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魂牵梦绕回大清:浪漫一生又何妨

第54章 生死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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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生死对决

    “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常安豁然笑道。

    廷璐笑了。“行了,知道你想听沙漠之狐的事,那就一起来吧。我们去山野那边走走。”说罢,廷璐一夹马肚,纵马小跑起来。我忙朝胤禔摆了摆手,常安跟胤禔打过招呼,转身追了上来。我们三人两骑朝不远处的乡野之地奔去。穿过附近一座小村庄,很快到了崎岖的山路,我们减慢速度停下来。回京之后就很少有机会看到这异地风光了,我跳下马,踩着山石小路边欣赏沿途的风光边继续前行,有种旅游的心境。他们则跟在后面,牵着马有说有笑的交谈着。

    “……廷璐,我发现这趟漠北之行你变了很多,我还没说话你就能猜到我心思,有点可怕啊!”常安开玩笑的说道。廷璐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的说:“这没什么,只是注意到你在听我谈到沙漠之狐跟你有几分相似的时候,你的眼睛好象在发光。”

    “是啊,我以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后来寻找你们下落的时候又听到了沙漠之狐的名字,我想,终于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见识下沙漠之狐的真面目的,传说他是一位身手高超的流浪刀客,能跟他打成平手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我一直很想会会他!可惜,清兵四处清剿噶尔丹流寇,一直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我笑了,“那你可没机会了,沙漠之狐没有固定的聚居点,他经常变换地点,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常安遗憾的点头称是。看他们原地坐在石块上休息,我兴冲冲的沿着小溪往上游走,虽然有点累,气喘吁吁的,但还是坚持的往前走。身后传来廷璐的呼唤,让我小心点别走太远。还听见常安打趣的说什么别人也娶妻,就没见过象廷璐疼妻子疼成这样的,离开一刻都不放心云云,后面的话因为离的远了就听不清了。

    我举目四望,整个小村庄的地势如同一个小的低洼盆地,而我已经走到盆地的上端了,溪水在脚下哗啦啦的轻快流畅,心情莫名其妙的开朗起来。弯腰掬把水,看着它沿着指缝漏下去,清清冷冷的,有点凛冽。

    不远处,廷璐在朝我这边招手,叫我回去。

    一番活动,脖子处的伤开始隐隐疼起来。我抬头往身后望去,又是一片地势复杂的更为广阔的天地。极目远眺时,不远处的那片树林里隐现出几道人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当调转视线望去时,几道身影已骑马从树林里走出,他们停下脚步似乎也在打量我。他们穿着游牧民族的装束,灰色士布衣服,个个腰佩弯刀。为首的那个却是一身醒目的黑色,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让我想到一个人。

    当他拉下脸上的蒙布,我顿时吃惊的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老天,是、是沙漠之狐!

    这里是清兵驻扎区,想不到这里也敢出没!我定定的望着,好想通知廷璐他们,脖子却象僵住似的怎么也转不动。眼见沙漠之狐调转马头朝这边慢慢走来,我的心砰砰的跳得飞快。

    “木兰!”后面传来廷璐的呼唤。

    我窒息的看着渐行渐近的沙漠之狐,一动也不敢动。沙漠之狐听见廷璐的呼声,侧头往下游望去,此刻,走在最前边的他出现在地势的最高处,相信连后面的廷璐他们也能看到,果然,廷璐再叫我的声音就不同了,他惊叫了一声随后便传来疾奔的脚步声,他和常安似乎在朝这边赶来。

    又一个蒙面人从沙漠之狐身后走出,伸手拉了沙漠之狐衣服一下,沙漠之狐低头看了他一眼,再次将头转向我。这次他竟然冲我邪气的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在额间比划了一下,很象现代西方军人行的手礼。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对付我,意外的,转身带人离去。

    我长长呼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软的没了力气。廷璐飞快赶过来扶起我,急切地问:“你还好吧?”我惊魂未定的摇摇头,常安见我没事,继续往前追去。“常安!别追了!”廷璐忙叫住他。常安突然大喊了一声,已经离开一段距离的沙漠之狐闻言突然刹住僵绳,朝身后望来。虽然被面巾蒙住了脸,我仿佛能看到后面的那张面孔正呈现出异常惊诧的表情,那双阴郁的眸子微微眯起,半信半疑的打量常安。

    隔着远远的距离,两个人相互注视着。

    其它匪徒都飞奔而去,沙漠之狐还停留在原地,过了少顷,他这才一夹马肚疾驰离去。常安望着那人的背影久久没有动步。廷璐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没有看到这一幕,我则对常安的反常举动越发狐疑起来。常安好象对沙漠之狐很在意,似乎在他们之中存在着某种外人不知道的关系——

    返回军营的一路上,我们都安静没有交谈,我一直在琢磨为什么沙漠之狐面对近在咫尺的猎物居然没有下手,是因为这里是清兵的势力区不敢惹事,还是因为有人拉了他一下才改变了主意?那个年轻人是谁?可以左右沙漠之狐的意志……

    原来被沙漠之狐掳去聚集区时,好象不曾见过有这样一号人物呀。

    “回去后我们合计一下,要不要带兵清剿这一带?沙漠之狐敢在这里现身,估计离老巢不远。”常安沉思地说。我懒洋洋的窝在廷璐怀里,淡笑:“不会的,他们肯定不会在附近驻扎。”常安奇怪的看过来,“他们马背都带着行李与干粮,应该是路过此地,再说这里的情况他肯定知道,那就更不可能在这附近活动。”

    廷璐点头:“有道理,我也这样认为。”

    我笑眯眯的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也许可能会临时改变主意哟,这个人做事随心所欲,刚刚他好象对你很感兴趣的样子。”

    常安飞快看了我一眼,眸底倏的掠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在意,他淡淡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见常安不肯解释,我索性不再追问了,暗暗的想,也许他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回到军营里,胤禔正在等我们一起午膳。我回房先看看了孩子,那里有一位老妈子在照看,两个小家伙正美美的睡着。我放心的跟廷璐来到主将帐中。席间,廷璐把我们遇到沙漠之狐的事讲给胤禔听,大阿哥很后悔没跟我们一起行动,也想见见对方的真面目,他扭头跟常安合计着要不要派出探子四处搜查下沙漠之狐的落脚点。趁他们谈得正欢,旁边的纳兰揆方拉了拉我衣袖,问我可曾看到英顺。

    不期然的,我突然想到那个跟在沙漠之狐身后的年轻身影。可惜没看清楚不知是不是英顺。见我没有说话,纳兰揆方黯然的点了点头,埋头吃起饭来。膳后,他们还在商量搜查的事,连纳兰也加入到谈天中。廷璐见我有点乏了便送我回房。“是不是被沙漠之狐吓到了,没什么可担心的,只要不离开我的视线,就不会有事。”他拥着我安慰道。

    “不知为什么好象有点不安,身子也乏。”我叹了口气。话刚说完,突然间眼前一花,身子腾空而起。我惊呼一声,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他脖子,定住神才发现自已被他抱了起来。周围一些清兵好笑的看着我们,我脸微红,嗔怪的打了他一下,“看你,快放我下来,那么多人在看呢!”

    他笑哈哈的将我抱进屋,大力在我脸上啄了一口。“亲自己的媳妇还要顾及别人的眼光,那岂不少了很多乐趣!”他的视线朝后面看去,“行了,你先下去吧。”

    啊?我扭头一看,才发现那位老妈子还在屋里,脸腾的红透了。这家伙真是随性而为也不避着点人。老妈子好笑的看了我们小两口一眼行礼退出,最后还不忘好心的帮我们关上门。这下,还真有点此地无银的嫌疑了!我瞪了他一眼,他眉头轻扬,冲我扯出一个可爱的坏笑。

    我刚要数落点什么,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一手扣住我后脑,没给任何反应的时间便低头吻了上来。

    “唔……不行,他们还在等你……”

    他不会是要进行昨夜未完成的事吧!我的心忽的狂跳起来,大阿哥他们还在帐里等他,要是去晚了还不被他们取笑,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啊。我脸通红,又好笑又好气的去推他,“拜托,给我留点面子!”

    廷璐放开我,极力忍着笑,一脸无辜的表情:“哎,本来我没打算怎么样,被你一说,反倒提醒了我什么。”

    我微怔,脸顿时烧了起来,估计都可以让他看见头顶腾腾升起的热气了。廷璐哈哈大笑,再次将我拉入怀中,“你怎么这么可爱,好了,你好好休息吧,不打搅你了!”说完,在我唇间重重啄了一记,这才满意的离去。一出门,就又听见他忍俊不禁的笑声爆笑开来。

    同年12月,清兵与噶尔丹的第一次战役以胜利结束战斗,听说准噶尔部的军队被消灭了五成之多,噶尔丹下落不明。康熙帝亲征的目的达到了,随即班师回朝。皇上回京前将胤禔和常安率领的先锋营留下,命他们继续搜索消灭噶尔丹的残余人马,同时打听我和廷璐,纳兰等人的消息。一直查不到噶尔丹与我们的下落,清兵便不断扩大搜索范围,直到噶尔丹与我们分手的第三天,胤禔和常安领着清兵搜进深山与我们相遇了。

    虽然他们为没有抓到噶尔丹感到有些遗憾,但毕竟是打了个大胜仗,如今好友在军营团聚,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开心的了。

    我们归来的当天,胤禔便将这个好消息快马报去了京城,也派专人分头给张英府和明珠府送去消息。张夫人听说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又惊又喜,恨不得亲自赶来照顾我的伤势,廷玉亲自写信稍来双亲的关心与对我的嘱托,此刻,虽然远隔千山万水,我却能感受到浓浓的亲情。

    我靠在床上看着廷玉的来信,读了又读,不知反复看了多少遍。廷璐脱去外衣坐了过来,伸手搂着我轻笑:“换成平时我肯定要为这封信吃醋了,它的吸引力就那么大,看你快钻进去了。”

    我扬扬信纸,开心地说:“这是我成亲后第一次收到的信哦,当然很珍重的。娘催我们快点回家呢,廷玉信上还说樱兰陪雪莲回老家探亲去了,不过已经把我们的事去信告诉她们了。”

    廷璐深深的看着我,少顷,缓缓一笑,轻声提醒道:“还叫廷玉呢,该叫二哥。”

    心微惊,我笑容僵了一下。一时太过兴奋说溜了嘴,廷璐听见我直称廷玉的名字想必有什么想法吧,我马上乖乖的点头。他拍了我头一下,“睡觉吧。”

    他熄了灯,将我搂入怀中闭目睡觉。虽然他一动不动,但我感觉得出来他没有睡意,是不是刚才自己说错了话的缘故?我枕着他手臂,脸贴着他下巴,心里很不安。“廷璐……以后我会注意说话的……你生气了吗?”

    “开玩笑,我会为这点小事生气。”他无声的笑了笑,低头吻了我一记,然后在我耳畔悠悠的低道:“……不过我也知道,就算你嫁给了我,为我生儿育女,二哥的心也依然在你身上。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二哥这个人很顽固,认准的事情就会一直走下去,对感情更是如此,不管过多少年他对你的心思永远不会改变……”

    我抬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你很在意对吧。”

    他握着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啃咬,似乎在想这件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说不在意那是假的。但是经历了噶尔丹这件事,我也想开了,多一个人爱护你不一定就是坏事。再说,二哥是家人,兄长对弟弟,对弟妹的关心也在常理之中,我不会小气的认为二哥是想跟我抢你,他是一个做事有分寸的人。”

    廷璐对廷玉一直抱着信任的态度,任何时候都是,从未有过怀疑。我往他怀里更贴近了一些,很知足地说:“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庆幸自己选对了人。谢谢你廷璐。不管什么时候,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

    “我知道,你也是一头固执的驴嘛。”他轻笑,宠溺的吻上我眉眼,亲呢地低语:“我一直都相信你。”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塌实许多,也很欢喜。相信今后不管有谁跳出来阻碍我们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我坏坏的埋头在他胸膛咬了一下,他疼得倒吸了口冷气,忍不住抓住我的手:“这么暴力?”

    “以前是不是答应过我不会有任何事对我有所隐瞒?你好象忘了一件事……”我故意哼了一声。

    他想了又想,疑道:“我怎么不知道?”

    我坏心的笑:“即然喜欢我,为什么从没听你对我说过,我爱你这句话?”

    “肉麻,让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睡觉!”廷璐霸道的说道,伸手把我的头按回怀里。想避开这个话题,我偏不依,不断鼓动道:“说啊说啊,我喜欢听。只说一次好了,就一次!”

    “一次?”

    “一次!”

    “说完了。”

    啊?我一愣,明明没说嘛!他唇边噙着笑意,忍不住嘿嘿的低笑出声,我猛然间回过味来原来上了他的当,又气又笑的敲了他一记:“什么啊,说我爱你!”

    “那让我找下感觉。”他说完,便不再说话了,我很有耐心的静静等着,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反倒听见他轻微的鼾声响起来。我泄气的叹了口气,又上了这家伙的当!索性放弃了,闭目睡去。就在意识朦胧的时候,感觉廷璐动了一下,耳畔传来廷璐低低的声音在说:“我爱你!”

    甜蜜的感觉一下子包围了我,我甜甜笑着,安心的沉入了梦乡。

    夜里,我醒过来翻了个身,看身边的廷璐呼呼睡的份外香甜,这大概是半年多来睡得最塌实的一次了。我想起进入漠北以来,他好象从未睡过安稳觉,暗中保护我跟噶尔丹的人周旋,后来带着我们逃进山林,日夜操劳打理着所有人的生活琐事。就连回到自己人身边时,仍在照顾着我的伤势。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下了,沉得连我翻身都感觉不到。唉,这个老公过得实在太辛苦了,我心疼的抚摸他面庞。

    窗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兵器敲击声,声音很轻。

    军营的夜里除了哨岗外,一般很少有人走动,怎么会有马蹄声?我忍不住好奇的轻身下床,走到门口悄悄拉开一条缝。一小队人马换上了黑色夜行装,在某人的指挥下悄悄离开营区,他们动作很轻,似乎不想被人发现。为首的那个人朝这边侧了下脸,月光下我一下认出他来,不由微怔,是常安!

    这么晚了,他要带人去哪儿?

    他低声命令:“你们每三人一组,朝四个方向出发,如果发现目标不要易举妄动,速回来报我。”那群士兵好象是他的亲随,无声的点头。“还有,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有人问,就说外出正常例巡。”

    奇怪,常安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吗?深夜出发,难道他想找沙漠之狐的下落?他对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在意?想了想我决定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关上门悄悄爬回床上。

    第二天,我和廷璐来到帐内早膳,常安不在,只有胤禔和纳兰揆方两个人在等我们。廷璐奇怪的问:“常安呢?”胤禔耸耸肩,“不知道,刚才打发人去叫了,说屋里是空的,好象夜里就离开了。这小子有事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我眉头微皱,常安走了一整晚未归,别是遇到了什么事了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守卫的报告:“主帅大人,副将座下,三等兵张诚求见!”

    “见!”胤禔离开膳桌回到旁边的议事厅。只见一个士兵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张诚叩见主帅大人。”咦?我仔细打量来人,隐约有点面熟,他不是昨晚跟常安一起出发的亲卫队一员吗?他神情不安,又有些焦急。

    “平身,常副将去哪儿了?”胤禔开口便问。

    “回主帅,我家大人昨夜带人外出例巡,寻获到沙漠之狐的老窝,常将军让我回来报信,他继续留在原地坑守。”

    廷璐和纳兰揆方齐聚过来,“什么,他找到沙漠之狐的老窝了?”

    “沙漠之狐手下的刀客个个身手不凡,常安一个人去有危险!”我担心的拉住廷璐,小声说了一句。胤禔拍了下桌子,长身而起:“这个常安怎么那么喜欢冒风险的事,来人!”守卫应声而进。“马上集合第一小队,跟我出营!张诚,你带队,我们这就出发!”

    纳兰揆方忙追道:“等等,我也去!”

    胤禔无奈的推他回来,“你就别添乱了,这是好玩的事吗?”说着,抬头朝廷璐看来:“你呢,一起来吧!”推掉了纳兰揆方却邀请廷璐参加,在大阿哥心里大概认为廷璐比纳兰更适合上战场吧。廷璐微微一笑,“主帅大人发话,我能不遵从吗,知道了!”

    廷璐低头看向我,正要说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个好事份子,什么好事呀非要跟去掺一脚,我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别看了,想去就去吧,脚又没有长在我身上。”

    廷璐笑眯眯的吻上我额头,“纯属去逛一圈,没有事的。你就当我出去散步,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家伙,战乱的时候盼着过安定的生活,一旦真的安定下来,他又想着找点刺激,男人都有这个坏习惯吧?我知道没办法阻止他,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千万小心点,沙漠之狐和他手底下那帮人个个都有功夫,手段残忍,你不要跟他们硬拼,情形不好就赶紧回来!”

    正要出门的胤禔扑哧笑了,忍不住道:“木兰,一帮流寇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这么多人去还怕你家廷璐出事?放心吧,我会派人保护他的,照你的话临阵逃跑,大男人的面子就丢光了!”

    廷璐也笑,很赞成这句话。我瞪了他们一眼,“遇强则上遇弱则退这是战术,有什么可丢人的。保全性命才是上上策!”看回到廷璐身上,口气坏坏的威胁:“我不管,要是你带着伤回来,当心不让你进门哦!”

    廷璐眯眯笑,马上识趣的点点头。胤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不可理解的叹了口气,说了半句话便掀帘而出。“这个男人是完了……”

    他们各自整装准备,没一会儿功夫,胤禔和廷璐领着两百来人的队伍快马冲出军营,赶去与常安汇合。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直上下扑嗵,总担心会有事发生。

    返回帐内,司务兵正在布置早膳,我和纳兰揆方坐下来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胃口吃饭。我担心着廷璐的安危,而纳兰揆兰应该惦记着英顺吧?“哎,纳兰,我发现你好象很关心英顺,对和硕格格可不这样。”

    “格格……她在京城没有我一样过得好好的,英顺一个人跟那群强盗们混在一起,才真的让我担心呢。”纳兰手拄着下巴,直叹气,“这小子从认识他开始就一直放不下心,到现在还是……这辈子都没这么担心过一个人。”他小声嘀咕道。

    我瞄了他一眼,试探的问:“你喜欢他?”

    象被热水烫到似的,纳兰揆方惊跳了一下,飞快的看过来,眼睛睁得老大都快掉下来了。“什、什么!别开玩笑了,我不喜欢男人!呸呸,恶心死了!”说着,手不停的搓脸,好象鸡皮疙瘩被激出来了。想不到我一句话,让他反应还挺强烈。

    我被逗笑了,吃吃的笑起来,“至于那么夸张吗,就算承认也没什么啊,我很看得开的。”支着下巴无限畅想中,以前我看过很多,也看过一些耽美故事,两个男人的爱情一样很美的,不是吗?对面的纳兰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仿佛猜到了我在想什么。

    “切,我又不是太子爷……”

    哎?我一愣,纳兰揆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警觉的看了看周围,除了门口的守卫附近没有别人。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我故意手指着他,很暖昧的眯起眼睛,“你死定了,你敢说太子爷跟英顺噢……”

    纳兰揆方瞪了我一眼,“我什么也没说。”

    “我听得很清楚,你说……”我有意拖长声音,吓得纳兰紧张的看向外面,“……某某跟某某好象非常的某某是吧?”我鬼鬼一笑,纳兰惊险的抚了把汗,斜眼瞪过来:“这件事一点也不好玩,告诉你,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没人点破罢了。你最好不要害我!”

    “看我心情喽,只要我们和平相处,翻脸的是我是不会做的。”我笑眯眯的回道。

    “彼此彼此,做为报答,我也不会把噶尔丹的事说出去的。”纳兰揆方别有用意的提醒道。他以为指着噶尔丹的事可以抓住我似的,我不以为然的挑高眉头,慢悠悠的说:“纳兰呀,消息这东西,有的时候过去就不值钱了。再说,我们一直在一起,你要早点说出去或许有用,现在再说,你跟我们一样要负裙带责任哦。”

    纳兰揆方面色微惊,很快想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他气哼哼地说:“廷璐被你害得那么苦,现在连我也被你拖累了。”

    我马上做出一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却掩饰不住唇边的笑意,“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纳兰揆方冷哼一声不理我了。在等他们归来的期间,我和纳兰揆方就这样时不时的打打嘴架,过得倒也轻闲。当我问他向熊扑过去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想过什么,意外的,他瞪了我一眼,说了声笨蛋就拍门离去了。

    我愣愣的,不明白这句话哪里得罪他了。

    晚膳前廷璐他们没有回来,我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时的问守卫是什么时辰了。直等到很晚仍没有他们的消息,最后我沉不住气了,跑去找纳兰揆方,看要不要派人去前方打探一下。那小子这时候倒显得悠栽游哉了,懒洋洋的倒在床上喝功夫茶:“急什么,他们去了那么多人,怎么会有事呢。”

    “我们要不要去找找看?”我担心的问。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黑天半夜的,骑马也不安全呀。”

    这当口唯一的朋友居然不想帮忙,我都急得坐立不安,那位老兄竟然有闲心消磨时间,看了他一眼,我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去。好不容易找到胤禔手下一名参将杨虎,恰好他也在为两位主将的安危而担心,我们一拍即合,决定带领一支人马去接应大阿哥他们。

    有个问题摆在面前,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我在帐内走来走去,苦苦想着办法,忽而想起照顾孩子的老妈子曾提过,说她家里养了条狼狗,很通灵性,如果让它带路是不是可以找到大阿哥等人的下落?我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马上派人把老妈子找来,不多时,那条狼狗被人牵了来。

    我把廷璐的衣服拿给狼狗嗅,摸了摸它的头,低道:“现在只有看你的本事了。”

    狼狗低头嗅了又嗅,旁边杨虎参将已经集合起两百来人整装待发,终于狼狗抬起头,好象嗅到什么苗头,突然小跑出去,手中的绳子猛的拉了出去,绳子的另一头则握在我手中。“好了,杨虎参将,我们出发!”我松了口气,马上跑向杨虎将军,他吃惊的问:“怎么?你也要去?这里有我就行了。”

    “我不放心,还是带上我吧。”

    “你去了只会填乱!”纳兰的声音意外的响起,转头一看,发现他骑着马走了过来,同时朝我伸出手,“上来吧,我带你。”

    这家伙嘴上说不去,还是来了。我笑了一下,他拦腰一把将我托上马背置于身前,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拉紧缰绳,“坐好,摔下去我可不负责!走了!”他一夹马肚,跟着扬虎参将飞奔起来。我松开手中的绳子,狼狗耐不住性子一下子窜了出去,我们紧紧跟上,快马加鞭的一路追去,于是,清冷又寂静的夜里,上百人的浩荡队伍在急促的马蹄声中象一条游动的线条朝远方奔去。

    一阵急行赶路,两个时辰后,我们穿过密林来到一座地势较高的山脚下,这里好象经历过一番打斗,处处都可见到清兵散落的盔甲,还有死去的人,现场一片狼藉。看到这儿,我的心不由一沉:出事了!

    杨虎参将沉声道:“沙漠之狐的老窝一定在这里!如果在下没猜错,他们就在这座山峰的上面。”

    我打量四周,这一带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连廷璐他们都没能做到的事,如今落到我们这支队伍头上恐怕更难。纳兰揆方气道:“奶奶的,我们赶快冲上去把这帮孙子平了!”

    “我们最好小心行事,这帮盗贼个个身手不凡,一般人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看向杨虎参将,他点点头。经过一番合计,暂时让军队留在山下隐蔽,我们带一小队士兵到前面看看动静下说。我们没走另一条平沿的路,而选了一条抄近路的捷径,借着地势高低不平的石块掩护,我们悄然潜行,渐渐的可以听见盗贼们的嘻笑声。快到山顶时杨虎参将拉了我一把,我们一起躲入石块后面隐藏起来。

    探头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那帮盗贼正围着篝火拿俘虏寻开心,他们中间有几名五花大绑的男子,定睛一看,正是廷璐他们三人和两名亲随。他们正在喝酒庆贺胜利,绝想不到会有另一支军队寻到这里,于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俘虏身上,甚至连岗哨都没设,所以才使我们有机会顺利的接近老窝。

    沙漠之狐正大笑:“区区两百人就想拿我人头,你们的脑袋是草做的吗?居然还是清兵的主帅,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就是靠这支军队打败噶尔丹的?这是真的吗?”

    “别废话了,我们不过是中了你们的埋伏!”胤禔呸了一声。

    “张夫人。”参将凑过来,小声说道:“这里的地势我看过了,只要我们清兵成功上来,选择几个点埋伏,营救大人们的机会还是有的。我这就下去安排布置,你们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说完,他叫上小兵悄无声息的离去。沙漠之狐似乎很喜欢玩弄俘虏,然后享受慢慢杀戮的过程。就在我们说话的当口,一只小兵被沙漠之狐的手下一刀贯穿胸口杀死了。

    我惊的心一跳,这帮盗贼杀人如麻,廷璐他们麻烦大了!

    从出发到刚才纳兰揆方一直表现得很勇敢,直到这时,不免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安的问;“我们好象没有胜算吧?万一救不出他们,搞不好,我们也赔在这了。”我没有说话,心里一样很担心和紧张。“要不,我们回去多叫点人过来,杨虎这点子人只够给他们磨刀的。”

    他想让我们先撤退再带人回来包围这里。这个办法固然妥当,但我仍有点不放心,万一没等我们回来,他们又转移到它处就麻烦了。一时犹豫我没有说话。后面有什么东西擦身挤过来,我侧了侧身子,发现是那只带路的狼狗。我们正要继续潜伏,不料,狼狗接下来的举动吓得我们一阵冷汗,它闻了闻地面,突然毫无征兆的叫起来,猛地窜出去朝廷璐那边奔去。

    “见鬼,它是不是疯了!”纳兰揆方想拉没拉住它,眼睁睁看着狼狗一路叫着跑出去。

    这下,那边的盗贼们全都惊动了,有半数人转头朝我们掩体处望来,沙漠之狐没有动,只是侧头微微一摆,坐在外围处的几个人马上会意的站起来,手按着腰间的刀柄缓缓包围上来。这个惊吓可不小,一看被暴露了,我和纳兰揆方一时怔住面面相觑。

    我的心砰砰跳得厉害,脑袋乱乱的,急忙着对策。

    “还愣着做什么,快跑啊!”纳兰揆方惊跳起来,拉着我手就要逃。我突然想到什么,疾手拉住他低叫:“不行,我们要跑了,杨虎他们也就暴露了。不能让他们知道除了我们还有其它人!”

    纳兰揆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惊讶地嘴巴几乎咧出脸庞了,那表情似乎在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确定的点点头,听着包围上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受惊吓的心仿佛快要跳出去了。慌神的纳兰揆方还在犹豫,想走又不能走,最后又气又急得用力甩开我的手,咬牙道:“你在玩命,拿我们两人的性命当赌注。”

    他肯定对我的决定有怨言,照往常他的性格早就一溜烟跳了,这会儿却为了我,咬牙留了下来。他一跺脚就地坐下来,赌气道:“好吧好吧,下黄泉下地狱听天由命,反正跟你在一起我永远也不会省心!见鬼!”

    只要他不跑杨虎他们就安全了,我着实松了口气,低声道:“很抱歉把你卷进来……”他冷哼一声没有理睬,这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地面上多了几道静止的人影,我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转过身来,只见掩体四周已被几名刀客包围,他们个个疑惑又吃惊的打量着我们。

    很快,我们被押到沙漠之狐面前。沙漠之狐惊奇的上下打量我,脸上露出久违了的阴邪笑容,夸张的说道:“欢迎小美人,您的到来真让这里篷壁生辉啊。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嗯?”

    被绑的廷璐见是我吃惊的跟大阿哥对视了一眼,更想不到我们竟然会利用狼狗找在这里,一时挣扎着要起来,旁边的刀客重重给了他一下,砸在他眼眶上痛得弯下腰去。我心疼的急奔过去,一把推开那人,刀客把眼一瞪正要扬手打我,沙漠之狐意外的招了招手,让那人下去。

    “原来他是你相好的?”沙漠之狐有了新发现似的,走过来细细打量廷璐,眼睛微微眯起,“有点面熟啊,好象从哪里见过……”

    眼眶的血流了下来,廷璐想去擦,手被绑住怎么也摸不到伤处。我忙掏出手绢走过去,盗贼们个个愣神的看着我旁若无人的替廷璐擦拭血迹,廷璐看着我,又抬眼看了一眼沙漠之狐,眸底满是担心的神情。反正大不了一死,如果连死都不怕,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嘴角轻扯,朝他送去一个淡淡的笑。

    纳兰揆方想靠过来,他刚一动立刻遭到看守的瞪视,他马上识趣的乖乖不动了。

    沙漠之狐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索性倚着旁边的石块上坐下来,很有耐心似的等着。“我还是头一次遇到不怕死的女人,真让人刮目相看,噶尔丹要是知道他的女人为别的男人涉险不知会是什么表情?”旁边有刀客小声过来耳语,沙漠之狐听后点了点头,“说说吧,两位所为何来呀?”

    “我不是噶尔丹的女人,请把这个称呼去掉。”我淡淡地说,“因为你抓了他,不论有什么危险我都会来。”

    沙漠之狐哦了一声,做势点点头。“那么,你来就有用吗?如果你承认自己是噶尔丹的女人,或许还有通容的余地。”身后向后一靠,摆出一副悠闲的姿式。“当初,噶尔丹为了救你不惜以一敌百,连性命都不要了,那种拼命的劲头很让人佩服,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也是空欢喜一场啊,啧啧,有意思。”说着,又朝廷璐看了看,似乎很想知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吸引我。

    “你以为你能救他们?”他不相信。

    “任何事情都可以协商解决。”我转过身,努力保持镇定的迎上他的目光,浅笑了一下说道:“你是盗贼,做的是杀人生意,这三个人对你而言应该是块肥肉吧,如果杀了他们你什么也得不到。不如,开出你的条件,看看我能不能办到?”我知道自己仍有些紧张,沙漠之狐那双阴邪森冷的黑眸正一瞬不瞬的紧盯着我,似乎想看透我的内心。

    “跟我谈条件?”他轻扬眉,手摸着下巴处的胡茬琢磨起来,脸上隐现邪邪的坏笑。突然,他倾过上半身猛地靠近我,出其不意的动作吓了我一跳,下意识的向后闪去。见我脸色微惊,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在惨淡的月色下越发显得诡异。“你觉得我很穷吗?我象是缺钱的人吗?”

    我没有说话。他点点头,又说:“如果我的条件是你,怎么样?”

    我?他的意思是……我眼皮一跳,目光瞬间变得比北极的温度还低,脸上的温和渐渐淡去了。“我?”

    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可以让我感觉到他湿热的呼吸。而廷璐就在我身旁。尽管沙漠之狐的声音压得很低,也足以让廷璐听得清清楚楚。自眼角的余光,我注意到廷璐脸色微变,气息也变得粗重起来,显然被沙漠之狐的提议激起了愤怒。沙漠之狐视而不见的只看着我,用一副很慈悲的口吻循循诱导道:“噶尔丹看中的女人肯定非同一般,现在我对你很有兴趣。他噶尔丹得不到的东西如今被我得到,想想看,那将是多大的荣光?怎么样?跟了我,我保证让你享受到在别处绝对享受不到的东西,况且用你一个人换他们四个人,你很划算。”

    这个混蛋!原以为沙漠之狐是个只图财不为色的杀手,想不到也会提出这样的交易条件。

    我冷冷的迎上他的视线,半天没有说话。他很有耐心的看着,就这样静静的等着我的回答,终于,我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轻声的悠悠说道:“似乎是个好主意……”

    他作了个手势,示意我继续说下来。

    “如果我是你,绝不会提出如此愚蠢的建议!”唇边的淡笑仍在,我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冷,毫不客气的反驳道。沙漠之狐似乎对那句愚蠢的词一点也不在意。“你以为得到我,自己能万事大吉吗?不怕日后有人为此事寻你麻烦?”

    沙漠之狐轻笑,“你太小看我了,美人,我会怕清兵?就算他们日后领几万清兵过来,我也不怕!”他伸手拍拍我的脸,象哄小孩子似的,“沙漠之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子人就想吓倒我?”

    “你的手下个个是出色的刀客,当然不会把清兵看在眼里。不过有人可不把你的这群刀客放在眼里……”我有意卖关子。沙漠之狐不解,“跟噶尔丹的黑衣铁卫们相比,你们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噶尔丹!”沙漠之狐的眼睛眯了起来。

    沙漠之狐天不怕地不怕唯有对噶尔丹心存着几分惧意。这步棋走对了!我微微一笑,口气变得从容起来。“目前本人还是准噶尔部名义上的夫人,那群铁卫们也算是我的部下,试想一下,如果我死在你里,他们会不会视你为目标誓死追杀你一辈子?对了,你不怕死,不过一旦死在黑衣铁卫刀下,你征战多年的勇名就毁于一旦,噶尔丹会说沙漠之狐不过是一介刀客,连我的黑衣铁卫都对付不了,这种人凭什么能站在我面前与我称雄?这口气你咽得下?”

    沙漠之狐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半天无语,许久,他淡淡扯出一抹隐隐的邪笑,“不简单呀。我果然小看你了!”

    我垂眉顺眼的淡道:“那些话只是给你做参考,如果你愿意,不妨换一个交易条件。”突然,他大手一扯,一把将我扯入怀中牢牢锁住,放声大笑:“很好,这下我就更不会改变主意了,就要你,不管你同不同意!”

    我一惊,用力挣扎,怒道:“你当真不怕死?”

    “沙漠之狐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生死不由命,如果他噶尔丹得不到的东西我得到了,死又何妨!”

    听了他的话,我大惊,事情完全出了我的预料,好象无法控制了!廷璐怒极,大喝:“沙漠之狐,是男人的话我们一对一单挑,别打女人的主意!”

    沙漠之狐狂妄的笑:“放心,我这人做事还是很讲原则的。放你们就要按我们刀客的规矩来,由你们中的一个跟我较量,赢了,让你们全身而退。否则就一起做刀下鬼!”

    廷璐扭头看向同伴们,他们之中属常安身手最好,最后常安上前一步,应道:“好,我们比!”

    沙漠之狐一招手,刀客们自动闪开一块场面,沙漠之狐把我推给一名刀客,自负的笑:“好好看着,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也是你的。”

    我怒瞪了他一眼。常安被人松绑,有人给他抛过去一把刀,常安持刀拉开架式等待着。沙漠之狐脱去斗蓬扔在地上,接过手上递的刀走进场中。他的身子我见过,动作快的简直可以用鬼魅来形容,一般人很难看情他的动作。常安的身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不知程度如何,估计……难有胜算吧……

    很快,两人短兵相接,随着叮叮当当不断的金属敲击声,两条人影你来我往的拼杀起来,月光下挥舞的两把刀不时反射亮光,加上他们的动作疾快,打斗的招式令人有些眼花缭乱。我的心直提到嗓子眼,明知常安很难打赢沙漠之狐,心里仍抱着几分希望,暗暗祈祷奇迹发生。

    突然,沙漠之狐飞起一脚踢中常安的腹子,常安的身子象掉线的风筝斜斜出去撞在巨石上,然后又滚落倒地上不动了。廷璐惊叫:“常安!”大阿哥也大叫。沙漠之狐缓缓走过去,拿刀尖点点常安的头。“小子,服不服?”

    常安的身子动了一动,摇晃着身形艰难的从地上站起,一手用刀抵着地面,一手捂着腹部很痛苦的样子。看来沙漠之狐那一脚力道极重。刚才一番拼杀,常安的衣袖被划破,夜风吹得衣料残片上下翻飞,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赭然显露出一道可怖的红色疤痕。

    沙漠之狐的视线扫过那道疤痕突然盯住不动了,神情微变,他走上前一步,拿刀拨开衣服的残片,终于看到一道完整的伤疤,他静静的看着,一时出起神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继续动手拼杀。

    常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的手臂,表情有了微微变化,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多了几许复杂的神色。他坚持着直起身,默不作声的与沙漠之狐对视着。两人好象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觉得有点面熟是不是?”许久,常安终于喘息的说了一句,声音有点嘶哑。

    沙漠之狐的唇角抿得更紧了,额头的青筋暴起,握刀柄的手更用力了,然后却一直没有动作。我和廷璐相互对视了一眼,感觉他们之间好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在发生,气氛显得很凝重。

    “很漂亮的伤疤……”沙漠之狐终于开口了,虽然声音一贯的平静,但我还是从中听出了几分暗哑和不稳的气息。沙漠之狐闭了闭眼,表情很快恢复成原来的冷硬一面。“久经沙场的人,身上有这样的伤疤不足为奇。还要比吗?”

    常安咬了咬牙,“比,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跟你较量下去!”

    沙漠之狐长时间的看着他,半晌,无情的提醒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死心吧。”常安咬牙举起手中的刀,指向沙漠之狐,眼神从未有过的异常坚定,“继续,我愿意死在你手上!”

    周围的刀客们纷纷喊杀,一波比一波高涨,沙漠之狐的刀始终垂着,没有动作。终于,他把刀抛去一旁,选择放弃了。“好吧,我破例给你一个机会,你们走吧!”

    廷璐和胤禔意外之下均露出喜色,我不敢相信沙漠之狐会轻易放过我们,如释重负的看向廷璐。常安扭头看向我,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木兰,她也要跟我们一起走!”

    “她?”沙漠之狐意外的朝我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费解起来,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他抬头看向常安,想了片刻,遗憾的摇了摇头:“恐怕不行,我要她!”常安正要开口,沙漠之狐用眼神制止了,补充了一句:“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答应放了你们,就趁早离开,别等我改了主意,你们一个也走不掉。”

    “我一定要带她走!”常安的口气很坚决。

    沙漠之狐惊异的看着常安,很难理解他会如此坚持。他邪邪的轻笑:“为什么?说出一个理由?”

    常安没有说话,沉默了。

    沙漠之狐抬手动了动手指,刀客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沙漠之狐他们身边。沙漠之狐伸手将我搂入怀中,转向常安放肆的笑,一副很好说话的口吻道:“如果你能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或许我可以考虑放了她。”

    常安的视线落到我身上,静静的看着。我很紧张,不知道常安接下来的理由是否能把我带出去,我可不想被沙漠之狐一个人留在这里,因此心跳得好快,不安的看着他。常安默声的望了一刻,轻声说了一句话:“我喜欢她。”

    什么?我吃惊的看向常安,这、这算哪门子理由啊!

    可是听了他的话,心反而跳得更快了,我怔怔的望着常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常安沉默的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他的话……是真的?以前从未感觉到他这份心意,藏得怕连老天都感觉不到吧。

    别说沙漠之狐愣住,离得不远的廷璐和胤禔都不由的睁大眼睛,相互对视一眼,好生意外的齐朝这边望来。沙漠之狐缓缓的笑了,笑容越发狡黠。“你喜欢她?不是吧,她已经有意中人了,你这算什么?嗯?”

    常安闭了闭眼,淡道:“随你怎么想,我们几个人同生共死,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沙漠之狐有意想放常安,不料却被常安提出一个不可能接受的要求,这回他可遇到难题了。他低头看着我,手在我肩头拍了拍,在考虑怎么处理我们的事。少倾,淡淡的笑容中浮现出几分冷意,口气没那么和悦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沙漠之狐很好说话?嗯?”

    常安握紧手中的刀缓缓抬起,“什么都不用说了,就按你们刀客的规矩,我们继续。”

    “这是你说的。”沙漠之狐把我推到一旁,捡起地上的刀,“我心疼你是条汉子才给你生路的,既然你想打,就那开始吧。”

    常安一声大喊抢先攻上来,两人重新战成一团。我屏息的看着纷乱闪烁的刀光,很为常安捏一把汗。常安不是沙漠之狐的对手,很快落于下风,他连连躲闪逐渐退到我身边,眼见沙漠之狐挥刀砍过来,我倒吸了口冷气,心忽的直堵到嗓子眼,害怕的不得了,如果此时常安闪开,下一刀定会落到我身上,铁定要见阎王了!

    看着青光闪闪的刀斜砍下来,我惊叫一声连忙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不见有动静,周围变得好安静。小心的睁开眼,眼前的一幕令我不由的惊愣住了。

    只见常安挡在我身前,右手稳稳的接住了沙漠之狐的刀,鲜红的血正不断从他指缝中渗出接连不断的滴落在地上。沙漠之狐的脸上写满了吃惊,不可思议的望着常安。

    方才明明看见常安要躲,哪知一瞬间他变了主意,大概想到了一旦避开下一个挨刀的必定是我,所以没有避开。他的刀早被打飞,情急之下便用手去接沙漠之狐的刀。那么快的刀速,如果不是沙漠之狐临时收刀,相信常安的手掌早被切下来了。

    “常安!”看到顺着刀身流下来的血迹,我惊声叫起来。

    常安的额头满是密集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看着沙漠之狐,虽然人已经很疲惫了,但望着沙漠之狐的眼神依然顽强,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常安和沙漠之狐相互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周围的刀客们纷纷叫嚣着,“杀了他!”“下一个轮到我上!”“今晚我们要好好玩玩,磨磨我们的刀!哈哈!”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出了所有人的意料,沙漠之狐垂下眼皮,竟然松开了手中的刀,他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失败者才有的神情,颓败的自嘲道:“为了她竟然不惜用身体作盾牌,看来你的话是真的……我信了……”

    常安手臂一软,刀掉落到地,身子猛的晃了一下,我忙伸手扶住他。

    沙漠之狐把手臂扬起,喝道:“放了他们。”

    廷璐和胤禔被人松了绑,跟纳兰揆方一起走过来。沙漠之狐见我们几个并肩站在一起,扫了一眼,唇边扯出一抹晦涩的笑,“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团结……沙漠之狐有个惯例,凡是见过我真面目的俘虏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今天,看在常安的份上就放你们一马……”

    沙漠之狐竟然叫出了常安的名字!我心一动,下意识的看向常安。他眼皮微微一跳,脸上依然是一成不变的平静,只是眼神变得黯淡下去。

    “……木兰。”他转向我,邪魅的一笑:“算你走运,后会有期了。”

    说完,他的头微微一侧,算是行过告别礼,转身走回盗贼群中。那些刀客摸不准沙漠之狐的心思,见人质被放,他们悻悻的各自坐下,顿时没了兴致。

    想不到今天我们竟然能全部安然离开,我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廷璐伸手搂住我,才缓然回神。常安朝刀客中的沙漠之狐望了一眼,沉默的转身离去。胤禔紧随其后,廷璐搂着我的肩跟了上去。纳兰揆兰落在最后,他一个激灵过去,慌忙超过我们去追常安。

    下山的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各自怀着心事。

    这次我们走的是平坦小路,走了一会儿,忽听纳兰揆方叫了一声:“快看上面!”我们扭头回望,只见被雾气笼罩的山顶火光大现,几乎映亮了半个天空,他们在烧营地!我们停下脚步看着,个个疑惑不解。不久,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响起,伴随着一群怪叫,之前的那群刀客们又出现了,冲着我们的方向奔来。

    山路比较窄,廷璐手疾眼快拉着我靠向山壁,刀客们对我们视而不见,逐个从我们身边急驰而过。直到最后一个消失于夜色中,廷璐说了句:“他们要转移营地。”

    我恍然明白了,如果沙漠之狐杀了我们,他们完全可以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如今被我们发现了窝点,又放了我们,他们自然要另择驻扎地点。

    “将军大人!”就在这时,附近的山坡上陆续现出重重身影,杨虎参将飞快跑过来行礼,“大人受惊了,恕属下来晚一步。”

    胤禔抬了下手,“叫上你的人,一起回吧。”

    杨虎一招手,近两百来人的清兵迅速在我们身后集结成小队尾随其后。战马全部藏在密林中,上马时廷璐和常安恰好碰在一起,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不约而同停下动作相互看着对方。面对刚刚泄露心意又救了我们的常安,廷璐勾起唇角,冲他绽露了一个依然信任的笑,然后飞身上马,接着把我带上去搂在怀中。

    常安看上去跟从前一样从容淡定,只是眼神显得黯然一些,心中必是多了些心事。

    胤禔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冷然说道:“今晚的事,谁也不准泄露出去。谁走露风声,我拿谁是问!”

    杨虎参将行礼称是:“将军放心,属下们一定守口如瓶。”之后,我们一行人踏上了回家的路。胤禔之所以给清兵下封口令是有苦衷的,堂堂皇子落于盗贼窝,对皇室来说是件名誉扫地的丑事,倘若消息传到皇上耳里,天晓得会引发皇上怎样的震怒。

    “我说大阿哥,你们不是去救常安吗?怎么也被扣住了?”我们几人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纳兰揆方忍不住问道。他这一开口总算打破了沉默,大家开始交谈起来。

    “我们赶去的时候,不小心中了沙漠之狐的埋伏,估计常安也没想到,他早就被人发现了。”落入盗贼窝这件事让胤禔很郁闷,语气沉沉的,“我们带去的人马原本可以自保,要是听了廷璐的建议马上撤离就好了,怪我一心想擒沙漠之狐,结果领兵深入山林……后来,就被他们捉了……”

    纳兰揆方哦了一声,点点头。

    “让我想不到的是,你们会来救我们。用狼狗带路是谁的主意?”廷璐好奇的问。

    纳兰揆方拿手指指我,啧啧道:“还能有谁?你媳妇啊!这种新奇点子亏她想得出来,居然成功了!”廷璐惊奇的低头看向我:“不简单呀,关键时候你总能想出点出奇的点子!”

    我很受用的眯眯一笑:“过奖!”

    自眼角的余光,我看见常安扭头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淡淡一笑又转回头去。寂静的夜里,除了杂乱的马蹄声属纳兰揆方最鸹噪,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他啧啧道:“对了,常安,你今天的表现简直太棒了,让人刮目相看呀!不过,我很好奇,你对木兰说的那句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常安没有应声,唇边勾着一抹善意的微笑。常安越不表态,反倒越让人好奇。

    “哎,你倒是说话呀,就算承认是真的,也没关系!”纳兰揆方坏笑的看向廷璐,“反正廷璐的情敌那么多,他也不介意的啦!是不是?”

    廷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抬脚狠狠踢向纳兰揆方的马屁股,惊得他的坐骑向旁边闪去。

    我脸微红,细细想过与常安相识的所有情景,从没发现过有什么异样,加上常安宠爱弟弟的传闻,我更加确定常安那番话是完全没有根据的,换而言之就是迫于形势紧迫不得不那样说的。于是,我定了定神,浅笑道:“常安当然有喜欢的人!不过不是我。对不对常安?”

    常安笑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我抬起头,对廷璐小声道:“你感觉到没?我觉得沙漠之狐对常安好象很关照,居然会放过我们,如果换一个人,相信就没这么走运了。”

    廷璐伸手捂住我的嘴,偷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常安好象听见了我的话,默不作声的走在旁边,表情没刚才那么轻松了。我会意的点点头,原来廷璐也注意到了,这样说恐怕大阿哥他们也有查觉了,即然常安不想提,我们便避开这个话题聊起别的,两个时辰后,我们平安返回了军营。

    营区的众将官们终于见胤禔常安他们回来了,纷纷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胤禔借口说常安发现了一小伙流寇,他们带人前去清剿云云,其它将官们信以为真,大赞两位将军有勇有谋。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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