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魂牵梦绕回大清:浪漫一生又何妨

第88章 伪装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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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伪装守护

    “我帮你……想办法……把这件事瞒下来……”我的耳朵嗡嗡轰响,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喃道。缨宁的身子已经很虚弱了,若是硬要用药,孩子是可以打掉,那她的身子是否吃得消?想不到刚刚走上幸福的他们竟又遇到了这件事,真是彻底的打击啊。

    廷璐和魏征还在外面有说有笑的谈话着,而屋里却沉重的悄无声息,犹如两个世界。一个时辰后,我们从魏征家出来,我把缨宁的事告诉了廷璐,他吃惊的瞪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走上通往龙城斜道时,他终于有了回应,“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还是告诉魏征比较好,你不要私下帮她拿掉孩子。”

    “不行,魏征是爱缨宁,但是若知道她怀了蕃王的孩子,他还能接受她吗?换到你身上,你能接受这件事吗?”

    廷璐没有说话,闷头走了一阵子,低声说了句:“……我能接受。”

    哎?走在前面的我还以为听错了,回头看去,廷璐见我停下脚步他也停下了,再认真不过的朝我看来,深沉的眸底沉积着久经岁月的厚重情感。一瞬间,我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把缨宁当成了我,设想如果是我遇到这种局面,他会怎么想,所以说出了那番话。接受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那需要多大的包容心,他竟然说能接受!

    看着他的黑眸,我的心忽悠一晃,浓浓的感动自心底浮上心头。我缓缓淡笑,认真的说了句:“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说这句话时我很清楚自己将来要面对的局面,蕃王是个目中无法的土王,过得是帝王般的奢侈生活,只要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包括女人。相信他对我所表现出来的宠爱只是暂时的,迟早有耐性用完的时候,不知道距离那一天还有多久,但是我会尽量想办法拖延,直到有常安的消息为止。

    走到中腰时,蕃王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们。我神色恬然的走过去,廷璐跟在我身后两三米的距离亦步亦随。蕃王冲我伸出手,我淡淡的笑着,接住他的手继而被他拥入怀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廷璐一直过得平淡无惊的生活。上次我和廷璐去过廷玉那里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听蕃王说廷玉去乌鲁木齐的和硕特部族拜托那儿的头领了,走了有段时间,算着应该快回来了,不知廷玉的消息我们心里很是挂念。

    缨宁最终还是把有身孕的事告诉了魏征。我们离开的那天晚上,她喝了点酒,借着酒意把自己给了魏征,好好取悦了他一番,最后把那件事说了出来,她哭着说能跟他在一起自己已经没有遗憾了,就算他不要她也不会怨他,于是抄起刀子就要寻死。魏征拼命阻拦,抱着她不断说着爱她的话,说他愿意接纳孩子,两个人一起养他不介意……最后事情就这样过去了。魏征的包容让我们看到了他对缨宁的爱有多深厚,感动的我鼻腔泛酸。

    “太好了,想不到魏征这么伟大,我真替缨宁感到高兴。”我用手帕点点眼角,感动的舒了口气。蕃王今天出城了,我把廷璐叫进来一起吃水果聊天。以前我想跟他在一起聊天时,周围总有很多双眼睛注视着,而且廷璐是外人,不可以随便进入内室,我们就一个坐在垂帘里面,一个站在外间,隔着老远说话十分受限制。如今的我说话多少有点作用了,于是把伺候的女人们统统遣散,该干嘛干嘛,自己则跟廷璐在外间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闲聊,这样就显得轻松自由多了。偶尔有一两个女人在旁伺候倒也可以容忍。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小心翼翼的相处。只要在龙城里,我们除了偶尔用眼神交汇,就再也没有过亲密举动,哪怕拉拉手都成了很奢望的事。

    “……说实话,之前我一直担心魏征得知此事,会不会因为不是自己的孩子很介意,让缨宁打掉它。”我给廷璐倒茶,一边欣慰地说道:“对了,你知道明朝时期的事吗?那时蒙古人控制大半中原的时候,他们通常派一个蒙古人控制一个村子。那时的蒙古人很野蛮,很自大,认为汉人是二等民,瞧不起汉人。每当村子里哪家姑娘要出阁,前三天必须要陪蒙古人过夜,汉人无法忍受这件事,所以一般生下来的头胎孩子一确定是蒙古种就会狠心将其摔死,不让蒙古人污了汉人的血……”我浅浅笑了一下,“所以,一想到那段历史,我就担心魏征骨子里会不会也有那种思想,一定要保持后代的纯正血统。想到缨宁体质那么差,如果魏征硬要她打胎会对身子造成极大伤害,现在好了,我的担心多余,事情居然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过去了。你说,如果哈拉汗知道缨宁有身孕的事,他会是什么反应?”

    廷璐耸了耸肩,表示猜不到。

    “算了,与其担心别人,还是关心下自己吧。我要出去走走,一起来吗?”

    我拿起苹果离座而起,廷璐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刚迈出门,忽然注意到旁边有个静默的身影,扭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蕃王正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眸中闪烁着令人费解的眸光。

    “你们要出去?”

    想不到蕃王会在门外,我迅速回想跟廷璐的对话应该没有让他起疑心的地方,方才略略定了定神,“是,我想出去走走。”蕃王轻轻颔首,没有说话。我欠了欠身以示行礼,领着廷璐出去了。

    “我们买点水果给魏征他们带过去吧,缨宁需要多吃新鲜水果。”我们从主干道拐入贸易市场,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仍听不懂当地人的话,我连说带比划的买了一袋子水果。正要离开时,无意中发现有个清兵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微怔,忙拉拉廷璐,“二哥好象回来了,刚刚看见有个清兵走过去。”

    廷璐一听,马上拉着我跑起来,很快到了廷玉的住所。果然,有个清兵正守在门口,“二哥!”我和廷璐不约而同的叫了一声,高兴的跑进去。廷玉正在院子里洗手,见我们来了欣喜的一笑,擦擦手走了过来。“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儿回来?”

    廷玉的脸比以前略黑了点,也瘦了点,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还好,他的气色不错。

    “我们过来好几趟了,刚刚木兰说看到清兵出没,我猜准是你回来了。”廷璐笑道。廷玉满含笑意的上下打量我们,一边搂着一个,把我们带进屋里。“我是早清回来的,刚把屋里收拾了一下。蕃王现在对你们好象很放松,不再派人跟着了?”

    “跟不跟的,我们也没办法从这里出去,方圆百里人地两生的,能走到哪儿去?如果放我出去探探路就好了,可惜,若不是陪着木兰我也出不来,在龙城里每日都有守卫盯着一点自由也没有。”

    听廷璐抱怨,我也一副无奈的笑:“没办法,你比我好多了,你可以一个人躲在小屋里待着,我屋里什么时候都有几十双眼睛盯着,岂不更没有自由。”廷玉看看我,又看看廷璐,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他给我们端来茶,在旁边坐下来。“你们出来,蕃王可有时间限制?”

    廷璐摇头,“这倒没有,只要傍黑前回去就成。”

    廷玉缓缓点头,目光几次从我们身上掠过。我和廷璐面面相觑,不晓得廷玉在想什么。见我们一脸不解的表情,廷玉舒而一笑,“行了,我出去买点东西,你们在家里等着我,晌午时一起吃个饭如何?”我和廷璐欣然点头。我奇怪的问:“二哥,你为什么还要亲自出去,让下面的人去买不就行了。”

    “他们在前院负责警卫,帮忙看着人。这里是我房间,没我的同意,一般不会有人进来。你们好好说说话吧。”廷玉走了出去,并将门关上。廷璐笑呵呵的说:“过去二哥从不操心家务事,这回什么事都亲历亲为,快变成多面手了。”唯有在二哥这里,我们才敢放松的说话,不怕有人看见。廷璐的话刚落,忽听门外当啷一声象是落了锁,廷玉把我们锁起来做什么。我和廷璐相互看了一眼,颇为不解,廷璐马上凑到门口:“二哥,这是做什么?”

    “这样就没人打扰你们了,我一个时辰后再回来。”廷玉的声音中透着隐隐的笑,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听见他到了前院跟门口的守卫交待着什么,接着就没声响了。我愣愣的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一边问廷璐,“说话就说话嘛,干嘛把门也锁了,搞得神秘兮兮的。”

    话刚落,突然觉得屋里静得有些异样,廷璐也没作声。我正要扭头看他,他两只手从后面抄过来搂住了我的腰,温热的鼻息喷在我颈项间,声音变得暗哑下来。“二哥想让我们独处一会儿。”一听这话,我明白了,一颗心毫无预期的狂跳起来,嗓子也发干。

    廷璐的黑眸瞬间变得深沉蛰猛了,里面闪烁着令人心跳的情欲。

    “二哥有心成全我们,就不要辜负他一番好意了。”沙哑的声音自耳畔响起,说罢,含住我的耳垂轻啃起来。刹那间,我的大脑嗡的涨热一片,心也跟着阵阵心悸,他的暗示引燃了热情的导火索卷着浓浓的爱意和高涨的热力一下子将我淹没。一抬头恰好被他吻个正着,禁欲多日的他终于有机会可以毫无顾忌的跟我在一起了,他紧紧拥着我,狂热的索求着甜美,吻得我七荤八素,脚软得有些站不住,感觉到他的手掌正在背后抚弄,渐渐的,沉积在心底深处的热情被他激发出来,浑身变得燥热不堪。

    他一把将我抱起来朝内室走去。我圈着他的脖子,心跳得飞快,好象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把我放在床上,深深的看着我,缓缓动手帮我解衣扣,从外衣,里衣到裘衣,一一帮我脱下来。他的手在微颤,我心疼的握住他的手,眼底被迅速涌上来的泪意浸湿了,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我们可以常来的……”

    他的呼吸很粗重,手捧着我的脸频频亲吻,低语:“还是二哥心疼我。知道我们没有时间在一起,就给我们创造机会……知道吗?每到黑夜我都要想着你才能入睡,想着你的眼神,想着你的微笑,想着你的唇……”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象是极力控制着什么似的,没等把话说完,便迅速压上来封住了我的唇。

    他果然象是禁欲太久了,一上来就激烈的索要,我的唇有点微痛,我没有提醒他,头微微后仰,努力承受着他狂热的索求。他的身子烫得吓人,屋里没有火炉,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就这样抱着滚烫的他已经让我额头冒汗了,浑身燥热的不行。他松开我的唇,沿着颈项一路下移,所到之处就象点燃起无数小火花,很快热力连成一片将我团团包围,我快被滔天的热浪淹没了,只觉得胸口憋闷的感觉又来了,头阵阵发晕。

    眼前的视线益发模糊,看不清他的样子。我知道此时他的眼底泛着浅浅的红色,快被情欲激得失去控制了。耳畔响着他粗重的喘息,嗓音因情欲而变得粗嘎:“木兰,可能会有点痛……”他的话刚落,我立刻感觉到一股撕裂般的痛感传来,我忍不住轻呼出声,他以唇堵住了我的口,让叫痛声淹没于口中。

    怎么会这样?我紧紧抱着他,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他说,“是我的错,没事了……过去了……”

    我拭着泪,缓缓的笑,“没事,现在好多了。”他叹息一声,将我拥入怀中紧紧抱着。“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每当看见蕃王抱着你,心里就如刀割一般,恨不得马上把你从他身边扯开。”

    “常安应该快回来了吧?我们已经等了一个月了,再多等一个月也无妨啊。”我温温柔柔的劝着他。他把头埋入我颈项前不再说话了,很留恋这一刻的感觉。脑海中想起他刚碰我的时候,手指颤抖的样子真让人心疼,原本我们是夫妻,如今却搞得我们象地下偷情似的做什么都要偷偷摸摸的。我们相依的睡了一会儿,忽听见外面响起支桌的声音,虽然声音刻意放的很低,但仍把我们从睡梦中扯回,我动了一下,睁开眼,看见廷璐在穿衣服。

    “二哥回来了?”我小声问。他点点头,扶我坐起来,仍象开始那样细心的帮我把衣裙套回,最后整理得一点痕迹都没有了,然后这才重新将我抱住。感受着他的拥抱,心里连连叹息,从浑身骨头节泛痛的情形来看,我的身子肯定是不能看了,定是处处青痕遍布,没准颈项间也留下了或青或紫的吻痕,这要是被蕃王看到可就惨了。

    等他放开,我从衣袖里抽出丝巾围在颈项间,廷璐使坏的往下扯了扯,“就算二哥看到也没关系,都是一家人么。”“别倒乱!”我嗔怨的瞪了他一眼,重新将丝巾系紧。他笑嘻嘻的吻上我的额头,拥着我走到门口,敲敲门,“二哥,该放我们出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廷玉出现在门口,他唇角带笑的看着我们,目光不断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看得我一脸赧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廷璐倒是神采奕奕的嘿嘿笑,“二哥,我们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廷玉回到外面的桌几旁,桌上摆了好几盘小菜,都是京城里常见的样式。在异国它乡生活的我们能吃到这样的饭菜着实不易,也不知廷玉从哪里弄来的。廷璐一屁股坐了下来,惊喜的叫:“嘿嘿,我最喜欢吃红烧狮子头了!木兰喜欢的菜也有,二哥,你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吧?”

    想到廷玉的细心,我心里顿涌起一波暖意,要是没有廷玉在这里,我和廷璐的日子不定多无聊呢。“二哥准备这桌饭很费心吧。”

    廷玉勾起一抹浅笑,随和的笑道:“只要你们喜欢就行了,吃吧。”我和廷璐点点头,拿起饭筷大口大口吃起来。廷玉给我们倒了茶,自己端起茶杯一边小口抿着,一边眼底带笑的看着我们,“以后,你们若是‘想’二哥了……”他刻意顿了一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自己都快笑起来了,“……随时可以过来,我会跟外面的人打声招呼的。”

    若有所指的话外音不用点透,我和廷璐都明白了,我脸色唰的红透了,呐呐的说不出话。廷璐笑的象偷腥的猫美美的有些不可一世。“谢了,二哥。真不知这里要没了你,我们过得会有多无聊。”

    这是我们来到新疆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廷玉给我们讲了他去和硕特部落的事,那家原本是支持噶尔丹一边的,听说大清的使者在雅尔逗留,并有意与大清交好,对持噶尔丹的口风变了,似乎想静观其变再做打算。另两家他也去过了,收获不小。最后从廷玉那里出来时,天刚刚泛黑,等赶回龙城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们一路小跑着气喘吁吁的赶回来,一进城门口,立刻发现蕃王也在,他旁边还有两名部下,象是在交待事情。

    见我回来了,侧头朝这边看来。我脸红扑扑的,还在微微喘气,发丝被风吹得上下飘飞,估计样子很狼狈。我浅笑着走过去,恰好听见一个部下在说:“大人,你该有子嗣了,这件事要慎重考虑呀。”

    “子嗣的事我自有打算,就按我说的去做。”蕃王的声音听上去透着点无情的冷意,我不解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事。我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两位部下行礼退了下去,蕃王则拥着我的肩朝后院走去。

    事后我才得知他们谈论的是缨宁的事,蕃王得知缨宁怀了他的孩子,派人通知她打掉这个孩子,不许任何女人留有他的骨肉。缨宁当然也不想,接到汤婆婆送过去的打胎药一口气喝了下去,由于药力过猛,缨宁一下子晕了过去。魏征吓坏了,整日里陪在她身边照顾,我和廷璐也过去看了她好几次,缨宁脸色很苍白,气息很微弱。看到魏征抱着她流泪的样子,我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廷璐这才知道以前骗我喝下打胎药有多危险,想来不禁有心后怕。其实打胎不怕,有的打胎药是很安全的,但是我怀疑送药的汤婆婆药里有问题,才导致缨宁元气大伤。尽管如何,缨宁还是很开心,因为终于可以摆脱掉蕃王的控制,说是以后要生魏征的孩子。

    不久,廷璐从廷玉那里得到消息,常安已带兵回来了,正驻扎在附近的某山下。这个消息让我们看到了希望,终于可以实施第二个计划,逃离雅尔。时间过得好快,等到常安返回的消息,我们已经雅尔住了近两个月时间了。

    “听说噶尔丹回他本部了,这家伙在寺院里静修了大半年,怎么突然想起回来了。”晚膳时,蕃王随口说起来。听到噶尔丹这个名字,抬头看向他,“你听说过没有,几年前他在京郊的木兰围场看上了一个姑娘,还许了誓婚盟,结果到头来人家跟别人成亲了。这家伙平日里不可一世,说我养了一群胸大无脑的蠢货,现在好了,他依然独身一人,看看我,身边从不缺少女人,这才是帝王生活,他对我恐怕只剩下羡慕的份了。”

    蕃王拉起我的手,满足的拍着。“我是天生福将,喜欢的女人不用天南海北的去追,到头来还是会出现在我面前。”他倒了杯酒凑到我唇边,“尝尝,酒是好东西,这些天看你气色好多了,喝一点酒应该没事吧?”

    我递过酒杯小小的尝了一口,他见我能喝酒了,欣喜的直看着我,兴奋的一口喝尽杯中酒,扳起我下巴俯头喂过来。“不可以!”我想推开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然以唇堵住了我的口,厚实的手掌在我后脑扣着,很快,一股辛辣的烈酒涌进口中,并顺着食道一路灌了下去。喂完酒他依然不肯放开,趁势与我纠缠着大逞口舌之欲,那股烈酒烧得胃火烧火燎,酒意上来的很快,整个大脑晕沉沉的,胸口涨热的难受。

    “唔……放开……”我用力去推蕃王,手臂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感觉胸腹间的热力越来越涨,有种呼之欲出的冲动。仅存的一点意识也快被这感觉瓦解了。

    不对,这酒不可能上来得这么快!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越发让我不安起来。蕃王终于放开了我,擦着我的唇瓣喘息道:“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定下大婚的日子了,七天后我要与你完婚。”

    七天?我猛地一惊,这么算来没有几天了。

    “觉得头有点晕吧,酒里面掺了可以让人放松精神舒展身心的药,你会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美妙感受。”他低哑的声音充满诱惑的在我耳畔念道。我大惊,他深蛰的眼中闪烁着令人害怕的东西,身子象是越来越热了,很想让人亲近,这种感觉……莫非是……一道闪电自脑际划过,震得大脑轰轰作响,这件事惊得我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嘴唇动了一动,费劲的挤出几个字:“……合欢药……”

    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清了我的话,脸上现出丝丝宠爱的笑,“你很聪明,这是我龙城秘制的情药,我已经给你两个月时间适应这里的生活,现在你应该对我不陌生了吧?反正我们就快大婚了,偶而亲近一下也无妨。”说着,欺身过来,将我压倒在地毯上,低头吻上我的唇肆意捻转。

    我们一向在内室用餐,想不到蕃王用膳期间突然产生亲近的念头。左右服侍的女人似乎习以为常了,丝毫不觉得意外,她们静静的退下,将隔绝内外室的幕帘放了下来,在外间候着。

    药效随着酒劲开始发挥作用,大脑涨得的有些昏沉,浑身也渐渐失去抵抗的力气。我用力喘息着,觉得胸口憋闷的喘不过气。他放开我的唇,在面庞上流连的吻着,暗哑的声音低道:“现在觉得舒服么?”我睁开迷蒙发红的眼睛,有些看不清他的样子,虚弱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这种药会刺激心疾,我会死的……”声音很轻,很无力,一句话出口蕃王突然静止动作,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他抬起头细细的看着我。我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不断倒着冷汗,所有的症状看在眼中,蕃王突然意识我的身子可能承受不了合欢药的效力,听信了我的话,兴许怕我真的会死。他吓了一跳,抱起我高喊:“来人,快叫大夫!”

    一半是佯装,一半确实是药力的作用,我只觉得头晕的难受,并没有蕃王所说的飘飘欲仙的美妙感觉。

    一会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很快,廷璐拨开帘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大人。”

    室内的情形被他看在眼中,很快想到发生了什么事,见我倒在蕃王怀里气息微弱的样子,急步上前,一把将我从蕃王怀里夺过来,拍着我的脸,急道:“木兰,感觉怎么样?怎么会这样?”我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他真的吓坏了,忙凑到我唇边细听,“酒里下药了……”

    一瞬间,廷璐的额头暴起青筋,握紧双拳,喷火的眸子直瞪向蕃王,“木兰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吗?还下药,你会害死她的!”蕃王眸底渗出丝丝不安,似乎还可以见一抹惊慌从他眼中一掠而过,大概是平生第一次被人指责,颜面有些挂不住,他粗声粗气的吼道:“少罗嗦,冶不好她,你休想活命!”说罢,蕃王气呼呼的大步走了出去。

    总算我又一次摆脱了蕃王,我心里着实轻松不少,廷璐低头朝我看来,我漾起浅浅的笑花,冲他调皮的一笑,他方才知道我之前全是做戏,手不舍的抚上我面庞,低声问:“你还好吧?”

    我指指外面,蕃王正在外面不耐烦的走来走去,我们说话要极小心。蕃王停下脚步,愤愤的叫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冶好她!我要她平安无事,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我要研究你们药方的成份,对症下药,夫人情形不太好,需要静养,这时候最好不要有人打扰她。”廷璐微恼的回道。蕃王的呼吸声很重,好象很生气的样子,少顷低吼:“明天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你们还傻站着,都滚出去!”终于听见蕃王的脚步离去,女人们退出屋外并关上了门。

    没想到蕃王真的上当了!室内变得安静下来,我和廷璐不约而同的呼了口气,相互对视,同样又是相互一笑。

    笑着笑着,廷璐笑的不那么轻松了,一把将我抱住怀中紧紧抱住。“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行了,刚刚手都是哆嗦的。”他的声音在我耳畔轻声,我抚上他面庞心疼的摸着,轻道:“不要担心。那是装给蕃王看的,没那么严重。”话是这么说,但脸颊的燥热和额头的冷汗却是抹不掉的事实,体内的燥热也益加高涨。

    “你现在感觉怎样?”他抬起头捧着我脸柔道。

    “你这个冒牌大夫做不出解药的,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急……”我温柔一笑,圈住他的脖子拉下来,温存的吻上他的唇。廷璐低笑,一把将我抱起,放到床铺上,“光明正大的偷情,要是被蕃王发现我们都死定了。”

    我调皮的笑,“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不,还是这个办法最管用……”

    这一晚,夜凉如水,垂地的幕帘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给我们围出一方天地。次日蕃王一大早就急匆匆来看我,经过一夜的静心安眠气色有了点红润,他这才放下心来。为了佯装大病初愈的样子,我在床上躺了三天哪里也没去,廷璐自从得知蕃王几日大婚,急于去外界跟常安取得联系,于是第四天的时候,我们又一次出了城。

    我在廷玉那里小坐,廷璐则趁机驾马出去了。廷玉该办的差事差不多清了,随时可以离开雅尔,我们需要跟常安商量策划逃走的事,廷玉为了不拖我们的后腿,决定提前离开。而我和廷璐商议的逃走时间定在蕃王大婚之日前一天。

    在廷玉住所消磨了一整天,廷璐还没有回来,我们来到街道上等在他的必经之地。我一边看街边卖货的小商品,一边不时的抬头看看前方,廷玉陪在旁边等着。“蕃王大婚,都会邀请哪些人?周边几位蕃王会不会来?”他问。

    我摇摇头,“应该不会吧,蕃王之间好象联系不多,听说蕃王只邀请了属地内一些有头脸的领主们。这几天龙城上下都在操办这件事呢。”

    廷玉点点头,“蕃王没准也会邀请我和魏征,不过那时我可能已经走了。”

    “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我们出来有些时日了,有点想孩子们了。”我叹气。廷玉拍拍我的肩,“你们两口子受过的磨难比别人一辈子吃的苦都多,但愿这件事过去,一切能顺心如意,不要再有麻烦了。”

    我点点头。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这边,回头扫了一眼,恰好看见距离几步远的地方,有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刚刚低头在货摊前挑捡。我留意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又转回头来。廷玉问:“怎么了?”

    “没事。”我笑了笑。这时,那名中年女人绕过我们朝前走去,看看天色不早了,我让廷玉先回去,自己往前迎着廷璐走。廷玉看看这是条主干道,应该不会有事,便放心回去了。廷玉走后,我继续浏览着街边的货物,走着走着,忽而听见前方传来嘈杂声,扭头看去,意外的看见了蕃王的身影,几个士兵正喝呼驱赶道路上的杂闲人员。

    我暗叫不妙,要是被蕃王看到我在这里,身边却没有廷璐陪同,岂不要坏事!趁没有被发现,我忙闪向货摊后面的小路,谁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朝旁边仰去,正撞上一堵肉墙。“啊!”我惊呼出声,无意中攀住一双胖胖的手臂。刚要直起身,那双手臂却死死锁住我,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哟,好标准的姑娘呀,自已送上门了,来了就不要走嘛!”

    抓住我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一副客商打扮,难怪会说汉语。

    “放开我!”我挣扎着要起身,他哈哈狞笑,“别急呀,找个好地方,我们好好玩玩?最近汉女好象多了不少,总算让我摸到一个!”

    糟了!躲开蕃王不想又撞上一个宵小之徒!我心一下子慌了,刚喊出一声救命,很快被那人捂住了嘴,同时一把抱起我往小路奔去。离开主干道的一瞬间,蕃王的脸好象朝这边转来,我拼命挥舞双臂,可惜前方被人挡住无法让蕃王看到。那人怕我高喊,宽厚的手掌捂住了我大半张脸,害我有些喘不过气,只好拼命挣扎。情急之时,耳边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向这边驰来。

    没等我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只觉眼前一花,伴着马蹄声一道身影卷着风从面前直冲过去,转瞬间,抱着我的那人突然停了下来,马蹄声也静止了。“哈拉汗大人?您、您有何贵干哪?”

    “放开她!”蕃王的声音冷冷的,眼睛锐利无情。抱着我的那个人手臂不由自主的松了,我一下子瘫跪下来手拄着地大口大口的呼吸,再迟一妙,我恐怕就窒息而死了。蕃王跳下马,缓缓朝这边走来,身边的中年人吓得连连后退,只听金属的拨刀声响过,同一时间中年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恐怖的叫声吓得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心扑嗵扑嗵的狂跳,扭头看去,只一眼,我惊叫一声忙避过头来,随即体内一阵气血翻腾,胃里象有东西要吐出来似的,我俯在地上不住的干呕。

    我看见蕃王的刀尖插进那人眼中,那人手捂着眼睛血水不断的从指缝间流出,流得满手满脸全是吓人的鲜血。蕃王铁青着脸,咬牙道:“你抢的是我夫人,想知道你的死期是哪一天吗?”

    中年人一边叫痛一边求饶,“大人,我错了,我错了!啊!”我不忍再看,从地面晃动的身影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蕃王并不想轻饶过那人,挥动着手中的刀朝那人另只眼戳去。那一声声惨叫声吓得我快窒息了,额头布满密集集细汗,动也不敢动一下,手紧紧捂着耳朵不忍再听,恐怖的惨事就发生我身边,我拼命大叫:“住手,不要杀了!”

    地上的影子还在晃动,想不到盛怒之下的蕃王手段如此残忍,一直挥刀砍杀,直到那人无声息的倒在地上。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风吹过,浑身透凉透凉的,冷得我不住发抖。蕃王扔下手中的弯刀,摘下手套抛在地上,然后来到我身边,看到他沾满血水的手掌伸来,我心又是一哆嗦,缓缓抬起头,蕃王眼中的盛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心疼。刚刚惨烈的一幕对他来说仿佛是家常便饭,那一瞬间我看见蕃王的眼睛变成了令人寒意丛生的青白色,那简直不是人类的眼神。

    不由的,我身子抖了一眼,见我没有动,他弯下腰,将我从地上抱起。我们身上都溅上了很多血点,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抹去的血痕。被这样一个人爱着宠着简直是件很恐惧的事,我生怕这样的恶运哪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从始至终番王都没有说话,他好象看出来把我吓坏了。

    他抱着我上了马背,用斗篷将我包裹起来拥入怀中。直到走出小巷,他开口问道:“你的大夫哪儿去了?”

    “他、他去……”我瑟瑟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他竟然扔下你不管不顾,我看他活得不耐烦了!”蕃王紧紧抱住我,轻轻柔柔的哄道:“没事了,有我在,没人敢碰你一根指头。”蕃王的士兵正等在路口,见我们出来,齐行礼让出通道。蕃王冷道:“全城搜捕,把那个混帐大夫给我押来!”

    “等下,这不关他的事,他去帮我找药去了,这只是个意外!”我急急分辩道。蕃王看了我一眼,手扶着我的脸,用衣袖在上面细心的抹了几下,象是在擦血迹,然后才重新把我拥入怀中,说道:“如果他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我的人成百上千,哪个都可以去找药,难道药比你的安全更重要吗?”

    他突然带着我纵马狂奔起来。他的怒气还没有消,也许会把所有怒气统统发泄在廷璐身上!我紧紧抱着他,心神不宁的盼着廷璐不要出现,最好永远不要回来。跑着跑着蕃王意外的拉停坐骑停了下来,我睁开眼一看,原来我们已经驶到龙城通道的入口了,让蕃王骤然停驶的原因却是因为对面骑马的一个人。

    “廷璐!”我脱口而出。廷璐象是刚刚从城外返回,气还没有喘匀,他万万没有想到回来会撞上蕃王,而且我还跟蕃王在一起,当他看到我们身上的血迹时,脸色骤变,整个人惊呆住了。

    蕃王冷冷的瞪着他,手一挥,马上有两个士兵朝廷璐走去。我吓坏了,摇着蕃王的手,慌忙求情:“不要,这件事到底为止,不要再处罚任何人了。”蕃王知道大夫与我交情菲浅,伸手蒙上我的眼,冷冷的说了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载着我驾马朝城门口飞城而去。

    廷璐的迟归惹得蕃王大怒,追问他去哪里了,还好他的回答跟我一模一样,并且带回了珍稀草药。蕃王确是相信了他的话,但无法忍受他撇下我独自离去的事。他在院里走来走去,最后停下脚步,朝被绑在木桩上的廷璐看去,咬牙厉道:“来人,鞭刑三十!”

    我大惊,忙求情,“哈拉汗,三十鞭刑会死人的!”我曾亲眼见过宫里的太监被鞭刑致死,所以一听蕃王的话,吓得心都快停跳了。蕃王无动于衷,悠悠然的在椅子上坐下来,等着看行刑。眼见士兵拿着长鞭走过去,我骇然大惊,正要冲过去,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不要过去,会伤到你的。”蕃王一拖力,就把我扯回身边锁入怀里。廷璐从外面赶回已经累得浑身透汗,如今又要受此大刑,就是不死也能要人半条命。听到鞭声响起,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廷璐怕我心痛强忍着不发出半点声音,有时会有一两声闷哼发出。看着他额头爆起的青筋,我鼻腔迅速泛起酸意,眼前的视线顿时模糊了。

    本想求蕃王放过他,但是刚才廷璐望过来的眼神,分明告诉我不要向蕃王求情,他宁愿忍受鞭刑也不想让蕃王查觉我们之间的关系。

    听着空中叭叭作响的鞭声,廷璐身上的衣衫被打烂了,能看得到里面泛血丝的肌肤,他一再强忍着,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看上去象是快挺不住了。看到这一幕,我泪如泉涌,再也控制不住了,这样下去,不用策划逃跑他就跑不动了。我喘息着,猛的转向蕃王,蕃王奇怪的看着我,眉头微皱,“区区一个大夫,也值得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便以唇堵住了他的唇,他吃惊了片刻,伸手捧起我的头,我抬起迷蒙的泪眼,颤抖的低语:“放过他,求求你。”蕃王静静的看着我,眼神变得柔情似水,撩起一绺垂在我耳旁的秀发放唇边亲吻。然后视线移到我唇间,眼中的情欲渐浓。“你可以试着取悦我,或许我可以放过他。”说罢,抬了下手,那边的鞭刑停止下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垂头的廷璐,心如刀割,缓缓转回头迎上目光灼灼的蕃王,身子开始轻微的颤悸。从我的眼神中蕃王读出了什么,静静的等着,一时间庭院变得寂静无声,时间也似乎停止了。

    当着全场人的面取悦蕃王这是我想都没想过的事,廷璐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抬起头朝我看来,见蕃王揽着我,仿佛猜到了什么,不安的大叫:“木兰!不要!”

    没有退路的我心中不住的颤悸,缓缓将头贴过去,抱住了他,眼泪随之涌下面庞。

    廷璐嘶哑得大喊,身体使劲扭动,恨不得挣断绳索上前杀了蕃王。此刻我脑子一片空白没有了意识,没有了思想,驻留心中的灵魂也似乎在被一点点挖空,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听不到廷璐嘶哑得吼喊。不知道我是不是正在通往地狱的黄泉路上呢?

    终于我从一片混沌虚无的世界中扯回失散的意识,想撤身离开,但却被蕃王紧紧拥在怀里,一手扣住后脑不予放行,他不断索取着,沉浸其中,全然忘记了身在何处。看到蕃王侵犯的一幕,廷璐痛苦不堪的紧闭双眼,垂下头去。

    胸口憋闷的难受,被蕃王吻得唇瓣生疼,我禁不住呻吟了一声,他抬起头,我喘息的低语:“我头晕……”

    蕃王站起身打横将我抱起,往屋里走去。围在廷璐身边的士兵们陆续散去,因为他们知道蕃王已经放过廷璐了。夜里,所有人都熟睡后,我悄悄潜出寝室象影子似的溜入廷璐房间。他房间里亮着灯,他已经睡过去了,我轻轻掀开被子看见他身上满是一条条的鞭痕,有的地方已经泛青了。看到这儿,一口气直堵上胸口心痛得我无法呼吸,视线很快模糊了,眼泪扑簌簌掉落下来。

    我转身在旁边的桌子上的各种药瓶中搜寻,终于找到了要用的止伤药,我在床边上坐下来,用指尖沾着药水一点点在他身上涂抹,抹着抹着,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将我的手握住,廷璐的声音低柔的响起,“哭什么,我年轻力壮的这点伤还受得住,快回去,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妙了。”他脸上漾着沉稳的笑,好象对身上的全然不在意似的。

    我吸了吸鼻子,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继续抹,眼泪也一直掉。

    我执固起来他也拿我没办法,便不再说什么,温温柔柔的看着我。他身上的伤太多了,整整用掉了一瓶药膏,最后抹完了,他伸手将我拥入怀中怜爱的抱着。我知道他有话想说,连他想说什么也猜得出来,眼泪接连不断的掉落下来。他叹息一声,低声道:“木兰,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我宁肯受再大的苦也不想让你去取悦蕃王,那比杀了我还痛苦。”

    我泪如泉涌,抬头堵住他的唇,热烈的吻了一番,“……看着鞭子打在你身上我会好受?廷璐,我不要你受伤,我要你完好无损的带我走,我们一起离开。”

    “当然,我们会平安离开这里的,一定会的。”廷璐在我耳畔肯定的说道。他给我讲起白天跟常安联络的事,这次碰头很关键,他们已经商议好如何这里逃脱,并所有的细节都一一敲定下来,只等行动的那一天了。听了他的讲述,想到过几天就能离开这里了,我心里塌实不少。在他的哄慰下,我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最后廷璐亲了亲我,劝道:“去吧,别让人发现你。”

    我吸了吸鼻子点点头,直起身来。从他房间里出来,刚要走,一抬头正跟某个女人打一照面,“啊!”我吓了好大一跳,手捂着胸口一下子靠上门板,惊呆呆的看着她。想不到这么晚了竟然有人悄无声息的站在廷璐门口,跟游魂似的。这个女人的样子很面熟,好象是白天在农贸市场见过的那名胖胖的中年妇女。

    惊吓之余,我狐疑的看着她,“有事吗?”

    看情形这个人好象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了,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冷道:“我家大人请夫人回去。”

    我整了整衣裙,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转身朝正屋走去,胖女人便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原本黑着灯的正屋此刻灯光大亮,还有个女人站在门口候着。糟了,莫非蕃王来了,发现我不在了。见此情形,我的心倏地提了起来,嗵嗵的直打鼓。往常蕃王从不半夜到这里来,今儿这是怎么了……

    想到站在廷璐门口的那个胖女人,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妙。走进门口,屋内的气氛异乎寻常,只见蕃王正仰卧在类似春秋椅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地面,两个女人在为他锤肩锤腿,旁边两侧还有十来个女人各自端茶端水果的伺候着,诺大的屋内寂静无声。见我进门,蕃王抬起眼朝我看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显得那样深沉,掺杂着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去哪儿了?”他低沉的问。

    我吸了口气,平静的答道:“睡不着,出去走走。”他没有多问,朝我伸出手臂,我走过去被他拥入怀中,“刚刚,我听人说你已经成过亲了?可是真的?”他轻描淡写的问道。

    我心一惊,他怎么知道的?眼睛下意识的朝门外那名胖女人望去,难道被她听去了什么?见我没有回话,蕃王伸手扳过我的脸,让我正视他的眼睛。“说,我要听实情。”蕃王说这句话的时候,自眼角的余光,我注意到旁边侍酒的女人正得意的看着我,一脸兴灾乐祸的神情。

    糟糕,蕃王知道怎么的,是说还是不说呢?蕃王那双阴霾的黑眸正紧盯着我,也许是心虚的缘故,我心跳得好快,快从喉咙跳出来似的,胸膛起伏剧烈。旁边侍酒的女人不怀好意的娇嗔道:“大人,看她说不上来就知道了。我可是听说她早在两三年前就成了亲了,是不是真的,你一查问就知道了。”

    “是不是真的?你嫁过人了?”蕃王的声音很沙哑,很低沉。

    我想否队,但蕃王已经从我刚才的反应中读出了什么,再否认就有欺瞒的嫌疑了。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承认:“是,我是嫁过人了。”蕃王的眼眸瞬间变得阴森起来,揽着我腰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我被迫伏在他身上起不来。

    “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如果我不问,你想瞒到几时?”蕃王厉声道。

    我紧张的咽下口水,迎上他的黑眸,一想到他挥刀杀人的残忍情形心里就不住的打哆嗦,嘴唇颤抖的说道:“我不能说,我是带着皇上的旨意来的,要用自己换回两位皇子的性命。如果说了,你就不会放过他们了。”蕃王死死瞪着我,手象铁钳般用力捏着我手臂,几乎快被他捏碎了。见他没有说话,我继续哆哆嗦嗦的往下说,“是,我不仅成亲了,还生有一对双胞胎。你可以怪我隐瞒真相,但是,我是大清子民,皇上的命令不能不从,明知这一趟十分凶险,我也只能舍家舍业的走一趟……就算丧命于此,我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说着说着,鼻腔一酸眼底泛起了泪花。

    蕃王听着听着,眼中的阴霾渐渐淡去,手劲也渐渐放松下来。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对我来说,这是九死一生的事可又有什么法子……”我抬起泪眼看着他,“如今,我的命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你才是决定我生死的人。”

    旁边的女人解气道:“大人,听见了吧,这女人从头到尾一直在欺骗我们,简直是不知死活!”这时,蕃王眼中飞快闪过一抹阴狠的眸光,那女人话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声随即响起,说话的女人哎哟一声身子飞了出去跌倒在地上,手捂着脸颊痛得说不出话来。其它女人吓得惶惶不安,屏息的忙垂下头。

    我也吓了一跳,正要离开他,却发现他的手臂依然很紧的揽在我腰间。抬头一看,蕃王正定睛的看着我,温温热热的鼻息喷在我脸上。“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可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沉默了片刻,低语:“如果你肯放我回去,我会对你感激不尽。”

    “你不愿意?”他的语气明显不满了,眼神变得份外清冷。我不由抖动了一下,在他逼人的视线中仍硬着头皮回道:“我们生活在两个完全不相同的生活圈子,思想,生活习惯都格格不入,况且我爱我的丈夫,而您需要选一个清清白白的女人当夫人,所以,我们在一起不合适。”

    “合不合适由我说了算!在我们这里从不看重这种事,不管你嫁过百次也好千次也好,只要我愿意,你还是我们土尔扈特部落的夫人!我认定的事,没有人敢提出异议!”蕃王的语气果敢又坚决,不容半点置啄。“所以,你最好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专心留在雅尔,我还是会象过去一样宠你。听清楚了吗?”

    我没有拒绝的权力,只好点点头。他清冷的面庞渐渐缓和了少许,以唇擦着我的唇瓣,低低的说道:“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大婚了,等你成了土尔扈特部的夫人,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保证,这里的生活绝对不比大清京城差。”他半哄劝的说完,搂着我不再说话了,陪我静静的享受周围的安静氛围。

    我在心里长长吁了口气,暗道:暴风雨终于过去了。不知是谁把我的事捅出去的,这种机密的事怎么会传到后宫?不由的我想起那个胖女人,她好象在暗中监视着我似的。我开始暗暗留心,决意不再让她抓住我的把柄,再惹出什么麻烦。次日一早,听说蕃王要召见廷玉去了前院议事厅。我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一定在跟廷玉核实我的事,好确定我有没有说谎。一个小小的龙城后宫都这么烦乱,我猜想那些试图争宠的女人们一定有看我不顺眼的,不想让我一人净得蕃王的宠爱,所以处处在寻找我的不是,好制造些麻烦。

    事情再怎么乱,我也不怕了。现在常安的人马正在山脚下驻扎,随时准备接应我们。按廷玉事先说的,估计这次跟蕃王见过面后,他也该启程了。

    女人正要收帘子,将内外屋贯通成一间。我离开床铺走下来,几位女人围上来伺候我洗漱更衣。自打昨夜发生了那件事,所有女人都看出蕃王是真的喜欢我,成为土尔扈特部的夫人已成为不可更改的事实了。有几位有地位的女人见状,虽心有不满却也无能为力,只会暗暗朝我投来不满的一瞥。我洗完手坐到桌几前用膳,端茶过来的女人把盘子一放,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等一下。”我出声道。这位红衣女子似乎在蕃王面前很受宠,生得一双勾魂的媚眼。我和蕃王一起用膳时经常注意到她有意无意的勾搭蕃王,看来,蕃王之所以色欲熏心也不完全在他本人,也有周围的因素。刚刚洗手时这个女人好象跟胖女人递了个眼色,莫非她们之间暗中有什么联系?

    听我在叫,红衣女子转过身来,大大咧咧在桌几前坐下,“什么事?”

    “你派人监视我?”我直截了当的说道。她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惊奇,她不以为意的意倒是坦然的承认了,“没错,我是找人监视你。一个成了亲的女人凭什么跟我们争宠,我只是想让哈拉汗看清楚一些,不要上了你的当。”

    “可惜让你失望了,对吧?如果你还想住在这里,就不要管我的事,你知道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把你从龙城赶出去。”我故意端出一脸刻薄的面孔鄙夷的看着她,好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平时我太过谦和低调,很少跟她们打交道,也从没有说过什么话。如今,我决定不再对她们好颜色。果然,听了我的话,红衣女人的表情变了,怀疑中透着几分不安,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冷笑:“我不喜欢背后被人监视,你最好管住你的人,如果再让我发现有人在背后捣鬼,我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红衣女子和其它人平时见惯了我和颜悦色的一面,乍一摆出冷若冰霜的面孔,真的让她们收敛了许多,个个交换眼神不敢言语。我扫了眼周围,声音轻轻的却透着十足的不容忽视的意味。“我的话包括这里的所有人,麻烦你们相互知会其它姐妹。我这人的脾气你们不惹我,我也不惹你们,你们大可以跟蕃王讨巧亲热,没关系,但是谁要在我背后使坏,防碍到我的生活,我一定会让她死得很难看,不信就试试看!”

    屋内寂静无声,她们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我,当看回到红衣女子身上,她的眼神中似乎仍有点不服气,我扯出一丝不示弱的微笑,“如果你不服气,或者可以把我的原话学给哈拉汗,试想一下,只要我不承认,蕃王大人会不会认为你们在胡乱编排我的不是,然后把你们一脚踢出去?”

    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一件事,蕃王都没有怪罪,这件事足以看出蕃王对我是十分看重的。听了我一番话,红衣女子很快将眼底的锐利掩藏下来,恭顺的垂下眼帘。一席话终于有了效果,我满意的笑了。“好了,希望以后我们各自相安无事,现在,我要出去了,你们随意吧。”

    “夫人,您还没有用膳呢。”有人小声说道。我摆摆手,“赏给你们了。”说罢,迈步出了门口。经过门口的一瞬间仿佛看见有人站在那儿,走出几步我转身看去,只见廷璐双手抱胸正斜依着门口旁冲我微笑,沉稳的面庞漾着赞赏与佩服,还冲我伸出大姆指示意。原来他听见了我刚才那番话。我调皮的一笑,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廷璐小心的看了身后一眼,“你这招用的好,这下她们老实多了。”

    “没办法,昨夜有人告密,蕃王知道我成过亲了,肯定是她们中的一个说出去的。”我淡淡的说道。廷璐吃了一惊,“什么?知道了?那蕃王……”没等他问出后面的话,我轻笑:“没有怪罪我,还是要如期举办婚事,他大概走火入魔了吧。”廷璐轻轻松了口气,自失的一笑:“又一个……”

    “什么又一个?”

    廷璐笑了笑没有解释,我想了想廷璐八成在说又一个竞争者吧。我淡笑,抄着手继续前行。经过议事厅时窗子是打开的两个人的谈话从里面飘了出来,“他们不是把人接走了吗?为什么又把队伍开回来驻扎在山脚下,他们什么意思?”蕃王的声音在说。

    “这就不清楚了,他们一直按兵不动,很令人费解呀。”萨比尔说。

    “去查,他们绝对不会没有原因,我要知道他们的目的……”

    蕃王好象在跟部下谈论常安的人马,他们的决定关乎着我们逃跑能否成功,我和廷璐不由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只听蕃王在说:“大婚在即,最好不要跟他们起什么冲突,这几天派人封锁东面边界,禁止任何人出入。我要确保婚事顺利进行。另外,派人去京城查一下夫人的底细,听说她有一对双胞胎,把他们都带来。”

    “大人,这是为什么?”

    “没听说过母子连心吗?只要把孩子接过来她就不会想着回京城。如果方便的话,最好把她的男人处理掉,以绝后患。”蕃王无情的说道。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土蕃,听得我浑身发寒,为了让我安心留在这里,他竟然动起千里之外的念头。廷璐手抚着额头无奈的低下头,一脸颇为头疼的样子。

    “是。我马上安排人手。另外,各部头领的礼单都送上来了,您要过目吗?”萨比尔把几页纸递了过去,口中说道:“还有,几位头领先到了雅尔,他们带来的礼物已经搬到后面去了,其它头领这几天也会陆陆续续过来。”听他们谈起别的事,我和廷璐离开窗口,继续朝前行去。

    “要是他们封锁边界就糟糕了,万一常安不知道,会无法接应我们,要另想接头办法才行。”廷璐担心的皱起眉头。

    “找二哥呀,趁二哥没走赶紧跟他说一声。”我提醒道。他恍然拍了下额头,连连点头,“对对,一时着急忘记了。”

    我和廷璐正要出城时,门口的守卫突然上前拦住,“夫人,大人交待过了,大婚期间您不能出去。”

    什么?蕃王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命令?我和廷璐相互看了一眼,要是我不出去,廷璐岂不没有机会出去联络?我马上扳起脸,“我怎么不知道?”“这是大人亲自交待下来的。”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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