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魂牵梦绕回大清:浪漫一生又何妨

第65章 拨云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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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拨云见月

    “你的病尚未全好,等太医说没事了,你就出宫吧。”皇上低沉的口气中带着浓浓的留恋。闻言,我意外的抬起头,脱口而出:“现在不行吗?”

    皇上不知在想什么,兀自沉浸在出神当中,听我一说,怔怔的抬眼看过来,“你就那么想离开皇宫?你那个木兰府当真比朕的皇宫还好吗?”我只好乖乖闭上嘴,心里老大不乐意。皇上淡淡地说:“惠妃喜欢有你做伴,等你出宫后再想见你就不容易了,抽空多陪陪她吧。”

    “是。”皇上的话让我有些多心,惠妃几时喜欢过我?我忍不住抬起头,正撞上皇上那双深沉幽暗的黑眸,不知怎么心一跳,慌乱避开皇上的视线低下头,心依然兀自跳个不停,只知道皇上的视线一直停在我身上不曾离去,害我迟迟埋头不敢起身。

    终于,皇上起身来到窗前,负手望着外面的庭院。我悄悄活动着膝盖,许久,沉默良久的皇上缓缓开口说了一句。“廷璐的事暂时放下,朕另有一件事要问你。”

    我抬眼看向皇上,发现他的神情跟宣叛廷璐有罪时一模一样的沉重与痛心,似乎又面临着什么难事。不知皇上要跟我提什么?突然,脑海中想起几天前的某晚,我跪在养心殿里向皇上求情,皇上曾经问过一件事,莫非他又要旧事重提了?想到这儿心不由一惊,忽的直提到嗓子眼。

    当皇上扭头转向我时,那双洞察一切的精明黑眸象是看穿了我的心,紧紧锁住了我——

    一年一度新年就这样过去了,别人家都过得热热闹闹,而我和廷璐两次新年都过得那样惊心动魄,以致于现在一提及过年心里头就隐隐的不安,几乎快成心病了。宫里头依然延续着新年的新气象,大红灯笼仍挂在各个宫殿的房檐上,做为后宫之首的惠妃所在的咸福宫自然是其它宫里最热闹的,所有妃子都络绎不绝的奔这边来,整得咸福宫象菜市场一样热闹。

    自从皇上那日说完话后,第二天我便领着小桃来到咸福宫向惠妃娘娘请安。听小桃说昨儿惠妃命她们头顶花瓶整体罚跪,有个宫女不小心打翻了瓶子遭嬷嬷好一顿数落。以前伺候惯了好脾气的佟贵妃,头一次见惠妃娘娘发威,把她们个个吓得紧张得不得了。我跟小桃说今日要陪我去咸福宫走一趟,小桃简直象吃了苦药老大不乐意,后来听过来串门的小顺子说再过几天她要被调去咸福宫办差,晚见不如早见,这才肯跟我前去。

    咸福宫的妃子们来了很多,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嫔妃们中间我成了最不起眼的一个,小桃被惠妃指去归笼扔在隔壁没来及得处理的礼品们,我好静,不喜欢跟那些好事的妃子们掺和在一起,于是跟着小桃一起来到隔壁,顺便帮她整理字画。

    隔壁传来惠妃她们的笑声,小桃一边整理一边埋怨自己的命多么不好,听着她念念叨叨,我默默的在一旁想心事。想不到廷璐的事刚刚结束又一波麻烦来了,皇上果真又提起了那日的事,问我大阿哥是否被沙漠之狐俘过?如果这只是一件小事的话,皇上何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显然皇上很在意此事。

    皇上知道我和廷璐与胤禔的关系要好,问话的时候,那双精明的黑眸一直紧盯着我的眼睛,我惶惶不安的跪头,吓得浑身出了一层冷汗。要是廷璐在就好了,我还有人可以商量一下。之前光顾着操心廷璐的事,把大阿哥忘得一干二净,若知道事情没完,我早就找人知会大阿哥了也不会临时连个佛脚也没处抱。

    “给朕说实话,是不是确有此事?”

    “这、这件事……”我紧张的说不出话,皇上已从我为难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漆黑的眸子眯起,一道精光飞掠而过。“那就是有了?这件事为何没人向朕报告!你们都替大阿哥隐瞒着是不是?”皇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忽略的冷竣,我吓得脸色一变,忙解释道:“不是,木兰不认为这件小事值得向皇上报告,大概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兵败乃家常便饭,大阿哥处处身先士卒被俘也是难免的事,再说当时又不是在战场上,只是临时围剿盗贼,这也算大事吗?”

    “若不是有人私下提醒朕,朕还不信,想不到竟是真的……”皇上痛心的闭了闭眼,声音更加低沉地咬牙道:“丑闻啊真是丑闻啊!皇子被俘此乃皇家奇耻大辱,你们居然还替他瞒着!”他猛的转身指着我,喝道:“你们这样做不是帮他,是在害他知不知道?”

    “木兰,木兰知错了。”想不到皇上的反应这么强烈,确实吓到我了,惶惑的答道。

    皇上仰头朝天紧紧闭着眼睛,额头的青筋暴起,似乎在咬牙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跪在地上,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讲!把当时的情形如实讲给朕听,不许有半点隐瞒!”

    我惊得心一跳,不住的发抖。皇上的脸色越发的铁青,从未见过他如此盛怒。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从我这里查问整件事情经过,找廷璐找常安不是更好吗?何必难为我呢?难不成因为我是女人知道我不敢对他有所隐瞒?的确,皇上这样真的把我吓坏了,很快就哆哆嗦嗦的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皇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的望着漆黑的夜,一言不发。

    当讲到常安彻夜不归,胤禔拉上廷璐一起深夜寻人时,我注意到皇上背着的手抖了一下。后来讲到我和纳兰赶去,常安与沙漠之狐决斗,以及沙漠之狐意外的放人并带部下连夜转移离去等等。皇上从始至终一直默默的听着,从未打断过我的讲述。直到整件事情全部讲完,皇上低沉的问了一句:“即然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没人谈及此事?朕还是头一次听说大家这样心齐过?”

    我猛的想起胤禔率兵离开沙漠之狐宿营地时,曾严令所有士兵,不准将今晚的事泄密出去,当时没做多想,还以为大阿哥是怕别人知道剿匪失败面子上过不去才有此一说,如今见皇上这般动怒,这才明白胤禔那样做的原因。

    皇上怀疑的看着我,“朕问你,胤禔可曾对部下下过封口令?”

    一句话问得我冷汗涔涔,皇上简直不是一般的精明,很快便注意到问题所在。我正迟疑着,皇上厉声道:“讲!是否下过封口令?”

    “……是。”我胆寒的应道。

    就象迎面遭到重击般皇上的身形晃了一下,手抚着额头倚着门闭目休息,我吓坏了,生怕皇上被气个好歹来,连忙起身上前扶住皇上,“皇上,你不要紧吧?”

    皇上面色苍白大口大口喘息着,见有我扶持重心朝我倚来,一下子所有负荷压在我身上,“朕有点乏,扶朕坐一坐。”他有气无力的低声道。那个强硬刚毅的君王一瞬间苍老了几分,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慌了神的高叫:“李公公!李公公,你快来!”

    李德全掀帘而入,见此情形慌忙上前来扶,协助我一起扶皇上躺到床上。李德全吓得叠声问道:“这是怎么说的,刚刚还好好的呀,木兰呀,万岁爷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大对啊。”

    “李公公,让皇上躺一会儿,兴许是怒火攻心激着了。”我惶然的说道。

    李德全急的连连锤手,“我的老天爷啊,木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瞅瞅,但凡跟你有关的皇上不是怒就是忧,没有一次心平气和过。你就不兴让皇上少为你操操心?皇上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奴才只有去跳河了!”我本来也是六神无主了,偏偏李海全在旁边说个不停,吓得我更加慌了神。

    皇上听见李德全的声音,伸手摆了摆,眼皮动了一动,疲倦的轻道:“德全啊,你出去,朕有话问木兰。”

    李德全一怔,只好道了声喳,担心又无奈的退了出去。皇上又轻道:“木兰,你敢对天发誓,没有对朕有丝毫隐瞒?”闻言,我马上跪地:“木兰所说句句属实!”不知怎么,眼底泛起了水意,想到今后胤禔若因我向皇上坦白而惹来什么麻烦的话,那我真是没脸再面对胤禔了。

    “这么说,此事除了你,廷璐,常安就只有大阿哥那帮亲随将士知情了?”

    “是。”

    皇上长长吁了口气,声音异常沙哑地说:“好,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否则朕拿你是问!”

    我大大喘了口气,面色唰的苍白了。“是,木兰谨遵皇命。”后来皇上不再开口了,闭目养神起来。我一直静静的跪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来自心里的害怕已经让我忘记了膝盖的痛了。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总觉得对不住胤禔,但愿皇上别为了此事责问他,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一会儿,熟睡的酣声响起,皇上似乎睡着了。

    老天,皇上怎么在我这里睡着了?要不要叫醒他?我探着脖子看了看外面,犹豫着要不要叫李德全进来照顾皇上。我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遂抖开被子轻轻帮皇上盖上,掖好被角,然后走出屋子来到外面。李德全正抄手蹲在屋檐底下不停的搓手,见我出来,还以为皇上准备要走了,马上站了起来,不料发现只有我在。他奇怪的望了望里面,小声问:“万岁爷呢?”

    “睡着了。要不要去叫醒他?”

    李德全张大嘴巴啊了一声,不敢相信似的跟进去,蹑手蹑脚的上前去看,果真看见皇上睡得正沉。李德全低声唤道:“万岁爷,咱不能在这里睡啊?万岁爷?”

    唤了几声,皇上一点反应也没有。李德全为难的看了我一眼,无可奈何的抄手走出屋外。“这怎么说的,惠妃娘娘还在咸福宫那边等呢,万岁爷居然在这儿睡了。”李德全叫过小顺子,让他去给惠妃娘娘说一声,皇上不过去了。然后又召来所有的丫头去长春宫正殿把当初佟贵妃伺候皇上用的一干物品通通拿来,搬到我屋里。熏香点上了,几盆火炉也燃起了,把小小的屋里烘得暖意融融。

    我站在外面,看着她们进进出出的忙着,心想,看来今晚要跟小桃挤一挤了。

    不知小顺子过去说给惠妃娘娘听,她会不会多想什么,我暗暗叹了口气。正出神的想着,忽听惠妃的笑声传来,“这木兰没在别处,一准躲在这里呢。”伴着咯咯笑声,一道靓丽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陪着惠妃来的还有两个嫔妃。小桃见了,忙福身行礼,我则迎了上去。没等我开口,惠妃便指着我跟另两个同伴笑。“瞧瞧,我就知道,真被我说中了吧?”转头对我道:“前头那么热闹,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我喜欢清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帮小桃整理整理理物件。”

    “这些事是丫头们做的,哪有你动手的道理”惠妃热络的拉着我往外走,“走,去我前头坐坐,知道你喜欢清静,我已经把她们打发走了,这会儿只有我们几个人,说些体已话也不妨事的。”

    我被惠妃拉进正殿外房,原来挤在里面的那些嫔妃们都不见了,只剩下几个住在偏房里,跟惠妃关系要好的几个嫔。见我进去,她们齐站起身来把上座让给我。论起来她们的地位都比我高,哪有坐她们上位的道理。我正要推辞,惠妃已经把我推入上位,坐在她身旁。

    “好了,这里没外人,大家随便点。”惠妃叫人把点心端过来,嫔妃们坐在我们面前围成一个圈,纷纷说着讨喜的吉利话,把惠妃逗得咯咯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木兰是出了名的笑话篓子,你们谁讲笑话比她更逗趣的,有赏!”

    惠妃话一出,她们卯足了劲搜寻好笑的乐子。我一边微笑的应付着,一边心道:自佟贵妃过世后,惠妃的人气短期内迅速爆涨。她善解人意,又能说会道,靠着八面玲珑的交际手段把后宫所有人笼络的空前一致,人心所向,自然大家以她马首是瞻愿意听她调遣。皇上失去佟贵妃后内心空虚,惠妃刚好趁虚而入百般安慰,皇上才渐渐从空虚寂莫中摆脱出来,相信他也感觉到了惠妃的诚意与统御后宫的能力。算算时间,以惠妃的本事估计再过不久,也该升为贵妃了吧?

    小桃走进来禀事打断了我的出神。“回娘娘,各房送的礼物已经归置好了。清单在这里。”

    惠妃笑吟吟的接过来放于一旁。“不愧是佟姐姐跟前的红人,手脚麻利的很,这么快归置好了。”说着,便让小桃先下去休息。小桃看了我一眼,静静行礼退下。

    我知道那一眼的念义,听惠妃的口气已俨然把小桃当成自己底下的丫头了,从此小桃要在这里伺候新主子,这时候她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我不由有点同情她,暗暗思忖这次人事变动是临时发生的,还是后宫早有安排?以我个人的理解,多半跟昨日小桃多言有关。

    “木兰,想什么呢,心都飞没影喽?”惠妃打趣的说。旁人咯咯笑的插了一句:“我猜多半想她家里那位了!不信问问她。”我恍然回神,忙陪笑道:“木兰的心思不难猜,姐姐一猜就猜到了。”说着,我站起身,拎着裙子跪到地上给惠妃娘娘行礼。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莫名其妙的看着,不知出了什么事。

    惠妃定了定神,浅笑的问,“木兰妹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行此大礼。”

    “木兰恳请娘娘准木兰出宫。”我平静又认真的请求道。惠妃微怔,看着我着实有些惊讶,见我如此郑重的恳求,看上去不象开玩笑,便浅笑地问:“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是这个呀。想出宫就出宫啊,难道怕我拦着你不成?”

    惠妃全无二话,并不象皇上说的:惠妃很喜欢你,舍不得你走云云,我略略放下了心,同时有点疑惑,皇上干嘛要拿惠娘当挡箭牌?我没有多想,见惠妃娘娘答庆了,欣喜又庆幸的叩头:“谢娘娘成全!”

    “你这就想走吗?”

    “是,木兰想回去收拾了东西就出宫。”

    惠妃见我马上要走,不知想起什么事,若有所思的迟疑起来。忽尔,她笑了一下:“就算想出宫也不必急于一事啊,今儿先留一宿,我们姐妹好好说说话,明日再走不迟啊。”我意外的抬起了头,惠妃刚刚说的好好的,怎么转脸又改主意了?她不动声色的笑:“这么着,明日啊,我让小顺子送你出宫。可好?”

    正说着,门外有人报道:“皇上驾到——”

    闻言,在场的后妃们纷纷露出喜色,惠妃马上从座位上站起,面若桃花的脸上端起一贯雍容大方的的微笑,其它几位嫔妃也忙起身,一边暗自窃喜的相互看,一边忙着整理自己的仪容。我正要起身已经来不及了,眼见一道黄衣身影自门口出现,并大踏步朝屋里行来,很快,便停到我们面前。

    惠妃娘娘优雅的甩帕福身,“臣妾恭迎万岁爷。”

    “木兰叩见皇上。”跪在地上的我刚刚起身又要福身行礼。

    皇上的视线扫过惠妃与一干嫔妃后,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方才他看见我跪在地上,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疑惑的多看了两眼,沉吟着没有说话。我低着头静静恭立一旁,惠妃见状,笑盈盈的解释道:“木兰刚刚向我求请,准她出宫呢。我当是什么为难事呢,原来是这点小事。明日我让小顺子送她出宫就是了。”

    皇上被惠妃拉着坐到上座,闻言,下意识的转身朝我看来。不知为什么皇上的目光透着不悦与埋怨的味道,也不晓得我又做错什么了,我忙把头低了一低。也许皇上有点生气吧。已近晌午时分,皇上到咸福宫来大概是陪惠妃用午膳的。那些与惠妃交好的嫔妃们可算沾了光,只要常跟惠妃在一起,见到皇上的机会就多许多,个个巴着能多在皇上露露脸。看她们在皇上面前又想多讨巧,又不敢夺了惠妃风头,个个又欢喜又拘谨的样子,我突然感觉到后宫女人的日子也不好过。没个惠妃那点八百玲珑的本事,想混出名气还真不容易。

    自皇上上来,所有妃子和宫女们都忙了起来,伺候他洗手的,帮他宽衣的,明明一个人就可以做的事情却引来这么多人在旁帮忙,搞得好象有数不清的活计似的。我静静的站在旁边看惠妃帮皇上宽衣,其它嫔妃就围在旁边从惠妃手里接衣服,还有人忙把坑上的桌几收拾整理,软垫摆好,等皇上落坐。

    皇上一动也不动的任凭她们收拾自己,偶而扭头朝我望来,只消一眼,便又很快转了回去。惠妃何等机灵的人,马上会意地说:“行了,姐妹们,别都围在这儿了,让万岁爷先歇会儿,你们去看看膳食可准备好了?”

    几位嫔妃纷纷行礼告退,屋子里总算清静了许多。我正要退下,惠妃笑盈盈的拉着我的手,“今儿就在这儿用膳吧,以前你每次进宫佟姐姐都把你当做自家人一样招待,在我这儿也一样,没那么多规矩的。来,这里坐,一起陪万岁爷说说话嘛。”

    我被惠妃拉着坐到她下首。

    屋里除了惠妃的三几个身边的大丫头,只剩下我们三人,皇上正低头喝茶,我微低着头慎言慎行不敢冒然说话。惠妃瞧出气氛有点冷场,便笑呵呵地说:“木兰,你怎么不说话啊,万岁爷又不是老虎,还怕吃了你不成?”惠妃一双桃凤眼瞄了皇上一眼,倾过上半身小声问:“万岁爷,别怪臣妾多嘴,听说你昨儿个跟木兰谈话脸色不大好啊,是不是吓到她了?不然她为何一见您来,连话都不说了?”

    她说的很小声,我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的脸色微红。

    皇上抬眼看了我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惠妃作嗔的拍了皇上手一下,“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一瞪眼一跺脚还不把木兰的魂吓跑了……”说罢,惠妃转头劝我说:“木兰妹子,难得你进一次宫还不多住几日。廷璐不是没事了,那几时见不是见,何必急于一时?我呀还想让你多陪我几日呢,等你一走,再想见你就不容易了。”

    “娘娘想见,以后我定期过来给娘娘请安就是。我在宫里住了好些日子了,不好再给娘娘添麻烦了。”

    “这话说的多见外,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急呢,哪里会嫌麻烦。”这时有位嫔主子进来说了声膳食备好了,惠妃便打住话口,“好了,我们去前面用膳吧,万岁爷?”

    皇上伸手摆了一下,示意不急。惠妃看看皇上又看了看我,似乎瞧出了什么,会意地说道:“那臣妾去前面瞧瞧去了。”说罢,转身离去。她这一走,几个大丫头也跟着去了,我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正想找个借口怎么离开。沉默半天的皇上终于淡淡的开了口,问道:“昨日的事事关皇室颜面,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惠妃……”

    见他说话,我屏气凝神的注意听,“是,木兰晓得。”

    皇上捏着茶杯轻轻的转着,若无其事的说道:“昨儿个朕有点失态了,吓到你了?”

    “……是。”我轻轻点了下头,小声道。皇上轻轻呼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朕知道臣子们对朕怀有伴君如伴虎的敬畏之心,也知道身为天子不可轻易动怒,可有什么办法,难道只许百姓生气朕就不能发发脾气?也正因为如此,朕身边能说得来的朋友越来越少了,看到你们一群年轻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朕着实羡慕啊。”

    皇上深有感触的想了一会儿,起身欲离开,我忙跟着站起来。他意外的侧头看了我一眼,“明日就出宫么?”

    “如果皇上同意,木兰想今日出宫……”反正是越快越好,我小声心道。

    “即然惠妃说了明日让小顺子送你出宫,就等明日再说吧。”

    皇上这样说了,我只好点头称是。皇上分明看出我脸上写着有话要说的样子,眉头轻扬,索性停下脚步等着,我深吸了口气,恭敬的问道:“皇上,廷璐即然无罪释放了,那他这些天所受的苦也不能白受啊,皇上不给个说法吗?”

    他微怔,“你想要个什么说法?”

    我把昨夜想了整晚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廷璐被无罪释放那是皇上圣明,可廷璐无端在牢里吃了那么多苦头,到底是被谁冤枉的,木兰想为廷璐求个说法,这牢不能无端的受,谁该负责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才是。”我的话说的很明白,摆明了不想轻易放过陈侍郎,这个人一再给我家廷璐找麻烦,这次我也寻寻他的不是。

    皇上双手交叉垂于身前,抬眉朝我看来,我则垂眉顺目的一脸平静表情。

    “接着说。”

    “陈侍郎仅凭别人的酒后乱语就给廷璐的名誉扣上这么大的黑帽,廷璐无端坐了数日的牢不说,还受尽皮肉之苦,这出冤狱陈侍郎是不是应该负全责?再者,他收受贿赂为官不清,让这种人在朝为官根本就是百姓之祸。皇上,您就算不罢他的官也该让他给我们赔个不是?”

    “行了,你那点小心眼朕会看不出来?陈侍郎固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敢说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对的?收受贿赂,亏你还提得出来?”

    啊?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我小心的抬头看了皇上一眼,发现他正用埋怨的眼神斜睨着我,颇有责怪的意思。我心一惊,莫非皇上知道我在里面搞鬼的事?

    “难道廷璐的牢白坐了?要不是陈侍郎多事,廷璐哪会平空生出这么多风波?”我很不服。

    “刚刚对朕无话可说,这会儿,精气神又回来了。”皇上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一些,嘴角边居然隐隐泛起揶揄的笑:“廷璐是受了点皮肉伤,不过他在牢里过得好象不比外面差啊,朕可听说了,你那几百两银子的牢饭一天天的往里送,廷璐这牢坐的够舒服的了。”

    我正要继续辩白,皇上伸手打断了我的话,“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关于陈侍郎收受贿赂的事,朕自有赏罚,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见皇上把话说的这么死,我只好悻悻的垂头不语。皇上无奈的看着我,知我心里十分不服,最终叹了口气,“回头朕让陈侍郎给廷璐赔个不是,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说到这儿,恰好惠妃笑吟吟的走进来,“万岁爷,木兰妹子,这谈话比用膳还重要么,再耽搁下去,饭菜都凉了。”

    皇上点点头,背手走了出去。惠妃则热络的上前拉着我一起跟出去用膳。在咸福宫用膳完毕,皇上没有休息便直接回了养心殿,不久,我辞别惠妃也离开了咸福宫,小桃也跟着我一同出来,惠妃的意思,让她服侍我出宫再安排她咸福宫的差事。想到明日要回去了,我忽然想起好久不见的德妃,我对这位未来天母的印象不错,她为人低调不喜奉迎,我生病期间她还打发人过来看望我。临走之前怎么也要过去打声招呼,也不晓得她的病是不是好转一些。

    于是,我领着小桃又去了德妃的住处,在那里看见敏妃正陪着她。

    德妃跟我是一样的风寒,只是我的病来的快去得也快,而她病情较轻却好的甚慢。德妃好象有什么心事看上去心情有点郁愁。对她来说我是个外人,自然说不到体已话上去,我怕打扰了德妃休息,没坐一会儿就告辞离去。

    “木兰,以后我们没准就不好见面了。”回到长春宫,小桃拉着我的手,很是伤感的说道。我的东西她也帮我整理好了,见她不怎么开心,便安慰道:“别担心,以后我还是有进宫的机会的,会常去看看你的。再说你再有一年也该外放了,那时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我在宫里生活了快十年了,都习惯这里的生活了,真的出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小桃叹道。

    我听说了,小桃父母早亡,家中只有一个过去相依为命的老婆婆,曾是人家的包衣奴才。后来那位老婆婆已于去年过世了,如今小桃变成无家无业的孤儿了。我搂着她哄道:“怕什么,还有我呢。要是没有去处就去找我,大不了就是添双筷子添只碗罢了,还怕我养不起你吗?我们姐妹一场除了佟贵妃属你跟我最亲,这份恩情我怎么也不会忘的。”

    一番话说的小桃泪眼模糊。我要走了,小顺子还有长春宫一干姐妹们都来送行了,小桃帮我拎着包袱走出长春宫,一辆马车正停在门口。这是皇上特意安排的,我坐上马车后,问小顺子出宫的事廷璐可知道?小顺子说大阿哥昨儿去过木兰府了,廷璐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略略放下心来。

    廷璐出狱后的第三天,我们终于可以团圆了!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心里便止不住的激动,满心期待着见面的一刻。马车刚起步,后面传来宫女的叫喊声,小顺子忙刹车。我探头回望,只见惠妃身边的大丫头匆匆赶来,“张夫人,我家主子本想亲自来送你,临时有事走不开,就让奴才把这包东西送来,算是送给那一对双胞胎的贺礼。”

    “替我谢谢惠妃娘娘,这些天没少给她添麻烦。”

    “是,晓得了,您一路走好。”

    “还有。”我看了小桃一眼,把戴在脖子上的一串项链取下塞给惠妃身边的大丫头,她不敢要急力推辞,我硬塞到她手中,“你尽管放心收下,我是有求于你。小桃是我好姐妹,以后就调去咸福宫当差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拜托你多提醒着她点,总归是最后一年了,我希望这一年里她能过得顺顺当当,这些就要麻烦你了。”

    惠妃身边的大丫头明白我的意思了,点点头,“您放心,我会关照她的。”

    我再次说了些道谢的话,然后转向小桃,“我先走了,以后每月我会进宫给惠妃娘娘请安的,那时我们再见。”

    小桃连连点头,不时的拭一下眼角,见小桃依依不舍的样子我竟然也有点伤感了。缩回头坐进车里,马车徐徐行进起来,行过一段路拐出甬道,就再也看不到长春宫了。每次进宫都有不同的变化,第一次是佟贵妃主事,这一次换成了惠妃主持六宫,不知以后后宫又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马车行进在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一路摇摇晃晃的。我这次出宫,惠妃德妃敏妃等一些跟我关系不错的嫔妃们都有表示,多半是送给一对孩子的贺礼。一件件饰品,一叠叠的绸缎归置起来居然有两大包,都是人情帐啊,日后她们有个大事小情的我也免不了要回回礼了。

    马车经过月华门,我看见养心殿外站着很多朝廷大员在等着皇上逐个召见,每一天皇上就是这样过着日理万机的紧张生活,当皇帝不易啊。我暗暗感叹。再过十年,历史上有史的八王夺嫡的战争就要拉开帷幕了,以前在书中看到那段历史时觉得最为精彩,如今一想到它将发生在自己周围,并且牵连到一些身边的朋友,便觉得颇为残酷与无情。希望到时我和廷璐能平平安安的度过那段风起云涌的历史激流吧。

    一想到廷璐,我的心突然按捺不住了,砰砰的狂跳起来。经过太和门,已经可以远远的望见午门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来接我,人是不是又瘦了,看到我出来会是怎样的表情呢?期待的心情越来越急迫,我不止一次的向外眺望了。终于马车驶到午门口了,小顺子把腰牌出示给侍卫们看,恰好其中一个侍卫是常安的好兄弟,也认识我,说了几句话亲自送我出宫。

    马车驶出午门便停了下来,小顺子的任务到此为止,只能送到这里。

    我挑开门帘,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举目寻找廷璐。几乎立刻,就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迎面奔来,急切的面庞,飞扬的袍角,不是廷璐又是谁!

    鼻腔猛的泛起酸意,我的眼眶顿时湿润了,视线中的廷璐变得模糊起来。现在好了,从这一刻起笼罩在我们头顶的阴云终于彻底散去了,这一天我们等了好久,总算等到了!我笑了,眼含着泪水,脸上绽起幸福的笑容,正用手指拭着眼角的泪花,跑到近前的廷璐已经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

    “木兰,木兰!”

    廷璐的声音一遍遍在我耳边念着,我的泪珠接连不断的落下,打湿了他衣襟。他的力道好大恨不得把我揉进他身体里似的,“你终于出来了!我好担心……”

    担心?我好端端的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担心他倒是真的。我叹息一声,尽情的享受的他的拥抱。“我们终于熬过去的,是不是廷璐?”我低声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我,手捧着我的脸细细端祥,眼中浮现出无以复加的疼惜,“是的,我们的磨难都过去了。很抱歉,我又让你吃苦了。在你病的那么重的时候,我也没有在你身边……”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忙捂住他的口,用梨花带泪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他。

    “以后,不许再说抱歉的话,你是我的丈夫,是一辈子的依靠,为你牵肠挂肚为你付出辛苦都是应该的,我愿意……”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万丈柔情,柔的不象一个男人的眼神。他猛的喘了一下,眼底泛起蒙蒙的水气,不顾当街用力抱住我,深深吻上我的唇。他的吻火热而缠绵,象是燃起一团火快要将我融化了。我感受着久违了的拥抱,久违了的热情,泪水扑簌簌而下。

    熟悉的感觉通通回来了,让我觉得好安心好塌实。

    最后,他松开我,将喘息的我埋入他怀里,一手搂着我的腰,一边轻抚我后背,气息明显的不稳了。“你是我的幸运星,是上天恩赐给我的最好最珍重的宝贝,我发现自己已经一时一刻都不想离开你了!”

    “那好呀,那我们以后一时一刻都不要分开了。”我含泪的说着,伸手摸上他下巴,放出来两天了下巴还是青茬一片,“我们回家,我帮你把胡须剃剃。”他握着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记,点点头。他揽着我的腰准备回家,这时,旁边的小顺子笑嘻嘻的上前给廷璐行礼,“张三公子,小的给你请安了。”

    “你呀,木兰在宫里多亏你照顾,谢啦!”廷璐跟小顺子也蛮熟的,伸手拍了下小顺子的肩。小顺子把马车上的包袱拎出来递给廷璐,客套了一番,便转身回宫了。旁边的小青走过来将廷璐手上的包袱接过去,我这才注意到小史和小青都来了。廷璐正要扶我上马车,忽听一串急促的马蹄声行来,到了近前猛的拉住马缰绳,接着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木兰,廷璐,夫妻团圆真是完美结局啊!”

    “大阿哥!”我惊喜的叫道。

    “大阿哥,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们可要好好谢谢大恩人你呀。”廷璐揽着我笑道。

    “行啊,我们好久没一起热闹一下了,回头等我见过了皇阿玛,叫上常安和纳兰揆方一起过去!”大阿哥说道。

    突然,我的心咯噔一下,好象被什么东西抻了一下,紧接着不安的狂跳起来。我试探的问道:“大阿哥,你要去见皇上么?”

    “是啊,刚才得信,不知皇阿玛有什么急事突然召我进宫。我去看看,等完了事就过去!”大阿哥高兴的说道。我心一沉,难不成皇上要问他被俘那件事?要是被大阿哥知道整件事情已被皇上知道,并且是我说出去的……这样一想心里着实不安,看向胤禔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心虚。

    胤禔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笑呵呵的驾马过去了。骑到午门口,他跳下坐骑大踏步走了进去。看着胤禔离去的身影,我心里份外沉重,不忍去想等他见到皇上后的情形。廷璐感觉我的情绪不对头,关心的搂了一下,“怎么了?你看大阿哥的眼神怪怪的。”

    “回头再跟你说,我们先回去吧。”

    他点点头,扶我坐进马车,他也跟着钻进来跟我坐在一起。小史和小青坐在马车前面,驾车跑起来。“我们先回木兰府吗?”我问。廷璐将我揽入怀中,心情甚好的说:“嗯,我这两天一直跟二哥挤着一屋睡呢,今儿接了你我们回木兰府,娘和二哥知道你今儿出宫,回头打发小史回去说一声就得。”说罢,低头吻上我额头,温热的气息弥漫在我面庞周围,他象蜻蜓点水般的频频亲吻我脸颊,我双手勾着他脖子,扑哧正要笑,他趁机侵入我口中狂肆的吻了起来。

    “唔……”我叮嘤一声,娇喘的倒入他怀中,只觉得大脑一片涨热,他的手在我背后轻抚着,渐渐引燃起多日不曾有的激情。少顷,他终于放开我,在嫣红肿涨的唇间又补了一记,才低声道:“我好想你,还是有你在的日子最让人塌实快活。”他搂着我,倍加珍惜的说:“每经历一次磨难,我就会深深的感觉到你对我有多重要,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是不是被你迷得失去理智,快变成傻瓜了?”

    我咯咯的笑,红着脸小声道:“你变成什么都没关系,反正我喜欢。”

    他一笑,手指轻轻摩挲我的面庞,让我枕在他肩窝处,然后不再说话了,就这样静静的轻拥着。一连多日闹病,害我体质大不如从前,虽然高烧退了,但身体很易疲倦乍一放松下来很快便有了困意。随着马车的轻晃,我渐渐的沉入了梦乡。廷璐低头见我睡着了,小心的调整了一下姿式,好让我躺的更舒服一些。

    马车几时停的不知道,只知道廷璐抱着我往里走,直到被放到软软的床铺上,被子搭在我身上。廷璐把我放下便出去忙别的事了,我翻了个身,继续美美的会周公。还是回家的感觉好啊!手摸着枕头,嗅着上面的味道,心里美得不得了。这一高兴,睡意突然全没了,我睁开眼,眨了又眨,奇怪,怎么就不困了?

    这时,门吱呀响了一会儿,廷璐从外面回来了反手关上门,朝屋里走来。我马上继续装成熟睡的样子,听见他脱去靴子和衣服的声音,接着他掀被躺到床上,并朝我凑来。

    他睡觉时总喜欢搂着我才塌实,他手臂伸过来揽着我的腰,埋头在我颈项间吻了又吻,弄得我痒痒的,想装睡都不成了,我咯咯笑起来,翻了个身滚到他怀里,伸手环上他的脖子。

    “怎么不睡了?”他宠爱的笑着,轻啄我的鼻梁。

    “还说呢,被你弄得痒痒的,周公早跑了。”我枕着手臂很舒服的叹了一声。他翻身压住我,手捧着我的脸细致的吻起来,感觉到他的欲望正在膨胀,脸不由的红了。两人刚到家就躲进卧室里温柔,没准下人们在外面怎么笑我们呢。廷璐好笑的看着我,象有了意外发现似的,“哎?你脸红了!我们成亲一年多了吧,你怎么还象个青涩的姑娘动不动就脸红。”

    “胡说……我、我有点热罢了。”我嘴硬的说道,被他取笑脸更红了。

    他在我耳际低笑,“本想叫人给你拿个火盆进来,看来不需要了。”他用额头抵着我额头,“宫里的太医一直给你开着药呢吗?怎么头还热热的,一会儿我让小青给你熬点药,去去寒?”

    我点点头。

    “好好睡一觉吧,真的不需要火盆吗?”他不放心的用被子将我们裹得紧紧的,我脸红的嗔道:“你就热得象火盆了……”他动作一缓,望向我的眼神变得深蛰了,嘴唇不听使唤的吻上我的唇,这次一改往日的狂热,动作轻轻柔柔的在我唇间辗转象品酒般慢慢的回味。

    都说久别胜新婚,久违了的热情一经点燃,很快就会发展得一发不可收拾。

    我知道廷璐正极力控制着自己,大概怕我身子虚弱不经床事,始络不敢有所动作,听他气息明显的不稳,额头渗出少许细汗,我忍不住低笑,拉下他的头吻了一记,柔声道:“你不必控制自己,我又没有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

    经我一说,他禁不住看了我一眼,从他眼底我读出了几许狼狈和尴尬,原来他忍的很辛苦。“被你说的我象是色狼似的。”我咯咯的笑:“你不想吗?那是我理解错了,那你就好好睡吧。”

    我正要转身去睡,他不依的将我扯入他怀中,眼神大有嫌我捉弄的意思。我眉头轻挑,示威似的看着他,他低咒了一声,飞快吻上来与我缠绵起来。那句话他说的很快但还是被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是:真被你折磨死了。廷璐的喘息一波紧似一波的响在耳边,我知道,禁欲多日的他意志力再强也有极限的时候,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意志力几乎为零。

    在他不断的索求下,高涨的热情一波接一波的朝我席卷而来,快将我淹没了。所有的意识被空前高涨的热力击退的四处溃散,有些找不到了自己了。也许是我体质真的变差了,也许是这些天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逐渐的我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热情了,我用力的喘息,感觉胸口憋闷的难受,好象氧气不够用了一般。

    我微微睁开眼睛,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廷璐,想伸手去摸,手臂却软软的抬不起来,想让他停止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突然间,大脑嗡的一声迅速旋转起来,象是要昏过去了。

    就在我全部意识消失的一瞬,终于听见廷璐狂吼了一声,终于倒在了我身侧。

    “木兰,我爱你……”

    我……也爱你啊……我也想告诉他,可是身体沉沉的不听使唤了,下一刻,我便不醒人事的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廷璐正用一脸担心的表情看着我,我轻笑:“怎么啦?你的表情怪怪的,现在什么时辰了?”刚一动身子,就感觉到先前的激烈运动所带来的后患了,浑身肌肉都在叫痛,腰也酸痛不已。

    “你刚刚昏过去了,知道吗?”

    我想起刚才好象被他唤醒的,八成吓坏他了,我不以为然的笑:“什么事都没有,我有点困罢了,感觉好多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只有回到家里才睡得塌实嘛。”

    “真的?”我这样一说,他半信半疑的信了,可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的身子也太不济了,以前不这样啊,回头找大夫给你瞧瞧吧,吃点补药好好把身子养养……”没等他把话说完,我伸手捂住他的口,“知道了,别婆妈了,好好的觉都被你搅了,陪我再睡会儿。”

    他让我枕在他肩窝处,用被子将我裹紧,不让热气透出去。他的身子滚烫的吓人,真的比火炉还有效,一会儿功夫我浑身的汗就开始咕咕的往外冒,廷璐帮我拭去额头的汗,叹息了一声,更紧的抱着我。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想,一定是先前心里装着事,又赶上高烧不退,被宫里的太医们用猛药压住,如今回到家里心情一放松,被压制住的那股邪火又冒出来了,不过这一出汗,身子倒是舒服了不少。

    等睡来时,天已近正午,身边的廷璐不见了,我又躺了一会儿功夫,忽听外面传来几个丫头的说话声,她们在小青的指挥下陆续搬进沐浴用的木桶,水盆等用品。少倾,廷璐进来了,等她们一一退去,将房门关闭,朝床边走来。掀开纱帘见我睡了,微微一笑,蹲下身轻轻帮我拨开贴在额头的发丝,“你出了那么多汗,要不要泡个澡?我让她们烧好了洗澡水了。”

    我点点头,正要掀被下床,突然意识到身上光溜溜的,而廷璐竟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你不走我怎么洗?”

    他坏坏的笑,“今儿是伺候媳妇的日子,别害羞了,你的身子我又不是没有看过。”说罢,呵呵笑着一把将我从被子里挖出来,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让下人他们知道了会笑话你的,走啦走啦,我自己来就行了。”他不依,还是把我抱进了木桶。

    最后好说歹说总算把他赶出去了,惹来外面丫头们一阵轰笑。原来那帮丫头都在外面听动静呢,幸好廷璐出去了,不然以后真没脸见人了!我又气又笑的自已洗起澡来。

    半个时辰后,我清清爽爽的穿着一身新衣来到后院,廷璐正坐在木屋前的卧椅上美美的喝酒,我笑了一下走过去。见我来了,他伸手接住我坐到他怀里,用长有胡茬的下巴摩挲我额头,有点扎又有点痒,他埋在我颈项间深嗅了一下,“好香!”

    “一会儿帮你剃胡须吧,估摸着后晌,大阿哥他们也就该来了,不能让他们看你还一脸乱胡茬的丑样子,之前在牢里没人管,回到家里再这样子会被人笑话的。”

    “听媳妇的就是。”他一副唯我是从的口气,我扑哧一笑,靠在他身上舒服的倚着,一边庆幸的长叹:“总算这次有惊无险,还是守着你的感觉最好。”他嗯了一声,轻轻拥着我。

    这时,小史从前院寻过来,报告:“主子,外头有人要见夫人,正在外面候着呢。”

    “谁呀?”廷璐惊讶地问。我也奇怪的摇了摇头。想不出谁会来见我,按说找我的人小史都应该认识的。“走,去看看。”我拉着廷璐来到府门口,只见珠宝商扎肯呵呵的抄手站在那儿,冲我们点头微笑。一看到是他,廷璐脸色微变,我也吓了一跳。老天,我们刚刚躲过一场牢狱之灾,这才刚消停下来,不料噶尔丹的手下找来了!小史不知道来人是谁,不晓得我们为何这么紧张,我奔到外面小心的看了看,忙推着扎肯进府。“小史,关门,从现在起生人一律不见!”

    小史忙关门上锁。

    廷璐连招呼也不打,没好气的调头就走。扎肯毫不介意的笑着,跟我客气的往里走去。我叹道:“我拜托你的,大人,这个时候来找我们,不等于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廷璐这才出来,你就上门了,真是害我们哪!”

    “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我正是为此事而来的。”扎肯笑呵呵地说。“给你们找上麻烦是我们的错,不过,如果我不来一趟,恐怕你们的麻烦还不能结束呢。”

    “此话怎讲?”我奇怪的问。

    我领着扎肯来到客厅,廷璐正坐在座位上跷着二郎腿一副没好气的模样埋头喝茶,我叫了他一下,让他别太冷遇了扎肯,扎肯呵呵笑道:“算了算了,害张兄弟无端入狱是我们的错,我代我家大人给你们陪个不是。”

    “谢了,以后让噶尔丹少惦记我们点就成了,我们还想太太平平的过后半生呢。”

    我倒了杯热茶端给扎肯,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京城了,不怕人认出你来?”要是被人看到扎肯进过我家的门就倒霉了,我暗暗担心道。扎肯宽慰地说:“别担心,我的身份没有暴露,在京城我仍然是行走四方的珠宝商。我家主子一到西藏就为你们考虑了很多事情,猜到你们回到京城定会被皇上发难,所以派我过来走一趟,看能不能帮上点忙。忽尔贝是皇帝佬放在西藏的朝廷命官,不过,私底下跟我们交情也不错,我们请他帮忙利用回京述职的机会,想办法帮廷璐开脱罪责,那些话是我反复交待他的,还好皇帝佬信以为真,真的把廷璐放出来了。”

    一席话说得我和廷璐又惊又疑,原来那个忽尔贝被噶尔丹收买了,他在皇上面前说的那番话都是假的!真是一招险棋啊,一步走错,连忽尔贝的命怕也要搭上,所幸,事情圆满的结束了。

    廷璐一听背后的推手是噶尔丹和扎肯,等于又欠下他们一个人情,颇为头痛的抚额叹气,似乎很不想跟他们有牵扯,也不想受他们恩惠。我只好替他道谢:“真是谢谢你了,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回到京城没几天就惹上这件官司,真是流年不利。”

    “看到你们没事,我也放心了。”扎肯笑道。

    “大人这回要在京城逗留多久?”我问。扎肯摆摆手,“免去大人,直呼我名字扎肯即可,这回我要在京城逗留个把月,短期内的差事就是专心做生意。以后你们有喜欢的饰物尽管从我这里挑,保证都是货真价实的正宗货。对了,小公子呢?要是方便的话我想看看他。”

    “那对孩子留在母亲府上,您要是想见,我马上叫人去抱来。”

    “不用不用,我留京的日子长着呢,以后有机会再看好了。”扎肯从怀里取出两串手链,“夫人,这是从西藏带来的佛珠,我家主子请活佛开了光的,送给他们当个见面礼吧。”

    我新奇的看了看,早就听说西藏的珠子各有各的说法,什么人戴什么样的珠子还有讲究,而且这两串手链是活佛亲自念经开光的颇为珍贵,我忙跟扎肯又是一番道谢。廷璐接过珠子瞧了又瞧,听着我和扎肯交谈,脸色渐渐好转,等我们话一落,他忍不住问道:“那家伙在西藏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安份点了?”

    “托您的福,现在回到大本营了,原来我家大人就跟活佛关系处得不错,现在几乎天天都泡在佛堂里跟活佛谈心,学习新的东西。”

    “谢天谢地,希望他安生个几年,也让我们好好消停几年。”廷璐被这次事件整怕了,对噶尔丹不免有些意见。扎肯当然理解他为何这样说,呵呵笑道:“张兄弟有上天庇佑着呢,福大命大断不会有事的。我家大人请活佛为您断相,说你有长寿之相,区区小灾小难只是暂时,很快都会过去的。”

    廷璐托着下巴,耸拉着眼皮不领情地说:“那家伙居然想到为我断相,谢了,让他少帮我操操心我就知足了。”话是这么说,不过他很快又问了一句:“木兰的命如何?”

    扎肯好笑的忍住,回道:“这个,倒没有说,可能是一并问过,只是大人没有跟我说过。”廷璐疑道:“这家伙搞什么玄机?”正谈着天,小史匆匆奔来,“主子,陈侍郎来了,说是来府上拜会。”

    “陈侍郎?他来做什么?”廷璐大疑。不安的看了扎肯一眼:“你前脚刚来,他也到来,不会是跟踪你来的吧?”大家面面相觑,廷璐拿手指点了点扎肯,似乎在埋怨他又招来麻烦了。我忙跟扎肯说:“陈侍郎那人疑心重,要不你先避避,等陈侍郎走了再露面?”我们刚回到家,家里就有蒙古人上门,怎么说也太巧合了,生怕被陈侍郎再看出点什么苗头。我走出去叫来小青,引扎肯去后院休息。等安顿好扎肯后,我才扭头对廷璐说:“也许只是凑巧罢了,我曾跟皇上指责陈侍郎的不是,让他给我们个说法,不能让你这狱白坐了。皇上说会让陈侍郎给我们上门赔个不是。估计他是为这事来的。”

    “赔不是?”廷璐有些惊讶?

    我点点头,“你去厅里坐着,他若来了,你别给他好脸就是了。”想起陈侍郎给我们惹来的这个麻烦,还有廷璐所受的罪,恨得我牙痒痒。我对小史说:“去,请他进来吧。”打发小史去了,我没好气的哼道:“这个人我不见了,免得我只想拿棍子赶人。”说着,去后院找扎肯聊天去了。

    拐向走廊之前我望了前院一眼,只见陈侍郎面前平静的跟着小史进来了,他的顶戴上少了根花翎,朝服上的图案也变了,我不由一愣,莫非陈侍郎被官降一级了?

    皇上曾说会给我一个交待,就是指这个吧。即便官降一级也难消我的怨气,皇上到底还是护着陈侍郎的,竟然没有罚他入狱,这个惩罚也太轻了!趁陈侍郎被请入厅堂,我去后院跟扎肯聊天,然后送他出府,等扎肯离去,我回到前厅,等在外面的小史鬼笑的凑上来,小声说道:“夫人,刚刚我送了杯空茶进去给陈侍郎,主子请他喝茶时,陈侍郎还真的有模有样的‘喝’了一口,笑死人了!”

    我微怔,很快偷笑起来,并冲小史竖起姆指。我偷偷探头朝厅堂里张望,只见廷璐跷着二郎腿对陈侍郎的存在爱搭不理的,陈侍郎也无语的坐在那边,一脸浑身不自然的神情。“他们一直这么相对坐着吗?”我问小史。

    “哪有,主子奚落了他好几句,他屁都不敢吭一声。不过主子的话我没听懂啥意思,反正那家伙脸都红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脸的,后来两人就一直这么坐着了。啊对了,那家伙带来了皇上的旨意,好象给主子升官了!”

    哎?原来陈侍郎过来是宣读旨意的,皇上这一招蛮高明的:即折了陈侍郎的威风,又让廷璐出尽风头。

    “夫人,主子升官了,现在您开心了吧?”小史小声陪笑。

    “开心个头,没听过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吗?你以为侍君侧的差事好办?”我点了下小史的头,数落道。

    这时,里面响起陈侍郎一声清咳,“时间不早了,以前的事多有得罪,请别放在心上,在下先告辞了。”我跟小史在外面嘀嘀咕咕的,陈侍郎大步从里面走出看也不看我们一眼,径自朝门口走去。小史看不惯的呸了一声:“小样,降级了还牛气轰轰的,摆着臭脸给谁看呢。”

    我笑了一下,迈步进屋,廷璐放下茶杯迎上来,“你怎么才来,陈侍郎都走了。”

    “你是主子,等着我做什么。”他拉着我坐他腿上,我抬眼看见桌上放着一圈黄绢,好奇的拿起来看。“皇上给你升了个什么官?”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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