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入宫面圣
胤禔与常安清剿残余与寻找人质的任务已经完成,三日后,全营整军出发,终于踏上了回京的路。
一想到不久就要到家了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我坐在宽大又舒适的马车上,悠闲的看着书。另一辆马车则住着那两个小不点,还有负责照看他们的老妈子。老妈子特别喜欢这对孩子,照顾他们的时间不长,却已经离不开了,刚好我也需要一个带孩子的好手,于是,便将她也一并稍上返回京城。
我脖子处的伤口已经快痊愈了,看情形估计会留下一道难看的疤痕。胤禔说宫里有个效果很好的雪肤膏,西域进贡的,答应说回京后拿给我试试。再有一日行程就该抵京了,这一路上,我过得十分闲在,不是舒舒服服的睡觉就是坐起来看看书,这大概是半年来过得最轻松的几天了。
“木兰,你家这个女儿长大后给我家儿子当媳妇吧?”晌午时分,大家聚在草地上吃饭休息时,纳兰揆方凑过来大献殷勤,末了突然蹦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说这会儿想给他们订下娃娃亲?”我哑然失笑,这时候谈十几年之后的事也太早了吧?看纳兰揆方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蛮搞笑的。
“我合计过了,你们相貌都不差,这个女孩长大后必定也是个清秀的美人坯子,配我儿子正好合适!”
啊?我愣了一下,敢情纳兰揆方是这么考虑的?他当自己的儿子是人中之龙啊!我耸拉下眼皮,泄气的笑:“算了,我可不想糟蹋女儿。想找未来的儿媳妇,找别人去,别打我女儿的主意。”
“跟你说正经事呢!”
“我也是很正经的回答你:不行!”最后两个字故意加重语气,以示我的坚决。廷璐从另一马车上看完孩子回来,正好听见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不解的问:“什么不行?”
“纳兰想定我们女儿的终身啊,被我回绝了。”
廷璐惊讶的看了纳兰揆方一眼,不禁笑了。纳兰揆方很认真的分辩:“有什么好笑的,你们小时候父母不是也为你们订过亲吗?我是觉得我们两家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将来有利于孩子的发展。再说你家刚好一个女儿,我家只有一个独苗,这不刚好凑成一对么?木兰,你眼光别太高了,就算将来你家千金伤个脸毁个容啥的,我也不会嫌弃!你知足吧!”
切,这话说的……我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说什么呢,没事少乱诅咒!”
“我这是说真的!”纳兰的话没说完,廷璐上前一把拎起他衣服,象拎小鸡似的丢去一旁。“你呀,哪儿凉快呆哪儿去!”
常安和胤禔正在不远处谈笑着聊天,看到他们,我突然想起来禔家不是有个千金吗,便笑眯眯地鼓动纳兰揆方,“哎哎,那边还有一儿媳妇人选呢,要不要考虑一下?”
纳兰揆方斜了我一眼,没好气的哼道:“你当你家女儿是香饽饽呀,我还不稀罕呢!”
我拍拍胸口,做出一副谢天谢地的庆幸相,“多谢多谢,只要您不惦记就好。”我笑眯眯的做了个请走好的手势,纳兰揆方气呼呼的走了。廷璐笑着挨着身边坐下,“哎,其实纳兰的建议也不错,你不喜欢?”
唉,我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以纳兰揆方的个性估计也教不出好儿子,再说明珠家若干年后会失宠,天晓得纳兰揆方以及下一代人会不会受其影响就此就败落下去,有风险的事还是避开比较好。我不图下一代过得大富大贵,至少也该寻个可靠的人家,让女儿一生有依啊。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我希望将来给女儿找一个象你一样可靠的男人托付终身,只有看到他人才知道合不合适。纳兰揆方家的孩子品性如何,要等十几年后才知道,万一人品不好,岂不耽误了女儿。”目前纳兰揆方家的儿子只能算是个优良股,却不是潜力股,后势如何很难预料啊。
廷璐伸手将我搂入怀中,我们相互依偎着一同眺望着远方。许久,他轻轻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等他们长大还有十多年,操心的事都在后面,眼前,我们还是先握自己的命运再说吧。我越来越觉得世事无常,人生也变幻莫测,今天过了不知明天如何,所以,以后的事就要走一步说一步了。”
我明白,廷璐在我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为了保护我经历太多的磨难,所以才让他觉得世事无常,不敢去想多年之后的事。我眯眯一笑,顽皮的问了一句:“你不觉得我们的生活过得很刺激吗?”他眉头轻挑,惊异的看着我,“没有一天是相同的,每天都有精彩的事上演,其实这样的生活也蛮精彩的哦。”
廷璐笑了,敲了我一记爆栗,“也只有你这么想!”说罢更用力的搂紧了我。
我甜甜的笑着,依在他肩窝里闭目假寐,静静的感受着他的拥抱。虽然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可是,每次当他这样抱着我的时候,所有的苦难也随之烟消云散。生活原本就是这样,有苦也有甜,老天不会一直让你品尝甜头,总时不时添点磨难当佐料,然后到最后,印象最深的还是苦尽甜来的感受。
“哈,回京回京了!感觉真好啊!闻着空气都是香喷喷的!”
当队伍一踏进京城的土地,纳兰揆方便兴奋的大呼小叫,仿佛从未来过似的,看什么都新鲜。其实我们大家和他的心情一样,感到份外亲切。我和廷璐共乘一骑跟着常安和胤禔身旁,一边走一边浏览久违了的京城风貌。听到纳兰揆方的呼声,我扑哧笑了,“纳兰,空气当然是香喷喷的,因为那边是卖烤鸭的嘛。”
“饿啊,好久没有吃到京城地道的烤鸭了,乍一闻到这味还真馋了。”纳兰揆方啧啧道:“我说,晚上大家一起去聚福楼聚餐如何,我请!”
他的话刚落,立刻引来一阵哄笑声,只见我们的前方,迎面立着一群人,正是原来前来接应我们的朝廷官员,其中有文有武,打头的正是温文而雅一脸喜色的太子爷。太子身边则立着纳兰揆方的老爹明珠,索额图等一起子相关人等。他们是事先得到我们要回京的消息,遵皇上口谕正在这里恭候。
一见太子亲迎,常安和纳兰揆方赶忙下马,廷璐落了地又转身扶我下来,然后我们四人齐向太子行礼,“臣等叩见太子。”“木兰见过太子爷,太子爷吉祥!”跟在身后的一群清兵们也忙跟着跪了下去。一时间,忽啦矮下去不少人。和我们不同,胤禔只是双手抱拳,跟太子打了个千。
太子笑呵呵的起手,“各位路上辛苦了,都平身吧。”我们起身后,又轮到对面的明珠和索额图等人向胤禔见礼,见礼完毕,纳兰揆方堆着一脸笑,凑到明珠旁嬉皮笑脸的问:“爹,连你也来了,想我了没?”明珠眉眼带笑的哼了一声,“臭小子,总算见你活着回来了,赶紧回家看看和硕郡主吧,人家天天都盼着你呢。”
“嘿嘿,一会儿就回!”
太子笑道:“方才听你说想去聚福楼聚餐,好呀,不用你,我请!我请你们几个好好吃一顿如何?”
“那敢情好啊,太子爷请客我们还不敞开肚子美美的搓一顿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喽!”纳兰揆方乐开了花。太子爷笑了笑,这才转身看向其它人,视线一一扫过常安,廷璐,落到我身上时刻意停了一下,“木兰,听说你们添了一对龙风胎,可是真的?怎么不见孩子啊?”
我福了福身,“回太子,孩子正在马车上睡着,有老妈子陪着呢。”
“可否抱下来让我瞧瞧?”太子温和的看着我。我一愣,这么多官员在场公事缠身,他竟然想看看孩子。扭头朝廷璐看了一眼,点头称是,然后我走到马车旁,从老妈子手中接过孩子,又走了回去了。
太子好奇的上前瞧了一眼,点头赞道:“印堂饱满眉眼秀气,生得好啊,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抬起头对廷璐说道:“恭喜你呀,廷璐,这下升级当爹了!”
“谢过太子爷。”廷璐微笑。
太子抬起头对胤禔说道:“那我们就先进宫吧,皇阿玛正在养心殿等着见你们呢。”胤禔和常安他们跟着太子准备离去,几个有官职的将领也跟着一并前往。
皇上召见胤禔和常安他们必是听取关于军务方面的汇报,纳兰揆方没有官职,廷璐虽有官职在身,却是文职人员,都与公务没有半点关系,所以我和廷璐,还有纳兰揆方停在原地没有动,廷璐他们行礼恭送太子等人,我则福了福身。太子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朝廷璐看来,“廷璐,你先送木兰回家去,我估摸着,没准皇上回头还要见你,等安排了家事,就进宫向皇上请安吧。”
廷璐行礼:“是。”
纳兰揆方拍拍廷璐的肩,递了个你也逃不过去的眼神,正贼贼的笑着,太子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纳兰,你以为躲得了轻闲?”
纳兰揆方的脸唰得黑下来,长长叹了口气。太子笑了,这才领着一班朝臣离去,回来的人该进宫的进宫,将回原岗位的回原岗位,一下子走了七七八八。纳兰揆方说了句我要回家了,骑上马就走了。我抬头看向廷璐,他会意的笑道:“我们先去张府打一圈,然后再回家吧。”
我点点头。其它清兵们要跟着各自的长官回军营驻地,廷璐跟几个小头目打过招呼,便带着我朝张府行去。不多时,张府已经远远在望了,行了片刻,只见张府门口正候着管家及十来个下人,有门房的,也有张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似乎都听说了我们要回来的消息,全在门口等信。
一见我们到了,张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开心的一笑一个闪身不见了,象是冲回去报信去了。管家忙快步迎上前,打千行礼:“三公子!夫人,你们可回来了!老爷夫人都等急了!”
“爹娘身体都好吗?”廷璐一边下马,一边问道。
“都好着呢,就是想三公子你们呢。”
廷璐呵呵一乐,顺手将我抱下马,“行了,我们这不是回来了!”
我走到后面的马车,叫老妈子下来随我们一起进府。张婶来自乡下没见过世面,方才进城后看见太子爷及一班朝廷官员在场,早就腿软的走不动道了,据她以前的话讲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郡县里的太爷,几时见过这么大场面,更没想到能亲眼目睹当今太子天颜。
我掀开帘子时,看见她正双手合十,口中不住的念着老天佛祖之类的话。见我来了,她忙下车向我跪地行礼,以前只知道我们是军营将车的朋友,有钱的大户人家,如今才知我们的身份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我笑着扶起她,劝慰道:“瞧你,还能怕成这样?我还是我,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你就放宽心好好帮我照顾孩子,我不会亏待你的。”
张婶连连点头,见我要抱孩子,忙不迭的上车将孩子递给我,自己抱着另一个跟上来。廷璐揽着我的腰和我一起迈进府门,管事及一起子下人个个喜笑颜开的在后面跟着,我们的到来成了府上最热闹的大事。还没走到正厅,得到消息的张英夫妇已经迫不及待的走出来,站在门口张望。
我们加快脚步,紧赶了几步上前给双亲行礼。张夫人捏着手帕擦眼角,喜不自禁的打量我们,“谢天谢地,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你们不在府上,我的心一直提着,这回可算是落了地了!哎?”张夫人看到我怀里的孩子,眼前一亮,忙伸手接过去,“这、这是我们的孙子吗?老爷,快来看看我们的新孙子,生得多好啊!”
老两口围着孩子欢喜的看着,我抬眼看向旁人,刚抬头,就跟站在张夫人身后的廷玉打一照面,不由微怔。廷玉……好象又瘦了,正值寒天,他跟别人一样穿着棉衣,可怎么看都觉得他身子比以前单薄了。张府是大户人家,过得也算是得锦衣玉食的生活,这样的条件不见他长胖罢了,偏偏日益消瘦。
我看在眼里,不禁眉头微皱,他人只会把别人照顾得妥妥当当,从不会照顾自己……
廷玉幽暗的眸子一迎上我的目光顿时僵了一下,似乎为了避嫌似的,看了一眼,就调转视线移向张夫人怀里的孩子。恰好这时,孩子刚睡,打了个懒洋洋的呵欠,大家齐笑起来,廷玉的唇边总算泛起浅浅的笑。
转过头,刚好廷璐抬头看过来,他微微一笑,伸手搂了我一下。
张夫人抱着孩子招呼大家到厅里坐。廷璐从张婶手中接过孩子,打发她下去休息,和我一起跟大家进了前厅。看到张英夫妇,廷瓒夫妇都是一对对的,唯有廷玉是一个人,我奇怪的问了一句:“二嫂和樱兰怎么不在?”
张夫人笑道:“她们回桐城娘家了。”
闻言,我吓了一跳,莫非雪莲他们两口子又闹别扭了?担心的朝廷玉看去。廷玉极淡的笑了一下,解释道:“没事,几个月前老家来信说你爹身体不大好,雪莲和樱兰就回去探亲去了,后来来信告诉我们老人病情稳定住了,让我们放心。”这样一听我略略放心下来,“你娘家听说你出事了,一直来信追问事情近况,不久前我已经去信告诉他们有你们的消息了,估计也放心了。”
我是外来人,提到桐城老家自然不如雪莲她们亲,但表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很关心的神情,追问木兰二老身体可好等等,廷玉一一做了回答。这是我们各自成亲后对话最多的一次。张夫人喜滋滋的抱着孩子,说了一句:“璐儿木兰,你们能平安回来都是老天保佑着呢。唉,看看你们成亲以后,总是麻烦连连一直没消停过,我忖思着,不然你们抽空一起去谭柘寺也烧烧香,求个平安。”
“是。”我们点点头。
廷玉离开座位走到廷璐面前说了句:“让我也抱抱孩子。”就将孩子接了过去,他让孩子躺在臂弯里,用温情的目光望着,不断的手指摸着孩子的眉眼,脸蛋,一副很喜欢的样子。“给他们起名子了吗?”
廷璐笑道:“还不曾起名,这不等着回来请爹赐名呢。”
张英欣喜的大笑,“好,那就现在给他们起名。”扭头看了看张夫人怀里的女孩,沉思片刻,“女儿家都是美玉,让我想起美玉穿成的串珠,晶莹剔透落盘有声,不如就叫璎珞吧。”张夫人满意的笑称起得不错,我和廷璐也相视一笑齐点头,张英走到廷玉身旁看了看他怀里的男孩,“男孩名就要起得慎重一点,既有敬爱当今朝廷之意,又要有远大之心……这一代是敬字辈的,不如叫张敬朝如何?”
我想到孩子能顺利生产多亏了噶尔丹用秘传药方帮我调理身子,才使得小家伙们平安降生,一直很想向他表示下谢意。趁大家正在琢磨名字的含义,我试探的问了一句:“若把朝字改成丹,取一片丹心的意思,这个可好?”
廷璐侧头朝我看来,心中自是明白我之所以改名的用意,他微微一笑没有反对。廷玉看了我一眼,随即咐和道:“爹,我也觉得木兰的丹字起得好,张敬丹,意义不凡念着也响亮。”
张英频频点头:“木兰这个字改得不错!好,就定这个名字了!”
晌午之前我和廷璐一直在张府消磨时间,看大家围着孩子乐呵呵的闲聊如过年般热闹,廷玉也少见的露出笑脸,跟大家一起谈笑。吃过饭,廷璐把孩子留给他们照看,便应了张夫人的话拉着我去谭柘寺上香。如今只要一出门,廷璐总是习惯性的和我共乘一骑,其实在大清,满州女孩个个都会骑马,根本不需别人带,而汉人家的女孩子出于礼教一般是坐马车,很少跟男人同乘坐骑。而身为汉人的廷璐可算是其中的异类了,受满人的教育他思想开放,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们一路小跑,一个时辰后就来到了谭柘寺山脚下。空地上停着很多马车,想必今天来的香客不少,廷璐把马系在旁边的树上,拉着我的手一起沿着台阶往上走。我莞尔一笑,调皮的说道:“你上香是假,溜出来玩是真的,对不对?”
他狡黠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把孩子扔给他们不管,不太好吧?”
“没关系,他们乐呵着呢,就是扔他们两三月不管,他们也不会说的。”他用力握了下我的手,笑道。“好久没有单独跟你一起出来散心,终于回到京城了,总算有机会了。”
我亲密的挽着他手臂,很享受的笑道:“现在你是这么想,将来我们天天守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准你就厌烦了。啊,对了!”我忽尔想起什么,叫道:“太子不是让你进宫向皇上请安去吗?我们都把这事忘了。”
廷璐斜了我一眼,“我就没拿它当事。”
什么?我担心地问:“那怎么行,太子都发了话,要是不去会不会责怪你什么。万一纳兰揆方去了你不在,那皇上岂不对你有想法?”
正说着,一个再孰悉不过的声音自后面传来,“行了,和硕郡主我的姑奶奶,我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你就烧高香吧,念念叨叨的也不消停会儿。你是盼着我回来吗?一点诚意都看不到……”说这话的不是纳兰揆方又是谁?原来他们也来谭拓寺了!
廷璐吃吃的笑,小声道:“瞧见没,纳兰躲还来不及呢,更不会上赶着去见皇上了。”换成别人早巴不得跟皇上那里套近乎换取宠信,偏偏这两个男人这么另类,谁也不愿拍皇上的马屁!
通往谭拓寺的山道依山壁蜿蜒而建,走在前面经常被山壁挡住看不到后面的情形。只听他们的对话声不断从后面传来,纳兰揆方估计定是被和硕格格压着来的,听他的口气好象不是很乐意。我和廷璐一边往上走,一边听他们两人打嘴架。“你瞧人家木兰对廷璐,那是百分百的体贴,那才是媳妇对男人的态度,你也不学着点整天光把自己供得跟姑奶奶似的,真没意思!”
“那你别陪我来上香啊,我又没求着你来。要是不喜欢,可以走啊!”和硕郡主的语气也不怎么和悦,几乎是气呼呼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谁不知道我前脚走,你后脚就跑去我爹那里告状。还不知道你?我爹还说你想我想到掉眼泪,亏我还感动了一下,哼,我看呀,你这辈子都不知道眼泪是怎么流的!”
“我哭也不是为你伤心呀,只怨老天瞎了眼让我嫁给我这个男人,悔得我肠子都青了!”和硕郡主怨气道:“还好意思提人家廷璐,你要象廷璐对木兰那样对我,我天天过来烧高香!”
我忙拉了廷璐一把,让他走快点,要是被他们看到我们在偷听,铁定没有好脸色。于是,我们象作贼似的飞快跑起来,等溜到上面我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话都说不成整句了,“还好逃得快,要是被他们看到……”我一边说一边往后面,话说了一半突然后面的句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见纳兰揆方与和硕郡主正停在不远处的下面望着我们,两人一脸惊诧表情。
我忘了,最后这段路虽然很长,却不如之前的路曲折。没等我们跑到山顶就后面的纳兰揆方他们已经捕捉到身影,再加上我们溜得飞快,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无奈,我和廷璐讪讪的相视一笑。
和硕郡主脸色很不好看,纳兰揆方倒是微微一喜,撇下和硕郡主一溜烟追上来,“哈,廷璐,你小子不进宫跟皇上请安!被我抓到了!”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没去吗?”廷璐笑道。
眼见和硕郡主拉着脸追上来,我忙顺着廷璐的话头说道:“那是,纳兰揆方嘴上不说也看得出来心疼媳妇呀,要不怎么会一回来就陪着一起来烧香了。”我打趣的冲纳兰揆方笑笑:“瞧不出来呀,你很会哄媳妇嘛!”和硕郡主上来了,兴许听见了我的话,脸色稍稍缓和了少许,默着脸立在一旁。
“木兰见过和硕郡主!”我微微福了下身,“别生纳兰的气了,人家在外面的时候,可是想你想得紧哪。”
纳兰揆方睁大牛眼瞪向我,叫道:“你少胡说,我几时想过她!”
我笑眯眯地说:“怎么没想过?你就承认了吧,男人想媳妇又不是丢人的事。哪,我可说了。”纳兰揆方半信半疑的瞪着我,不晓得我又要发什么惊人之语或是编排他的话。我上前拉过和硕郡主,笑道:“你不知道,我们当初被困在山上的时候,纳兰经常一个人望着山里发呆,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这时候真的有点想家了。”
“我那是想家好不好?”纳兰揆方嘴硬道。死撑着不肯承认想媳妇的事。
倒是和硕郡主听我这样一说,脸色立刻由阴转晴,追问道:“真的?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了好些想儿子,想老爹的话,我问他是不是也想和硕郡主……”和硕郡主期待的目光直看着我,唇边已经浮现出笑意了,“他没有说话,结果沉默的一个人发呆,不停的叹气。你说他是不是在想你呢?”
我说的话真假参半,连纳兰揆方都说不出我的话是真还是假。结果和硕郡主信以为真的,又喜又嗔的看了纳兰揆方一眼,眉眼间写满了窃喜。纳兰揆方反应最大,听完我的话,不停的用手拍打脸,咧着嘴,露出一脸恶心死人的样子分辩道:“编吧你,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我有说过那么恶心的话吗?还想媳妇,那绝对不可能!”
“是是是,你没说过,你在心里想谁知道呀。”我笑眯眯的说完,就廷璐往寺庙方向走去。后面响起和硕郡主的说话声,一口的火药味不见了,竟然是少见的温情柔语。“我们也进去吧?”接着便是纳兰揆方唯唯喏喏的应了一句。我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和硕郡主学我的样子挽着纳兰揆方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而纳兰揆方似乎很不习惯她骤然间的转变,不可思议的瞪眼直瞧,动作显得格外僵硬,如果我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相信这会儿铁定能看到他头顶上的腾腾热气。
我忍不住扑哧笑了,小声跟廷璐耳语:“他们两人也蛮有趣的!天天吵嘴架,心里还是想着对方。”
“还是你厉害,一句话就把他们说和了。”他佩服的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将来万一我们吵架了,谁来帮我们说和?”
我端着一副温顺之极的小妇人口气,道:“夫为妻纲嘛这个道理我懂,以后我自然事事听你做主,断然不会跟你吵架的。”这回轮到廷璐感到不可思议了,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不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则笑眯眯的继续往下说:“所谓家和万事兴,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让外面看看我们过得多幸福多美满,好不好?”
廷璐看着我,足足过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那当然好啊。”
我们穿过庙门往里面走去,谭拓寺很大,里面供奉着好几座金身佛像,进山的香客们有拜姻缘的,有求贵子的,所以各个佛堂里面人气都很旺。这些外围的佛堂都是供平民及官员们朝拜用的,再往里走就是皇室专用的寺庙了,只有皇室成员才可以进入。
廷璐正要进其中一间时,我突然看见求子佛堂旁边多了一座新庙,以前从未见过,好奇的拉了拉他,“快看!那边有个新的,我们去看看?”
“在这里上柱香就行了。”
“那边没有去过,先去看看再回来也一样啊。”
廷璐兴趣不大,双手抱胸看着我没有动步,加重语气说道:“就在这里。”
他的眼神很古怪,我纳闷的朝另一边看了看,不明白他干嘛非认准这里。被人拒绝的感觉很不舒服,几时见过他用这种口气说话,有点霸道和命令的意味。不由的,我象赌气似的坚持说道:“那好,要不你在这里,我自己去那边好了。”这下总算可以了,各做各的互不相干嘛。一时间我们在这个小问题产生了分歧。
廷璐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考虑拿我怎么办,一时没有动步。我奇怪的看着他,“干嘛?表情怪怪的……”
他大力咳了一声,斜眼看着我,象在提醒什么似的。突然间,我猛地想起刚刚说过的话,吸了口气忙捂住嘴,不好意思的冲他笑。原来他在试探我是否会按他的意思行事,谁知我摆明了跟他对着干。
他会意的点点头,眉头挑了起来,似乎在说这回看你怎么办?
我笑眯眯的讨好道:“刚才忘了说,在大事上我听你的,小事上你要听我的。所以……”我口风一转,不容他拒绝的说道:“我们去那边!”
他惊讶的看着我,唇角间终于隐隐泛起好笑的意味,最后,他无可忍何的叹了一句:“刚才的那番话我看你收回去吧,我还是不抱希望的好。”
“人家也要先适应一下嘛,什么事没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咯咯笑出声,他则宠溺的敲了我一记,牵起我的手,陪我过去了。
等从新佛庙里出来,寺前的空地上突然多了一些皇家御林军,我正琢磨着是宫里哪位贵人来了,只见通往内院的门侧,一群侍卫和宫女簇拥着一群娘娘从里面走出来。头顶牡丹旗头,一袭粉红色的旗装,脚踏着花盆底雍容万千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我定睛一看,打头的竟然是惠妃,陪在旁侧的是敏妃,还有一班嫔位较低的妃子们。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了她们!
眼见惠妃眼风扫过来,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一看到我惠妃眼前一亮,又惊又喜的叫道:“木兰?”很快她就看见了随后出现的廷璐。我赶忙端着一副热络的样子赶上前请安,福下身去:“木兰给惠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张廷璐给惠妃娘娘请安。”廷璐也躬身行礼。
惠妃一双美目不断朝我们打量,嘴唇一贯微微上勾端着一副喜气的娇相。“快平身,你们是刚回来吗?前些日子就听说了你们的消息,天天盼着你们回京呢,可巧,今天来上香就碰到了你们?大阿哥呢,他们是不是也回来了?”
“是,大阿哥和常安晌午前就进宫向皇上请安去了。”
惠妃仔细端详着我,上前拉住我的手,关切的问道:“木兰妹子最近过得可好,曾听说你受了伤,伤到了哪里?现在可好些?”
见她问起受伤的事,我忙福了福身,“多谢娘娘惦记,木兰已经没事了。是脖子被熊爪抓了一把,养了十来天已经结痂快好了。”
“那就好,起初听说你受了伤,也不知伤情如何,我的心总也扑嗵,不止我担心,周围多少人惦记着你呢……”听着惠妃念念叨叨个没完,我暗自纳闷,以前佟贵妃娘娘在时或许她会惦记惦记我,如今佟妃仙逝,其它妃子也没几个要好的,可听她话里的意思好象还有人在关心着我。不管惠妃娘娘这番是否出于真心,能说出这让人心里感动的话也只有她能做到了。“这不,皇上一早就打发我过来进进香,保佑你们平安归来。这下可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总算离了那些是非战乱之地了!唉,你们呀,真让我们担心死了,尤其是木兰,四格格刚出嫁时我也没这么担心过,现在可好一辈子的担心呀全用在你身上了。”
我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连连说道:“有劳惠妃娘娘挂念,木兰受宠若惊。”
“行了,我把你当亲妹子对待,你也别跟我说这些个外见的客套话了。听着都不象是从你木兰口中说出来的。”惠妃笑盈盈地嗔怪道:“怎么,跟你说点体已话都不行了?”
敏妃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这会儿也笑着附合道:“姐姐对木兰太好了,对别人几时这样过,也难怪木兰会受宠若惊呢。”
“我也是穷担心罢了,一个木兰,一个大阿哥哪个都不让我省心啊。”惠妃拍了拍胸口,忽尔,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听说木兰生了一对龙凤胎,可是真的?”我点头称是,她惊喜的舒了口气,“真是老天保佑啊,属你吃的苦最多,这下可好老天一下送了你们一对龙凤胎,儿女双全了!木兰呀,明儿有空了,抱孩子进宫让我们这些寂莫女人给瞧瞧?也让我们乐呵乐呵。”
我笑了,福身遵命。
就在我们说话的当口,从另一座佛堂里转出来纳兰揆方他们两口子,他们一见我们在这儿,旁边还围聚着一群娘娘们,先是一怔,很快,纳兰拉着和硕郡主跑过来问安。
“纳兰携和硕郡主给惠妃娘娘,其它娘娘们请安,娘娘们吉祥。”纳兰揆方这句话说的倒蛮溜的,几乎跑过来打了个千就溜出了一串问安的话。
惠妃娘娘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我们一眼,不由扑哧笑出来,拿手指点着我们,冲陪在旁边的娘娘们说道:“瞧瞧,都是心疼媳妇的人,一回来都不急着跟皇上去请安,反倒先陪媳妇来这里进香。这年头,好男人都被木兰和和硕郡主给占去了。”
纳兰揆方得意的瞄了和硕郡主一眼,似乎在说,看吧,给你长脸了!
我则凑趣的进言:“娘娘,这年头好男人容易找,不过好男人同时又是成功男人的,天下只有一个,惠妃娘娘可是占了天下独一份哦。”
“瞧你这张嘴,还跟过去没有变!”惠妃娘娘抿嘴一笑。瞅着惠妃娘娘今天显得是格外春风得意,尤其看她身旁陪着的那些嫔位低的娘娘,少说也有十几个,再加旁边伺服的丫头们林林总总足有半百人,想当初佟贵妃来这儿进香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原以为惠妃喜欢热闹,但是看到周围的御林军人员编制远超过一般娘娘的等级,我心不由一动,忽尔想到一件事:自佟贵妃逝世后,后宫之中数惠妃娘娘的地位最高,此刻,后宫大权应该尽数落入这个女人的手中了吧。
“行了,我们该回了。没准大阿哥回完了事会过来向我问安呢。木兰呀,明儿宫里会派人过去接你,记得带上这两个孩子让我瞧瞧啊。”惠妃不忘嘱咐一声。
“是,木兰恭送娘娘。”我再次福身行礼。惠妃抽出手帕挥了挥,便领着一班女眷丫头们迤逦而去。一群珠光宝气的娘娘们簇拥着她,有说有笑的朝山下行去。
纳兰揆方挠挠头,“我觉得今儿惠妃娘娘哪里有点不同。”
我挑眉笑道:“没什么奇怪的,后宫该是惠妃当家了,没瞧见刚才的随扈排场已经是贵妃级别的编制了。是不是,和硕郡主?”
和硕郡主一直在京城,跟惠妃的关系又好,应该知道里面的事。她点点头,“皇上已将后宫大小事务交由惠妃娘代为打理,虽然还没有升上贵妃,但惠妃娘娘已是后宫第一人的位子了,无人能及其右。”
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惠妃终于等到这一天,这个呼风唤雨的厉害角色从此将掌管后宫十几载,距离她的皇后梦想只有一步之遥了。别看惠妃娘娘跟任何人都表现的很热络,到底跟谁交好交恶孰轻孰重,这里面的道道她比任何人都在行,可谓八面玲珑事事理得清楚着呢。往后再跟这位娘娘打交道,我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没准哪句话说得不对,就引火上身了。
我和廷璐跟纳兰揆方两口子在谭拓寺好生消磨了一个多时辰,后来这里的主持认出廷璐与纳兰揆方,又请我们去后院小坐,品茶下棋。茶我会品,称不上一流水准三流水平还是有的,见廷璐在陪主持专心下棋,我端着茶杯静静的欣赏着墙上的水墨画。
画嘛……我同样不懂,但是从落款处却辩出吴道子三个字。吴道子……听着好耳熟啊?细细一想,我恍然记起了唐代那位有名的画圣吴道子,难道这是他的画!
我忙凑上前细细端看,这要拿到现在可是无价国宝啊!我居然在这里有幸在这里窥得真颜,真真是太幸运了!据吴道的画极富动感,曾被人们称为“吴带当风”。要是能把这幅画挂到府上客厅,那该多好啊!我正暗暗“看”得入神,忽听那边传来主持的笑声:“木兰施主也喜欢吴道子的画么?那是五圣图,传说洛阳玄元庙的壁画也有一幅五圣图,就是以这幅图为草案做的。”
纳兰揆方也跟着凑过来瞧,小声念起旁边的小字:“画手看前辈,吴生独擅场。森罗移地轴,妙绝动宫墙;五圣联龙衮,千官列雁行。冕旒俱秀发,旌旗尽飞扬。”末了,直赞画的妙,词也妙。主持见有人欣赏他的藏画,一时兴起,离开座位走过来,“这是当年诗圣杜甫看了吴道子的五圣图后,大加赞叹,然后就有了这段配词。想不到两位也感兴趣!”
廷璐看了我一眼,小声在我耳边咬耳朵:“你真的懂画?”
我抿嘴一笑,学他的样子小声说道:“不懂画,看画总会吧。看看而已。”我冲他眯眯一笑。他则朝我递来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然后忙拉主持回到原位继续下棋。廷璐的棋艺称不上绝佳,但得自张英真传,跟主持对奕还真让主持眉头皱了起来,下得颇为专注。
在主持房里转悠的一会儿,我实在闷了,就一个人来到了外面。和硕郡主仍在里面陪着纳兰揆方喝茶,今天的她好象变了很多,少了几分凶悍,多了一些女儿家的温柔。
院子中央安置着一块奇状巨石,我走过轻身跳上去坐在上面,好整以暇的望着远远的天边云海悠然的出神起来。以前包围在各种是非事件中时总是盼着能有片刻安闲,如今终于回到京城了,往后也可以有很多时光容我肆意挥霍时,我反倒有点找不到生活的目标了。
也许是自己想拥有的东西都已经拥有了,没有了期望的东西,所以不免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不久,廷璐和纳兰揆方他们辞别主持从屋里走出,我们一起离开了谭拓寺。
晚膳时分,太子亲自在聚福楼宴请廷璐常安他们一伙人,我以身体不适为名推了宴事留在张府照看孩子。张嫂带孩子很尽心,这让我省了很多心力。张夫人曾过来陪我聊了会儿天,等她走后我便拿起从张英书房里借来的书,倚着床栏看起来。今儿刚回到京城,后响又跟廷璐去了趟谭拓寺,体力有些透支,不知过了多久,睡意袭来,手中的书啪嗒掉在地上,我头一歪,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正睡着香甜,不知何时感觉有人轻轻抱起我,放在床中央,一股浓浓的酒味带着外面的寒气一下子包围了我。
“真佩服你,靠着床栏都能睡着,也不怕掉下来。”耳畔响起廷璐的宠溺的话。
原来他回来了,我唇角微微勾起,正当他把我放平准备起身时,我的手臂已悄然无声的勾住了他脖子。他低头在我额头吻了一记,“你醒了?”
我这才睁开眼睛,略带睡意的眼睛撒娇的望着他,微微一笑,沙哑着声音问道:“什么时辰了?”
“再一个时辰就子时了。”他见我不松手,频频亲吻我面颊,好笑道:“你是不是不让我脱衣服了?”说罢,伸手将我额头的乱发归顺到耳后,捧着我的脸,用倍加宠爱的眼神看着我,我拉下他的头,抱住,轻声说道:“刚才做了一个很不吉利的梦,梦见你和一班贵族子弟赛马,你骑着一匹高头健马跑在最前,眼看着要快到终点了……结果有人搭弓用箭指向你,竟是皇上……”
他轻笑,“傻瓜,即然是梦又岂能相信?”
“只是感觉很不舒服……”我叹了口气,明明处在幸福的中心,为什么总做这种让人心不塌实的梦呢?廷璐抬起头,笑了,为了安慰我,轻轻吻上我的唇温柔辗转,许久低声的笑道:“怪你没事总爱胡思乱想,一个稀奇的梦罢了也让你心烦了?”
他拉开我的手,直起身开始宽衣,从棉马甲到长袍,再到里面的白色裘衣。我抱着被子静静的看着,直到他退去最后一件里衣露出光裸的脊背。廷璐喜欢练把式,多年的锻炼让他练就了一身结实的体魄,他的皮肤是那种很好看的小麦色,质地纹理光滑而结实。我忍不住伸过去手指按了按,很有弹性的样子。
他扭头看见我在打量他的身材,不禁笑了一下,伸手捂上我的眼睛,“我没见过哪个姑娘家象你这样直勾勾的看人,也不难为情!”
我拨下他的手,振振有词的说:“看自己的丈夫有什么难为情的,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关起门来,是不是直勾勾的看人,也许我的眼神更厉害也说不定。”我心里坏坏的笑,补了一句:就象狐狸精那双勾魂慑魄的眼神。
他扑哧笑了,用力勾了下我的鼻子,“你真是辨才,怎么都是你有理!服了你了!”
“那是因为我占理呀,那你说,不看人,他们关起门来做什么?”我笑眯眯的问。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变得深蛰了。他起身走到烛台前将蜡烛吹熄,返身回到床畔,顺手将挂勾解下让纱帐垂下,然后掀被躺下来将我拉入怀中。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暗哑,一双望着我黑眸写满了情欲的味道,低低的说道:“那个答案不用说了,我会用行动告诉你……”
说罢,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热情的唇倾刻覆盖上我的,与我缠绵开来。
我知道他已经禁欲得太久了,从我生完孩子到回京路中从未真正碰过我,一个体力充沛的男子能坚持几个月不碰女人的确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所以,虽然自己有点累,我还是尽量满足他,极尽温柔的承受着他的索求。听着耳边粗重的呼吸,感觉到他的力度正在逐渐失控,甚至弄痛了我,我没有提醒他什么,除了喘息,就剩下紧紧的抱着他,在他耳边说着爱他的话。
窗外夜凉如水,寂静无声,床幔内却不断传出娇喘与粗重的呼吸,谱写着一室旖旎春色。
那夜,我不知自己几时睡过去的,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刚要动,来自身子的酸疼感一下让我想起昨夜的狂乱与激情,脸不由的红透了。已经记不清他都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曾拿起枕边的手帕帮他拭汗,隐约记得他说了一句让我脸红心跳的情话:只有你能让我如此着迷和眷恋,就算一辈子陪你宠你又何妨?
身子似乎还能感觉到廷璐的拥抱,我静静的抱着被子,傻傻的笑起来。
其实我很喜欢看他失控的样子,除了我,谁也不能让他变得这样,不是吗?属于我的廷璐,会陪我宠我一辈子的廷璐!不由的,我咯咯笑出声。
门外响起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伴着轻快的话音踏进门,“在外面就听见你傻笑了,什么事让你乐成这样?”我扭头一看,廷璐象是刚练完把式回来,额头还冒着汗珠,数九寒天里他穿着单衣就跑出去锻炼了。而我却还懒懒的窝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他走过来坐在床畔,拍拍我红润的脸,“懒虫,还不打算起床?娘还等着我们一起吃早膳呢。”
“不想起,倒想一觉睡到响午。”我懒懒的应道,还用埋怨的目光看着他。
他略微一想很快明白我的倦意从何而来了,看着我的眼神中多了几许歉意。他挨着躺下来将我搂入怀里,久久的抱着,“是我的错,忘了多体晾你了,要是累就接着睡会儿,嗯?”
我点点头,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态,很满意的依偎着他闭上了眼睛。“你陪我好吗?”
“我陪你,睡吧。”
他频频亲吻我眉眼和鼻尖,搂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并学我曾经对他做的那样轻轻的拍抚我的后背。我没有马上睡去,只是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着他的拥抱和心跳。过了好久,他见我一动不动误以为睡着了,便轻轻将我放开,轻柔的将被子拉上来盖好。
刻意放轻的脚步朝门口走去,接着,又响起关门的声音,我睁开眼,透过泛白的窗纸,见廷璐的身影离开房间朝前院走去。我温柔的一笑,翻了个身重新睡去。
“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惠妃娘娘请你进宫呢。”
小青端着洗脸盆进来时,我刚刚起床,正坐在梳妆台前大大的打呵欠。小青看了我一眼,忍俊不住道:“小姐斯文点行不行,哪有人象你这样打呵欠的。”
“在自己家里顾忌那么多做什么,反倒一点也不随意了。”我起身来走水盆旁洗脸,用青盐擦了牙,然后坐到梳妆前让小青帮我梳头。小青的手艺不比宫里的小桃差,几下子就把我妆点的俏皮又秀气。我满意的对镜照了又照,啧啧道:“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如果我冒充未婚姑娘家,肯定有人会上当!”
“那我岂不危险?哼哼,你若胆敢居心不良,当心我把你关起来一辈子不放你出去。”门口响起廷璐的声音,他刚从外面进来恰好听见我的话,于是故意哼了一声。小青吃吃的笑:“我看这个办法好,可以试一试。”
我拿起梳子毫不客气的敲了小青头一记爆栗,“哎,你到底是谁的人?”
“小的还没有嫁人,自然谁的人也不是。小姐就难说了。”长时间受我脾气的熏陶,小青也学会了斗嘴皮子,趁我的无影脚没袭到,扑哧一乐,抢先逃出了房门。
我忍不住嗔道:“这个吃里爬外的丫头,赶明个等我把她嫁出去,看她还笑话我!”说着,又回到梳妆台前,把最后一枚耳坠戴上耳垂,才站了起来。“妆点完毕!对了,你今天要进宫吗?”
“要,这不在等你一起进宫吗?”他眉头微抬,满意的打量着我。昨儿他没进宫逃掉了,今儿必须要跟皇上请安去了。我点点头,“好,那就出发吧!”
我刚迈开步子没等出门,突然手腕被他扣住一把扯回到他怀里,我纳闷的看着他,“怎么了?还有事吗?”
他唬着脸,眯着眼睛冲我直瞧:“你好象还没早膳呢吧?”
“没关系,也许惠妃会留我午膳,我索性早膳中膳一起用好了。”我笑眯眯的解释道。他无可奈何的看着我,拉着我走出门去。走到拱门时他并没有去前厅,反而拐向膳厅方向。我忙拉拉他:“宫里的人还在外面等呢!去晚了惠妃会怪罪的。”无论我说什么,他不由分说,硬是把我带去了膳厅。
不久,我坐上了前来接我的马车前往皇宫行去。廷璐原本打算骑马同行,后来,看见护送的侍卫有点面熟,聊了几句就攀上交情搭上了顺风车,我们一起进了宫。随我前往的还有老妈子张嫂。
到了乾清门附近,马车止步不前,廷璐跳下车把我扶了下来,等候在那儿的小顺子马上堆起殷勤的笑容,上前行礼:“小的问候张公子和张夫人,万岁爷吩咐奴才在这里等两位,说等两位到了直接去御花园见驾。”
我奇怪的看了廷璐,听小顺子的口气,皇上要见我们两个。可我正要去惠妃那边请安呀。
“惠妃娘娘现在咸福宫,还是在御花园?”
“小的刚过来的时候不曾看到惠妃,两位,先陪小人移步御花园吧,万岁爷正等着呢。”小顺子说道。廷璐对我说道:“要不这样,你先跟我一起过去,要是惠妃娘娘不在,见过皇上你再去咸福宫也不迟。”
我笑着点点头。从张嫂手中接过璎珞,张嫂则抱着男孩,我们一起跟着小顺子往前行去。过了日精门又走了好长一段甬道,终于来到了御花园。前方不远处的凉亭处立着一班身穿黄马褂的御前侍卫,没等走到凉亭就听见皇上的笑声从里面传出,还有常安与大阿哥的笑声。
我和廷璐到了凉亭后便停下脚步,小顺子快步登上凉亭行礼,“奴才启禀万岁爷,张廷璐夫妇到。”
我探头望了一眼,只见皇上挥了挥手,走回到座位旁坐下,一会儿,就听见小顺子喊道:“宣张廷璐夫妇见驾。”我和廷璐这才走上凉亭的台阶,来到皇上面前。皇上正坐在对面的龙椅上,低着头,神情专注的品茶中。胤禔和常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冲我们点头微笑。除了两名伺候的宫女,再没别的人了。
廷璐咳了一声,带着我一起叩头下去。
“臣张廷璐叩请皇上圣安!”
“木兰叩见皇上,皇上吉祥!”
皇上眼皮抬也没抬一下,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一边吹着茶叶沫一边小口的抿着,对我们的到来视若无睹。刚刚还跟常安他们有说有笑的,怎么这会儿……说变就变了?
我和廷璐不解的相互对视一眼,皇上的反应不对头啊,也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皇上没有发话,我们只好继续跪着,我忍不住偷偷扭头转向胤禔,投去探询的目光。胤禔瞄了皇上一眼,借着喝茶的动作,偷偷给我们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很纳闷,既然什么事都没有,皇上这唱的是哪出戏呀?
皇上自顾自的喝着茶,眼皮突然微抬朝胤禔斜斜看去,刚才我们的细微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他收回目光,长长呼了口气,这才放下茶杯抬头朝我们看来,眼底满是责怪的意味。
“廷璐在漠北一住就是大半年,好象把朕都忘了啊。”皇上看着廷璐,轻哼了一声。“回来后不主动进宫问安,莫非等着朕三催四请不成,嗯?”
原来皇上在意的是这件事啊,我心里略略塌实下来。廷璐笑道:“皇上,臣没有急着入宫是有原因的,我和木兰另有急事要办,所以才今儿进来向皇上请安。”
“急事?”皇上眉头高挑,不相信的问道:“去谭拓寺上香是急事?要不是听惠妃的话,我还真以为你们有什么事要办才没露面,好嘛,一个你,一个纳兰揆方,两个带着媳妇跑去游山了。那进香的事就比朕还重要?”皇上大有意见的看着我们。
常安在旁边偷笑,胤禔则拿手指点点我们,那表情似乎在说:真有你们的,被抓住了吧?
“昨个惠妃回来,提起你们一个比一个恩爱,那叫一人羡慕。连朕想见你们还要等你们秀完恩爱才能排上队,是不是啊?”皇上又轻哼一声。
廷璐没了说词,伏在地上没敢吱声。不知这时候自己开口合不合适,见廷璐被皇上问的没了说词,我硬着头皮答道:“皇上,我们去谭拓寺不是为自己……”没等我把话说完,就被皇上一声够了给打断了,“朕不听你解释,知道你鬼主意多,又想帮廷璐开脱了是不是?”
我忙把头低了一低,眼皮却无奈的耸拉下来,心里暗自叹道:皇上简直象我肚里的蛔虫,连我想说什么都知道了似的。被皇上一通抢白,我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夫唱妇随嘛。”
皇上闻言不禁眉头挑起朝我看来,哼道:“夫唱妇随?这词放在你身上好象不怎么相配啊。朕看,应该倒过来说更合适!”
“……那岂不跟三纲五常的意思相饽。”我更小声的回了一句。胤禔和常安相互对视一眼,惊诧的望过来。皇上脸上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象看怪物似的打量我,大概想不到从我口中会蹦出三纲五常这个词。足足看了半晌,才找回声音。“是朕说错了吗?”
“皇上又不是圣人,有说错的时候也在所难免……”一边心虚的回话,一边感觉到额头不断有汗迸出。自眼角的余光,我注意到胤禔在冲我打手势,似乎让我不要跟皇上顶嘴了,而我偏偏不肯认错,始终皇上说一句我回一句,硬是跟皇上扛上了。
皇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我身边,深深的看着,眼睛不禁微微眯了起来。“你说朕也说错的时候?”淡淡的话气中透着不容小觑的气势,显然对我刚才的话大为不满。
呼!总算把皇上的注意力从廷璐身上转移开了。我轻松的呼了口气,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清楚的答道:“是,不仅皇上有说错的时候,就连圣人也有说错的时候。”
“继续说。”皇上摆明了要跟我叫劲到底。我叩了下头,很认真的答道:“是,木兰翻阅百书找到一个难度很大的字,这个字据说圣人孔老夫子都曾念错过,所以木兰才说孔子也有说错的时候。”
皇上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起来。“是哪个字?写出来看看!”
“这个词就算是皇上也未必能说对,木兰甚至可以打保票,既便是皇上也会念错的。”我确信无疑的说道。廷璐听了我的话吓了好大一跳,睁大眼睛直瞅着我,一来不晓得我是不是真的能写出那个字,二来也怕我再惹出点别的麻烦不好收拾。毕竟对方是皇上。
对此,我倒一点也不担心,气定神闲的等着皇上发话。皇上半信半疑的走了一会儿,点头道:“好,朕命你现在就写出那个字,如果朕念错,就不再责问廷璐。”
“谢皇上!”我正是在等这一刻,马上欣喜的应道。
“哼,如果朕念对了呢?”皇上斜睨着我。我端端正正的磕了个头。“那就证明皇上比圣人还聪明,是一代明君,这样圣贤的一国之君自然不会为我们这样的小事质气。不然,那就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了。您说是吧,皇上!”我这马屁拍的够响了吧!我得意的心道。
皇上眉头高挑,越发重新对我审视起来,半响,他微微抬手,说了句:“备笔墨。”
看来皇上决定跟我赌一把了。一会儿宫女将凉亭中间的桌子清理出一块地方,备好笔墨纸砚等物,悄然退至一旁。我和廷璐顺着皇上的手势站了起来,刚才跪的时间不短,何况怀里抱着孩子,乍一站起来,感觉膝盖生痛。我把孩子递给廷璐,开始活动手腕。
按按手指关节,再甩了甩手,把预备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在廷璐看来,严重怀疑我是在拖延时间,一脸担心的看着我。当我拿起笔时,胤禔和常安齐伸长脖子,想看我到底写出个什么超难度的字。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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