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魂牵梦绕回大清:浪漫一生又何妨

第69章 惠妃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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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惠妃庆生

    小桃咯咯的笑,追着我说:“多听听也无防啊,这里的趣事可多呢。哎哎,木兰,没准明儿她被皇上封了贵人什么的,以后你再宫就要给她行礼了,心里会不会有点不平衡啊?”

    “臭丫头!我就是你主子先撕你的嘴,看你还胡说!”我瞪了她一眼,突然劈手去拧她脸蛋,早有防备的她笑着就躲“可惜你不是,你要是的话岂不少了很多乐趣,我可不想天天对着你行礼哈哈!”她正坏坏的笑,突然抬眼瞄向我身后,脸色顿变,不知看到了什么她马上变得慎言慎行恭立到一侧,神情中带着几分惶恐。

    我转身一看,我们正停在月华门附近,就在我们打闹期间不知何时皇上领着一起子宫女太监自养心殿出来,兴许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皇上垂手站在离我们几米开外的地方静静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脸读不出阴晴。

    我看了看脸色有些发白的小桃,又看了看皇上,定了定神,上前给皇上行了个端正的礼。

    “木兰叩见皇上,皇上吉祥。”

    皇上低低的嗯了一声,目光却瞄向我身后的小桃。李德全最会猜测皇上的心思,见此情形,上前喝斥小桃,“大胆奴才,这是是什么地界容你大声喧哗,惊了皇驾不晓得吗?”

    “奴才知错了。”小桃低头道歉。李德全还要说什么,皇上伸手制止,沉声问道:“刚才,你说的是哪个秀女?”

    “回皇上,是、是一位叫缨宁的秀女。”小桃不知道皇上何以出此一问,忐忑不安的回了一句。皇上转向李德全,“你可听说了什么?”

    李德全想了想,揣度着皇上的心思紧慎的回道:“万岁爷,奴才也听说过一点传闻,也是下边的苏拉们传的,说储秀宫那里有个秀女长得跟木兰一模一样,就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奴才倒未亲见。”

    皇上淡淡点了点头,“叫下边的奴才们管好自己的嘴巴,谁在胡乱传闻按宫廷例律严惩。”李德全忙称是,然后扭头埋怨的看了小桃一眼。小桃自是把头低了一低。皇上说完话便离去了,李德全陪着朝咸福宫方向走去。等一行人走过去了,小桃这才轻轻吁了口气,把头抬了起来。

    秀女们在大选之前总是会被周围的奴才们从背景到相貌从头品评一番,然后对一些前程不错的秀女进行拉笼贿赂,好日后对自己有所助益,这种事在后宫早就是屡见不鲜的常事了。通常皇上在大选之前是不见秀女的,但是这次事情传闻的动静较大,竟然传到皇上耳中,皇上责令后宫太监宫女不许对秀女私下拉笼,严禁行贿等龌龊的事发生。等我第二次进宫时听说李德全昨晚去了储秀宫,领皇上的口谕,彻底整顿后宫纪律,将那几个送礼的太监棒打了二十大板,伤得不轻。

    如此一来起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平日跟缨宁关系亲密的秀女们都不敢接近樱宁了,不过这种情形只维持了一夜,很快就到了大选的日子。来之前我伺候廷璐更衣的时候还说到皇上年纪不小了,对秀女的事应该不是很热衷了吧,应该把心思放在国事上才是。廷璐笑我想法单纯,说男人到了四十才是虎狼年纪,皇上正值黄金时期没性趣才怪。

    “去瞧瞧热闹吧,平时这种事都交内廷来选的,难得请你也去,有机会大饱眼福了!”

    廷璐说这话时还蛮羡慕的,我哼哼的拧他的下巴,“是不是你也想去啊?”他大笑,抱着我大力亲了一口,“别误会,我只专注眼前的美色就足够了,没心思去看别人。”恰好被小青进门看到,我脸一红,哭笑不得的推他,“快走啦,别不正经了,当心误了办差。”

    他拉起我的手一起朝外走去,“不急,我先送你进宫,然后再去部里。”

    选秀地点仍设在御花园,我先去了咸福宫向惠妃娘娘请安,正赶上惠妃娘娘用早膳,德妃也在那里陪着吃,却不见了敏妃,想必这样的大选敏妃构不上资格吧。她们拉我一起用点,我便陪着喝了碗清粥,待用过早膳惠妃德妃准备停当,我们一起朝御花园走去。这次随我们前去的宫女太监们出动了不少,娘娘的架式摆得十足。

    步行进入御花园深处,那些秀女们跟昨天一样站在原地。当惠妃德妃出现时,有太监大声报:“惠妃娘娘,德妃娘娘驾到!”秀女们齐刷刷福身行礼,山呼娘娘吉祥。身后的太监宫女们一向跟娘娘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来时惠妃娘娘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想跟她们保持距离都难,好在这时,惠妃娘娘松了手,我忙退后了几步,与她们拉开距离,免得有受礼之嫌。

    惠妃和德妃进入凉亭,凉亭四周多了几道竹帘,里面的座位都已摆好。中间的龙椅给皇上留着,惠妃与德妃分坐两侧,另外在惠妃侧后方一角还有个凳子,惠妃她们落座后,叫我也坐过去,我便坐在了后面的那个座位上。娘娘旁边的大丫头静静伺立于身后,依次排列下来最后一位恰好是小桃,就站在我身边。我悄悄拉了她手一下,微微一笑。

    我们才刚落座,忽听外面报:皇上驾到!

    惠妃正跟德妃聊天,闻言站了起来离开座位。我也忙站起来,一身皇袍的皇上气色不错,精神奕奕的沿着走廊走过来。惠妃笑吟吟的迎上前,行礼。“万岁爷吉祥!”德妃也行了礼,皇上的目光扫向我时,我才福身行礼,一起子丫头都跟着我低身叩头。皇上对我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抬手说了声平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落座。

    “万岁爷,今年的秀女可有几个有看头的,臣妾瞧着也都不错的。”惠妃陪笑道。

    皇上点了点头,我突然想起廷璐的话:男人四十正是黄金年纪,更需要让后宫多补充新人……

    不知怎么,想到衣冠楚楚的皇上有后宫那么多嫔妃仍不够,还要添置新人,心里就不舒服。感觉坐在身旁的不是人而是色狼,的确,身边需要那么多女人侍候就算是皇上也跟色狼没什么不同了。先前来时的新鲜尽头突然消减了大半,没了兴趣。

    我低头喝着茶,想想廷璐,心里顿时被幸福感盈满心田,还是一夫一妻的好啊!

    “开始吧。”

    立于一旁的内廷官员开始报号,秀女们按号码每五个一排鱼贯而入,先向皇上和娘娘请安,抬头眼皮目视前方。内廷官员依然报出每位秀女的出身来历供皇上等人参考,挑选方式除了考虑最为重要的出身外,还会从身形相貌,嗓音,仪态等全方面进行考察。

    秀色们都是第一次面见皇上,不免有些紧张,有的把手绢攥的紧紧的,有的额头有些冒汗,更有的说话时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情形跟现代的面试差不多。我静静的旁观着选秀活动,进来时她们的表情都一样的紧张又期待,出去时表情就各异了,有得意的,自然有沮丧的。对那些出身高贵长相不错的秀女总是最先留牌,被摞牌的秀女眼中总不乏有些失望。

    才一会儿功夫,皇上已经封了六位贵人和一位嫔,选秀仍在继续进行。听着内廷官员一声声摞牌留牌的声音,我不由有些泛困了,用手绢捂着偷偷打了个呵欠。小桃小声在我耳边问:“困了?”她接过我的茶杯又倒了一杯,我摇摇头,小声告诉她陪我出去一下,然后跟惠妃耳语了一句,便领着小桃离开选秀凉亭。

    “晌午前能完么?坐得我腰都疼了。”我一边埋怨一边捶腰,坐了好半天,话没说一句茶水倒喝了不少,我只好出来方便一下,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能完,这花不了多久功夫的。”小桃叹道:“想当年我也是选进来的,结果一直在娘娘身边作丫头,那些被留牌子的秀女也不一定能混出个名堂,没准跟我一样一直作女官呢。过去我还抱怨命运不公,现在想开了,象我这样做不了几年就可以外放,那些答应常在以上的,就算得不到皇上恩宠,也要一辈子留在宫里头了,想想真为她们感到悲哀。”

    “这就对了,出宫过自己的生活多好,想怎样就怎样,不用人管!宫里头规矩多,人也不自由。”我深有同感。

    小桃点点头,悻悻地说:“说起这个,我运气也太背了,每次说错话时不是被皇上撞见就是被娘娘听到,唉,要不是念在我曾是佟贵妃跟前的大丫头,早就冶我的罪了。”

    “别想那么多了,过不了几天你就出去了,想想开心的事吧!”我拉着她散了会心,这才转回凉亭,外面待见的秀女已经少了大半,我从后面悄悄溜进去,坐回原位。看见留牌的浅篓里搁了二十来个牌子,看来选中了不少。进来的这几位秀女唯有中间的一个很耐看,皇上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在她的牌子上落笔写下了什么,旁边马上有内廷官员报:“留牌!”

    那位秀女我有印象,好象叫宝格,不知跟佟国维家是否有什么亲缘关系,佟家是一大家族,应该有点牵扯吧。

    很快下一排秀女进来了,内廷官员报到:“汉军旗缨参将之女缨宁……”皇上的视线落到第一位秀女身上时,表情一怔,眼珠立刻不动了,上上下下打量起来,叫缨宁的秀女被皇上的视线看得脸微红,羞涩的低下头不敢直视皇上的视线。惠妃见皇上的注意力停在缨宁身上,轻咳了一声,命她抬起头。

    皇上下意识的扭头朝我望来,好象在比较我们之间的不同。我则低头不动声色的喝茶,樱宁显然注意到了皇上脸上惊奇的神情,跟着朝我看来。皇上淡淡笑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果然很像……”

    惠妃浅笑,看似无意的说道:“只是长得像罢了,可惜身家地位薄了点。”

    皇上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拿笔在牌子上迟疑着。惠妃侧头看着皇上的手,等着看皇上什么心思。我也很好奇,下边人都传扬缨宁会沾点我的福气捞个名份什么的,不知皇上心里怎么想,如果真的封她为贵人什么的,倒真应了传闻,助长了这股风气。决定缨宁命运的时候到了,看得出缨宁也很紧张,握着手绢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小桃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看吧,皇上还是有了心思。

    皇上持笔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惠妃小声提醒了一声,皇上这才落笔在牌子上落字,我伸脖张望了一眼,看见上面写着答应两个字。答应是后妃等级里最低的一个。惠妃似乎心里塌实了些,轻轻的吁了口气,然后捡起团扇给皇上轻扇起来。小小的凉亭里,聚集着十几人,真有点热了,小桃递给我一把扇子我也跟着扇起来。

    后面的秀女陆续选完,也只是增加了几名答应,再没有什么常在以上的册封了。屋里热的象蒸笼,选秀一完李德全马上命人把凉棚半卷起来。惠妃微笑道:“万岁爷,今儿收获不小吧?”说着,拿手绢给皇上擦汗,一边擦一边说道:“这些有了名份的秀女们怎么安置才好?”

    “暂时先留在储秀宫,回头朕再决定。今儿是你生辰,胤禔说要给你在宫外办宴会,朕已经准了,这会儿他应该在咸福宫等着听信呢。朕今儿还要见几位大臣,恐怕不能给你祝贺了,改天再补吧。”惠妃喜得眉开眼笑,谢过皇上恩典。皇上起身率先走出凉亭。

    我和德妃正向惠妃道贺,李德全意外的返身回来,惠妃笑吟吟的问:“什么事呀,李公公?”

    “回娘娘,万岁爷叫张夫人过去一趟呢。”

    惠妃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堆满嫣然笑容,捏着手绢冲我挥了挥:“去吧。”我点头称是,跟着李德全过去了,等我前脚一走,惠妃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我一眼,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皇上在前边一处林间小路上背手等着,李德全把我引上小路便停在外面候着,这让我心下起了疑心皇上要跟我说什么不让外人听见?还要这样神秘兮兮的?

    皇上听到脚步声,侧头看了我一眼,伸手在旁边的石椅上指了指,“坐吧。”

    我行了礼,坐了下来。皇上长长呼了口气,缓然说道:“最近朕有点累想找个人说说话,你不是宫里人又非臣子,口也严紧断不用担心你会外传……每当朕累的时候,就会想起以前的事,你会陪朕聊天,说说笑话,那会儿朕就知道你会是朕的良药啊。”

    我静静的听着,听见皇上突然问了一句:“木兰,还在怨恨朕么?”

    “不怨恨,只是心里有了烈缝很难复原,也许时间会慢慢抚平。”

    皇上点点头,低道:“朕理解,以后容朕慢慢补偿你和廷璐吧。”我奇怪的抬眼看向皇上,今天的他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难道遇到烦心事了?

    “刚才选秀女的时候,朕看见你好象不怎么感兴趣,好象还有一丝厌烦,对不对?怎么想的?”

    我眉头微皱,什么时候皇上开始关心起别人了?我并不想讨皇上欢心,于是静静的回道:“皇上是想听我的心里话吗?有时说真话会伤人。”

    皇上无所谓的挥挥手,侧脸看了我一眼,淡道:“朕早被你伤过几次了,也不在意多一次两次的。”

    啊?我意外的心道,几时的事,我怎么不记得?见皇上在等,于是想了想回道:“皇上,最近几年里,您经历了不少大事,撤三番平台湾剿灭噶尔丹,付出的心力比往前任何一任皇上都多,也都累。就算您是钢筋铁骨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有精力用竭的时候,该休息就休息吧,木兰想劝您一句,从中医角度人到中年往后就该是调养身体的时候了,您整天操劳国家大事,身体不比十年前精力旺盛,不可再随意耗费精力了。”

    皇上一直静静的听着,听到这里便也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淡淡一笑:“这话也只有你木兰敢提出来啊。走走吧。”他举步前行,我起身跟了上去。后面的李德全不时的跷头张望,时刻跟我们保持十米开外的距离。皇上一直没有说话,也许在细细品味我话里的意思,走了一段路,他突然淡笑了一下,随开口低笑:“朕选秀女让你有些不自在么?以往例朝例代的皇上不个个坐拥粉黛三千,唐明皇更是拥有四万宫女,怎么朕的身边就不能多几个女子服侍吗?”

    “皇上,那只是个建议罢了,您大可不必在意。”我淡淡一笑。

    “不说这个了。那个叫缨宁的秀女跟你长得很像,朕恍然以为她是你的同胞姐妹呢。不过朕清楚,天下木兰只有你一个呀……她纵然长得再像,也当不成第二个木兰。”最后一句皇上的语气转轻,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皇上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我暗暗思忖,“皇上,惠妃娘娘的生辰您真的不参加了?”我转移话题说起别的。皇上点点头,“不了,胤禔邀请了一些年轻人给惠妃祝贺,朕不在,你们才好玩得痛快啊。”听皇上的语气似乎有些失落,默默的走了一会儿,又道:“朕昨晚梦见佟贵妃了……她问起你的近况,朕就说了,佟贵妃埋怨了许多朕的不是,说朕不该几次三番的拿廷璐问罪,两起冤狱,足够毁灭朕在你们心中的形象了。朕听了深有触动啊。对廷璐朕一向视如亲子一般,对你……”皇上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朕也当成是最亲的亲人,朕真的不希望因为那两件事让你们对朕心怀不满,如果可以挽回,无论什么朕都愿意尝试一下。”

    “皇上,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我淡笑,平静的回道。皇上负手前行,我想了一会儿,说道:“虽然我们心里的确有些看法,但是您是皇上,只要皇上坚持自己的原则,做对的事,我们再有看法也要服从不是?管理千万子民原本就不是易事,想一碗水端平更不是件易事,木兰有些想想皇上的难处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小人能理解的,所以皇上不必太在意我们的看法。”

    皇上点点头,唇角边浮现一丝满意的微笑,“这句话中听,木兰也学会开导人了。”他停下脚步,抬手朝我伸来,似乎想拉我的手,我不明所以。他托着我手肘,扶我迈过一段乱石路才放开了我。我方才明白皇上的意图,不想自己刚才竟然想歪了,不由的脸微红。

    “朕想赐廷璐一支单眼花翎,你意下如何?”

    据我所知,花翎在清朝是一种辨等威、昭品秩的标志,非一般官员所能戴用,只有那些对朝廷做出巨大贡献的臣子才会得到这种无上荣耀的赏赐,廷璐没有什么功绩,突然给这么大的赏赐岂不给廷璐带来麻烦?我忙推辞,“木兰替廷璐谢皇上赏赐,不过,皇上要是真的对我们好,请收回成命,廷璐对目前的职位和薪俸都很满意,不需要多加赏赐了。”

    “换成别人早就跪头谢恩了,你们居然不要,看来单眼花翎对你们没有吸引力啊。”皇上浅笑。

    “木兰和廷璐没有什么野心,目前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我希望廷璐能过得单纯点活得快乐点,那些不必要的赏赐对他来说或许不是好事。”

    “怎么讲?”

    “那些朝廷元老奋斗几年都得不到的东西,却被廷璐轻而易举的得到,心里定会对廷璐和皇上多有抱怨,我怕此举招来小人嫉妒无端惹来麻烦。”被我一说,皇上略略点了下头,理解我推辞的原因了。陪皇上散了会儿步,他的心情似有好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给朕讲了个笑话吧,好久没有听你说什么乐子了,一会儿该回养心殿准又有得忙了。”

    我想了想,把以前讲给廷璐的几个笑话讲了出来,皇上认真的听着,不时发出几声低笑。一路上我们在愉快的气氛中走回,又经过一处正在施工中的路时,皇上仍是很自然的扶着我,最后落脚时没留心绊了一下,幸而被皇上及时扶住。我忍不住笑了,“还好我穿的是平底鞋,要是惠妃娘娘换着花盆底打这里走,皇上您可就要背她过来了。”

    皇上呵呵笑道:“该背时候就要背呀,趁朕还没有老得走不动的时候。”

    李德全探头望了一下,陪笑的走过来,“万岁爷,驻藏大使阿拉贡现在养心殿外候着呢。”皇上一听,脸上的笑容淡了少许,头痛的点头,“回吧,朕整天少不了这些烦心事。”

    驻藏大使不是那位叫忽仑贝的人么,什么时候换人了?我心里疑道。皇上不喜欢女人掺和国事,我便忍着没有问,陪着皇上往回走。李德全见皇上心情不错,下意识的扭头朝我望来,似乎在琢磨我用什么法子让皇上心情好转起来的。皇上随口说道:“木兰,以后每月初一和十五都进宫跟惠妃她们请安吧,朕也好经常听你讲讲笑话啊。”

    “是。”

    送皇上离开御花园后,我便转身朝惠妃娘娘所在处走去,结果却只看见小桃一个人等在那里。原来惠妃娘娘她们先回后宫了,放下话让我可以直接出宫,在宫外碰面,并留下小桃送我出宫。不用向惠妃娘娘辞行倒省了我的事,我们有说有笑的往外走去。

    小桃一直送我到午门口,隔着宽大的洞门,我惊喜的发现廷璐正在外面跟熟人聊天,几个年轻人穿着清一色的朝服聚在一起不知在谈论什么,笑得那么痛快。离开小桃,我开心的跑过去,其中有人抬头朝我看了一眼,说了句什么,其它人跟着齐扭头过来,廷璐转身见我来了,伸手接住我并搂上我的腰,得意的跟大伙介绍:“我内人,姚木兰。”

    “久闻大名,张夫人。”

    “廷璐真是有福气啊,娶到一位贤妻!”

    “哪,回头我们是不是可以经常去府上打扰啊?不会影响你们什么吧?”说的那个伸手给了廷璐一拳,几个人哄的笑了,廷璐的朋友们开始逐个自我介绍。我面带微笑的频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才知道原来廷璐除了常安纳兰揆方以及大阿哥他们之外还有别的朋友,看他们说话的口气似乎还很熟络。从他们的朝服上分辩有文官也有武官,都是六品以下,最高的就属廷璐了。

    等廷璐辞别朋友后,我们上了马车。“他们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我问。

    廷璐放下帘子,伸手揽着我的腰,“都是小时候的同窗,有一个跟我一样给皇子伴读出来的,现在他们都混了京官。”我点点头,如今在京城里当官同等级的官员也比外放的官员吃香,差事不多,薪俸也不少拿。“秀女选得怎么样?好玩么?”

    我叹了口气,倚着他的肩说道:“没什么意思,又不关我的事。”

    “也对,别人的事咱们不操心,在旁边看看乐子就行了。”他扑哧一笑,“我想起上次选秀纳兰使坏差点把你卷进去,还好最后被我爹摆平了,不然去哪儿讨你这个媳妇去。”他打趣的说完,低头在我额头吻了一记。我咯咯笑着伸手捂上他的唇,“我问你,老吻是不是就麻木了?那还是不要了。”

    “谁说的,我很乐在其中的。吻一下甜如蜜,吻两下唇齿留香,吻三下,让我试试就知道了……”他坏笑的又要上前侵犯,正当我们打闹间,车帘突然打开小史出现在门口。“主子,到地方了。”被人打断亲热,廷璐不满的抬起脚迎面踹向小史的脸,数落道:“臭小子,一边等着去。”

    小史坏笑:“是是,主子慢慢亲密,小的不打搅了。”马上殷勤的放下车帘闪人。我哭笑不得的推开廷璐,“你正经点,还是朝廷命官呢,一点也不顾及形象。”

    “朝廷命官也是男人呀,要不要我抱你下车?”他摞摞袖子就要抱我,我忙推他先下车,“别磨蹭了,真是的。让小史看我们笑话是不是?”

    “哟,都成亲这么长时间了,两口子还这么亲密呢?”车帘很快被人挑开,纳兰揆方坏笑的探头看着我们,纳兰揆方旁边站着胤禔常安等人,个个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我脸微红,推了廷璐一把,廷璐这才乐呵呵的下了车,转身扶我下地。

    我打量四周发现马车停在福聚德酒楼门前,恍然想起胤禔为惠妃娘娘办酒席的事,原来选在这里办呀。往四周一看,门口横七竖八的停了不少马车,也看到了宫里的马车,想必惠妃她们已经先到了。常安他们跟廷璐说笑了几句,留在胤禔在这里招呼客人,我们往里面走去。

    酒楼里面高朋满座,一楼全是男席,女客集中在二楼用膳。常安一桌没几个客人,廷璐便拉着我走过去,纳兰揆方见了,坏笑:“木兰,看廷璐舍不得的,干脆你在这里坐得了,也不用上楼了。”常安笑道:“纳兰,你什么时候学着说点好话,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还说不着三四的话。”

    “这哪儿是不着三四的话,咱是不拿木兰当外人才这样说的。是吧木兰?”纳兰揆方冲我眨眼睛。

    廷璐落座后,我便站在他旁边,打算着陪一会儿就上楼。常安忽想起什么,好奇的问:“听廷璐说,你今儿去看选秀了?怎么样?有什么看头没?”

    “有啊。”我微微一笑,“里面有个秀女跟我长得很相像,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皇上都看怔了。”纳兰揆方一听来了劲,叠声追问:“怎么着?还有这事?她是哪家的?不会是你家外戚吧?”

    “听说是汉军旗的,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店小二一溜小跑的穿堂而过,给各桌的爷们续水。一楼里头被临时搭起戏台,看样子还有戏文表演,我抬头朝二楼望去,正对着戏台惠妃娘娘那张膳桌,陪在惠妃娘娘身边的,总是那几位常客,大阿哥的嫡福晋,侧福晋吴雅氏和钱氏,旁边还多了一个面生女子,挨着她们坐的还有一脸贵气但不怎么高兴的和硕郡主,最后扫见了好久不见的海棠。

    一桌人的身后候着很多下人,光跟着惠妃娘娘来的宫女们就有四五个,以及阿哥家伺候各个福晋的丫头们,放眼望去,属中间一桌最为风光。两侧的膳桌已经坐了很多华贵妇人和艳丽姑娘们,估计都是随爷们来的家眷们。在我扫向二楼的时候,惠妃看到了我,伸手招了招,扭头对旁边的大丫头春喜吩咐了一声,那个丫头点头朝楼下而来。

    “你们聊吧,我先上去了,跟惠妃娘娘打声招呼。”

    廷璐起身看了看,“你坐哪一桌?”

    “不知道,看着随便坐吧。”反正我无所谓,不过每个人的座次事先都经过安排了的,不知大阿哥安排了什么位置给我。我离开他们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春喜正等在那儿,“张夫人,惠妃已经给你留了座。”她引我上楼,一直领到惠妃跟前,惠妃拉我坐在她身边。“木兰妹子,坐我这儿,这视野好,看戏也方便。”

    “谢谢娘娘。今儿可热闹,为娘娘庆生的人来了不少,还是娘娘的面子大啊。”我说着奉承话,忙行了礼,挨着她坐下。

    “娘娘,木兰又不懂戏,挨着她坐还要您受累给她讲戏才成?这年头不懂戏的人可不多啊。”对面的和硕郡主一直斜眼瞄我,我奇怪的迎上她的视线,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她了。从她孩子满月到纳兰揆方坐牢经了两件事后她对我的态席应该改观了吧,干嘛还一副冤家的脸面瞪着我。我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惠妃无所谓的浅笑:“这有什么,讲讲也无妨啊。”

    惠妃拍了拍我的手,对和硕郡主的话不甚在意。

    阿哥福晋趁机笑问:“木兰,你可有些日子没来我家了,忙什么呢,连个面都不露?”

    “福晋,我这不是天天在家相夫教子嘛。廷璐总夸大阿哥家的千金教的好,让我学着点呢。”

    吴雅氏陪笑:“听这口气,木兰真有点为人母的样了。”

    楼下有视线望过来,扭头看去,廷璐微笑的冲我举杯示意,我笑吟吟的点了下头。他似乎注意到和硕郡主敌意的态度,扭头跟纳兰揆方问了什么,纳兰揆方撇撇嘴切了一声,不耐烦的看了和硕郡主一眼,低声说着话。廷璐冲我无奈的挑眉。和硕郡主的脸色更难看了,漂亮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我暗暗思忖,看情形,和硕郡主跟纳兰揆方别又是闹了什么别扭吧,这小两口三天不吵架就不是他们了。有个公子哥端着酒杯凑到廷璐一桌,不知说了什么,满桌人哄的笑起来,引得全场人闻声张望。纳兰揆方似有醉意,一把推开那人,不耐烦的叫道:“胡说什么,谁、谁怕媳妇!”

    那人嘻笑道,“你不怕?听说你想讨个小,人家和硕郡主不同意,是不是?咱爷们当得够窝囊呀,腰板得挺直了,哪儿能被女人管住,你说是不是?”廷璐和常安相互对视一眼,头一次听说纳兰揆方想讨小的事。纳兰揆方脸微红,愤道:“说什么哪,我想不想讨小关你屁事,再说了,我做什么需要问她意见么?”

    “别跟我瞪眼哪,难道我说错了?你有这心思也不敢提吧,和硕郡主肯同意?”

    “屁话,爷们做什么,她敢管!”纳兰揆方一拍桌,斜眼看向二楼的和硕郡主。这一张扬,多数人朝和硕郡主看来,气得和硕郡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胸膛剧烈起仗着,咬牙压着火。纳兰揆方微带醉意的指着上面,叫道:“哎,和硕!别怪我挑你的理,你、你学学人家木兰,你有人家木兰一半温柔么?有人家木兰一半贤惠么?你要学到一半,我就天天为你烧香拜佛!听见没?”

    啊?纳兰揆方怎么又扯上我了,这不挑事么?我不安的看了和硕郡主一眼,眼看着火山要爆发了。廷璐拉了纳兰揆方一把,让他收敛点,反倒被他拨开。和硕郡主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捏着茶杯微微在抖,指尖开始泛白了。

    惠妃娘娘见了,头痛的对我说:“那群爷们,酒一多就开始胡言乱语。”

    我忙劝道:“郡主,纳兰定是又喝多了,别理他的鬼话。一会儿找人送他回去就是。”福晋们也劝,郡主青着小脸咬牙道:“纳兰酒一多就张狂得没边没沿了,也不知受了谁的唆使,整日里吵吵讨什么小妾,整天看他就够烦的,还讨小妾,敢讨进来我把她打出去!”

    纳兰揆方耳尖,硬是听见了最后一句,针尖对麦锋的叫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偏就要讨小怎么着?”

    和硕郡主气得唰的站起身,下巴一抬,“那就试试看!”这两口子向来我行我素,脾气上来就什么也不顾了,忘记了今儿是惠妃娘娘的生辰,惠妃知道他们的性子,又是老熟的了,便让我们劝劝,别让其它人看笑话了。我正要上前去拉郡主,郡主很厌烦的拨开我,“离我远点!要不是你夹在我们中间,他也不会变成这样!”说完,愤愤然离去。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

    ……这话说的,我招谁惹谁了?吴雅氏她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晓得怎么回事。我如今算是领教了,和硕郡主心情好时跟你亲如同一家人,脾气一坏,立刻翻脸不认人。

    我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纳兰揆方这桌是离楼梯口最近的一张桌子,和硕郡子一冲下楼梯正跟纳兰揆方打一照面。她咬牙问道:“怎么着,你是不是想讨个温柔贤惠好脾气的?更想讨个木兰那样的是吧?”

    “哎,说对了,我就喜欢木兰这样的,怎么着?”纳兰揆方摆明了故意激和硕郡主的火,就为争人前一口气。他话一出口,刚追到玄关的我顿时刹住脚步。天哪,他们吵架也就算了,这不把我也往是非圈子里拉么?廷璐同样被纳兰的话吓了一跳,忙上前捂住纳兰揆方的嘴,一边跟和硕郡主摆手,示意她别跟纳兰揆方质气,一边拉着纳兰揆方坐下。

    纳兰揆方嘴一松开,仍不老实地说:“别拦我,我说的是实话,你瞧瞧她这张脸,那脾气,还能过到一起去吗?我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有本事你别回家!”和硕郡主气道。

    “我今儿就不回了,爷有的是地过夜,不劳您费心。”纳兰揆方头也不回的说道。和硕郡主一跺脚,气呼呼的冲出门去。从外面迎客回来的大阿哥纳闷的看了看他们,“发生什么事了?”一扭脸,看见了站在二楼间玄关处的我。廷璐顺着他的视线似乎猜到我站在这儿,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随之上楼而来。

    “怎么还站在这儿呢?没事的,他们两口子吵架是经常的事,一会儿就没事了。别在意,快上去吧。”

    我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后来一想这人多眼杂的说话不方便,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他笑了,揽着我的腰送我上楼,惠妃扭头见了,笑道:“廷璐,你可把媳妇照顾得够妥当的了,还亲自送上二楼。”

    廷璐呵呵一笑,“顺便给娘娘问个安啊,礼多人不怪嘛。”把我送到惠妃身旁坐下,跟惠妃打个千,便下去了。惠妃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还是你有福啊,以前我只知道廷玉是个人中之龙,没注意廷璐也这般出色,简直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看他照顾你那份细心劲就知道了!”

    我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水。就在这时,店小二突然慌慌张张的奔到纳兰揆方身边,压低声急报:“不好了,这位大爷,刚走的那位夫人在门口被几个混混给拦住了,您快过去瞧瞧!”

    廷璐和常安闻言脸色一变唰得站起来,纳兰揆方先是一愣,不敢相信有人敢招惹郡主,下一刻就腾的从座位上蹦起来,口中骂着:“妈的,我看是谁活腻歪了,敢欺负我家郡主!”说罢,一刻不停的冲了出去,廷璐常安忙跟上去,被宾客们包围的胤禔没有听清这边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便转回头去。我和惠妃这一桌倒听得清楚,惠妃着急的拍拍我的手,“快,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马上站起身往楼下冲去,吴雅氏她们也要跟,但穿的盆底鞋跑起来不方便,她们还在下楼时我已经跑出酒楼。一出门口,离着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只见三四个纨绔子弟围着和硕郡主拉拉扯扯,还有一个拦腰搂着她不放。廷璐他们比我早一步,纳兰揆方冲在最前,抬脚照着搂和硕郡主的那个纨绔子弟狠狠踹去,一脚将那人踢翻,同时口中大骂:“你奶奶的,我的人你也敢欺负!找死是不是?”

    另几个见了,似乎认识,惊叫:“纳兰大爷?”

    纳兰揆兰踢倒第一个后伸手护住和硕郡主,这才看向那几个纨绔子弟,“妈的,是你们几个,怎么的?今儿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说着,抬脚就是一脚,踢翻了第二个。和硕郡主被气哭了,此时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势,象个受屈的小女人躲在纳兰身后拭泪。

    那伙人中有个人惊叫:“纳兰大爷?这、这个蛮横丫头是、是您家的?”听说以前纳兰揆方就是个纨绔子弟,整日里跟一些酒肉朋友混在一起,兴许混出了点名堂,附近一带的混混竟然都认识他!见对方人数不多,廷璐常安就能应付得来,我便放了心,走过去停在旁边旁观。

    “费话,她是我媳妇!和硕郡主!你们活腻味了是不是?”纳兰揆方正要扇那人耳光,却被那人吓得躲开,廷璐笑呵呵的伸住揽住那人的肩,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别跑哇,朋友一场别见外么?”那人跑不掉,最后还是挨了纳兰揆方一记耳光。

    被打耳光的纨绔子弟瞪了廷璐一眼,廷璐依然一副笑呵呵的和气面庞,其实他早就手痒了,更想亲自活动活动手脚。纳兰揆方扭头哄着掉眼泪的和硕郡主,“媳妇,别怕,我给你出气。敢欺负你的今儿一个也跑不了!”最后一个没挨打的混混转身想溜,刚起步,脚下突然被绊似的,身体不听使唤的朝前扑去,扑嗵一声摔倒在地。离他最近的常安双手抱胸,刚刚收回使坏的脚。

    一个廷璐一个常安竟然都暗中帮着纳兰揆方,看得我心里直发笑。纳兰揆方冲上去狠狠踢了那人一脚,“想跑,遇见你大爷了还敢跑,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纳兰揆方转向旁边,另外几个纨绔子弟纷纷陪笑,“老大,我们瞎了狗眼,多有得罪,我们给您陪不是了!”

    纳兰揆方点点头,扬手一人给了一记耳朵,他们谁也没敢躲。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们这么快就服输了,更不敢相信胆小怕死的纳兰揆方此刻象个老大似的教训着其它人,打昨那几个纨绔子弟装孙子似的陪笑。“纳兰大爷,我们哥几个真不知道她是您家的,她脾气那么臭,横冲直撞的……”

    一句话说得纳兰揆方不高兴了,扬拳打过去,“谁脾气臭,我媳妇性子好着呢,见过温婉女人没?”话刚落,就见和硕郡主忍不住冲上前蹬了那人一脚,这一踢身子骤然失去平衡歪向一旁,象要摔倒的样子,纳兰揆方赶忙扶住她。那几个纨绔子弟看了和硕郡主一眼相互面面相觑,那么眼神似乎在说:这脾气哪里好着呢?

    和硕郡主解气的斜眼看着他们,有纳兰揆方在旁撑腰总算找回了面子。纳兰揆方训得他们点头如捣米,旁观的廷璐看够了,开口道:“算了,差不多让事过去吧,别让大阿哥久等了。”

    “别让我再看到你们,滚!”

    纳兰揆方叫道。几个纨绔子弟恢溜溜的跑了。纳兰揆方捧起和硕郡主的泪脸,笨拙的帮她擦泪,“没事没事,有我在呢,哭什么呀,我这不帮你教训回去了。”

    一句话说得和硕郡主更加委屈了,眼泪哗啦啦的流。纳兰揆方挠挠头,不断的软言安慰,象哄孩子似的。廷璐伸手拍拍常安,准备留下小两口他们先撤,一扭脸看见我也在,笑了,走过来问:“怎么你也跟来了?”

    我小声道:“我才知道,原来纳兰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郡主一哭,他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廷璐扬扬眉,递了一个眼神:没错。我们一起往回走,走到酒楼门口时,遇到了出来看动静的胤禔。他问出了什么事,常安说遇到几个混混生事,事情过去了。交谈了几句,忽听后面变得热闹开来,刚刚和好如初的纳兰揆方跟和硕郡主不知为什么各自提高了嗓门又吵起来。

    “你不是要讨小么,理我做什么?我死了不正好随了你心意!”

    “说什么鬼话哪,谁说要讨小了,胡三那么一说你就信了?你有没有脑子?”

    “我是没有脑子,你讨个有脑子的呀!”

    ……

    真是一对吵架冤家啊!廷璐耸拉着眼皮无奈的摇头,牵着我的手,跟大伙说:“让他们吵去吧,我们进去了。”

    宾客来得差不多了,大厅里欢笑阵阵气氛热闹得如同过年。胤禔一现身就被陷入宾客层层包围当中,都在轮着向他敬酒。等我回了二楼,发现惠妃这边也没消停,附近的女眷轮着过来敬酒,惠妃只是用嘴唇沾沾酒水算是回敬。见我回到座位,惠妃用手绢点了点唇边的酒痕,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福晋她们也关心的看过来。我笑了笑,“郡主方才被几个混混给缠住了,纳兰过去教训了他们一顿,这会儿正哄郡主呢。”惠妃放心的点了点头。大阿哥福晋说道:“说起和硕郡主,她真该改改脾气了,哪有整天对自己男人呼来喝去的,这能不吵嘴架么?”

    “说得也是,我不止一次的劝过,和硕郡主的脾气被家里人从小就宠坏了,这性子是改不了了。”惠妃叹气。

    说话的功夫,我看见纳兰揆方一个人回来了。刚刚还是气鼓鼓的样子,一见了廷璐常安他们脸色立马由阴转睛,变得乐呵呵的了。纳兰揆方身上有很多缺点,但有个优点我很欣赏,从不把家里的烦心事拿到朋友们面前来说,而且不记仇,事情说过就过了。

    戏子们从侧门进来登台向宾客们行礼,一会儿有个下人把戏单子递到惠妃手中,惠妃接过来扫了一眼,冲我笑道:“木兰妹子,这里面有你喜欢的戏没?”

    吴雅氏咯咯的笑:“娘娘,您就别问她了,她只认得上面的字,哪知道戏文呀。上回陪德妃娘娘听戏,木兰人都睡着了。”

    惠妃笑了起来,劝道:“不懂戏不怕,往后听戏的机会多着呢,多看看也就懂了,谁不是从一开始学起的。”我不好意思的说:“娘娘,学这个可比学四书五经难多了,听戏子唱戏就象寺院里念经似的一听我就犯困,一个字也听不懂的。”惠妃笑:“那硬压着你听戏,岂不成了苦差事?”

    “不会不会,我对这桌美食还是很有兴趣的。”我笑眯眯地说。惠妃笑着说了我几句,随便点了两出,将单子传给福晋让她也点一出。福晋点完便将单子还给了下人。没一会儿,台上的戏子们舞动起来,依依呀呀的开唱了。大家嗑着瓜子喝着茶,听的很认真。我耐心的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动东张西望,发现女眷中也有暗自打量我的人,大概不晓得我的来路,低声议论着什么。

    在她们眼中,我是宫里的常客,更是佟贵妃和惠妃等一班娘娘跟前的红人,她们猜不透我为何这样得宠。因为按廷璐目前的职位来说不是什么重臣和大官,我肯定不是妻凭夫贵,再加上京城之前谣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什么兄弟同争一个女人,什么我是噶尔丹的夫人,还有皇上曾想纳我为妃等等,所以在外人眼中我是一个颇具传奇性的女子。

    我把心思拉回眼前,唱戏的声音不小,但宾客们聊天的多,听得不是很真。男人们酒劲一上来总有几个四处找乐子生事的,先前跟纳兰揆方打趣的那个胡三又凑到廷璐桌上,还想拿纳兰揆方寻乐,结果被纳兰揆兰一把拨开。

    那个叫胡三长得油头粉面,一看就是奸滑小人,好惹事生非的主儿。跟他一比,我越发觉得廷璐常安他们是难得的好男人,就连纳兰揆方也比胡三强上许多。

    我吃了一会儿,想去方便,就跟惠妃打了声招呼下楼而去。回到大厅时看见店伙计正在驱赶几个可怜孩子,这种情形在京城很常见,他们是住在郊外的穷人家的孩子,经常跑进酒楼茶馆这样的地方向有钱人家讨钱,混口饭吃。店家怕扫了客人们的兴头,通常不让她们进门。

    我走过去,从衣袖里摸出一点散碎银两给了他们。几个孩子齐跪下向我磕头。伙计一边夸我心善一边摇头:“我们也没法子,要是放他们进去岂不得罪里面的爷们,哪个我们也得罪不起呀。”

    我理解的笑了笑。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油嘴滑舌的声音:“哟,想不到张夫人还是个心善的人哪,人美心又好,难怪纳兰总把你挂在嘴边。”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不招人待见的胡三!我客气的点了下头,伙计小声说:“夫人,这爷理不得。他不是什么好人。”说完,就闪了。胡三啧啧的靠上来,放肆的目光直围着我打转,我才不怕他,面带微笑的站在原地,凭由他上下打量。“这位爷怎么称呼啊?”

    “在下姓胡,排行老三,大伙都叫我胡三。”见我肯理他,似是更得意了。“在下久仰张夫人大名呀,一直想见,想不到今儿有机会谋面,有幸有幸呀!”

    “一听您就是个好客的主儿,这样的人好,朋友多心才宽嘛,我也好广交朋友的。”我笑眯眯地说。

    胡三来劲了,惊喜的叫:“好呀,那在下就交了你这个朋友,回头请您吃个饭可要赏脸呀!”

    “那是,谁会把朋友往外推呢。”说罢,我举步欲走。胡三见我要走忙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低头看了他手一眼,心里直犯腻味,脸上却还要装出客气的笑。他松开手,嬉皮笑脸的小声问:“那,张夫人,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成不成呀?我的马车就在外面……”

    这么快就想勾搭我上贼船了?我眼皮一跳,心里有了主意,颇为理解地说:“是啊,这里人多眼杂的,说话也不方便……”

    “就是就是,我也这么想呀。”他忙跟了一句。我作势想了想,“可惜,我还要陪惠妃娘娘,这会儿也离不开,这样吧,等戏唱完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说罢要走,胡三眼中掠过几分窃喜,追着我的身影小声道:“那我等你信啊!”他兴奋的一溜烟回了大厅。

    我拎着裙子步上楼梯,一边心想:本想做个修身养性的好女人,无奈身边干扰甚多,总让我定不下心来啊。唇角边绽起一丝坏笑:要是没有这些人存在,那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如今,总算又有乐子可瞧了!

    店伙计端着茶水追上来,小声提醒我说:“夫人,您可要小心那位爷,别上了他的当!”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笑了一下。

    回到座位,阿哥的嫡福晋问怎么去了那么久,我扭头看了大厅一眼,那位胡三也回了自己位置,正冲我举酒杯示意,一脸殷勤的笑。我也笑道:“遇到了一个好玩的人,多聊了聊。”

    “什么人这么重要,把我们晾在一旁?”吴雅氏好奇的问。

    “宵小之徒呗。”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端起茶杯喝起来。惠妃一听吃惊的问:“什么?这酒楼里?什么人这么大胆?”吴雅氏笑着劝道:“娘娘,你不用为她担心,木兰对付那种人有的是手段,不然她哪会儿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我们说话,早吓得脸发白了!”

    这么早被人识破就没意思了,我斜了吴雅氏一眼,嗔道:“谁不怕?怕得怕在心里能让人看出来?我是有涵养的人!”一句话说得同桌人轰得笑起来,惹得楼下几桌子人忍不住朝上面看来。福晋捂嘴直乐:“骗人,我只道廷璐遇着事了,木兰怕过,别的时候再说你怕,谁信呀?”

    “就是,你这性子娘娘不晓得,我们可晓得,八成心里正偷笑呢吧!”

    我在桌下踢了吴雅氏一脚,嗔道:“什么意思?说是我好事的人吗?我这么温柔的人会跟那些小人计较?”一脚踢过去,吴雅氏没什么反应,旁边的钱氏倒哎哟叫出声,委屈地叫:“木兰,踢错人了……”

    吴雅氏笑的更欢了,福晋和惠妃见我桌下踢人,也都笑的很大声。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海棠也禁不住露出笑容。也许我在这里的缘故,海棠话不多,之前出去的时候还听见她跟钱氏说话来着,只要我在场,她就不好意思说话了。惠妃拿手点我,笑道:“还说自己温柔呢,瞧瞧,都上脚踢人了!让旁人看见岂不有失身份!”

    我理直气壮的眯眯笑:“那是,有涵养的人从不在人前使坏呀。”

    “所以才在桌下踢人么。木兰脚功不错,肯定天天有训练吧?”吴雅氏坏坏的接了一句。吴雅氏这个丫头片子说话的口气跟我一模一样,平日里跟我混在一起的时候多,都被我带坏了。此刻,哄得福晋和惠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倒成了看我的笑话。

    “当然有训练,为的就是帮你管住你这张嘴!吃饭吧,占着嘴还说话!”我嗔道,然后转向惠妃故作认真地说:“娘娘,你得说说大阿哥,女人家不能宠,瞧瞧,过去多温顺多乖巧的女人呀现在快变成乌鸦嘴了!得理不饶人似的!”

    福晋咯咯大笑,“我去替你跟大阿哥说,让他好好管管这个乌鸦嘴!得罪木兰那还了得,气出个好歹来,娘娘不乐意不说,廷璐也饶不了她呀。”

    我乐了,连连点头,“是得说,狠狠的说一顿!”

    吴雅氏笑道:“说到宠,木兰应该排头一号,谁不晓得廷璐宠她宠到没天理的地步,要不那些走人情的怎么知道绕着圈子上门求木兰,木兰说话可比廷璐管事。是不是呀?”

    吴雅氏说的是前些天的事,廷璐刚升迁到内阁不久,办了一个差事牵扯某些人的前途,他们纷纷请廷璐帮忙打点别让皇上怪罪下来。廷璐没理,不知听了谁的建议他们便转而寻到木兰府,带着礼物上门求我说情。恰好那日吴雅氏在府上坐客给瞧见了。后来我嫌烦,没等他们说完,就让下人把他们轰出去。他们误以为我嫌礼轻,试探的问是否有活动余地,我一脸势利的指着院里的大木筐说,除非用银子装满那个筐否则不要来见我。

    当然,后来他们再也没来过,估计觉得我胃口太大他们送不起吧。

    吴雅氏正给惠妃讲那天的事,逗得惠妃一个劲的乐。“回去我得讲给万岁爷听听,木兰这招用的妙!回头我也学学,如今说情的多了,办与不办都头痛!”

    惠妃话是这么说,我心里清楚的很,走惠妃门子的人多了去了,哪个不是带着贵重礼物才能敲开她的门,现在惠妃是后宫最吃香的一把手,大事小情都管着,有时也可以游说游说皇上,所以走她门子的人情客最多,就算她不想听不想见,银子照样哗哗的流向她的口袋。

    有权自然有钱,权钱在手自然可以一手遮天,以惠妃的手段与能力相信可以掌控整个后宫了吧?我正暗中思忖,突然感觉有道视钱朝我射来,扭头一看,那位胡三正频频冲我暗送秋波,恶心的笑容让我直倒胃口。这时,正跟对面常安说话的廷璐注意到胡三挤眉弄眼的望着楼上,狐疑的抬头朝这边望来,他看看我,又看看胡三,似乎察觉到什么,眉头微皱。

    宾客们一边吃饭一边听戏,宴会才进行到一半,胡三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悄悄走下楼,准备出门,伙计看到了马上凑过来问:“夫人,您真要去啊,那个人你可千万要提妨啊。”

    “放心,他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我从衣袖里拿出一块银子赏了他,伙计眉花眼笑的收了,连声道谢。“胡三的马车是哪一辆知道吗?”

    “他的最好认,您瞅着谁家马车最花哨那准是他的,只有胡三的马车车梁用金漆描过。”伙伴领着我来到门外张望了一刻,指着停在路边不远处的某辆马车说,“夫人,就是那辆!您、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你回去吧。”我抬步朝那辆花里胡哨的马车走去。心里盘算着什么给这小子点警告才好呢?快走到马车时,前方迎面走来几个混混,他们大摇大晃,横冲直撞的吓得行人纷纷躲闪。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很快,他们的目光冲我扫来发现我斜睨的眼神很有挑衅的意味。

    他们一怔,大概想不到我一个女子竟然不怕他们,继而朝我包围上来,看他们穿的都是寻常的粗布衣服,似是嫉富如仇的主儿。看到他们我心里有数了,微微一笑。

    “看什么看?!”

    见他们恶气恶气的吼,我不屑地哼道:“哟,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能看了?俗话说坐轿的不怕穿鞋的,有本事砸我的车呀。”

    为首的一听,不干了,袖子摞得老高,冲兄弟们一挥手,“哟,我怕你一妇道人家?哥几个,给我砸!狠狠的砸!”他们拨开我,冲上去就是一通乱砸。我则施施然的退到围观的人群里抄手看热闹。这时,酒楼门口出现了胡三和他朋友们的身影,象是闻讯赶来救场。胡三见有人砸他的马车,鼻子都气歪了,手一指,大叫:“兔崽子们,敢砸你大爷的车!上!”胡三的酒肉朋友们冲上去,跟那几个混混打成一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看着他们轰笑一气,我也咯咯笑个不停。好玩的看了一会儿正打算悄悄回酒楼。这时,有人拉着我手腕迅速把我带离人群,定睛一看,我脱口而出:“你怎么出来了?”

    廷璐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我一眼,“我能不出来?胡三不怀好意,你又总是擅作主张我能不担心!”

    我悄悄吐舌头,还以为自己行事神不知鬼不觉呢,原来早被廷璐注意到了。回到酒楼,伙伴正在门口跷首张望,见我回来了,痛快地说:“砸的好啊,胡三的车早该有人砸了!是您做的吧?”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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