书名:魂牵梦绕回大清:浪漫一生又何妨

第53章 山林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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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山林遇险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我的语气轻轻的,很飘渺。“他有着一双和你一样的清澈眸子,每当望着你的时候,总感觉他也在望着我……我还记得,在那边,我为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只是没来得及亲手抱抱,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就被老天带了回来……”我用手覆盖上眼睛,不想让他看到我痛苦难受的样子,可泪水还是从指缝间流出,沿着缝隙一路滑落。

    “那种所谓的穿越只是笔下的传说,根本不可能发生。我看,多半是你想入非非,夜有所梦罢了。”他俯下身子,手捧着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木兰,你没有爱上廷璐,那只是你的幻想。看看我,我才是真实的,想照顾你一生的人。”

    他不会相信我的故事,没人能理解我的感受……我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会是梦么?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柳云飞静静的陪了一会儿,以为我醒着了,轻步离去。等他离去,我把扣着口鼻的氧气罩取下,伸手把手机从床头柜里摸出来上网查资料。校园网的图书馆里有很多清代资料,好不容易查到了廷璐生平资料,他竟然一直健健康康活到了七十二岁,并没有象雍正王朝电视里演的那样被腰斩,看到这里,我长长吁了口气。原来这一段故事是二月河杜撰出来的,害我信了这个错误的结局一直为廷璐提心吊胆。

    多希望还能回到古代继续跟廷璐生活在一起,离开他,我就没有了生活下去的信心。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没有我,孩子是不是在哭?

    好想……好想……回去。

    隔壁正在看雍正王朝,听着剧情,渐渐的把我的思绪带回了古代,终于,不知不觉的合上眼睛沉入梦乡。

    又梦到了廷璐,他头发篷乱身穿灰色囚服正躺在大牢的草席上发呆。不知这回又犯了什么事,他怎么这么多灾难啊。我心疼的看着他。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一身崭新朝服的陈则仕来到牢房门口,叫道:“张廷璐,皇上有旨!”说罢,展开圣旨念道:“奉天呈运皇帝诏曰,张廷璐身为秋闱主试官,不知严身律已,伙同一干要犯串通科场舞弊,目无纲法,罪无可恕,赐腰斩,明日午时大理寺监斩。钦此!”

    张廷璐身子一抖,猛地扑到牢门口,“不会的,我是冤枉的!”

    陈则仕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廷璐,原来你也有今天,祝你今晚有个好胃口。”说完便转身离去。廷璐喘了口气身子滑到了地上。科场舞弊案不是子虚乌有的事吗?怎么又要腰斩了呢?我发急的冲上前想抱他,一伸手,手竟然从廷璐身上穿了过去,扑了个空。廷璐捧着头蹲在地上痛苦不堪,突然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挣扎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我想叫人,口中却发不出声音,急得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廷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手指伸到嘴里咬了一下,艰难的伸手在地上写了一个惨字,写完一个又一个,写到最后,字已难以辩认。看他痛苦万状的写着惨字,我忍不住跪了下来失声痛哭。

    “……廷璐!”我猛地叫唤了一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又回到了病房里,原来刚刚是……我长长释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好吓人,好可怕的梦啊!

    看不到廷璐,心里一直无法塌实下来。怎样才能回去呢?没有他在身边,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乐趣可言?

    医生说我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不能想太多,只会让病情恶化,可是如今我怎么能够不去想……不去在乎……

    回不去,廷璐如何能够活下去……

    心口阵阵钻心的痛传来……腐蚀着微薄的生命……意识逐渐开始模糊,渐渐的,生命显示器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听不见了,当我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仪器显示盘也变成了一条直线宣告了生命的终结。

    “下雪了!今年的雪来得好早啊!”

    “抓紧时间盖房子吧,速度快的话,后天就可以住上了。”

    外面传来兴奋的对话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微微睁眼看了一下,翻个身准备继续睡,下一刻,我倏地睁开眼睛吃惊的打量四周,这、这不是……我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没错,还是原来的帐子,还是我睡过的床,所有的一切跟我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意外的惊喜下我捂着嘴吃吃笑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神啊,莫非我又回来了!?

    转身再看身旁,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正睡着香甜,我感动的泪水涌了出来,俯下身逐个的亲吻,开心的不得了。门帘被人掀开,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他看见我傻傻的笑着,不断亲吻孩子,不由的笑了:“你醒了?”

    抬头一看,是廷璐!看着那久违了的迷人笑容,我突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心中有个声音在说:今生今世永远不要和这个人分开了。我笑着,站起来迫不及待的奔过去,被他抱一满怀。我紧紧的搂着他,好舍不得松开。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好象久别重逢似的。”他笑了,低头在我额头亲呢的吻了一记。“外面下雪了,帐子里冷,快回被子里躺着,你现在还在月子里呢。”

    “我走了有多久?”

    “是睡了多久吧。昨晚小家伙哭个不停,看你雷打不动的呼呼大睡,真把我吓了一跳。原来你是累坏了。”他抱起我,送我回到被窝,最后不忘细心的掖掖被角,“趁他们没醒,抓紧时间再多睡一会儿,我和铁卫们正在盖房子,早点盖出来好让你们母子住。”

    我甜甜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廷璐刚出去,就听他在问:“纳兰?你不是在那边帮忙抬木头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呃……啊,我来看望一下木兰,她一个人躺着帐子里多闷啊,还要照看两个小孩太辛苦,我看有没有忙可以帮。”纳兰揆方虚笑的回道。我奇怪的抬了下头,侧耳倾听,这个纳兰揆方几乎变得这么好心了,还记得陪我解困?

    “我看你是想偷懒吧,他们都在那边干活,是男人的话别偷懒了!”

    “我是那种人么,我真是来看木兰的!喂喂,别拉我,这是最后一件衣服了!得得得,跟你去还不行……”

    我吃吃笑出声,这个纳兰揆方吃不得一点苦,总想方设法偷懒,这下又被廷璐逮回去了。我幸福的搂着两个小家伙合眼休息。没过几天,木屋就盖好了,居然还是相邻的三间小屋。我和廷璐住一间,噶尔丹住一间,其它人全挤在第三间,我们总算有了落脚之地暂时安顿下来。

    在这里生活条件不是很好,我不能象其它女人一样舒服的过月子,但有廷璐照顾,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他常领着铁卫们出去打猎或找些野菜来吃。噶尔丹体质好,伤口恢复的很快,半个多月后就能自由行动了,跟着廷璐他们一起外出。他怕我营养不够,居然派侍卫下山去很远的地方搞了头牛回来,养在木屋前,好让我日日有奶喝。

    我们过起了悠闲的山林生活。

    另一边,我们从行宫逃出来的那天,清兵与驻留那里的蒙古兵展开大战,不久各路蒙古分散成小队各自行动,清兵把当地洗劫一空,继续逐个追击流窜各处的残余的小队。廷璐帮他们出的主意不错,成功的将清兵大军拖在当地四处奔忙,所有人都在搜索蒙古军,完全不知道我们这支悄然撤离的人马。

    不久,扎肯和洛桑带着各自的分队安全撤离,回了家乡本部。阿悌试图借此机会收编其它分队,不料最后遭遇到清兵被打得惨败,阿悌下落不明。噶尔丹的替身铁卫战死,清兵大获全胜,这次战役,使噶尔丹的主力军损失近半,被侵占的地盘也重新落入大清手中。当消息传到这里,噶尔丹那天显得有些沉默,话也不多。

    每战必胜的他一定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吧。我看见他默默的坐在山坡上朝远方眺望,足足坐了一整天。原本担心他会不会从此一撅不振,谁知第二天他就恢复了常态,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这期间清兵们还在到处搜索噶尔丹,还有噶尔丹的残余军队。康熙帝不知怎么发现死去的噶尔丹被人易过容,这才知此人只是个替身,真正的噶尔丹仍然活着。皇上大怒,命令清兵四处搜索敌首下落。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后美美的睡了,我把廷璐和噶尔丹的衣服洗了洗晾在草地上,然后在附近随意走动。无意中看见纳兰揆方正独自坐在不远处发呆。这个鸹噪的家伙也有安静的时候啊,看来心里有事。我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来。“想什么呢?”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英顺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他没事才好……”纳兰揆方闷声说道。

    我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想不到这家伙挺念旧情的。“各人有各人的命,是好是坏听天由命吧。也许他还好好活着呢。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想办法打听下他的下落。”

    纳兰揆方叹了口气,“英顺是个可怜孩子,都是那张漂亮的脸蛋害了他。从刚懂事起就被人当成男宠来养,一生都在受人摆布。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跟了多少位主人,自己的存在就是给别人当宠物……想想他就觉得可怜,不断被人转手,直到遇到太子爷他才算从恶运中解脱出来,虽然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但还是没有摆脱男宠的命运……”他的声音骤然小了许多,更低沉了,“太子爷对他再好,也是拿他男宠来养的……”

    这种事换作平时他绝对不会讲的,涉及到太子爷隐私,传了出去恐将面临杀头的危机。

    “你从不把他当作男宠来看,所以他对你很尊重,对吧?”我试探的问。

    “也许吧,我曾劝他离开太子爷自已谋生,他害怕离开后会遭到太了爷的报复,一直不敢下定决心。当然,我理解他为什么害怕,失去太子爷这把伞,天晓得又会被落入谁的手中。”头一次见纳兰揆方为别人担心,止不住的叹气。“既然摆脱不了这个命运,就让他选择自己的路吧,只要主人好,他愿意跟谁就跟谁好了。”

    “沙漠之狐人虽狠毒,对自己的喜欢的东西还是很保护的,但愿他能对英顺好一点。”纳兰揆方点了点头,我起身道:“看见廷璐和噶尔丹了吗?快晌午了,也不知他们去哪儿了。”

    纳兰揆方拿手指了指另一边,说了句:“好象见他们朝那边去了。”然后又一个人沉思起来。

    沿着他指的方向,我往深处走去,果然在一条天然形成的小溪旁找到了他们。两人盘腿坐在地上,各自沉默着,我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搅,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在商量事情。等了好久,才听噶尔丹低声说了一句,“把她让给我。”

    自从搬到这里,我大部分时间都跟廷璐在一起,噶尔丹大概也觉出来,我跟廷璐在一起笑容多了很多,我们一起跟孩子打闹说话,完全是自由自乐的一家人。噶尔丹想到自己是廷璐救出来的,这段期间又是他一直在亲自照料,伙食也是,所谓吃人嘴短,他自认没有理由再跟廷璐吵着要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在一起。

    现在,他们在为我的问题谈判呢。

    噶尔丹沉不住气的催了一句:“说话,把她让给我!”

    廷璐眉头扬起,扯动唇边绽起一抹浅笑,遗憾的摇了摇头,似乎在说:恐怕不能让你如愿。噶尔丹的眉头紧紧皱起,不依道:“你已经有一双儿女了,把她让给我又如何!”

    廷璐站起身来,看着满脸不悦的噶尔丹,浅笑中多了几坚定:“不可能,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放手。”说完转身离去。

    望着廷璐离去的背影,心里甜蜜感顿时油然而生,这就是我爱的人,任凭噶尔丹怎么威胁利诱始终不会动摇,这才是大丈夫本色啊。没有惊动噶尔丹,我悄悄的从另一边离去。

    晌午吃过饭,小家伙们都醒了,铁卫闲散在四周自由活动。噶尔丹和廷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盘腿坐在木屋前的草地上,逗着他们玩。我则面带微笑的坐在旁边看着。噶尔丹似乎有心事,抱着男孩久久的看着,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我和廷璐相互看了一眼,都感觉到噶尔丹有点反常。

    “劝你别打我儿子的主意啊。”廷璐开玩笑的说道。

    噶尔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个孩子面相很好,是块好材料。要是留在父母身边恐不会有太大做为,只有扔出去磨练磨练才能成大气候。”

    “这个不劳你费心了,我会好好教导他们成才,不比你差。”廷璐不示弱的眯眯笑。

    “别说的这么自信,你也许会是个好父亲,却不一定是个好师傅。我们准噶尔部有个天下闻名的勇士校场,在那里培养出了很多优秀勇士,把这个孩子交给我,我会让他的将来大有所为。”噶尔丹很认真的说道,廷璐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现在他还小,暂时留在你们身边养,等他四五岁的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他。直到他长大成人那一天,我会将他还给你们。这一点放心好了。”

    噶尔丹想亲自培养这个孩子?我心有疑虑的看向廷璐。廷璐点头:“好吧,我可以考虑。”

    噶尔丹的表情变得凝重,手指用牙咬破,将血滴抹在男孩白净的额头,然后闭上眼,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我心一惊,他别是给孩子下了什么咒吧?担心的看向廷璐。廷璐侧头看着,笑问:“你在做什么?当心我反悔哦。”

    噶尔丹睁开眼,目光专注的看着孩子,“这是我们准噶尔部的古老誓词的一种,这滴血会渗入他皮肤,不论他走到哪里,我都可以一眼认出他。因为这里已经留下了我的印记。”他微笑的指了指男孩的额头。廷璐不相信的擦去血点,果然,一个淡淡的红色火焰印在同一位置。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噶尔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第一次发现古老的誓词如此神奇,难道这跟誓婚盟一样,跟人一辈子么?

    噶尔丹开心的吻了孩子一口,豪情满怀的说道:“这个孩子一定会成气候,我要把我拥有的一切留给他,让他继承我的衣钵……”没等他把话说完,廷璐很快听出问题所在,一把扣住他的手,警惕的问:“等下,你说什么?继承你衣钵?”

    噶尔丹颇有深意的一笑,“别紧张,我不过是把拥有的东西留给孩子继承,让他坐拥金山,孩子还是你们的。”

    廷璐不敢确定的点头,“最好是这样,别背着我们打孩子别的主意。”

    我暗自偷笑,这两个男人争执起来蛮有意思的。噶尔丹看了我一眼,眼眸深处隐约黯淡了一下,口气淡淡的低笑:“我以后不会再娶妻子了,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这个孩子我会视它如已出,好好培养他,将来我所拥有的一切也会通通留给他,这样,即使离开这个世界,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噶尔丹奋斗了大半辈子,身边却没有妻子和一男半女,但对我却钟情不变。我不禁动容了,为了不让廷璐看出我眼底隐现的泪花,极力忍住来自鼻腔的酸意。廷璐不知在想什么,也沉默了。

    良久,廷璐低声道:“让孩子认你做义父吧。”

    噶尔丹惊喜的看了我们一眼,对孩子更是爱不释手的亲了又亲,喜欢得不得了。“这个主意不错。做为他的义父,我总要有点表示才行。”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羊皮想了一看,再没犹豫的塞入孩子的衣内,“我把多年奋斗积攒下来的财物封存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这张地图标记着它的方位,除了我没人知道。等孩子成年那天这些全部是他的了,算是我这个义父送他的见面礼吧。”

    我吃惊的倒吸了口冷气,这礼也太丰厚了!

    噶尔丹心意已决,已由不得我们反对。他交待完孩子的事情,象是放下了一块心事,神情变得坦然许多,“现在我终于可以塌实的离开了。”

    “离开?你要走吗?”我惊问。

    “清兵快要搜查过来了,我要带着铁卫回本部了。再留下去,会给你们带来麻烦。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今晚过后,我们就动身出发。”噶尔丹不舍的将孩子还给我,深深的看着我笑了一下,“你也保重。”

    我点点头,眼底变得湿润了。看着他的黑眸,脑海中想起在木兰围场他当众向我下跪,许下众人皆惊的誓婚盟:我噶尔丹愿意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你,权力,钱财,甚至生命全部献给你,任你驱使,噶尔丹愿做你忠实的奴仆……直到现在,事情终于有了终结,他决定成全我们了。“谢谢你。”

    铁卫们在做出发前的准备。廷璐拉着纳兰揆方进深山打猎,说要好好给弟兄们饯行。当晚,大家聚在一起尽情的喝酒喝肉,廷璐也让孩子正式认了干亲。临行前,他们纷纷上马要准备出发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从背包里摸出那把弯刀追过去还给噶尔丹,他低头看了一下,没有接,“留着吧,也许将来孩子会用得着。”说罢,用力一夹马肚,带着一行铁卫离去,渐渐的,重重身影消失于暗夜中。

    “终于走了……”纠缠在心头无数日夜的沉重负担总算在这一刻抽丝剥茧,渐渐化为消无,体会到轻松的同时,不免为噶尔丹的命运感到难过,为了我他失去了很多与其它女人交往的机会与心情,注定一生要与孤独为伴了。

    心头感概万千。

    廷璐伸手将我拥入怀中,“都过去了,我们也要过自己的生活了。”我点点头,一起往回返。纳兰揆方奇怪的问:“廷璐,之前你跟噶尔丹抱着孩子进屋干嘛去了?神秘兮兮的。”

    让孩子认干亲的事没让任何人知道,毕竟,我们目前还是敌对双方,万一消息走漏出去,怕会有麻烦。

    “换尿布啊。”廷璐随口道。

    “换尿布,就这样啊?”纳兰揆方一下子失去了兴趣,切了一声:“无法理解,两个大男人抢着给孩子换尿布……这年头有气概的男人都消失了么?”

    廷璐哈哈一笑,用力搂了我一下,“有气概的男子遇到心爱的女人后变成普通男人了哈哈。”

    相信在这里住不了多久,我们也要离开了,突然觉得好生留恋这段期间的生活,与世隔绝,没有嫌蒂,更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这才是真正自由自乐的野外生活啊。

    “回去后,我回想念这里的……”我低道。相信廷璐也有相同的想法吧。只有纳兰住不惯这里,正庆幸终于有机会离开这里了,忽尔听他想起什么:“对了,你们两人,那家伙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很有问题,你们听出来没有?”

    “什么问题?”

    “那把弯刀对他们部落意义重大,岂会轻易落入外人手中,即然放弃你了,就该把刀收回去,没有道理还留在你手中啊。”纳兰揆方摸摸下巴,啧啧道:“我猜,没准这家伙还对木兰有什么想法,要不就是你们的孩子,廷璐你要当心哦!”刚要回头看,突然见一只鞋子朝他飞去,叫了一声,赶忙拔脚逃跑。

    廷璐则愤愤不平的追上去,一副不依不饶的姿态。“臭小子,闭上你的乌鸦嘴!有事也是招你来的!”

    “妈呀,木兰,廷璐变得这么暴力,你也不管管!”

    看他们打闹的样子,我欣慰的笑了。

    太好了,风雨过去,一切又恢复如初了,这让我们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们每个人都在变,都在成长,寄望于能给对方更多的关怀和爱。相信今后,会有一个更美好的生活等着我们——

    “这个地方多安静,一想到要离开这里,还蛮舍不得的。”

    “喜欢这里的话就多住几日,反正我们又不急着回去,你想几时走我们就几时走。”

    清晨,我和廷璐一起来到河边洗漱,一想到回京城心里不免对这个住了两三个月的地方产生留恋。廷璐正在安慰我,话刚落,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大呼小叫的声音,“什么?你们不走了!开什么玩笑!你们想在这里当野人吗?”

    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个纳兰揆方也住在这里。他打着呵欠来到河边时恰好听见我们谈话,受惊吓似的叫了起来。“喂喂,你们别吓我啊,马上又要下大雪了,在山里我们会被冻死的!”

    “没关系,挖条地龙就解决问题了。”

    纳兰揆方瞪着廷璐生生愣了半天,忍不住问:“廷璐,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放着好日子不过在这里活受罪?噶尔丹已经走了,我们自由了,干嘛还要在这里住下去?”

    “这里不好吗?不用读书,没有差事,也没人天天禀报事情,多悠闲啊。”廷璐伸了伸懒腰,很享受的说道。纳兰揆方斜眼看着他,很难理解的说:“我在京城的时候一样不用读书,没有差事,更没人天天禀报事情……”纳兰揆方从小被明珠呵护着长大,即便成了亲依然陪受宠爱,自然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你是富家公子哥的命,所以体会不到我的心情,跟京城比,我更喜欢住在这里。”廷璐好象故意捉弄人似的,揽着纳兰揆方的肩,热情的鼓动道:“来来,看看小河,在京城你能天天看到这么清澈见底的小河吗?还有这群山,每天起来走一圈,强身健体天然的锻炼机会呀。哪,你不是喜欢打猎吗?山里有很多动物,随你爱打什么打什么,比不木兰围场刺激!所以,我决定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的再离开。”

    说到这儿,眼瞧着纳兰揆方的脸都绿了。“……一年半载!”

    廷璐同情的拍了拍纳兰揆方的肩,那副表情似乎在说你要保重。纳兰揆方沉默了,一张酷脸由绿转黑,额头显出青筋突突的跳着,脸上越来越多的弥漫起火山爆发前的怒火,突然他一把揪住廷璐的衣服,大叫:“你在开玩笑吗?打猎?你以为这里是木兰围场,我们是来玩的吗?亏你还说得出来,我就不信你有心情在这见鬼的地方打猎!你是不是没被狗熊追过?没被狼群围堵过?这么快就忘了伤疤了!”

    “你说什么?”在旁边看热闹的我突然听出里面的问题。“什么被熊追过?”

    “你不知道,上次我们出去打……”纳兰揆方刚说了一半,突然就被廷璐疾手捂住了嘴,只剩下吱唔声。廷璐笑眯眯的冲我说:“别听他胡说,这小子说话不靠谱。”

    原来他们有事瞒着我,不过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已经听出点苗头,一定是廷璐打猎时遇到过危险,怕让我知道为他担心所以从来不跟我提打猎的事。于是,我淡淡的笑了一下,不再追问,心里却不由升起一阵心疼。

    噶尔丹他们走后不久,廷璐见我们的食物不多了,便带着纳兰揆方深入山林打新的野味。那天他们回来时浑身都是灰土和树叶,纳兰揆方似乎累坏了,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一回来就关起门埋头大睡。我光顾着照顾孩子也没在意。

    后来,廷璐换下脏衣服就接过孩子逗着玩起来,我正要帮他去洗衣服,他拦着没让我出门。那天我们窝在木屋里足足待了两天,半步也没离开屋。廷璐闲来无事的时候,拿出噶尔丹送给他的一只火枪摆弄起来,还把子弹上膛,放在门口处。现在想来越发觉得可疑,也许他们在山里遇到了什么危险,不然纳兰揆方也不会天天吵着要回京城。莫非……他们遇到过狗熊或是狼群?

    跟着廷璐回到木屋,廷璐见孩子们还在睡着,逐个亲了一下。见他拿起火枪和箭篓似乎又要出去打猎,心痛的感觉又来了。当他打身边经过,我伸手抱住了他。“别去了……”

    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大概猜到纳兰揆方的话在我心里起了作用,宽慰地在我背上拍抚了一下,“怎么了?”

    “我们下山吧,以后不用再打猎了。”我疼惜的搂着他的腰,头贴着他胸膛不想松手。

    他伸手将我拥入怀中,疼爱的在我额头上吻了一记,“别听信了纳兰的话,他胆子小,受不得惊吓,见什么事都说得很夸张。我这次不带他了,会速去速回的,你只管安心在家里等我回来。嗯?”

    他推开我,送给我一个安心的笑。现在的廷璐已经不同于往日了,我的意见已无法左右他了,看着他坚持要出门,我只能叮嘱着千万小心的话,目前他离开。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我绽放了一个爽真又狡黠的笑,“知道我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吗?就是天黑回来的时候,看见屋里亮着灯,里面还有你和孩子们的笑声,那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真的!回去吧。”

    他豁然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屋里的孩子醒了,我抱起哭起来的男婴来到屋外,继续朝远方张望。很快,廷璐的背影就消失山林中了。听到婴啼,纳兰揆方披着外衣赶出来,“怎么了,怎么了?他怎么老哭啊?廷璐呢?”

    “去打猎了。”我亲了孩子一下,让他贴着我的脸继续哄睡。纳兰揆方朝深山望了一下,不禁缩了下脖子,小心翼翼的瞄向我。“眼看着这天又要下雪了,怎么还去啊……”似乎生怕被我打发去打猎,才说了半句便马上识趣的住了口。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有气也发不出来了。

    人跟人不同,我不能因为怕廷璐出事,就逼着纳兰揆方做他不想做的事。

    纳兰揆方见我没有说话,也意识到自己一个大男人这样做有点说不出过去,抄着手脖着脖子原地打转了一会儿,几次瞄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他半犹豫半试探的问:“要不,我也跟去?”

    那你倒是去啊?我心里很闷气的应道。想归想却没有说出来。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用了。打猎太危险,廷璐说他自己去就好了,你在家里等着吧。”纳兰揆方哦了一声再没说话。他听出了我口气中的不悦,有些过意不去的偷瞄着我,突然,他咬了下唇,下决心的一跺脚,“算了,你等着,我去追他!”

    纳兰揆方转身便要走,我颇为意外的挑起眉,看不出淡淡的一句话竟然激出他的男子汉自尊了。“那你小心点,早去早回。”两人做伴总比一个人要强得多,相互也有个照应不是。纳兰揆方的话让我心里多了丝丝感动,和悦地叮嘱了一声。不料话音刚落,纳兰揆方脚下一滑扑嗵摔倒在地。我忙走过去,不料却听见他小声的叫苦:“还真去啊……我多这一句干嘛悔死了……”

    什么?原来他没打算去,只是随口说说?八成刚才还想等着我说些挽留的话他好就事留下来。想到这儿,我真恨不得上前踢他一脚,看来刚才白感动了。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看他揉脚踝的痛苦样,无奈的泄气道:“伤得很是时候嘛,可以不用去了。”

    “别误会,我真心想帮廷璐,可偏偏脚不争气……”纳兰揆方正说着,视线不由的飘向我身后,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那只受伤的脚也转眼间好了,一下子从地上弹起,兴奋的叫:“哈,那是什么,是清兵!一定是来找我们的!”闻言,我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不少清兵正分散的往山上行来,足有近百人。其中有两个醒目的军官,仔细分辨,竟然是常安和大阿哥胤禔!

    他们一定是看到了山上的木屋,冲这边来的。纳兰揆方激动又兴奋,跳着脚的大喊:“喂,我们在这里!”一边喊,一边挥舞手臂。不少清兵抬头朝这边望来,常安的手往这边指了一下,胤禔笑了,抬手冲我们挥舞了一下。

    “太好了。他们看见我们了!我就说呢,今儿右眼皮老跳,我就琢磨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吧,不成想,真是好事上门!”纳兰揆方兴奋的直搓手。我斜了他一眼,嗔道:“右眼皮?我听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右眼跳不象是好事呀?”

    胤禔和常安冲这边跑步前进,距离越来越近,连常安的大笑声都听得十分清楚。

    “廷璐呢,怎么他不在?”胤禔开心的问。

    常安也笑道:“我们进山搜噶尔丹的残余,想不到你们在这里?”

    正说着话的他们意外的停下脚步,脸上的轻松笑容骤然消失,换上一副份外吃惊的表情望着我们。胤禔的脸色唰的变白了,打头的几名清兵惊叫起来,其中还有一个竟然吓得栽了个跟头,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他们怎么了?怎么都傻了。”纳兰纳闷的问,一边大力挥舞手臂,“你们快上来呀!”

    我也开心的挥手。常安他们停在离我们近百米的距离处,清兵们围在他们周围一味的朝这边张望,个个表情古怪的很。我们看他们是一脸惊喜,他们看我们却是一脸惊骇,胤禔冲我们急打手势,“快跑!”

    常安接过手下的箭,朝我们摆出拉弓搭箭的姿式。见这情形,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了,纳兰完全搞不清形势了,呐呐地说:“不是吧,他们干嘛用箭指着我们,要对付我们吗?”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后颈有股温热的气息喷过来,还带着股子难闻的恶息,很象有某种东西正在我们身后呼吸,以我的高度来看似乎是个庞然大物,这样一想头皮已经乍起来了,浑身寒毛倒立。大概纳兰揆方也感觉到了,生生的愣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木兰,快跑!”胤禔大喊。

    不敢再有迟疑,我猛提了口气飞快朝木屋冲去,跑前还没忘拉了一把发怔的纳兰揆方。我刚一动,就感觉一道风从头顶掠过,我的心都快停跳了,连后面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便没命的跑。纳兰揆方比我动作快,一头冲进屋里,转回身就要关门,不知他看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睁得老大,一下子愣在原地,脸上露出跟胤禔和常安一模一样的惊骇表情。他倒吸了口冷气,说话都结巴起来:“木兰……快、快、快进来!”

    看他的样子我好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忍不住回头看去,没等看清楚,突然衣领一紧,就被纳兰揆方连拉带拖的扯回屋。门砰的一声关上,闩上门不说,纳兰揆方又找来粗树干抵住门,如临大敌的防备着。他一边象没头的苍蝇找东西,一边慌了神的自语:“老天,廷璐不在,我该怎么办?箭呢,对了,找箭!”他慌忙四处翻找总算从角落里拨拉出一套弓箭。“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木兰!”

    “到底看见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我哭笑不得的问道。就在这时,忽听格子窗哗啦一声碎响,一只硕大的熊掌勾住了窗棱。一看之下,我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叫都叫不出声了。熊!一只成年的公熊就在外面!我下意识的退到床边,慌忙把孩子用布包住抱在怀里。

    “我、我见过它,廷璐上次杀了它一只熊仔,它肯定是来寻仇的!”纳兰揆方拿箭的手在发抖,用力咽下口气,拉弓搭箭瞄准门口。“你说的对,右眼跳灾,奶奶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熊的力气很大,把门撞的震山响,门板终于哗啦一声倒在地上,小山般高的黑熊出现在门口。纳兰揆方吓愣住了,生生望着忘记了反应。狗熊一步步走上前,边走边嗅。我怀里的孩子象是有所感应似的齐啼哭起来,一下子吸引了熊的注意力,转而朝这边走来。我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很快退到了墙壁,熊低头朝我怀里探来,一定是闻到了孩子身上的奶味,我大口大口喘息着,好容易叫出声:“纳兰?”

    熊突然呲牙叫了一声,扬掌朝我打来,我惊恐的叫了一声。“纳兰!”

    熊的利爪从我脖子处打过去,只觉后颈火辣辣的痛,屋外传来胤禔他们的惊叫声,眼见熊追着我不放,刚才愣神的纳兰一声大叫,猛地扑上去抱住熊。“木兰,快跑!到外面去!”他被发了急的熊甩来甩去,双手依然死死的抱着熊脖子。我惊愣住了!

    纳兰……他为了保护我和孩子自己竟然扑上去拦住了熊……我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为了孩子我顾不得许多,扭头朝门外冲去,平生第一次觉得一向不被我看好的纳兰揆方却是我最大的恩人。鼻腔酸酸的,眼眶顿时湿润了。

    冲出门,恰好看见常安领着清兵赶到这里,胤禔吃惊的看着我,疾步赶过来,只顾看他们没溜神脚下被绊了一下,身子顿时朝前扑去。

    糟了,孩子!我的心忽的跳到嗓子眼,手臂下意识的紧紧抱住孩子。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风般冲过来,一把托住我和孩子并顺势将我带离危险的木屋。等我从惊惧中回神,发现抱着我的人原来是廷璐,他回来了!

    他一身风尘仆仆,似乎刚刚从外面赶回来,还喘着气。一看到他,我的心顿时塌实下来,鼻腔的酸意更浓了,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廷璐,快去救纳兰!”

    廷璐顾不上其它,动作麻利的从下摆撕下一块布条缠在我脖子上,低头一看才发现前胸全被血渗染了。好险,我差点死在熊掌下了!廷璐把我推向胤禔怀里,“帮我照顾她!”说罢从腰间抽出火枪,跟持箭在手的常安准备冲进木屋。这时,纳兰一声惨叫,他的身子被抛了出来,摔到地上。廷璐举枪射击,熊前胸中弹疼的咆哮起来,凶恶的朝廷璐扑去。我吓得惊叫出声,只见廷璐就势一滚,躲过了攻击。常安迅速拉弓射箭,一箭接一箭的连珠箭射去,箭箭命中目标,转眼间熊身上多了十来只箭。熊忍着伤痛象是盯死了廷璐一直穷追不舍。

    廷璐一阵翻滚,箭篓倒空了,手中的火枪仅来及得开一枪,没有时间准备第二枪,而清兵们见熊跟廷璐纠缠生怕放箭伤了廷璐,干着急没办法。只有箭术高超的常安瞅准时间偶而放出一箭。廷璐的局势很被动。情急之下,我忙翻出弯刀抛过去,“廷璐!”他接刀的一瞬间,狗熊也扑了过去,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

    庞然大物一倒地,挣扎了一下不动了。我吓了一跳,也不知廷璐是生是死,心顿时慌了,把孩子塞给胤禔说了句:“帮我抱一下。”拎着裙子奔过去。

    胤禔看着两个啼哭的婴儿愣住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两个……”只一瞬,恍然回神的他忙追着喊了一句:“木兰,小心点!先确认它死了没有?”我顾不得许多,一口气冲到熊尸体旁奋力推开熊头,露出被埋在下面的廷璐,他闭着眼睛不知情况如何,我拍了拍他的脸:“廷璐?不要吓我啊,快醒醒!”

    常安扔下箭,叫过几名清兵帮着一起搬移狗熊,好不容易把廷璐拉了出来,我紧张的心都快停跳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好象还有微微的热气。纳兰揆方捂着胸口艰难的站起来,大有意见的说:“我也受伤了,你怎么也不关心下我啊!得了,他没事,是装的!”

    这时候还说风凉话,气得我瞪了纳兰揆方一眼,再低头向廷璐时,不期然的,正迎上一双带着笑意的清亮眸子,不由的,我怔住了。他……他好象……真的没事?

    廷璐唇边扯出一抹坏笑,开玩笑的道:“我以为你也会为我做人工呼吸,看来等不到了。”

    吓死我了,原来他真的没事!眼底迅速被雾气笼罩,眼前的他变得模糊起来,我摸向他的面庞,哭笑不得的低道:“我说过,不能人人都能用人工呼吸的。看到你没事太好了!”他感动的一笑,坐起身,伸臂将我揽到近前在我额头上吻了一记,轻声道:“我有上天庇护着呢,还没好好爱你,怎么会轻易死去。”他宠爱的笑了。

    旁边响起纳兰揆方不满的哼道:“喂,你们两个,别在那儿亲亲我我的,故意刺激我们是吧?”

    我扑哧的笑了,扶廷璐站起来。廷璐抬手在纳兰揆方肩头拍了一下,“行了,知道你仗义,这份人情我们会还你的。”纳兰揆方揉了揉胸口,倒吸着冷气,斜眼看了我一眼,“廷璐的我不稀罕,记着,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回头一定要找机会填补回来!”正说着,突然他呲牙裂嘴的叫起来:“哗,好痛!大阿哥你干嘛!”

    胤禔正笑呵呵的看着他,手正按在纳兰揆方受伤最重的左肩,方才一定是故意捏了他一下。“你也差不多就行了,人家木兰也救过你不是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为了找你们,我们可没少收集你们的消息啊。听说你们刚到漠北的时候被噶尔丹关进俘虏营,没少吃苦啊。”常安笑着走上前,很快注意力便被胤禔怀里的婴儿吸引过去,“咦?这两个小不点……”廷璐见我面色苍白的紧,顾不得跟朋友寒喧,赶紧帮我在木墩上坐下。“你还好吧?我看看伤口。”

    经历完惊人动魄的一幕乍一放松下头开始阵阵眩晕,脚也在不住的发抖。我靠在他身上,无力的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滋……”伤口处被布条粘住了一块,他扯动的时候揪心般的痛了一下,我忍不住倒吸冷气。现在才觉得伤口好疼,手下意识的朝脖子摸去。

    “别动……”廷璐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我手摸到的地方全是滑腻腻的血水,摊开手掌一看,满手都是血,怔怔的看着大脑嗡的一片空白。我要死了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廷璐握住我的手不让我看,他的呼吸变得很粗重,用力抱了我一下,突然提高声音冲常安叫道:“你们有军医吗?谁是军医?”常安扭头看来,脸色顿变,扭头叫喊了一声,一名清兵迅速从队伍里奔过来,跪到我们身边。胤禔无意中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惊骇的定在这边不动了。他连忙把孩子递给纳兰揆方,也要过来,纳兰揆方不依的叠声叫:“喂喂,不是吧,我是伤员!为什么都给我啊!”

    孩子被惊醒哇哇的啼哭起来,纳兰揆方慌忙哄着他们,一边哄一边朝这边张望。当看见我倒在廷璐怀里,顿时表情骤变说不出话来,“木兰的伤……很、很重吗?”

    军医正协助廷璐帮我上药,看他们紧张万分的围着,我有些好笑。只要不是伤到大动脉,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流了这么多血,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伤到了动脉。

    “廷璐,我的伤严重吗?”我的气力明显不济,气也有些不够用似的。廷璐帮我缠好伤口,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随口道:“没事,皮外伤,养几天就会好了。”我略略放下心来。

    胤禔看了廷璐一看,眸底满是说不出的担心。廷璐似乎有意避开胤禔的视线,一门心思的看着我。在他柔柔的目光包围下,我仿佛忘记了伤痛心也安心塌实下来。常安沉声道:“下山吧,带的伤不多,要赶紧下山换药才行。”

    胤禔唰的站起身,不由分说:“还等什么,收拾一下我们赶快下山。最近的驻军离这儿也有三天行程,我们要抓紧时间赶路了。”胤禔马上叫过几个清兵,进屋收拾行李。大家齐动员起来忙着把行李搬上马车,看他们进进出出忙碌着,廷璐则在旁边静静的搂着我,厚实的手掌一直握着我的手。

    纳兰揆方正要哄孩子睡觉,身体象摇篮似的左右轻晃,看着尽心照看孩子的样子我微微的笑了,别看纳兰揆方坏毛病不少,有时也蛮可爱的,而且关键的时候总能挺身而出保护女人。现在我总算理解了为什么廷璐平时总爱跟纳兰揆方打嘴仗,但从不真的跟他翻脸。我依偎着廷璐,渐渐的头有些发沉,合眼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我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睛,脖子处的伤口正火烧般的痛着,好象半扇肩膀都痛的不能动了。此刻已是深夜,队伍正在快速行进中,我躺在车上咬牙忍受着马车的摇晃,因为马车一路颠簸,震得肩膀一直有痛一刻都不曾停歇,手抚向额头,上面已满是冷汗了。

    孩子可能饿了,廷璐正抱着一个轻声的哄着。我咬牙坐起来,靠向后面的软垫喘息了一会儿,虚弱地说道:“廷璐,给我吧。”廷璐没办法让孩子安静下来,只好递过来。说来也奇怪,一到我怀里,孩子马上不哭了,一头扎在我怀里不动了,看婴儿迫不及待想吃东西的样子,我欣慰的笑了。

    两个孩子先后喂饱了,廷璐把孩子一一放回原位,细心的掖被角,看到这儿,我不由想起过去他为我掖被角时的情景,温馨的感觉袭上心头。恰在此时,廷璐转回头朝我看来,满目疼惜的神色。他移动身子坐过来,伸手抱住我,我浅笑了一下,眼前开始渐渐发黑,下一刻,身体软软的倒在他怀里不醒人事了。

    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连夜赶路的,整个队伍急行路,三四天的路程仅用了两天就赶到了最近的清兵驻地。我终于被妥善的安置下来,住在某个副将房间养伤。后来才知道我的伤不是要命的伤,却也非常严重,当时把资深的老军医吓了一跳,说了声好险,熊爪再深一点,筋脉就被割断了。由于这两天失血过多,我有些贫血,古代的医疗技术比不上现代,在现代可以通过输血的方式进行紧急补救,在古代只能吃中药靠自身的体质慢慢调养。还没到驻军之前我就发起了高烧,后来又在军营昏迷了几天,才渐渐好转。

    廷璐衣不解带,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他说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最棘手的是出生不久的一对婴儿。没有奶水,两个小家伙天天不停的啼哭,胤禔和常安,纳兰揆方用尽各种办法都没办法哄孩子安静下来,最后没辙了,只好打发士兵去附近的村落里找奶娘。

    很快,军营上下都知道这里住进来一个女人,但没人知道是什么来头,见先锋营的两位上官大阿哥胤禔和常安都在为我的伤情担忧,暗暗猜测兴许是哪个大有来头的人物。其实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京官的妻子。好生调养了七八天后,伤口好转许多,虽然还有些痛,和之前相比已明显好了大半。醒来时,发现廷璐躺在外侧和衣倚着床栏在闭目休息,而我另一边则是还在呼呼大睡的孩子。

    这些天估计把廷璐累坏了,我轻轻坐起来,伸手摸向他面庞,忍不住上前在他唇间吻了一下。刚要后退,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廷璐的手搂在了我腰际。再看他,清亮的眸子象从未睡过似的正冲我微笑,“醒了?偷袭也该认真点,太马虎了。”他手臂一施力,把我重新拥回怀里。

    我捧着他的脸,感激的说:“谢谢你,我好象总在给你添麻烦,有没有觉得为了我你付出得太多了。”

    廷璐认真的想了想,慧黠的深笑,“是啊,有时候我也觉得好累,不过,为了你值得,我得到的东西远远超过了所期望的,还有什么让我不满的?”

    他伸手帮我把额头的乱发理顺到耳旁,深深的看着我,渐渐的他的视线移到我唇瓣,眼神变得深蛰了。他扣着我后脑,忍不住吻了上来。自从生了孩子之后,我们好久没有自己的时间。一覆盖上我的唇,禁欲好久的他仿佛被点燃了热情的导火索,不断的索求下,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我的头嗡的涨得无限大,心跳得好快,少顷,感觉他松开了我,睁开眼,正迎上他充满情欲的眼睛期待着望着。沙哑的声音低问:“可以吗?”他的手轻轻抚摸我脖子处的伤,有些在意。我没有说话微微一笑,伸手探进他衣内抱住他,手指触及他的肌肤发现身子烫得吓人。从我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他又吻了我一记,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并且很小心的避免碰到我的伤。

    我主动拉下他的头,送上热情一吻。很快,整个人陷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热情火海中——

    也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我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索求与热情,响在耳畔的廷璐粗重的喘息声变得越来越远,好象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似的,渐渐的,什么也听不到了。

    “木兰?”听见廷璐的轻唤,我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昏过去了。我虚弱的一笑,伸手帮他拭去额头的汗珠,“对不起,我好象睡着了。”

    他躺下来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拍抚着我后背,“不要这样说,睡吧。”轻吻了我一下,哄我入睡。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不知廷璐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从衣柜里翻出新衣裙穿上,准备把换下的衣服拿出去洗。病了的这些天里,也不知廷璐怎么过来的,想必很多家务都是他一个人在做吧。

    见孩子还在睡着。我找来一只木盆,盛上衣服准备出门。一出屋,一所标准化的清代军营出现在眼前,一边是简易的平屋呈半环状分布在操场四周,中央则是宽敞的校场,对面是校场的出口排列着几座木架搭起来的高架岗哨,还有木栅栏围成的警戒线。警戒线内排列着几座外表很象土炮类的东西。

    我住的是长官级别的平房,位置正对着大门,我好奇的张望着,这时,恰好一个清兵经过,我叫住他,“请问,那几座是什么东西?”

    “回夫人,那是红衣大炮。一种很厉害的火器。”

    我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记得史书上记载因为清朝由满人统治,他们以弓马骑射取得天下,所以大多数八旗子弟都不很重视火器,原来在军营中还是有火炮存在的。见清兵要走,我忙追问了一句:“请问在哪里可以洗衣服?”

    “出了大门,东边一里开外有条小河。”

    “多谢。”我端着木盆朝大门行去。校场上有不少清兵在训练,不时有一队队骑兵从身边经过,扬起满天尘土。快到军营门口时,我特意在红衣大炮前参观了一下,好奇的摸了摸,这吨位少说也有上千公斤吧,平时移动起来相当费劲吧。不过它威力很大,一炮出去可以打出五六里,在当时已经是相当远的射程了。

    栅栏外传来几个熟悉的笑声,扭头一看,原来廷璐和胤禔他们骑马回来了。只听胤禔朗笑道:“恭喜啊,一下子儿女双全,这一天等得很辛苦吧?”

    廷璐长呼了口气,深有同感的点了下头。“责任更重了,不是吗?”

    常安跟着笑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好奇的问:“兵荒马乱的,你们在山里一住就是两个来月,从哪儿找来的稳婆给木兰接生的?”纳兰揆方刚要说话,廷璐伸手拍了他一下,自己笑眯眯的答道:“这不难呀,你们搜过来的时候不是路过一个村子吗,就从哪里找的。”

    “幸好那里有人家,不然木兰生产连稳婆都寻不到,可麻烦大了。”常安叹道。纳兰揆方不解的看向廷璐,廷璐则会意的回以一笑,纳兰揆方小声嘀咕着什么,索性不加入他们谈话了。显然,廷璐并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与噶尔丹一起为我接生的事,事先也跟纳兰揆方一再叮嘱过,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此事。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噶尔丹,更为了自己的安全。倘若消息泄露出去,事情会变得非常棘手。

    事先我并不知道廷璐这样做的用意,后来回京后遇到了一件事让我好生紧张了一阵子,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否则就闯下大祸了。

    “哎,纳兰,英顺他去哪儿了?你们真不知道他的下落吗?”常安问。“太子爷来信,让我们帮忙寻找英顺的下落,现在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纳兰揆方神色很复杂,沉默的说了一句:“找不到也好。就当他已经死了。”说罢,驾马率先进了门。胤禔和常安两人纳闷的相互看了一眼,齐看向廷璐,廷璐只好道出真相:“从噶尔丹的势力区逃出来时英顺一直跟着我们的,后来遇到了一伙盗贼,为了保护纳兰和木兰,英顺被那伙盗贼带走了。”

    “什么?是哪儿一带的盗贼?”常安问。

    “不清楚,好象是一伙独立行动的团伙,经常在沙漠和边境一带流窜。为首的那个人有个绰号叫沙漠之狐。我只知道这些。”廷璐扭头看向常安,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仔细打量起来。常安奇怪的问:“怎么?”廷璐挠了挠头,略带疑惑地小声道:“怪不得觉得那人有点面熟,原来跟你有几分相像。”听了廷璐的话,我恍然觉得沙漠之狐跟常安长得是有点象,只是一个俊朗些,一个多了点邪魅。

    “沙漠之狐……”常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们骑马转进门,不约而同的朝我这边看来。见我端着木盆,廷璐翻身下马,“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动这些家伙做什么!”他伸手要拿走木盆。

    我笑着拦住,“没事,总躺在床上骨头都快散架了,活动活动也好,又累不到哪儿去。”

    胤禔呵呵笑道:“我已经帮你安排下人了,有我在,这些小事何须劳动你啊?这不小看我们呀。”我微愣,这个倒没想到,这些天廷璐的衣服好象很干净,原来有下人在做。廷璐把木盆放在地上,把我拉过去,“要是闷了,我带你去附近散散心,如何?”

    我开心的点点头,廷璐轻身上马,顺手一带便将我轻而易举的抱了上马,坐在他身前,然后调转马头准备出门。“那大阿哥,常安,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出去转转。”常安意外的叫住我们,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胤禔奇怪的看这边,我奇怪的问:“常安,你也要来吗?”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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