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神秘画像
我睁开眼,迎上他的宠爱的视线,伸手勾住他脖子宠爱的笑:“是不是快担心死了,以为我被坏人劫走了?”看来要是我不把事情说清楚,他根末没有心思休息。他点点头,低下头,贴着我的脸低低的说道:“那一刻我真的慌了,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就凭空不见了。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会不会遇到歹人劫走了。我赶紧通知大阿哥封锁京城各大门,又让常安调集人手全城逐街逐户的搜查,所有公众场合都不放过。要是再没你的消息,我只好请皇上帮忙进行全城大搜查了。”
我满意的吻了他一下,“辛苦你了,托你的福,他们才不敢把我卖去青楼妓院那些地方。”
“他们是谁?”
“就是上次给我们店面倒捣的那伙人,刚从牢里放出来,就寻我报仇来了。”我愤愤然的说。“他们原本想把我卖到城外去,说是联系上一个西藏来的人,出价很高,可是他们没办法把我带出关,所以就耽搁了下来。幸好官兵搜查的紧,逼得他们没了辙,放了我呢又觉得亏,结果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罗斯需要一个下人,就把我倒手卖给他了。”
“那帮无法无天的混蛋,我去通知官府把他们抓起来。”廷璐说罢欲起身,我忙拉住他,“急什么,他们跑不了的,让他们先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再说。”
他不解的看着我,我笑道:“罗斯送我回来的路上,他们几个正在酒楼吃酒,他们瞧见我被放出来,早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会儿没准正六神无主的想对策呢。”我轻松的笑着,廷璐这才放了心,以额头贴着我额头,亲吻着我的唇,“幸好是虚惊一场,我这心脏快经不起事了,一想到你出事,心就跳个不行,脑子也乱了。”
我甜甜的笑,温柔的捧着他的脸,心疼地说:“这就叫事不关已,关心则乱嘛。我不相信老天会让自己那么短命,我还要长长久久的陪着你呢,哪会那么容易出事?听着,你活多久,我也要活多久,绝对不会离开你。我保证!”
他深深的看着我,脸上不禁动容了。“我相信你。”他低下头,深深的吻上我的唇,缠绵起来。一通热情的深吻过去,他把我压入怀中,象是怕我又突然消失似的,抱得那样紧。我的呼吸快窒息了,可又不敢推开他,他的身子很烫,搂得我有点额头冒汗,心道:这家伙好象真的吓到了,看来就算热死也要留在他怀里了……
他的心跳得好快,呼吸很粗重,感觉到他的变化,我的脸不由烧起来,“廷璐……”
他没有吭声,身子沉得象座山压在我身上,一动不动的。
“廷璐?”他好象有点反常,我担心的叫道。几声过后我突然发现不对头了,推开他的身子,手一摸他额头,烫得吓人,原来他生病了!我气急败坏的叫道:“你这家伙怎么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都烧成这样子,这可怎么办?”我慌乱跳下来,跑出去叫人。
不到半个时辰,大夫来了,给廷璐检查了一番,宽慰地说:“夫人,不要担心,这是热伤风,又赶上急火攻心,休息不好才病倒的。我开几副药让他定时服下就好了。”
我点点头,松了口气。让小青跟他去抓药,自己送留在廷璐身边。我拧湿一块手绢放在他额头,然后倒了杯凉茶,托起他的头喂他喝下。廷璐好象有点烧糊涂了,握着我的手死死不放,嘴唇一直含糊的说着不要走的话。我坐在床边,抚着他脸庞,轻声道:“我不走,哪里也不走,好好睡吧。”
哄他睡着后,把被角掖好,我轻步走了出来。这一折腾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了,清晨的空气很清新,我走到院子里,下人们正在打扫庭院,小青端水走来,看见我忙把盆放于一旁,“小姐,昨天二公子来了,见你们睡了,就没有打扰,先回去了。”
昨天被罗斯送回来就已经很晚了,想不到廷玉接到消息,还是赶来看了。我点点头,“一会儿等廷璐吃了饭,我回张府看看。”正说着,眼角扫见小史朝这边匆匆跑来,“主子,宫里的小顺子来了。”
好早啊,我刚到家,宫里就来人了,消息真够灵通的!“快请。”我站在原地等着,一会儿小史领着小顺子过来了。到了近前,小顺子打千行礼,“给张夫人请安。看到您一切平安真是太好了!惠妃娘娘听说您失踪了,吓得这几天睡不安稳,昨儿大阿哥递信进来,说您回来了,娘娘打发奴才赶紧过来给瞧瞧。”
“有劳娘娘惦记了,替我谢谢娘娘。”我笑着请小顺子进厅堂说话。小顺子不敢走在我之前,便落后一步随我走了进来。小顺子关心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人不见了?您一出事,消息很快传到了宫中,连皇上都问了几次木兰可有下落的话来,还命顺天府限期办案呢。”
我自失的笑,“我也是倒霉,前阵子有伙富家公子哥们在我家店面捣乱,被我整了一顿抓进官府去了。前几天听说刚刚放出来,我就是被他们给绑走了。”
“哟,这事闹得。”
“可不是吗?前日我去接廷璐,他遇到一个熟人当街聊起来,我就在附近货摊上看看,谁知那伙人突然冒出来用一个大黑布袋当头一罩,我的头也被他们敲了一记,当下就昏过去了。”我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后脑勺,“到现在还觉得头隐隐的疼呢。事先大阿哥提醒过我当心他们报复,谁知来得这么快,真是一点防备也没有。”
“即然知道他们是谁,赶紧报官哪,把他们抓起来!天子脚下犯事真是胆大包天啊!”小顺子说。
“一会儿我会打发人去报案,廷璐昨晚病倒了,一时半会儿起不了身,我还要照顾他呢。”小顺子听了,问起廷璐的病情,听说没什么大碍释然道:“小的知道了,这是累的,听大阿哥说他这几天来没日没夜的四处寻人,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呀。快让他好好歇歇吧!行了,娘娘的差事小的已经办了,这就回去交差。”
“那我就不留你了,现在你可是惠妃娘娘跟前的红人了吧?”我笑道。小顺子忙抱拳,汗颜的说:“托张夫人的福,小的没什么本事,就是给李公公跑跑脚的差事,难得娘娘看重。小的思忖着,自己之所以有今天也是托了张夫人您的福呀,往后您还要多多罩着小的呀。”
“相互照应当吧。”我笑道。才坐了没一会儿功夫,见他要走,我便让小史去送送。自已转身去了后院。想想小顺子为了带话常常在宫里和木兰府之间跑动,心里不由怀念起现代的通讯方式。还是有电话方便哪,一通电话过去省了多少脚力。昨晚我一回来,廷璐连着打发了三个下人分头跑张府,常安府和大阿哥府传话。好在联系的人不多,要是再多几家,府里有多少人也不够使唤的。
迈进寝室,小青正在服侍廷璐喝药,等她走后,我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廷璐的额头,“醒了,亲爱的,这回气色好点了。”他伸手按着我的手握住,低笑:“看到我生病,你很开心啊。”
“那是,难得让我有机会表现表现啊,让你尝尝备受照顾的滋味啊。”我开玩笑的说。他不以为然的笑:“我不过是累着了,睡一觉就好多了。倒是你,以为我不济了么?来,试试看吧!”他长臂一伸,突然将我揽到床上,翻身压住。这家伙,精神好一点就不是他了,还这么孩子气!
我咯咯的笑,伸手环上他的脖子,亲爱的吻了他一记,“刚才小顺子来了。”
他低下头频频吻我的唇,有些乐不思蜀。“他来做什么?宫里来人总归没好事。”我笑眯眯地说:“惠妃打发他过来看看我,问了问情况。想不到我的事都传到宫里了……是不是……现在八卦的人……太多了……”我一边说一边笑着躲他的狼吻,但还是被他频频偷袭成功,最后他封住我的唇,彻底将后面的话堵了回去。而我则渐渐被他的爱意淹没,随他一起在美妙的感觉中沦陷。
“那个罗斯,看你的眼神有问题……”廷璐放开我时,不满的说了一句话,然后在身边躺下来。“他会这么好心?损失了一大笔钱不说,还亲自送你回来?”
“这有什么,我说了他的损失我会尽数还给他的,他哪里有损失。再说你在朝廷里也是有点名气的,他犯不着得罪你接下这个乱子呀。你这家伙,是不是吃醋了?”我好笑的捏他的鼻子,“不要以为每一个接近我的人都对我居心不良,天下这么大,好人也有不少呢。”
“罗斯?”他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口中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我拄起头,伸手将他的头扳过来,看他是否还在意罗斯。他故意咧嘴一笑,露出一张无害的微笑。我扑哧笑了,搂上他脖子枕着他的手臂知足的躺了下来,手无意识的抚着他的面庞,轻声说道:“其实那几天我一点也不害怕,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他们那几个人谁也没有噶尔丹的精明头脑,你连噶尔丹都不怕,他们又岂是你的对手。我顶多是吃几天苦头罢了,所以这样一想,心里就塌实下来。”
“这样想就对了。”他转过头,刚好跟我面对面,吻了我鼻尖一下,说道:“你一失踪,我马上打发人去通知常安和大阿哥,常安靠他的关系把京城的通道都封锁了,严查所有外出的货物。只要不出京城,我相信肯定能把你找出来。这几天常安可帮了我们大忙,我和二哥跟大阿哥的人,还有顺天府的人分成几路人马,搜索京城内所有的青楼妓院和酒楼客栈,有时差役们累了,轮班去休息,常安还在没日没夜的搜……”说到这儿,廷璐舒展开手臂搂住我,不再往后说了,象是有沉沉的心事。
我仰头看着他,没有催,静静的等着后话。廷璐叹了口气,“知道吗,如果是二哥这样做倒也没什么。虽说常安跟我情同手足,可毕竟是外人,象他这样下大力气的帮忙,也包括上次的事,我都觉得有点承受不起这份人情了……就算自家人也做不到他这么上心……”
“大阿哥不也一样吗?”
“大阿哥成家了,常安一直迟迟不婚,让我心里有压力。”
我猜测的问:“为什么?怕他把我抢走?”廷璐摇摇头,随即轻笑,“不是,常安不是那样的人!我也说不清楚,常安喜欢你,要是他始终不成亲,我总觉得是我们耽误了他终身。周围的朋友里就只剩他只身一人了。”
原来是这样,廷璐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朋友的终身了。我释然笑道:“这好办,我帮他张罗一个不就成了。”
“没那么容易,喜欢常安的人多了去了,是他没这心思,不然早成了。”
“想办法搓合呀,不搓合哪会有戏。不找远的,就我们家的樱兰,你觉得怎么办?”我笑眯眯的问。廷璐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我,啧啧道:“你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是,常安是好男人,岂能便宜了外人。我家樱兰也不错啊,人长得漂亮又温柔,脾气也好,我觉得很适合常安。”想想,万一樱兰跟常安成了亲,那常安就是我妹夫了,以后见了面,他就要向我行礼了,我抿嘴偷笑。廷璐斜眼看着我,知道我又胡思乱想了,忍不住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看你美的。”
“事不宜迟,我今儿就回张府看看雪莲去,顺便问问樱兰几时回京,记得二哥说过樱兰快来了。”我兴奋的说道。“好了,你躺着休息吧,我去看看孩子,这会儿估计着已经醒了。”
廷璐点点头。陪他说了会儿话,发现他额头在冒汗,我细心的帮他盖好被子,展露温柔的笑:“听话,乖孩子,发发汗明儿就好了。”廷璐很配合的坏笑:“那就再来个早安吻吧,这比什么药都灵。”
“省省吧,病成这样就别害人了,不然谁来照顾你!”我嗔道,转身走出房间。廷璐目送我离开后,转手从床头百宝格中随便抽出一本书,悠闲的看了起来。等我看过孩子从屋里走出,恰好瞅见小史行色匆匆的要出门的样子,便叫住他问什么事,小史说廷璐让他拿着封信走一趟顺天府。我一想,可能是为绑架我的那几个人的事,于是挥了挥手,让小史去了。回到寝室,廷璐已经呼呼睡着了,我捡起地上的书放回书架上,收拾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叫了小青一起回张府看看。
我失踪了几天,廷玉和张英夫妇肯定急坏了,回去看看他们,好让他们放心。坐在马车上,我静静的考虑着常安和樱兰的事,暗暗思忖着怎么才能把他们搓和到一起。算算时间,明儿就是十五号了,是皇上指定进宫向娘娘请安的日子。我这个非官非贵的官妇竟然天天忙的跟着福晋她们似的,没有一天清闲。
正想着出神,忽听外面叫嚷着:“干嘛抓我?你们凭什么抓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这个声音好耳熟啊。我掀开车帘一看,可不是吗?正是绑架我的那几人为首的那个,几名差役正半推半拉的要带走他。好笑的是他们身后是一家青楼,一个姑娘死死抱着他苦苦求差役们。“你们不要抓他,他是好人,明儿还要替我赎身呢,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抓他?”
想不到青楼女子有为他求情的?我好笑的看着。差役们叫道:“一边去,这家伙伙同其它人绑架妇女,这种人没什么可心疼的!你再阻挠我们办案,当心把你也抓走!”
青楼女人被吓住,不敢哭闹了。我的马车从差役旁边经过,放下帘子的时候,恰好被绑架我的纨绔子弟瞧见,他睁大眼睛,愤恨的瞪着我,我不示弱的轻笑:“后会有期!”
纨绔子弟挣扎了一下,很快被差役们误以为要逃反被按倒在地。我这才好整以暇的放下车帘,靠回车内。
“木兰,惠妃娘娘为什么要请你进宫住几日?有多少话一两天也说完了。”第二日,我和廷璐一同坐马车进宫,他突然不满的哼道。昨儿晚上,小顺子又来了,让我明日多带几件衣服,说惠妃娘娘喜欢热闹想留我在宫里多住几日。廷璐听了老大不乐意,搂住我很舍不得我离开似的。
白天的时候,我曾去了张府。不过,我在那里没有交谈多久,就被上门的顺天府的差役请去了衙门。原来皇上曾过问此事,顺天府的官员不敢拖延,马上抓人审案尽快结案将结果呈报上去,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绑架我的那几个人如果不出意外,将判三年以上的监禁。他们的家人围聚在府外求请,官员哪里敢通融便让差役关上大门不见。走完了程序,官员派了两名差役送我回家,就这样忙忙碌碌的一天转眼就过去了。
“住就住几日吧,又不是十天半个月的,还怕我留在宫里不出来了?”我笑道,握住廷璐的手,靠到他怀里。“到时你不用来接,我会让小顺子送我回去。”他点点头。进了宫,我们在月华门分手,他要去部里,我则在小顺子的带领下径直去了后宫。经过养心殿时,我问:“皇上晌午一般在哪里用膳?”
“往常常在养心殿用膳,有时也去咸福宫和德妃娘娘那边用,不过今儿您来了,万岁爷多半会过来在咸福宫用膳。”小顺子看了我一眼,陪笑的说:“哪次您来,万岁爷不是在咸福宫用,还用问?”
我下意识的看了小顺子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小顺子忙解释道:“张夫人,别嫌小的多嘴,万岁爷好几日没去咸福宫落脚了,小的猜测着,惠妃请您多住几日估摸着也有想见万岁爷的意思。”
我一听,不由的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小顺子。“为什么?皇上生气了?”
“小的也不知道,兴许这阵子万岁爷忙吧,没时间过来。惠妃娘娘沉不气呀,生怕皇上在她这里讨了不快,不想过来。您去了可以试探着问问娘娘,帮忙说和一下,万岁爷多少还是能听进您的话去。”听小顺子说了一大堆,一点也没透露关键的东西,我只好作罢,点点头继续前行。
进了咸福宫,小顺子加快几步,在正房门外报道:“启禀娘娘,木兰到了。”
我刚走到门口,就见小桃笑嘻嘻的上前打帘,“娘娘早就等着了,都问了好几次你怎么还不来,盼万岁爷都没这么心急!”惠妃娘娘的笑声从里面传来,不知在跟谁说话:“瞧,木兰一来,小桃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几时见她乐成这样。”我走进里面,看见好几个人聚集在里面,惠妃娘娘见我来了要下床,我忙上前福身行礼,“木兰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陪在旁边的好几个打扮艳丽的女子齐朝我看来,上下打量,她们见惠妃起身上前迎我,个个站了起来。
惠妃笑吟吟的招呼我坐到她身边去,马上有伶俐的丫头搬来凳子摆在主子座位旁边。我这才打量旁边的几位,看上去多少都有点印象,似乎是赐了名份的那些秀女们,被封了贵人的宝格正微笑的看着我,举止雍容大方,挨着她的是另一个“木兰”被封了答应的缨宁,除了她们两人我认识,其它人就有点面生了。但从她们的衣饰上,可以看出名份高低。
见我在看她们,惠妃拉着我一一介绍。“贵人宝格你认识吧,那个缨宁还有旁边几个都是答应。前些天,她们刚搬进我这里来,以后你们慢慢就认识了。”
想不到缨宁被分到了咸福宫,我有些意外,不知是惠妃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没时间去细琢磨里面的门道,听惠妃介绍完宝格,我忙福身行礼,轮到缨宁时,自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小桃的身影,脑海中突然想起她说过的玩笑话:没准明儿她被皇上封了贵人什么的,以后你再宫就要给她行礼了,心里会不会有点不平衡啊……
虽说只是个答应,地位最低,那也是皇帝的妃子,行礼理所当然。惠妃替我们介绍完,我正要向缨宁福身,想不到缨宁竟然向我行起礼,我一时微怔。惠妃和周围的人都笑了,缨宁脸微红,小声说:“久闻姐姐大名,我们这些新来的,向姐姐行礼也是应该的。”
我遂笑道:“木兰可不敢当,我只是老百姓哪敢受你的礼。即然被皇上封了答应你就是娘娘了,以后只管安心受礼就是了。”缨宁说不出什么来便点点头退到一旁。后面几个惠妃没有一一介绍,拉着我让我陪着玩牌,缨宁忙把她的位子让出来。旁边立着几个答应,我本来不好坐这个位子,但对面是惠妃,旁边是宝格贵人,想必她们谁也觉得没有资格坐这个位子,我只好就事坐了。
我一边玩一边笑道:“娘娘,你知道我不会玩牌还拉我玩,岂不是摆明了要赢我?与其费神的打半天牌,不如让我直接把彩头送给你得了,这多省事。”
“还没赢你呢就这么多话。算了,今儿不玩有彩头的,免得木兰埋怨。”惠妃笑道。
“我又不是守财奴,舍不得钱。只是光输不赢玩得没点积极性,要不您故意放几把,也让我尝尝赢钱的滋味?”我开玩笑的说。惠妃被逗笑了,指着我跟宝格说:“看看,还是木兰来了热闹,宫里不能少了木兰,这是个开心果!”
“往后您这里可少不了热闹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新人陪您聊天,您想清静都难。”
“热闹好,热闹才有人气,后宫不比外面就怕冷清啊。”惠妃笑道。小桃端来茶水放于一旁,便留在我身边陪我看牌。不知几时形成的规矩,也许是皇上或是娘娘有话,只要我一来小桃就成了专门照顾我的丫头,不用做其它杂事,直到我出宫才做回本职工作。在小桃的指点下,我成功的赢了一局,见惠妃笑得开心,我马上不失时机的伸手要彩头,“娘娘,您可输了,银子拿来!”
“让你一次也就是了,这时候积级性来了?那是你赢的么,是人家小桃赢的。”惠妃一边笑一边取钱给我。我莞尔一笑,“没关系,我们是一伙的,不分彼此。”扭头对小桃说:“你也有功,回头我们对半分。”小桃捂嘴偷笑,满屋的人都在小声笑。
正玩的欢,小顺子在门口禀事:“娘娘,李公公来了。”
“什么事啊?”
“他说万岁爷正在宴请新疆的使节,想从惠妃娘娘这里借两块苏州贡的雪缎,说是内务府那边没有了。”惠妃闻言扭头冲旁边的大丫头吩咐了几声,让她去取雪缎,一会儿要的东西捧来了,惠妃正要让小顺子送去,临时不知想起什么突然改口请我帮忙送过去。“近来万岁爷胃口不太好,一直想喝你泡制的凉茶,这会儿宴请宾客没准又喝了酒,你去帮我泡上一壶,等万岁爷回去好喝。这牌呢,我等着,等你来了我们再玩不迟,可成?”
惠妃娘娘分明在用商量的口气跟我说话,似乎有求于我似的,我忙道:“举手之劳而已,娘娘何必客气,您稍等,我去去就回。”
惠妃亲自送我到咸福宫,看她的表情好象在期待着什么似的。我暗自奇怪,莫非惠妃和皇上之间有什么别扭闹生份了?李德全正在宫外等着,给惠妃行了礼,见我捧着雪缎出来很是意外,拱手笑道:“原来木兰来了,一瞧见你呀,咱家才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准是好日子没错!”
“李公公真会说笑。娘娘,那我先过去了。”我辞别了惠妃,跟着李德全沿着长长的甬道朝前走去。听李德全说皇上正在御花园款待新疆来的使节,张英,廷玉和廷璐以及大阿哥等人都在那边陪同呢。我以为要把东西直接送过去,却见李德全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不用直接送过去吗?”我问。
“不,这只是礼单上的一项,等东西都备齐了,再一起送过去。”李德全解释道。到了养心殿,有个礼部官员正在对单子,两个宫女忙着整理案几上的东西,上面摆着各种贵重工艺品,精美布匹,做工精细的首饰等等全部都是上等物品。我带来的雪缎被宫女接过去摆在布匹一类。
“您在这里稍坐,咱家先回万岁爷那边了。”李德全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我站在殿里不知做什么,忽尔想起惠妃的话,便去为皇上准备凉茶。我叫进一个太监,请他帮我准备一些要用的东西,象仙草,布渣叶,夏枯草什么的都是寻常见的材料好宫里有备,便列了个单子打发人去准备。那个太监走后,我也轻闲下来,这时,突然注意到旁边的礼部官员在偷偷瞄我,好象从我进门起一直在偷看,从始至终我一直没有正眼看过他,不是低头做事就是背对着他跟人说话,这时才发现他的眼神实在很怪异。
我有些不悦,准备去殿外走走,刚迈步,那人按捺不住了,慌忙上前拉住我,低道:“缨宁,别走!”
经他一拉,我整个人转过身跟他迎面对上。终于看到了我的正脸,他先是一怔,顿时疑惑的细细打量我,“缨宁?”他疑道,手依然拉着我没有松开。
我眉头微挑,心里有数了,静静的回道:“你认错了,我不是缨宁。”他似是不信,又有些怀疑,抬起手象要抚上我的脸,就在这时,门口悄然映出一道身影,旁边的宫女们齐低身行礼,口称吉祥。我们扭头一看,皇上正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看看我,又看看他,平静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却很是复杂。
礼部官员象是触电似的松开了我的手,慌忙跪地行礼。我也福了福身,沉静地回道:“木兰叩见皇上。”
礼部官员吃惊的扭头看向我,上下打量,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我不是缨宁,脸色愧疚又尴尬,怕被皇上看见似的忙把头低了一低。皇上迈步进来,淡淡说了句:“平身。”
恰好去准备材料的太监跑回来了,我接过纸包,转身走去茶水那边准备冲泡。皇上回到龙椅坐下,象什么也没看见似的问起礼部官员事情准备的如何了,那个年轻官员定了定神,展开单子回事。我猜想,这个年轻后生一定跟缨宁有恋情,不然他不会有失常态的拦住我,甚至把我当成了缨宁。想想他也够可怜的,喜欢的姑娘被选进了宫,成了皇上的女人,心里是何滋味?
我看了那人一眼,端着泡好的凉茶走到皇上身边,放到桌上。等礼部官员回完了事,皇上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倒扭头冲我随口问了一句:“几时来的?”
“进来有一个时辰了,惠妃娘娘说您想喝凉茶,就让我过来给您备上一壶。”
皇上点点头没有说话。我离开他们,回到原位收拾东西,皇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我隐隐觉得皇上的眼神有点不同寻常,应该跟刚才的事没有关系吧?我暗暗思忖。
皇上开口道:“李德全,把朕那只带锁的密匣子拿来。”李德全出去了,皇上回来的时候手中有拿着一只卷轴,这时他展开画轴静静的看,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一会儿李德全捧着一只漆红盒子回来了,轻手放到桌前,皇上把卷轴收起来放了进去,不知是谁的画像,值得他这般珍重的收藏?我奇怪的看着皇上合上盖,落了锁,让李德全将密匣子捧走。
我的差事已经办完了,本想就这样离去,但见皇上跟礼部官员谈起公事,不便插嘴,只好站在旁边等着。皇上的茶杯空了,我走上前重新续满。李德全从外面回来了,皇上抬眼见了,招手做了个手势,“你们都下去吧。”
左右宫女鱼贯离去,见礼部官员行礼要走,我便也跟着准备出门,刚走了几步,忽听皇上叫我的名字:“木兰!”再有几步就到门口了,闻言,我停下脚步扭头看去,皇上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正看着我。
原来皇上屏退左右是要见我?有什么话不可以当众说,还要关起门来密谈,这岂不引人起疑心。李德全是皇上跟前的贴身太监,对皇上的做法早已习以为常了,刚刚走出门外的礼部官员回头颇为诧异看了我一眼,不晓得我跟皇上之间有着什么微妙关系。李德全细心的关上门,隔断了他的视线。
整个大殿就剩下我和皇上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寂静下来,全场无声。
每一到这时候,我心里都会不由自主的紧张,一来天威难测伴君如伴虎,二来又怕听到什么让我心惊肉跳的话,祸及我和廷璐。总之这种时候通常不是什么好事。我用力咽下口水,硬着头皮转回身,皇上那双深沉的黑眸正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人猜不出其中的含意。
“刚才是怎么回事?”皇上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端起茶杯低头喝起来。
原来就是这事呀?我轻轻吁了口气,轻松地淡笑:“他认错人了,把我当成别人了。”
皇上很快想到了另一人,点点头,“缨宁?”我点头默认。皇上闭了下眼睛,神情突然变得很疲惫,靠向椅靠发出一声长叹,“离朕近点,陪朕说说话吧。”我走到近前,关心的问:“听李公公说您召见了新疆使节,是不是累了?”说着,沏满了茶,将茶杯捧给皇上,皇上接过去捧在手中想着什么。
“朕是有点累,有心事却没人诉说,藏在心里始终是个负累。”皇上轻声叹息。我想刚才被他装入匣子里的画轴,自打佟贵妃逝世后,皇上的笑容少了很多,很少看见他开怀大笑。他最喜欢的就是佟贵妃,刚才的画轴上是不是画的就是她?我稍加忖思,心里多少有了底,试探地劝道:“皇上,您的祖母孝庄皇太后不是常说,各人有各人的命份,是您的赶也不走,不是您的,留也留不住,生老病死那是老天的安排,谁也能不改变。要想自己开心,就要放得开些,把自己跟前的把握好珍惜住才是最重要的。”
“朕也想好好守护一个人,象廷璐对你一样,执着不动摇,看着她平平安安,朕心里就知足了……可是世事变化太快,朕担心有一天没办法守住她,如果硬要在江山和爱人之间选择其一,朕就没办法选择了……”皇上低语。
我越听越糊涂,皇上到底在担心什么呢?佟贵妃已经过逝了,自然不用选择,那难道是惠妃?皇上对惠妃……有那么执着吗?那个画轴里到底藏着什么触动了皇上的心事……
这恐怕是一个谜了吧?
“皇上,要是累了,就去歇一歇吧,天下大事那么多永远也忙不完,您得自己留点空间和时间好好歇息,万一累病了痛苦是自己的,谁也没办法代您受过。”我轻声劝道。
皇上点点头,抬了抬手,示意我下去,他手拄着额头闭目小睡。我轻轻推门走出去,守在门外的李德全小心的望了一眼里面,小声问我:“万岁爷怎么了?”
我摇摇头,“皇上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不太懂,他好象有心事。这会儿八成是累了。”想想皇上反常的举动和言词,我忍不住问李德全,“公公,皇上的事你应该最清楚,皇上跟惠妃之间是不是闹别扭了?”
李德全看了我一眼,细想了一番,纳闷地摇头:“没有啊,咱家看他们好好的,前日还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游园呢,不象闹别扭呀。不过……这连着两天没去咸福宫了,是有点蹊跷呀。”
“之前皇上不是在款待什么新疆的人吗?这么快就结束了,那廷璐呢?他们还在那儿吗?”
“张英送那个新疆使节出宫了,廷玉廷璐倒没注意,要么回内阁了,要么他们还在御花园议事呢。”我一听,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李德全的心思转得也快,马上猜到我在想什么了,笑道:“去吧,这会儿没什么事,皇上一时也不会找你,想去就去瞧瞧。”
他话音刚落,我已经冲了出去。难得有个机会,跟廷璐一起游园倒也不错!我兴冲冲的跑去,一路上赶超了不少人,那些宫女太监和守卫都愣愣的看着我,猜测着我是什么人。后宫有严令,就算有急事也不许宫女高速奔跑,怕冲撞到皇上,想不到这会儿有人敢这样放肆的奔跑,幸好我不是宫女,也没有人上前阻拦,我一口气冲过了拐角,感觉好象撞到一抹黄衣身影,那是谁呀?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不料,竟然是胤禛。
跑得太过着急,竟然没有注意是他!而他正站在拐角处跟一位官员模样的人谈话,刚刚被我一撞朝前打了一趔趄,幸而被官员扶住。他眉头微皱朝我瞪来,见是我先是一怔,很快眉毛重新不悦的竖了起来。我总不能再小跑过去向他行礼道歉吧,不过一小鬼么,眼看着他又要借题发挥了,我索性三十六计跑了再说,于是调头拔脚就跑。
“喂!”胤禛见我要溜,大叫。
被他一叫,我跑得更快,几步冲进了花园,很快将胤禛的身影甩出老远。我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想到刚才的情形肯定把胤禛气得够呛吧。旁边那位官员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还扭头问胤禛那女人是谁?大概没见过谁敢对皇子这般无礼的吧。
想来真是好笑,我忍不住笑出声,朝后面望了一眼正要走,冷不丁面前撞上一堵肉墙,迅速转回头一看,想不到廷玉和廷璐刚好打这里经过,廷璐正意外的看着我,“木兰,你在做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偷笑。”
“来找你呀。”我眯眯笑。廷璐纳闷地问:“找我什么事?”廷玉唇角带笑的看了我一眼,从廷璐手中接过文书样的东西道:“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二哥慢走。”我乖巧的挥挥手绢,没等手放下,廷璐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扯向一旁,“走吧,想跟我一起游园是不是?刚才见你鬼鬼崇崇的样子还以为你捅了什么漏子呢,害我担心一把。”
我看了身后一眼,见胤禛没有追来,好笑的说:“没有闯祸,只不过刚才不小心撞到了四阿哥,害他差点摔倒。”我捂嘴偷笑。廷璐惊讶地看着我,呆了一刻,忍不住问:“你不会是连句倒歉的话都没说就溜了吧?”廷璐快变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连我做了什么都能猜得出来。
我不好意思的笑,正要承认,眼见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副数落人的兆头,我马上识趣的否认:“怎么会,我对四阿哥一向都很尊重,年纪再小也是皇子嘛。再说了,身为是堂堂五品朝官的夫人,我可是温文而雅有修养的女人,那种失礼的事我怎么做得出来?”我大言不惭的海夸道。廷璐一副看怪物的眼神打量我,颇为玩味的点头:“温文而雅?这个词离你十万八千里呢吧?”
“骗子!”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交待完事情的胤禛突然出现了。他斜睨着我,大有意见的哼道。眼看着事情要败露,我来到胤禛跟前,埋怨的看了他一眼,用廷璐听不见的声音低道:“喂,你还真追来了?你也差不多点,男人太过斤斤计较就没意思了。”
“多谢提醒,我这人就好斤斤计较。”胤禛眉头一挑,挑衅似的看着我,用正常的声音说道。
“臣廷璐见过四阿哥。”廷璐上前拱手行礼。胤禛点了下头,似乎找到了倚仗故意拿眼瞄我,垂手身前等着什么。随胤禛来的太监个个拿眼斜愣我,那眼神似乎在嫌我无礼。我咳了一声,硬着头皮马马虎虎的福身行礼,“见过四阿哥。”
“不够诚意。”胤禛抬眼望天。
臭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找我麻烦,碍于对方的皇子身份,我气呼呼的斜了他一眼,耐着性子咬牙低道:“我很有诚意了!”我的眼神中的怒气渐盛,偏偏胤禛装看不见。自眼角的余光我看见廷璐一脸没辙的看着我们,袖手旁观。好吧,这回先让胤禛一把。我重新行礼,努力端出一脸标准微笑敬道:“木兰很诚意的向四阿哥请安。”
看不到也总该听到了吧?我恨恨然的瞪着他。
胤禛终于有反应了,将头转了回来,我正要掩饰起眼中的怒火换成笑脸迎人,已经来不及了,刚好被他扫见变脸的瞬间。他得意的看着我,眼中飞快掠过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好吧,看在你很有诚意的份上,这次暂且放过你。下次溜得快点,别再让我抓住了。”说完,一甩辫子,得意洋洋的负手离去。
臭小子!我握紧拳头冲他的背影挥了一挥,恨不上痛扁他一顿。
廷璐忍着笑,握住我的手往前走,“好啦,人家四阿哥不跟你一般计较就算了,我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脾气过。别不服气了。”我不乐意地说:“谁说的,我看他对谁都好,唯独对我恨不得一天到晚找我麻烦。”
“我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只能陪你一会儿功夫,来吧。”廷璐拉着我往深处走。
时值六月,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这里到处绿意盎然,鸟鸣,流水,假山,亭廊,合绘出一副美景画卷。我们走了一会儿,来到湖边。我在岸边蹲下来,附近的鱼儿以为要喂食纷纷游来,我把手指探到水中使坏的划了几划,吓得附近游弋的鱼儿四散逃窜。廷璐坐在旁边的假石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望着我的目光写满宠爱。
“这个情景让我想起桐城老家。你家院子里有片鱼塘,你蹲在湖边逗鱼,我也是坐在旁边看着,一转眼,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回想着往事。我冲他抿嘴笑,“是啊,那时还是毛头小伙子,一转眼,长成有作为的大男人了。”
“那时你一心想嫁我二哥呢?”他眉头轻挑,戏谑道。
我嗔怪的斜了他一眼,“是啊,可最后还是嫁给你了。还好,嫁的还不赖!至少我没有后悔。”
他咧嘴直笑,笑的很明朗,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那时的他很年轻,很执着,一味的疯狂追求我,想尽办法讨我欢心。后来经历了许多风雨,当年那个毛燥方刚的小伙子已经变成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了。此刻他身穿朝服,悠闲的在旁边一坐,浑身散发着与众不同的迷人魅力。
而我从当年众多感情纠葛中摆脱出来,一心一意的做他的妻子,爱着他,现在的他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在我心里的地位远胜过我的生命。相信我们的爱稳如磐石,能经受住任何风雨的考验,婚姻是一个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我很庆幸,自己投对了人。
“对了,听说皇上也在这里款待了来自新疆的使节是吗?”
他点点头,“我二哥,我爹和大阿哥都陪同在侧,还有几个礼部的官员。”
“我看见皇上回养心殿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画轴,上面画的是什么,皇上好象很宝贝似的,还把画轴锁在密匣里。”我好奇的问。
“那是使者萨比尔替他们的蕃王哈拉汗稍来的一个人的画像,请皇上帮忙寻找这个人。怎么,皇上把那个画轴锁起来了?”廷璐很意外。
我点点头。廷璐想了想,颇为诧异的咦道:“皇上明明说不曾见过画像上的人,为何他又要把画像锁起来,怪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新疆的部落那么多,皇上为什么如此看重哈拉汗,还亲自接见他派来的使者?”我不解的问。
“因为除了准噶尔部的噶尔丹外,就属哈拉汗最有势力,在当地影响力较大。”廷璐双手兜着后脑靠向后面的岩壁,慢悠悠地说:“要解释清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在新疆一带,那里大小部族林立,其中势力较大的部族共有四个:准噶尔部、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土尔扈特部。这四部族各有其牧地。象准噶尔部游牧于伊犁,和硕特部游牧于乌鲁木齐,杜尔伯特部游牧于额尔齐斯河,土尔扈特部游牧于雅尔。其中准噶尔部势力最大,之前侵占蒙古喀尔喀草原时,另两部都有参与说明他们跟噶尔丹多少有点利益上的关系,唯有土尔扈特部没有出兵。皇上认为土尔扈特部不与噶尔丹合作,必有倾向于清朝的一面,可以被我大清所用。目前也唯有土尔扈特部敢与准噶尔部相抗衡了。所以皇上希望借土尔扈特部的势力牵制准噶尔部的壮大。”
“怎么?噶尔丹又有什么新动作了吗?”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讯息,眼皮一跳,脱口问道。
“据那边的消息,噶尔丹正积级的休养生息,并四处拉笼游说周围各部的首领,其心意一猜就知,想整合那里的人力物力兵力供他所使用,好尽快恢复实力与大清分庭抗礼。皇上自然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所以有意把土尔扈特部的王汗哈拉汗争取过来,为大清效力。萨比尔就是哈拉汗派来的使节,过来与皇上商谈的,所以皇上才对他们另眼相待。”
听廷璐解释了那么多,我心里这才有了点底数。想不到噶尔丹仍不甘心退出漠北一带,还想跟大清一争高下啊。
“刚才款待使者的时候,萨比尔捧出一个画轴说是他临行前王汗托他转呈皇上,请皇上帮忙代为寻找画像上的人。皇上问这件事是否重要,萨比尔说当时王汗说的有些漫不经心,大概也不是特别重要吧。皇上也就接过了画轴。”
我听得很认真,廷璐继续往下讲。“他打开画像一看,脸上的表情很怪异,直看了好久,不知为什么抬头朝我看来。萨比尔问皇上是否见过画像上的人,皇上淡笑,说记不清了,不过即然是哈拉汗的托付,一定会尽力去寻找这个人。后来,我和二哥,大阿哥轮番向萨比尔敬酒,现场气氛热闹起来,不知二哥和大阿哥他们注意到没有,我看见皇上趁我们围住萨比尔的时候,向我爹打了个眼色。我爹悄悄离座走到皇上身边。皇上拿着画轴走到一旁,重新展开给我爹看。当时我爹的神色跟皇上第一眼看到画像时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意外,诧异又吃惊。我一直悄悄留意着皇上的动作,我爹和皇上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心神不宁。皇上收起画轴,低声说了句什么,我猜皇上一定在叮嘱我爹绝对不可泄密出去。我爹的神情很惶恐,回到座位后很少说话,看表情似乎又惊又疑,有很重的心事。”
廷璐说的很慢,没有漏掉任何细节,他一边讲一边时不时的停顿片刻,似是在整理思路。我默不作声的听,隐隐觉得此事不简单,到底是什么人的画像引起皇上和张英如此大的震惊?
我忍不住问:“你没有问问萨比尔,那个画像上画的是谁?”
“我问了,他答不上来。说哈拉汗只提了一句请皇上代为寻找画像上的人,其它什么话也没说。”
“要不你去问问爹,背着皇上打听一下画像上画的是谁。我觉得肯定是他们认识的人,不然也不会那么吃惊。你说呢?皇上不肯承认认识此人,还把画轴锁进密匣,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廷璐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爹是不会告诉我的,问了也白问,一准碰钉子。”
“要不,我去问?”我自告奋勇地说。他斜睨了我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分明在说:我问不出来,你能行?我眯眯一笑,意想天开的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我试一下美人计……”
他睁大眼睛睁着我,大有埋怨的意思。我被他的样子逗笑,忍俊不住的咯咯笑出声:“开个玩笑嘛,干嘛当真!”他长臂伸来一把扣住我手腕,经他一拉巨大的惯力袭来,偏巧脚下的碎石松动,我一下子跌入他怀中,被他牢牢搂住。我还在笑着,伸手环上他的脖子,笑倒在他怀里。他则把我置于腿间坐着,横在我腰间的手臂猛的收紧,带有明显的惩罚意味。
“喂,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知不知道。”我调皮的在他鼻间吻了一下,然后美美的倚在他肩窝处。
“没有人用可爱这个词形容男人。”他轻哼。
我学着他的口吻也轻哼的回道:“我喜欢就行了。你是我的,我想怎样形容就怎样形容,谁还来纠正我不成?”廷璐伸手拧了一下我鼻子,无可奈何地叹道:“是,你霸道!”我微微一笑,安心的伏在他身上静静的闭目假寐,感受着这里清静氛围,过了一会儿,我轻声在他耳畔说道:“知道吗,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才霸道,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容忍我的霸道。廷璐,不要嫌我脾气变坏,那是你惯的,谁叫你总是宠我让我对我这么好……”
他知道我跑来找他的心思,便利用短暂的时间陪我在这里消磨,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他总是最大可能的满足我,从不让我的期望落空。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会意的微微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将我搂得更紧。
夏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倍感倦怠,伏在他怀里渐渐的感觉到困意袭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呵欠,就这样沉沉睡去。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感觉廷璐轻轻调整了一个姿势,我睡得更加舒适安稳了。
“木兰,不是让你去给皇上冲凉茶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我这牌可等了你快一个时辰了。”
我回到咸福宫正房,刚迈步进门就听见惠妃略带埋怨的声音迎面而来,她嘴角仍噙着浅笑,看得出来并不是真的生气。我笑盈盈走过去,挽住惠妃的手臂,“冲茶也需要时间嘛,哪有那么快,见皇上喜欢喝,我就多留了一会儿。”
“是么,我还以为你在御花园玩得忘了时间了,刚打发小桃去找你呢。”
哎?惠妃怎么知道我去过御花园?我心虚的眯眯笑,“御花园?哪有那个时间啊。”惠妃好笑的拿眼斜愣我,分明看出了什么。旁边有的宫女捂嘴偷笑,个个神秘兮兮的样子。我纳闷的打量四周,可能快晌午了吧,除了惠妃跟前的大丫头外,其它宫女都在外间忙碌着备膳。而里屋的人也不少,窗格映出好几个晃动的身影,几个走动的,象是宫女或是嫔妃,还有一个人稳坐床塌一直未动,看身影不象是女人,因为发型不同,更象是男人。
没等我反应过来,忽听李德全的声音在外间门外响起,“回万岁爷,两江总督的折子还没有到,奴才派人在那儿等着,一有消息马上来报。”一看到李德全我怔了一下,当里屋传出一个男人低低的应声时,我已经恍然明白过来,原来皇上来了!皇上到了,我这个被打发去伺茶的人却来晚了,脸不由微红。
难怪惠妃知道我去了御花园,肯定是李德全说的。
惠妃还在斜睨着我,唇边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深,最后忍俊不住,笑声自口中溢出。“笑死了,木兰说谎话眼都不眨一下,这回可傻眼了吧?”里屋也传出笑声,德妃的声音在说:“万岁爷,木兰到了,我们用膳吧。”皇上又是低低的嗯了一声,但身子没有用。
惠妃笑着,拉起我的手往里屋走去,“进来吧,你呀你只顾着自己开心,亏心不亏心呀,害我们一起子人等了你快半个时辰了。怕这会儿饭都凉了!”
半个时辰?老天,我有玩那么久吗?感觉只是耽搁了一会儿功夫呀。我不好意思面对德妃和皇上,忙停下脚步推辞:“娘娘,我和小桃在后面用膳就行了,就不进去了。”
惠妃硬是把我拉了进去,她的大丫头还在后面帮忙推我的肩,两人嘻嘻哈哈的把我推进了屋。聚在里面的几位新进秀女们正服伺德妃与皇上,见我进来,齐扭头朝我看来。皇上坐在床塌上边喝茶边看着书,听到动静,侧头看了我一眼,淡笑了一下继续低头看书。德妃在旁边不时的续水,自己也在嗑瓜子,见我进来温和的招呼道:“木兰,快过来,哪能让你跟下人们一起用膳,你是客,理应跟我们一起用。”
敏妃坐在德妃身旁,微笑的看着我。
惠妃拉我过去,马上宝贵人起身让出位置给我,我被她们推到德妃旁边和敏妃坐在了一起。这下倒离皇上更近了。其它几个秀女都在笑着看,不时的相互对视,大概在猜测我和惠妃德妃及皇上的关系。她们想不出我这个五品官员的夫人为何在皇上和重量级的嫔妃面前这般吃香,还要惠妃哄着。宝格倒了热茶双手捧给我,人家是贵人我哪里敢受,忙起身接过口中道谢。
宝格出身名门望族大富之家,很有眼力件儿,一眼就瞧出点门道,亲自倒茶也是有意讨好我的意思。这时,小桃从外面进来了,见我坐在其中象是松了口气,静静立于门旁候着。我才注意到缨宁一直在旁边打量,细心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皇上咳了一声,缨宁马上从旁边取过小痰盂凑到皇上嘴边,皇上看了她一眼,吐清口中的痰接着看书。这群珠光贵气的女人围着皇上,哪个都机灵着呢,包括进来的新人秀女们,个个极有眼力件,皇上一个动作做出马上就会有人上前服伺,只有这样才能讨好皇上,给皇上留下好印象。
跟她们相比,只有我傻乎乎的,做不了这类的事。还好我不是后宫女人,不必跟她们争宠,不然我铁定输得很惨。
惠妃笑盈盈地凑到皇上身边,取笑道:“瞧木兰,去都去了,还不好意思说想瞒着大伙呢。”皇上唇角边绽起淡淡的浅笑,将书放于一旁,抬眼看了我一下,低笑:“在家里朝夕相处还不够啊,进了宫还不忘跟廷璐小聚。看来朕的御花园是个私会的好去处啊。”
“私会?”这词听着很别劲啊,我更正道:“皇上,是约会。私会是偷偷摸摸,约会是光明正大的,性质不一样。”
“你去御花园玩不就是偷偷摸摸的吗?”皇上眉头高挑,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心情好象不错,跟之前在养心殿时的神情完全不同,象换了个人似的。我有点纳闷,皇上说的那番苦闷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朕是有点累,有心事却没人诉说,藏在心里始终是个负累……
……朕也想好好守护一个人,象廷璐对你一样,执着不动摇,看着她平平安安,朕心里就知足了……可是世事变化太快,朕担心有一天没办法守住她,如果硬要在江山和爱人之间选择其一,朕就没办法选择了……
听上去象是他的心里话,应该不是假话。可是……我细细打量皇上,他的眼底漾笑,脸上的表情虽是淡淡的却也透着隐隐的笑,唇角微挑,怎么看怎么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就在我打量他的时候,皇上也觉察到什么似的,重新迎上我的视线,一时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惠妃看看我,又看看皇上,还以为我被皇上问的答不上去,便插嘴圆场:“好了好了,万岁爷,您再问下去,木兰可连饭都不敢吃了。这会儿还想着溜呢!”
皇上收回视线,淡笑了一下,“用膳吧。”起身下塌。
德妃伸手过来扶,缨宁则扶着另一边,宝格则上前伺候皇上穿靴子,小桃打起帘子让一起子嫔妃们簇拥着皇上去了外间。我故意走在最后,经过小桃时,小声说了句:“皇上是天下最有福的人了。”小桃看了外面一眼,低道:“什么意思?”
“那么多女人在身边伺候,这叫尽享齐人之福。谁也比不来的!”我眨了眨眼睛,紧跟着众人走去了。小桃在后面吃吃的笑,快步走去前面招呼。走在最后的缨宁好象听见了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抿嘴低笑。用膳前嫔妃们都有宫女在旁伺候着洗手,宝格和缨宁则一起伺候皇上洗手漱口,小桃是负责照顾我的,这时小声数落道:“一般午膳都是午时两刻备上的,娘娘们都是这个点用膳,偏偏你没回来,万岁爷说等等再用,一听就是在等你。你也不早点回来,没想着这边的事吧?”
“老实说,确实忘了。”我眨了眨眼睛,笑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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