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魂牵梦绕回大清:浪漫一生又何妨

第68章 皇宫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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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皇宫选秀

    敏妃笑道:“看木兰呀,眼都直了。莫非胤祥身上长了花?”

    我恍然回神,发现皇上和惠妃她们的目光都聚集一处看着我,我不好意思的冲敏妃笑了笑,依次看过浅笑的德妃和惠妃,最后目光停到皇上身上。皇上眉头轻挑,正颇为不解的看着我。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客气的立于一旁。自打廷璐上次那场牢狱之灾,我对皇上的敬爱之心也减了许多,只知道我和廷璐即使对皇上再好,遇到麻烦时也照样该坐牢的坐牢,该判刑的判刑,一点也不手软。也许心里还在介意上次的事吧,我没办法让自己装的象没事人似的。

    皇上兴许感觉到什么,赐了座便默声不语了。

    惠妃便也来打圆场,笑道:“木兰呀,刚才就瞅见你一直望着这边,我们还以为你也想聚过来说说话呢,不成想,原来你的注意力在十三阿哥身上呢。怎么,小人比大人还耐看么?”

    敏妃捂嘴偷笑,伸手招十三阿哥到身边来,关切的嘘寒问暖。我汗颜地一笑,回道:“回娘娘,大概当娘的心思都一样吧,一看到别人的孩子就会联想自己的孩子长大后的样子,喜欢那是自然的。”

    “这才是当娘的话!”惠妃咯咯的笑。我也应景的浅笑了一下,旁边沉默良久的皇上终于开了口,缓缓问了一句:“木兰心里对朕存有怨恨吧?”一句话问的旁人齐刹住笑声,扭头朝皇上看去。我低下头没有回话,这时,胤禛突然向皇上请辞,皇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我,随手抬了一下,胤禛转身出了凉亭。

    惠妃看了我一眼,陪笑的对皇上说:“万岁爷,事情都过去了,好端端的,别提那些煞风景的事了。”皇上低头喝茶,没有理会惠妃的打茬,我轻轻淡淡地回道:“木兰哪敢对皇上存有怨恨之心,皇上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自然出于大局考虑,岂是我们女人家能想到的。公平与否自在人心,女人家不便乱议是非。”

    皇上听出我的话言不由衷,抬眼看了我一下,深不见底的黑眸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惠妃和德妃相互看了一眼,头疼的朝我看来,似乎嫌我为何不说点好听的话哄皇上开心。皇上淡淡说道:“这话可不象你木兰的风格,看来心里是对朕有不少怨气啊。你肯定在怨朕先后让廷璐进过两次大牢,这次又派他去漠北一带剿匪,是不是?”

    这次我没有否认,轻声承认:“是。”

    皇上拿手指点了点我,似乎不知该拿什么话堵我的口似的,“没人理解朕的想法,无论朕怎样做都很难让每一个人心服,这就是众口难调,知道了,朕知道了……”意外的,皇上竟然负手离去。听脚步声似乎显得很沉重,少了几分来时的轻松。见皇上突然离去,惠妃等人面面相觑,惠妃叹了口气,对我说:“木兰,最近万岁爷心情很不顺,你这么说不又给他添堵么?”

    我还添堵呢?这话我没敢说出来。见好好的气氛被我破坏掉了,更没心思留下了,便向惠妃娘娘请辞出宫的事。惠妃点头同意,并叮嘱我在家安心照顾孩子,塌实的等廷璐回去,别想旁的事。她说这话是怕我跟纳兰揆方私下里跑掉。

    我点头称是。临近晌午时分,小顺子驾马车把我送回了木兰府,见纳兰揆方不在,我问小青他几时走的,小青说我刚走不久,和硕郡主就气急败坏的追来了,还带了几个家丁,后来郡主命人把纳兰揆方五花大绑捆回去了。虽然小青只是简短的描述,我几乎可以想像到当时是怎样一个混乱场面,幸好自己不在,不然铁定会被和硕郡主视成挑事的一方,再扔给我几句难听的。

    如今我是去不成了,我泄气的叹气。想到廷璐一走就是数月,心里着实郁闷。小青问我中午想吃点什么,我没什么心思的摇头,叫她不用做了,等几时饿了再说。然后便去看孩子了。

    从此,我真的在家大门不出,整日里陪孩子在一起。亲自带孩子有很多收获,他们几乎一天一个样,时时可以让你看到细微的变化。比如:脸蛋越来越饱满了,小手越来越有力气了,有时抱着他们在院里散步时,冷不丁被扯住头发,揪得蛮痛的。

    “哎哟,小祖宗,可不要揪你娘的头发,呵呵,这个小不点呀手劲还挺大的!”吴雅氏忙上前帮忙整理头发,一边笑道。坐在旁边的福晋和钱氏也笑了,她们正在摆弄张敬丹玩,不时的笑上几声。这会儿,我们正聚在后园子里的木屋里聊天。自从廷璐和胤禔走后,阿哥府的福晋们经常过来看望我,走动的比较勤。

    “俗话说三翻六坐七爬,等廷璐回来的时候,没准孩子都能坐起来了,估计着那会儿他们也该回来了。”福晋说。

    “只是坐吗?我还以为那会儿可以站起来了呢。要是能自己站住就好了。”我期待的说。吴雅氏被逗笑了,“孩子长得哪有那么快,要她站住要等**月呢。十一月左右差不多可以学着走路了。”她们是过来人,这方面的经验比我多多了,说起来一套套的。

    留在府中照顾孩子这段期间里,大榆村那边的事务基本交给福伯的儿子打理去了,每月固定看看帐本,了解了解进项就行了,其它具体如何运营的一概不过问。我越是放手让下人去做,他们反应更因主子的信任而工作的份外卖力。当然,我的薪水给的也不吝啬,在这里做事的下人与别家大户里的下人相比挣得三倍还多。

    附近一些平民和下人的亲戚们也要过来找活,我想了想,眼下的伙计足够用了,何必再收新人,便全部拒了。

    要是每天忙的团团转就没有时间去想廷璐了,他一走我格外不习惯躺一个人的床,吃一个人的饭,每到空闲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去想廷璐。我时常梦见廷璐跟沙漠之狐血战的场景,有次还从恶梦中惊醒,后来再也没有睡着,直睁眼到天亮。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我便抱着孩子回张府小坐,跟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消磨时间。

    廷玉的孩子已经能走的很稳当了,他对孩子很宠爱,身上多了一些父爱的光芒,跟雪莲之间的矛盾也渐渐消失了,两人可以象夫妻一样很融洽的相处,只是从雪莲望向廷玉的眼神中仍可以看到丝丝郁闷的影子。我有些不解,廷玉已经做了那么多改变,雪莲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廷璐临走时交待我时常去看看常笑,我每隔几天就去常安府看看,邀请常笑过来吃饭,有时胤禛也来凑凑热闹。这两个小坏蛋最大的兴趣就是算计我出丑,可惜我没心情陪他们玩,抱着孩子在屋子睡觉,只要不妨碍我随他们在外头胡来。后来胤禛觉得没趣就早早回去了,常笑一个人在我府里逛来逛去倒是安份了不少。

    平淡如水的生活更加让我期盼着廷璐归来的那一刻。

    我象热恋中的女孩每天数着日子过,天天望眼欲穿的盼,没有什么事能让我提起兴趣。一转眼,廷璐走了两个多月了,为了得到关于他的消息,我每隔一周就进宫向惠妃娘娘请安,然后托小顺子帮我从李德全那里打听点消息,皇上似乎在努力扭转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只要他知道我进宫的消息,用膳时必定会来咸福宫,然后告诉我一些前线的消息。

    “……阿哥他们打听到一个穷山沟里藏着沙漠之狐的人马,闻讯赶去,不料中了他们的埋伏……沙漠之狐他们得知朝廷派了一支人马前去剿灭他们,早就做了准备想先下手为强,调去的人都是从各兵营里挑选的精兵,身手都不错的,经过一场恶战,沙漠之狐死伤大半,连夜逃了……现在他们正在咬着沙漠之狐的踪迹紧紧不放,一路追击呢。相信过不久就会有胜利的捷报……”

    把几次得到的消息整理下来,看似廷璐他们快捉到狼狈逃窜的沙漠之狐了,可是一个月过去,再没得到任何消息,连皇上都觉得有些蹊跷,战果再不济也该有个信回来,为何迟迟不见任何回信?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挂念担心整日里侵袭着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数日下来我瘦了不小。

    大阿哥的福晋们一直从我这里得到消息,后来一听没了消息,个个跟我一样坐立不安起来。双胞胎最近的睡觉规律给颠倒了,白天呼呼大睡,晚上变得爱玩了,我经常深夜里陪着他们说话,找耍,我拿着廷璐的自画像给两个宝宝比划,指着上面对他们说:“看看,这是世上最帅最俊的男子对不对?想不想你们的爹,来,过来一人亲一下,不许多哦?”

    两个宝宝在床上爬来爬去,不时的跌倒再起来爬,画上多了几块口水,而他们的嘴边则多了几道黑印,我咯咯的笑起来。

    我拿起手绢帮他们逐个擦去黑印,然后看着那幅画上被口水打湿的线条,也用手绢擦起来,一边擦一边低声说:“这么久也没个消息回来,不知道我在担心么?还说最迟三个月就回,骗子……”恰好一个孩子爬过来,我伸手将她搂入怀中亲了又亲,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

    “你们也想他了吧?是不是?我也想……很想很想……”

    背后有股冷风吹过来,吹得我披在肩头的发丝微微飘了一下,奇怪,明明没有开窗怎么会有冷风?两个宝宝抬头冲我咧嘴笑,笑得好开心,口水都流下来了。我浅笑了一下,擦去泪水,准备去看看窗子是不是没关严。刚要起身,突然背后伸过来两支手臂一把将我紧紧抱住,我被吓了一跳,心猛地一惊,很快一股熟悉的感觉将我浓浓包围,我一下子惊愣住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的身子明显一抖,呼吸变得不稳了,胸膛剧烈起伏里面充斥着巨大的气流似要爆炸般。我不敢回头去看,生怕这只是我的幻觉。

    直到熟悉的低语声在耳畔响起,我这才确定这是真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源源不断的流淌下来。

    “我回来了……没有骗你……”一声叹息在耳畔响起。

    我的嘴唇不听使唤的哆嗦起来,深吸了口气猛的转过身来。没错,真的是廷璐!脸庞黑了点,下巴的胡茬也冒出来了,疲倦的脸上洋溢着重逢的喜悦,我不敢置信的伸手去摸他的脸,虽然面前的影像是模糊的,但我知道他也在深深的打量我,眼中写满了想念与心疼。

    “你怎么才回来!现在才回……”没等我哭着说出更多想念的话,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什么话也没说,一味紧紧的抱住。我的泪水尽情倾泄,恨不得永远埋在他怀里再也不分开。许久,廷璐捧着我的头,低头吻上我的唇,留恋不已的低道:“以后,我保证不会再跟你分开了!我发誓!”

    太好了!他终于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我担心了!

    “好久没有吃到家里的饭菜了,在外面的时候想的最多的就是家里的粥,这回总算喝到了!”用早膳时,廷璐一边津津有味的埋头喝,一边不断的啧啧感叹。我托着下巴微笑的看着他吃得一脸香甜的样子。旁边的小青被这句话逗笑止不住捂嘴偷笑。昨晚,他好象太累了,劝他洗了个澡,等我收拾停当回到屋里,发现他倒在床上呼呼睡着了,两个宝宝在他身边爬来爬去也浑然不觉。

    “昨儿怎么那么晚回来,而且事先也没个信回来,让我担心死了。”

    “啊,事情说来也巧,负责送捷报的小兵在路上遇到了意外,信没递到京城,后来大阿哥重新派人送捷报。怕你等急,我这两天跟着通信兵一起连夜赶回来的。”喝完一碗清粥正要自己动手盛,我忙接过来帮他盛满,再捧给他。怪不得昨儿看他那么累,原来两天两夜一直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这么说你是一个人先回来的?”

    他点点头,“他们都在后面呢,估计明天晌午前也就到京城了。”

    我心疼的白了他一眼,埋怨道:“你干嘛赶那么急,反正我三个月都等了,也不急于这一两天啊。”他不以为意的轻笑一下,“想早一天看到你呀,心里想着你,路上也就不觉得累了。”一句话说得我鼻子酸酸的,忍下想哭的冲动,低头开始吃饭。

    “想我了吧?嗯?”

    怎么不想?想得我整日里没心思做事觉也睡不着……我没有抬头,手中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粥,眼泪接连不断的掉落下来。廷璐的目光变得异常柔软,放下筷子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一边轻拍着我的肩一边柔声哄道:“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以后皇上再让我办外差,我说什么也不去,以后天天陪着你嗯?”

    我点点头,“以后你去哪儿我也要跟去,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走。”

    “我答应你。”

    一颗心终于塌实下来,我抹涕为笑。饭后我们手牵手来到木屋,他在卧椅上坐下来,伸手拉我坐到他怀中,然后给我讲起剿匪的事。从皇上口中我已经知道他们曾在某个穷山沟里跟沙漠之狐的部队遭遇一场恶战,后来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廷璐便接着那里继续往后讲:“……我们谁也没有料到那里有埋伏,沙漠之狐给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带去的人都身经百战,很快就稳住了战局,从抓获的一个手下口中得知,沙漠之狐在我们出京时就知道了此事,打算回以颜色把我们吓退,结果,反被我们控制了局势。大阿哥在那时受了伤,沙漠之狐正要杀他,常安及时出现。原本沙漠之狐可以下手杀了阿哥的,不知为什么,当看见常安用箭指着他时,沙漠之狐的表情变得很怪异,最终还是没有杀阿哥,常安也没有下令追击,双方就这样结束了战斗,最后沙漠之狐带着剩余的半数人马逃了。我们也伤亡不小,便在留在原地休整。

    那晚大阿哥伤了肩头,早早睡了。常安好象有心事,我陪着他静坐到深夜,常安突然问了一句:我们一定要赶尽杀绝吗?我才跟他说了此行的目的,皇上的意思是不想让知道皇子被俘这件事的人活着,常安的神情很复杂。我忍不住问他有什么为难的事?

    常安过了好久才说:他怀疑那个沙漠之狐是他大哥。”

    听到这儿,我惊讶地抬起身子,看着他惊叫:“沙漠之狐是常安的大哥?”廷璐吻了我一记,重新将我压回怀里,象哄孩子似的轻拍。“是啊,听了他的话我也很吃惊,问他能不能确定?他说他大哥是养子,因为性格孤傲诡异在家里不受欢迎,又不愿受到规矩的束缚,在十五六岁的时候离家出走了。常安小时候常跟着他大哥身边转,关系不错,大概那时候他是他大哥唯一不嫌弃的人。其实常笑不是常安的亲弟弟,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常笑是他大哥的异母兄弟。这件事常安从未跟常笑提起过。”

    我越听越惊讶了,想不到常安,常笑和沙漠之狐之间有这么复杂的关系。

    “常安什么时候认出沙漠之狐是他大哥的?我觉得常安跟沙漠之狐较量的那次举动就有点怪怪的,是不是那次就……”

    “没错。常安就是那次认出来的,沙漠之狐似乎也认出他了,但是没有承认。直到常安为了救阿哥,拿箭指向沙漠之狐时,两人同时收了手,看似不想再拼下去了。双方的队伍这才结束战斗。”廷璐似乎在想什么,话头停了下来。我伏在他怀里听后面没了动静,抬头看着他,伸手摸向他冒出青胡茬的下巴。“后来呢?”

    他握着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咬,“后来我们就是一路打听,一路追踪,沙漠之狐消息很灵通,总能在我们赶到之前离开藏匿地。直到……那天夜里,常安一个人悄悄离开宿营地打马离开,我偷偷尾随上去,发现常安跟沙漠之狐在树林里会合两人交谈起来……”

    静静的听着廷璐的描述,那夜的情形仿佛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惨淡的月光静静的在两人身上投下两道身影,一向沉稳的常安显得有些激动,生气的瞪着沙漠之狐质问:“为什么当盗贼?家里有吃有穿为何要做这种自毁名誉的事?你把家族名誉置于何地?”

    沙漠之狐倚着树干,淡淡地说:“我早就没有家了,也从未把自己当成常家的一员。”

    常安听罢气得一巴掌打过去,清脆的响声后沙漠之狐没有躲,淡淡的说了一句:‘就当是割袍断义吧,以后我们两不相干,别想妄想动我一根指头。’

    沙漠之狐转身要走,常安满脸悲愤的突然叫了声:“大哥!”沙漠之狐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从小你想怎样就怎样,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是不是?好,想跟我断绝关系,我成全你!就当我从来不认识你!可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弟弟在人世,在常家!”

    “……常笑。”沙漠之狐低低的念着这个名字。“他……还好吗?”

    “谢谢你还记得他,他很好,一直天真的认为你出外经商迟早会回来看他!”常安压着火气,咬牙道:“我要不要告诉他,他亲爱的大哥是个盗贼,做的是不光彩的勾当!”

    沙漠之狐沉默不语,少顷,脸上浮现出一贯吊儿郎当的笑,无情的说道:“随你吧。”举步欲走,常安气极,举剑瞄准沙漠之狐,沙漠之狐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没回,唇边挂着冷笑,不相信常安下得了手。

    “既然你一意孤行,我只好把你带到常笑面前,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大哥是什么面目!”沙漠之狐侧头等着,只听嗖的风声响起,那只箭擦着他脸颊飞了过去,常安还是手下留情了。

    “想当千古名将的人不该手软。”沙漠之狐低语。

    “你走,别再让我看见你!常笑没有大哥,我会带着你的牌位回去,告诉他你已经死了!”常安大口大口喘息着,泛红的眼睛直瞪着沙漠之狐的背影。沙漠之狐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常安,什么话也没说,驾马离去。常安追了几步愤恨的锤了下树干,无力的蹲下身靠着树干发呆。

    后来,廷璐没在看下去,正准备离开。情绪低落的常安突然说了句:“出来吧,廷璐,我知道是你。”廷璐很意外,想不到自己这样小心的跟踪都没他发现了,只好现身走过去。常安心情很坏,一点也不介意被外人看到自己沮丧的一面。廷璐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他肩,“算了,各人有各人的路,既然是沙漠之狐自己选择的,你干涉也无用,随他去吧。”

    “毕竟兄弟一场,我的功夫还是他教的……撇去这个不谈,他还是常笑的大哥,每次想擒沙漠之狐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常笑的脸,我怎么下得去手?”这才是常安痛苦与为难的一面。

    廷璐陪他坐下来,沉思了一会儿,扭头看着他建议道:“想放活口,就想个办法吧。”

    常安吃惊的抬起头看着他。对他来说,廷璐是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比大阿哥在他心里的份量还重。听了廷璐的说法,他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廷璐也不催,拍了拍他的肩,拉他起来。“要不要这样做你慢慢考虑清楚,反正我们有的时间拖,直到你有了决定为止。现在该回去了,不然部下和大阿哥会起疑心的。”

    常安点点头,两人这才一起回了宿营地。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你给他出了个什么主意?”

    “听呀,这里面还有英顺的故事呢。”他轻笑。

    我惊讶的叫:“英顺?他还活着吗?”“人家可没死,活得好好的,听说沙漠之狐对他很好,很得宠呢。”廷璐见我手抚面庞,猜到我的鸡皮疙瘩冒出来了,忍不住笑。我则感叹:“想不到英顺这行饭吃得蛮幸福的,看来纳兰揆方一心想把他拉回正道的打算是落空了。接着讲,后来呢?”

    “后来我们无意中打听到沙漠之狐经常一个人离开盗贼团伙去一个神秘地方,我和常安搜遍那一带地区终于在一个村庄附近的山洞里见到了熟人,一身贵公子打扮的英顺。英顺听说我们是来剿匪的,吓得脸都白了,求我们不要杀沙漠之狐,我们就把计划告诉了他,希望他配合我们。英顺答应了。我们一路陆续寻踪追击那伙盗贼,一个月下来,他们被我们追的累得筋疲力尽,有一次沙漠之狐去看英顺不在盗贼窝时里面的人内讧了,我们趁机杀进去尽数消灭了他们!

    其中有个人背影很象沙漠之狐,朝后山逃去,我拦下大阿哥让常安继续追杀,等我们追上去正好看到常安一刀贯穿沙漠之狐的胸膛,推下山崖。大阿哥信以为真,还说沙漠之狐没传说中的厉害,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好险,原来你们让英顺拖住沙漠之狐,然后带兵袭击他的部下!”

    “是,原本大阿哥一心想亲擒匪首为功,我装作保护他放常安打头阵,等我们赶到事情已经结束了,好在大阿哥没有发现破绽。离开那儿的时候,常安把沙漠之狐那把随身的刀塞给了大阿哥,意思是要把功劳让给大阿哥,大阿哥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常安淡笑:把你大阿哥托上去,我们才好沾光啊。常安当然明白,皇上交待大阿哥为这次行动的主帅,自然希望大阿哥亲手斩杀匪首的意思,他索性做了顺水人情,遂了双方心愿。”

    听完所有的经历,我长长吁了口气,“等沙漠之狐赶回营地,发现所有部下都死了,自然不会再做盗贼,这个主意不错。”

    “英顺也不希望沙漠之狐一直做刀口舔血的生意,相信他会劝沙漠之狐做回正经行当来的。”廷璐长长的叙述讲完,注意力回到了我身上,“好了,亲爱的,讲讲你的故事吧,我不在的期间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勾着他脖子依偎在他怀里,头贴着他下巴,轻轻的长叹:“我哪有什么事好讲,倒是你,走的时候干嘛让皇上绊住我?”

    “免得你不听话偷偷跟上来啊!”他轻笑,“幸好防着一手没有让你得逞。你原是想跟来着对不对?临走时看你的表情怪怪的,就知道你十有**被我猜中了。”他狡黠的笑了,捧着我的脸轻轻柔柔的吻,我生气的咬了他一下,“设计人很好玩吗?”

    他开心的大笑,“感觉不错哦,木兰一向喜欢设计别人,这回着了我的道了吧!”看他笑得那么肆意,我扬拳打了他一下,最后还是被他感染的笑了。廷璐渐渐收住笑声,最后只在唇角边噙着一抹宠爱的笑意,抚着我的脸说:“木兰,我知道你舍不下我,生怕我离你而去对不对?跟你相处了这么久,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的想法。因为每次你想说话的时候,眼中总会先泄出你的心事,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你动什么念头……”

    听了他深情的话,我郁郁地说道:“那我岂不是什么都被你看穿了?”

    “等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比如,这会儿……”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淹没在我们两人的口中,他覆盖上我的唇温柔的吻起来。许久,他放开了我,望进我一双惊喜又迷蒙的眸中坏笑的低道:“好象不过瘾……要不我们回屋……”

    我脸腾的红了,张口咬在他下巴处,痛得他叫出声。我嗔怪道:“以后白天不许提这个,免得你时不时性趣上来,越发没有节制。我可不想让人看笑话!”廷璐一手捂着下巴,一手投降似的举起,连连点头。

    廷璐回来后这一天里果然寸步不离的陪着我,我们抱着双胞胎一起去大榆村玩。廷璐不在的几个月里,我让人把那里的木屋彻底修整过,如今已经改造的非常舒适,除了面积不大,也跟木兰府的水准相去不远了。此时正是春季里的六月,正是春花怒放的时节,除了木屋附近的梅花树是秃的,大棚附近全被花树所包围,放眼望去如同花海一般。而大棚的地方也种上了蔬菜,成排绿油油的农作物一望好大片,同样颇为壮观。廷璐啧啧惊叹的看着这一切,赞赏道:“我觉得当初买下这块地的决定实在太对了!”

    “要不要去走走?”我一笑,拉着他的手往花海深处走去。为了防外面的人偷大棚菜,原本树与大棚菜之间竖了一道铁篱笆,篱笆外侧还挖有地沟,但是每到春季的时候,地沟便消失了,每隔几百米的地方,改成了供人临时休息的长椅。我和廷璐走了一会儿,累了,便抱着孩子坐在长椅上休息。

    我朝随后跟来的小青打了个手势,小青马上跑过来,把一块大地毯铺在长满青草的地上,我把孩子放到地毯上让他随意爬。廷璐新奇的笑:“你的点子真多啊,处处都布置的很舒适。”

    “人活着就要不断创造舒适嘛!”我想当然的说道。

    两个小家伙越来越不安份,不肯在地毯上待着,总喜欢爬到外面玩弄地上的草。小青把食盒拎过来,把里面的东西逐个摆在地毯上,有茶水有点心,准备的食物蛮丰盛的。我喝完杯茶,舒舒服服的兜着后脑在地毯上躺了下来。廷璐也学我的样子倒下,看着头顶的花海,很有种世间无限好的感觉。

    两个老妈子把孩子抱走去喂奶了,小青闲来无事便在附近走动,一会儿,她紧张的跑回来,“主子,小姐,我看见园子外停了好些马车,还有皇家侍卫,是不是皇上来了!”

    廷璐一听,翻身坐起,“他来做什么?”

    我们匆匆赶到园子入口处,果然看见皇上打头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被惠妃德妃等一群打扮靓丽的妃子们簇拥着,再后面则是一干宫女和皇家侍卫们。皇上放眼打量上千亩的园林花海,频频点头:“果然是好景致啊!不枉此行。”后面的妃子们个个穿金戴银珠围翠绕,仿佛参加什么盛事一样,人人脸上带笑的跟上来。

    看情形,他们把这里当然郊游的好去处了!我和廷璐面面相觑。“你要不要回避一下?”我问,廷璐回来的事还没有人知道,原想先在家好好休息一天两天再说。正说着,眼见皇上的头朝这边转来,很快扫见了我们所站立的地方,不由的,脸色微怔,随即止步停在原地望着我们。廷璐无奈的叹气:“晚了,皇上已经看见我了。走吧,过去见礼吧。”

    他牵着我的手,领我迎上去给皇上行礼。

    “廷璐恭请皇上圣安。”“木兰叩见皇上。”

    皇上双手交叉垂于身前,颇为不解的看着廷璐,“廷璐?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跟大阿哥他们在一起吗?”

    皇上身后的惠妃与德妃也很奇怪,齐看着我们。廷璐回道:“臣跟通信兵一起连夜赶回来的,大队人马还在后面,明日晌午差不多就到了。”

    皇上扫了我一眼,脸上现出少许笑意,戏谑道:“哦,原来思家心切急着先赶回来的!廷璐呀廷璐,你还真是如大家所说的,一刻都不离开木兰啊。行了,陪朕一起赏赏景吧。”惠妃咯咯的笑,伸手把我招到她们身边一起同行。

    “大榆村过去还是块荒地,如今被木兰收拾的快成京城一景了。朕发现附近的农户也多起来了。这一带可显得有生气了。”皇上边走边说道。廷璐淡笑:“当初臣买下这块地时,不过花了几百两银子,后来被木兰经营起来,园子越扩越大,就成了现在的规模。”

    “还想扩吗?”

    “附近都是别人的产业,不能再扩了。我们又不缺钱,守着这块地儿足够生活就行了。”廷璐知足的笑。皇上眉头轻挑,轻声哼了一声:“是啊,凭这块地儿几代人都够养活了,是该知足了。”听皇上的口气似乎不大乐意似的,我下意识的看了皇上一眼,廷璐不紧不轻地回了一句:“臣和木兰原本没什么野心,木兰纯属打发时间才鼓捣这块地的,不想竟然发展的不错。留着这块地就算不为官不做事臣也可以养老了。”

    “不为官?休想……哼。”皇上斜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朝前走去。廷璐莫非在试探什么,而皇上的口风似乎不愿听他提起不为官的事。我想起以前跟廷璐聊闲话时说起过,想让他远离官场,做一个平平常常的老百姓,是不是他动了心思?不过男人谁不想事业有成,年纪轻轻的让他放弃事业的确是件很可惜的事……

    “木兰想什么呢人都走神了?”惠妃笑问。

    我恍然回神,发现皇上和廷璐已经走远了,我笑了笑:“也没什么,今儿你们来的突然,我正寻思午膳准备什么招待皇上才好。”

    “等会儿吧,没准一会儿皇上兴致过了,就回宫了。”惠妃拉着我往前走去。德妃和敏妃已经拐向去了别处,其它妃后各找各的乐子,所有人都分散了。惠妃边走边赞:“你把园子收拾的真美,这么大的地界也真够你忙活的。看这景儿,今年又是一丰收年啊。”

    我笑了一下,是丰收年好啊,反正大部分水果都是供应宫里的,她们也有口福的。

    “对了,即然廷璐回来了,那他们一定是打了大胜仗,怎么这次消息来得这么迟啊?”

    “廷璐说派回来送信的小兵在路上出了事,给耽搁了,后来重新派人递捷报,这会儿应该早递进宫了吧?”

    惠妃点点头,“瞧着万岁爷的脸色,象是知道消息了。好啊,他们平安归来就好,胤禛一走我的心也提了起来,整日里过得不塌实,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大阿哥神勇过人,娘娘多虑了。”

    “我也知道,这几个办差的阿哥里属胤禛最让皇上放心,哪个阿哥也及不上的!”说这话时,惠妃显得很得意,微微上挑的嘴角噙着颇为自信的笑,“以后,让廷璐多帮着点他,你们是我信得过的人,往后有什么事我们也是相互指着的呢,你说是不是?”我点头称是。

    皇上和廷璐正坐在前方不远的长椅上休息,我和惠妃走过去,听见廷璐在跟皇上谈及与沙漠之狐周旋的事,我转身叫过一路尾随的小青让她多找几块地毯。一会儿,几个下人抱着地毯跑过来,铺在草地上。我拉着惠妃坐到上面,小青很有眼力件,也稍带来茶水点心之类的东西,刚好让我们坐在上面边吃边消磨时间。

    皇上见了,抬手示意廷璐不提公事,也坐到地毯上。

    不久,那些四处游玩的妃子们纷纷走回跟我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我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圈子里让她爬,逗得大家笑个不停。皇上一时兴起,抱起璎珞放在怀里,无意中发现她手腕上摘着一串珠子,认真的看起来,“象是西藏的佛珠,你们哪儿来的?”

    廷璐说是一个大珠宝商送的。皇上半信半疑,“这可不是普通的佛珠,只有活佛才戴得起这种质地的佛珠,什么人这么大手笔送你们这么贵重的物件?”说着,扭头朝我望来,“你跟珠宝商很熟么?”

    廷璐乐了,“皇上,您不知道,木兰没事的时候喜欢摆弄那些珠宝首饰,她经常帮京城里的福林珠宝设计一些新款首饰,自然结交了很多同行。送我们佛珠的那位珠宝商跟木兰都有交情的。”

    皇上眉头轻挑,大为惊奇的看着我,“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呢?看这珠子上面有活佛的印记,象是专人做上去的。那位珠宝商到底是什么来头,凭什么可以弄到活佛的手迹?”

    一句话把我和廷璐问愣了。珠宝商再神通也不过是一介商人,当然不可能有机会接触活佛,想不到皇上观察入微,能注意到这么细小的事情。见我们回不上话,皇上再次细看佛珠,渐渐的眼睛眯了起来,口中念着我们听不懂的话。我心疑,难道皇上看得懂那些刻在珠子上的奇怪符号?

    “这是一句藏经里的话,能拿到这串佛珠的人必定跟活佛关系菲浅。想不到你们还认识这样的人。”皇上抬眼朝我看过来,我心一动,照皇上的说法,噶尔丹跟活佛的关系自是有很深的渊源,所以送我们佛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有空,给朕引茬一下,朕也见见那位了不起的珠宝商。”

    廷璐点头称是。皇上抱着璎珞起身朝一旁走去,我起身跟了上去。皇上似是有什么心事,转手将孩子递给我,貌似无意的问了句:“那把弯刀还在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我心一跳,差点没抱住孩子。我惊惶的看着皇上,皇上则抬起眼皮目不错珠的看着我,我的心突突直跳,脑子快速兜转,琢磨他问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想到与噶尔丹分手那会儿,纳兰揆方也在场的,他看见噶尔丹拒收弯刀的一幕。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我只好点头轻道:“在的。”

    皇上淡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负手朝远方望去。

    皇上越是不说什么越是让我心不安,莫非他从佛珠上联想到了噶尔丹?不会怀疑我们跟噶尔丹仍有往来吧?皇上淡淡的开口道:“朕突然想起一件事,关于噶尔丹的。”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倏的一紧,气息也跟着变了。真是越担心什么越来啊。

    “你跟噶尔丹相处了一段时间,可知道他的经历?”

    “听过一点。”

    皇上点点头:“噶尔丹打小就在寺院里长大,据说聪颖好学很得活佛赏识,活佛经常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指点他学习经文,有意把培养他。后来准噶尔部发生内讧,噶尔丹这才离开寺院弃笔从戎……听说噶尔丹出生时天赋异象,活佛专门寻到他送了他一串佛珠,上面刻有一行藏经,意思是与佛有缘的人。而你们这串佛经上刻的恰好就是这句话。”皇上转过身,目光灼灼的望着我,“你们人在京城,跟千里之外的活佛八竿子也打不着,朕猜,送你佛珠的人必须跟活佛有交情,而且交情菲浅……”

    我心虚的笑:“在木兰看来只是一串普通的佛珠罢了,皇上实在多心了。”

    皇上淡笑:“也许吧。”

    我突然记起扎肯送的这两串佛珠中,只有一串上面刻有藏经,显然刻有藏经的那串是送给双胞胎中的男孩张敬丹的。平时想起给孩子戴时总是随意捡来就戴上,哪里分得清谁是谁的。此刻被皇上点透,我才明白过来,这里面原是有说法的。

    皇上跟我说完那番话便闭口不再说什么了,背手朝远处走去。我知道皇上并没有完全放下那个想法,肯定还在慢慢揣摩里面的门道。惠妃等人见了陆续跟了上去。廷璐追问皇上说了些什么,我便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廷璐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拍了拍我,“以后我们要小心了,皇上太过精明,很难瞒过他的眼睛。”

    “扎肯也真是的,不把话说清楚,早知道我就压箱底藏起来,这不害我们么。”我无奈的叹息。

    皇上他们在园子里转了大半日,也不知要不要为他们准备午膳,我打发人去问李德全,他说要不先准备着没准皇上兴致上来不走了也说不准。于是,我调集下手为皇上等人备午膳,大伙刚忙起来时,李德全跑来通知我,皇上要走,不用准备饭了。等我赶来,园子出口处一阵车马喧嚣,廷璐已经送皇上等人上了马车,皇驾准备起程呢。

    临时晌午时分,热闹的皇上一行人终于离去,我长长吁了口气。本想今儿好好跟廷璐松泛一天,结果皇上的到来把我们好端端的假日给搅了,搞得我心情很郁闷,从大榆树出来,我又陪着廷璐回张府探望父母,整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廷璐兄弟俩陪张英喝酒,一家人其乐融融,都喝了不少酒。辞别父母出来的时候,满面红光的廷璐步子走的歪歪斜斜,不停的笑,张英夫妇直笑他喝酒不懂节制,最后,还是廷玉帮着我扶廷璐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摇晃着前行,见没了外人,廷璐伸手把我拉入怀中埋头啃咬我颈项,痒得我咯咯的笑,捂住他一口酒气的嘴,嗔道:“自家人喝酒你还喝那么多!看你的样子,让爹他们笑话你了吧?”

    “自家人才不怕喝多呢,爹夸我了,心里高兴就多喝了几杯。”他拨开我的手,继续寻找攻击点。我笑哭不得地说:“你正经点好不好?简直不像你了!知不知道你上次喝醉是什么时候?”

    “知道。我们的新婚之夜!”他嘿嘿的笑,把我的手反背到身后,扣着我的头就是一通恣意的深吻。最后把我拥入怀中,珍惜的在我耳畔轻道:“别人都说夫妻时间越久感情就越淡,我觉得不是,你天天都能给我新鲜感,一点也不觉得生活平淡。”

    “这话我爱听。”我伏在他怀里美美的享受着他的怀抱,“不过那些话说的也在理,夫妻天天傍在一起时间久了的确会少了几分乐趣。如果将来我们也有那么一天时,就分开一段时间各自生活,直到想对方了再回到一起。好不好?”

    “不行!永远也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凶巴巴的说,生怕我离开他似的,我咯咯的笑。“我说的是如果。”

    “我们之间没有如果!不许你离开我身边!”

    有时廷璐倔的象头驴,我连声道:“好好好,那就不分开,等你守着我觉得厌烦再说。”

    回了木兰府,廷璐一进寝室就仰头倒在了床上,看来真是喝高了。我哭笑不得的上前拉他,“这就睡了,洗洗脸和脚再睡呀!”扭头吩咐跟进来的小青打盆水来,一会儿,小青端着热水回来了,我接过盆打发她先去休息,然后把帕子浸湿回到床边细心的帮廷璐擦脸,廷璐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还是媳妇伺候的舒服啊。”

    我笑了一下,帮他脱鞋洗脚,廷璐见状忙坐起来,“得,我自已来吧。”

    我推他坐着,笑道:“坐着吧,人家大阿哥的福晋每天晚上都亲手帮阿哥洗脚呢,我只是偶而帮你洗一次两次的,再说了,你想让我天天帮你洗,美得你!”我一边说一边帮他洗脚,最后用干布包干,廷璐坏笑的拿脚贴我的脸,气得我拿擦脚贴他的脸,我们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

    我正要把水端去倒了,廷璐追过来拦腰一抱,转瞬间便将我拖上床压到身下,“亲爱的,那些杂事留着明天再做,光给我洗洗脚就完事了?伺候的不到位啊。”

    “知道了,我还没给你煮夜宵呢。”我装糊涂的说。

    “我不饿。就没别的事了?”

    我恍然想到什么,“啊,让我给你刮胡子吗?今儿太晚了,明天吧。”廷璐知道我故意装糊涂,眯起眼睛审视我,一副等着大刑伺候的模样。我咯咯的笑,“亲爱的,别老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今儿身子不方便……对不起啦!”他泄气的埋头在我颈项间咬了一口,悻悻地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赶上了。”

    “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快睡觉吧。我去看看孩子。”我哄他先睡,廷璐的手臂紧紧搂着我不让我起身,“有老妈子照看呢,你也累了歇着吧,睡觉!”他吹熄了烛火,放下帐子,留下室内一片漆黑——

    第二日,阿哥与常安的人马回京了,常安要回家看常笑,剩下大阿哥直接进宫向皇上请安。这次大阿哥圆满完成任务受到皇上的表扬,人也回复了原来的神采飞扬,阿哥回府的当天府里跟办喜事一样热闹,一些好友全去祝贺了。我和廷璐小别胜新婚所以没去拜访,相信阿哥也不会见外。那天,常安倒是领着常笑跑我这里蹭饭来了。

    虽然不及阿哥府宾客满员那么热闹,我们几人聚在一起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于是,皇子被俘这件不光彩的事就这样过去了,所有人的生活又回到了平静,我和廷璐的幸福日子好象也回到了正轨。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木兰,好了没有,要出发了!”廷璐催促道。

    “来了!”

    我坐在梳妆镜前最后照了下镜子,应了一声,便匆匆跑了出去。今天是我进宫向惠妃娘娘请安的日子,刚好跟同样要进宫的廷璐顺路,可以搭搭顺风车。初夏时节,我换了一身轻盈的新衣裙,小青帮我挽了个华丽的发髻,有种佳人初试薄衣衫的感觉。到了府门口,马车已经在等了。

    廷璐看到我眼前一亮,惊喜的表情只是一现很快眉头皱了起来。我钻进马车,挨到他身边问:“怎么,不好看么?”

    “好看是好看,只是一点也看不出你是已婚女子。”他上上下下打量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又没梳小辫,头发也挽上去了。哪里不象已婚女子。”我不乐意地问。廷璐是汉人,除了办差时要穿满人正规的朝服,平时都穿长衫便装。而我跟满族女子的打扮也不同,相比之下,汉女的装束可比满人服装的种类多多了,也漂亮很多。难得天气这么好,我着实好好打扮了一番,也给廷璐也长长脸嘛!

    马车停在皇宫午门口,廷璐牵着我的手继续往里行去,午门的守卫多了些新面孔,他们个个眼冒红心的瞅着我大肆欣赏美色,廷璐瞧见脸都绿了,恶狠狠的一一瞪回去,下意识的拉紧我步行速度明显加快。常安的一个朋友也在门口当值,见些情形不住的偷笑。

    廷璐去了养心殿,我则跟前来接应的小桃子会合,继续往里走去。“惠妃娘娘不在咸福宫吗?”见小桃子过了咸福宫仍朝前走,我奇怪的问了一句。

    “不在,今儿是娘娘们见秀女的日子,她们都去了御花园。”

    见秀女?细细一想可不是么,距离上次选秀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又到了新一轮选秀的时候了。我不由感叹:“时间过得好快,记得上次选秀,我还没嫁人呢,真是光阴如梭啊!”

    小桃白了我一眼,“我可是度日如年哪,人家一心盼着早点出宫呢。小顺子从内务府听来的信,说我下月就可以出宫了。你以前说的话还算话吧?”

    “什么?你快要出宫了!真的!”我惊喜的问。还以为要等上一年呢,想不到下个月就外放了!”谈到这个,小桃脸上转为开心,无限期待的说:“这回好了,我也有地方可去了,到底你要管我饭,管我地方住。”

    “没问题,还保管你嫁个好人家!”我笑眯眯地说。小桃的脸倏得红了,扬拳欲打,我拨腿便逃。我们到了御花园,小桃指了指前方说:“看,那些是今年选上来的秀女们!”我举目望去,只见三四百号人穿着清一色旗装整齐排列成一个方阵,她们个个站的笔直,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如同木桩般。前方的亭子里正坐着惠妃与德妃等几位地位较高的嫔妃。一群太监分列两侧恭立。

    小桃引我走过去,经过一排秀女方阵时,我注意到不少秀女忍不住调转视线朝我看来,大概猜不出我的身份,不晓得哪位贵人来了。坐在亭里的惠妃冲我招手,我笑着走过去,行礼,“木兰给娘娘们请安!”

    “来,坐我旁边!”惠妃捏着手帕在旁边的位置拍了拍,笑吟吟地朝外面一群人说:“她们是今年过了初选的秀女,看看,模样都不错吧?”我扭头看了一眼,参选的秀女们个个素面朝天的朴素打扮,且环肥燕瘦姿色过人。我点了点头,赞了一句:“个个长得都那么水灵,年轻真好!”

    惠妃扑哧笑了,“这话说的好像你多大了似的,她们不过十四五岁,最大的跟你同龄。”

    “今天就选么?皇上怎么没来?”我奇怪的问。惠妃解释道:“明天才正式选,今儿只是先来看看,我们也是刚到,走,陪我们下去看看。”

    惠妃拉着我,领着德妃敏妃等人步下凉亭,惠妃逐个的打量每一位秀女,这些秀女们相貌都不差,美丽也各有不同,妩媚的清秀的,无论背景如何此刻在娘娘们面前个个都恭恭敬敬的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惠妃一一审阅着,遇到有喜欢的,就多停一会儿细细看上两眼,不中意就径直走了过去。那些秀女眼中也是什么情绪都有,或是惊喜,或是期待或是不安……

    我陪在旁边一一看来,心里暗想:这些秀女们是不是都做着深宫大院的美梦,期待着有一天得到皇上的宠幸一跃成为荣耀的嫔妃?几百号人能被选中的人少之又少,绝大部分人都会被冷落深宫无人问津,她们当真就愿意把自己的青春空耗在虚幻的美梦上?

    幸好我是汉家女,不用经历这样的选拔,看着她们个个希冀的眼神,我真想提醒她们一句:皇上已经不年轻了……

    惠妃侧头朝我望来,不由一怔,“木兰?你八成又走神了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怎么一脸同情和怜惜的样子?”

    “啊?”我恍然回神,旁边的德妃抿嘴浅笑,敏妃则伸手点了点我额头,“这家伙很少有不走神的时候。”

    惠妃笑道:“明天皇上该亲选了,木兰没见过,你也来见识见识如何,凑热闹么!”我微愣,德妃在旁边跟了一句:“明儿是惠妃娘娘的生辰,皇上选完会过来一起吃个午膳,你也来吧。”

    啊?皇上也来,那……我就没兴趣凑这个热闹了……我正暗寻思,怎样婉拒的话不会拂了惠妃的好意。犹豫间,惠妃已经笑吟吟的转身朝前行去,走过几个,脚步停在一个相貌出众的姑娘面前,打量了几眼问道:“你是哪家的?”

    “回娘娘,小女宝格,是领侍卫内大臣佟家的。”

    “哦。”惠妃不由多看了两眼,点点头走了过去。这些秀女在见娘娘之前都在内务府派来的老资格的嬷嬷跟前学习一些规矩,所以回娘娘的问话时甚本都用同样的模式回话,一句也不敢多说,眼睛目视前方不敢乱瞄。来时小桃曾让我留意一个秀女,说她长得跟我很像,有不少下头人跑去看了,那个秀女并不晓得自己为何有这么多人关注,但是她在秀女中间显然是最引人注意的一个,其它秀女误以为她有什么背景纷纷刻意拉笼她结拜姐妹等等,如今她在储秀宫里很出风头。

    “我敢打赌,皇上肯定会注意她的。”小桃当时曾这样断言。

    “你叫什么名字?”惠妃走的快,落出我们好几步,正停在某个秀女身前询问。走在后面的德妃则拉着我的手亦步亦趋。那名秀女低声道:“回娘娘,小女缨宁。”

    缨宁?这不是小桃说的那个秀女?我下意识的扭头望去,这一看不由的愣了,细细打量发现这个秀女果然如小桃形容的一样与我长得很像,这眉眼这嘴唇看不出与我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眼睛。我不得不承认她有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我和德妃相互对视了一眼,加快脚步来到缨宁跟前。

    正因为这个秀女与我很相像,引起了惠妃的注意,惠妃扭头冲我笑道:“瞧瞧,世上还有跟你如此相像的一个人,差点以为你们是亲姐妹呢。”德妃和敏妃也是看了又看,忍不住笑,“是像极了。”

    “你是哪个旗的。”

    “回娘娘,小女是汉军旗的。”惠妃好奇的多问了几个问题,听背景似乎没什么来头。缨宁在回话的时候,目光忍不住朝我飘来,乍一看到我,她先是一惊,紧接着上下打量我,大概从我华丽的衣饰和与嫔妃熟络的关系上瞧出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了悟的神色。很快她接到另一道柔和中带着几分不悦的视线射过来,惠妃正静静的冷眼旁观,秀女飞快的看了惠妃一眼,恍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出格了,忙恭顺的低下头。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按宫里的规矩秀女在回话时眼睛是不可以四处乱瞄的,而这位叫缨宁的秀女似乎因为我的出现感到十分意外,一时忘了规矩而引起惠妃的不悦。惠妃重新堆起脸上的浅笑,并没有说什么,伸手拉起我另一只手,“瞧瞧,有跟你这么相似的人,肯定有人要大吃一惊了。”

    “是啊,连我都觉得好意外,好象从同一娘胎里出来的似的。”我随口陪笑道,说罢,扭头看向缨宁,缨宁垂眉顺眼的再也不多看,屏息恭立。惠妃再次看了缨宁一眼,浅笑的眼中却少了几分柔和,隐约中似乎多了一道隔阂和戒备似的。她突然没了继续往下看的心气,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对德妃等人说:“行了,我乏了,你们想看就接着看吧,我要先回去了。”

    德妃淡笑:“不单你乏了,我们都有点乏了呢,不然今儿就到这儿吧,这些姑娘们站了快一个时辰了,早点让她们回去歇息。明儿还有正事呢。”

    惠妃点点头,转身朝身后抬了下手,马上一位内务府的官员快步上前行礼,“娘娘。”

    “今儿就看到这儿吧,我们要回去了,让秀女们回吧。”

    “是。”

    惠妃说完,便昂首挺胸的抬步离去,我和德妃快步跟上,很快离开了秀女方阵。辞别了惠妃娘娘,小桃送我出来,等闪出咸福宫后,她小声的问:“看到那位叫缨宁的秀女了没?现在她在秀女里最受关注了,大家都猜测着她前途不错。”

    “是么,这可说不准。又不是皇上一人选,旁边还有惠妃德妃娘娘呢。”我想起惠妃看向缨宁的眼神,似乎并不喜欢这位长有一双媚眼的秀女。即便被选中,她的命运也并不如她所期待的那么美好,除了讨好皇上宠幸外,还要跟惠妃德妃她们一班后妃们打好关系,依目前的情形来看,缨宁不怎么样招惠妃待见啊。

    “惠妃娘娘要想讨好皇上自然也会笼络一些新人,我看那个叫缨宁的肯定会引起皇上的关注,你们实在太像了!”小桃啧啧称奇。我没好气的斜了小桃一眼,伸手拧了她一把,疼得她哎哟叫出声,“木兰,你干嘛这么暴力!哪里得罪你了。”

    “听你的话就不顺心,她跟我长得像就有好前途?你的话里好象在暗示什么吧?这话要是传到惠妃耳里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我哼哼的说道。小桃撇撇嘴,不服地说:“我们是好姐妹才跟你说的,我说的是心里话啊。你不知道,下边人都传开了,都很看好她呢。听说有的公公已经私下里给她送东西了,早点巴结有出路的秀女日后也有好处不是?”小桃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我无奈的耸拉下眼皮,瞄了她一眼,加快脚步索性不听她的话。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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