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起身的时候已经尽可能小声并小心了,奈何白玉堂还是迷迷糊糊地醒了,不过还好,眼都没睁又要进入梦乡。昨晚和衣而眠,今早起来展昭觉得还有些微寒。“五弟,”展昭坐在床边,看着白玉堂比白日少了些凌人气势的睡颜,展昭压低些声音,“五弟,”此时白玉堂用被子蒙着头,瓮瓮的带着些火气的声音就从被子里透出来,“死猫,大清早的你起就起,喊我干嘛?!”“昨夜和衣而睡,早上起来有些微的寒气,五弟不妨将外衣脱下再睡。”展昭的声音,正如他这个人,听上去就觉着是个温和好相与的人,让人想凑上前去。此刻又刻意压低,就好似一羽鸿毛轻轻地点在人的心尖儿上。不过白玉堂可没这个感觉,闭着眼睛在被子将自己外衫扯掉,连带着腰带抛到被子外,裹了裹被子露出脑袋。
展昭就目视着被子波浪翻滚,直到里面扔出一件做工精细、料子华贵的白色外衣,才走出门去并顺手带上了门。展昭不无愉快地想,貌似,有这么个弟弟,倒也不坏。
“姑爷,展大人来了。”“哦?那快请啊!”依旧没停下手上动作。“展大人,您这边请。”“有劳。”“展兄早啊!”陆重言笑嘻嘻的,“陆兄早。”“昨晚睡的可还习惯?”“多谢陆兄挂记,很是习惯。”“那就好,那就好,来来来,吃瓜子,吃花生!”说罢便推过来两盘子剥好的瓜子花生,手上还不停的剥着,脸上还堆满笑容。饶是展昭破过多回案子,陪审多次犯人,见到这场面,所想也只有“诡异”二字,他要是再抓来一把吃,嘶......还是算了吧,展昭谢绝了陆重言的好意。“陆兄真是好兴致。”“是吗?哈哈哈,习惯了,娘子爱吃这些,我呢,平常有空就会剥些,想事情的时候剥些心也会静一点。也就是栗子得趁热吃现在才不剥。”展昭很想望天,剥花生、剥栗子还可以理解为怕你娘子伤着手,可这剥瓜子你让嗑瓜子儿的乐趣往哪找补去?陆重言自说自话,“唉,这瓜子是咸的,嗑的多了嘴唇啊、舌头啊要不舒服的!”展昭觉得很有必要保护一下自己以后用来破案的眼睛及耳朵。
“实不相瞒,展某是来告辞的。”“展兄要走?”展昭点点头,“一大早不好惊动任庄主,想着告诉陆兄也是一样的。”陆重言放下手中的瓜子、花生,站起来,“也好,展兄本就公务缠身,我拦着尽地主之谊反是不美。这样,展兄用过早饭我便安排人送展兄下山,你看如何?”“有劳陆兄。”“展兄不必客气。”又对着外面喊一声,“敬潺,展大人的早饭准备好了吗?”“姑爷,已经送往大人房间了。”“哦,那就安排些人,饭后送展大人下山。”“是。”展昭心里则是起伏了一小下,白玉堂,可还在床上呢......
可压根不用担忧,展昭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白雾山庄的下人,至于白玉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婢女正要伺候展昭用饭,展昭颇为别扭,让她们自行离去用饭了。那浑小子没叠被子,此刻也不知跑哪去了,上次好歹还留了张字条,这次倒好,直接不告而别了。展昭想想,自己这操的是老父亲的心吗?整天担心他的方面也是够可以了,担心他睡不好,担心他受冷,担心他酒喝多了头疼.,担心他闯祸闯出了圈.....得,自己都被自己的这份担心给逗乐了,宽慰自己道:他自己这么大个人了,担心他作甚?!真把他当做三岁的奶娃娃吗?
还真别说,展大人之前对白玉堂的态度,就是大猫嘴里叼着小猫,展昭没做过兄长,就拿白玉堂找补来着,逗一逗,宠一宠,惹急了顺顺毛儿,只要没什么大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清晨,山间薄雾丝丝缕缕,山路上还没几个人,最为惹眼的便是一白衣白马的俊美公子,细看年龄也就十八、九的样子,看其举手投足间的风度,“彼其之子,美无度。”好一个玉树临风美少年啊。可神色着实不善,桃花眼中满是杀气,薄唇勾起却带狠厉,实足的玉面罗刹。不错,此人正是白玉堂。
片刻间就从林间窜出一群白衣人,皆以白巾蒙面,手中持剑,变换阵型将白玉堂围在中间。“铮”的一声,画影出鞘。只见一群白衣人中有一身形最快之人,手中剑快如晃影,空中旋身如鹞鹰,足不点地,游刃有余中就解决了小二十人。而白玉堂的剑上不染一滴血,可见是把难得的好剑。还剑入鞘,白玉堂挑开尸体上面纱,无异样,不相识,身上也没有令牌之类能表身份的信物,不过这群人手持之剑引得白玉堂注意,这些剑皆是一个样式。随意捡起一把抽出,剑光泛寒,白玉堂也不禁赞叹铸剑人技艺炉火纯青,这些剑分明刚铸好不久,已经颇有些意思了,神似陆寒山的佩剑,寒塘。几次三番,都派来些小角色,不疼不痒的,难道真是在催促自己,未免可笑吧?也罢,不去的话,不知还会有什么。
“主子,我已告知贺悦命藏书阁所放何物。”“很好,照他的性子,越不让他碰,他便越要看看。白玉堂不是也要来了吗?正好合他意啊......嗯呵呵呵呵”干枯而沙哑的嗓音让人极不舒服,“贺钟,好好告诉你那侄子藏书阁的机关,有多厉害。”“是!”“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闲过......”那人竟自哼唱起来,“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少年英雄了,呵呵呵。”
却说展昭下了山后便去原先的酒楼取自己的马,牵着缰绳将走,又想起什么,“小二哥儿,我想打听个人。”“爷您说。”小二赔笑,“可有先我下山的外地人?”小二皱眉苦想,俄尔眉头一松,“是有几个没见过的人。”展昭眉头一紧,几个?“可有一个一身白衣、长得极俊的?”“呦爷!今个儿有好几个白衣人下山呢,长得极俊?哦!是有一个,不过那位爷脸色冷的吓人,穿着气派,就数他最好看!”那就是白玉堂了,脸色不对,一定出了什么乱子!展昭虽急,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其余的几个白衣人小哥儿记得是何时上山的吗?”“呃,记得!一群白衣人来的时候太惹眼了,小的印象深些。他们是昨儿下午上的山,不过去的时候得有二十来个,回来的时候就剩不到五个了......”小二一脸“我就觉得他们有鬼”的表情。展昭点头,一脸凝重,“多谢,某就此别过。”“好嘞,大侠再见!”展昭都骑着奔宵跑了老远了,那店小二还一脸“心向往之”......
展昭猜想是白玉堂路上遇到了那群白衣人的伏击,既还有人下山,只能说是躲在暗处没正面白玉堂,他自是不担心白玉堂会受伤,只觉得这些个白衣人与那日引他们去陆府的人有相似的作用,这次,又要引白玉堂去哪?贺府吗?!白玉堂这是要自己去?这怎么行!
奔宵本就是千里良驹,这下被展昭催的就差化身为龙腾空而起了。展昭不是个毛躁的人,只是此刻他只想立马赶回开封拦下白玉堂,预感告诉他,无论是贺悦命还是陆寒山,都不是善茬儿,他们在利用白玉堂,而白玉堂,有危险。
“子安,子安......”看着眼前大汗淋漓陷入梦魇中的人,陆寒山拿出怀中手帕浸入盆中温水,拿出拧干,替贺悦命擦干汗水,眼神有些悲悯,乐天,我们没有错啊。一瞬又恢复了那个冷静如斯的陆寒山。陆寒山很聪明,记仇,他不会放过多年前的始作俑者,也不会放过利用贺悦命的人。悦命,乐天,依稀想起以前时光,那个一脸戒备、冷漠的小男孩儿,恍恍惚那双犀利的眼睛能看透他的愧疚,让他心虚。“今天你行冠礼,取字由我来好不好?悦命,悦命,不如字乐天?”“你字子安,又叫什么?”“这个么,不如你猜?大抵离字意思差不太多。”那个青衫的儒雅侠客含笑,“嘁,我才不猜!你不说大概是不好听。”“瞎说,我敢打赌你听了一定会吃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动听的名字。”“我才不信。”后来他长大了,跟他差不多高了,将他表面的冷漠学了个十成十,只是没学会在冷漠与伪热情之间的转换。因此他陆寒山是别人口中的寒山公子,清冷孤傲,对熟稔的人客气热忱。可他自认自己不是个君子,从来不是。&/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没有思路,痛苦。
这一卷快要结束了,那个华美的少年该褪了他的孩子气了,那个沉稳的南侠会更加沉稳了。
八、九为什么会被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