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白玉堂并没有比展昭更早到开封,准确来说是展昭先到了开封。展昭直接去了原先的贺府,可发现并无一人,房子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立即回了开封府,将事情的原委及疑点都告知了包拯,包拯派兵围住了贺府,在贺府藏书阁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三宝,并没有任何机关。
展昭立马又赶往应天府,去查陆渊的王朝马汉提到陆渊在应天府的宅子是后起的,离郊外较近,一开始只是空地。后来有一人丈量了土地,设计了图纸找人建好后又自己修缮了一番。宅子不大,但和陆府差不离的精致,那人在房子盖好后也没有买下人,他也不常住,常常是空着。当地人虽然很奇怪但因为那人看上去生人勿进的模样而胆怯,也不敢打听,不过有暗传是赌坊、娼寮之类所在,专在夜晚营生,也都不屑于交往。知道十几年前一户陆姓人家来此买下那所宅子,宅子才算真有了活气。
展昭大胆猜想,当年的镖并没有放在贺家,而是被陆渊带到了应天府的宅子,一开始设计图纸及修缮的,就是夏玉奇。陆重言骗他们骗的很是巧妙,白玉堂看来已经猜出,或者有人直接告诉他了,毕竟要取东西还要靠白玉堂,那就是调开自己......展昭懊恼自己没有早想明白,虽则白玉堂精通机关之术,设计机关的也许是他师父,可展昭还是放心不下。
应天府陆家宅子
贺悦命仍旧未醒,陆寒山整理好衣服看了他一眼,乐天,你败了,你把我想的太高尚了。放心,你的仇,我替你报,就算现在不行,以后也一定可以。
贺钟迈进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发现府内虽然和平时一样戒备森严,可总有种不一样的感觉,那种异样说不上来,倒也不像危险。他紧了紧黑色披风,径直走向和贺悦命会面的屋子,推开门走到内室,见到那个从容镇定品茶的玄衣男子,立刻转身欲遁,却被那陡来的飞剑拦住了退路。
陆寒山一身黑色,墨发高束,更显他冷冰冰的。他放下茶杯,缓缓走到贺钟身边,抽出钉在墙上的寒塘,“你便是贺悦命的堂叔,贺碧瑄?”“正是,你就是陆家的小兔崽子吧?还敢加害碧洲的遗孤?!”贺钟冷眼横眉,陆寒山轻声一笑让他心脏“突”的一跳,“我何止要加害他呀?便是你,又怎能放过?”“你......小子狂妄!”
“我没兴致跟你扯些别的,说说你背后之人。”话音转冷,戾气横生,“你不是贺碧瑄,单凭这一点,你就该死多次了。”“呵!哈哈哈!我不是贺碧瑄?你是?!”“你大可尽管否认,你是谁我一清二楚。如果你不交代是谁指使的你,我自然有千百种方法让你开口,我猜你也不是什么硬骨头。”
点住他穴道,取走他手中兵器,“想不到谅降竟在你手里,贺悦命若知道你不是贺碧瑄,也不会放过你。”又叫来两个人,“将他押到西厢密室,好生照料。” “是,楼主。”
陆寒山走到庭中,“看了这样一出,还不下来吗?”话音未落,一团人形白影从房顶落下,眼角眉梢之寒气不逊于陆寒山,又多了几分锋利。“玩够了?”“此话何解啊?”陆寒山笑吟吟道,和陆重言颇为相似。
“自我到开封,你便将我像傻子一般戏弄,引我去陆府、白雾山庄听些什么鬼话。” “怎的赖到我头上了?不是你跟展昭查到的线索吗?”“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
“直觉?呵呵呵,白家的二少爷,你,白玉堂,竟会如此荒谬吗?”白玉堂没什么表情,“至少比你可信的多。”“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陆寒山摊开手,“要知道,你不是我,白玉堂。”
“可以谈的多了去,至少,这一切不都是你设计的,还有贺悦命,你只是顺水推舟罢了。”“你看的果然通透,可惜我们不会是一路人。”陆寒山看上去真有些失落。
白玉堂看着他,认真道,“以前我以为我们是一路人。”陆寒山笑笑,“不是,从来不是。”接着望了望天,“旧叙完了,该办正事了。三宝就在藏书阁中,看到了吗?那边最高的一座,里面有机关。”白玉堂显然失望,“我知道三宝不在里面,藏书阁里是贺家当年丢失的镖。”陆寒山一愣,随即笑道,“果然瞒不住你。”
“为什么当初不肯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违背夏玉奇帮我吗?” “不会。” “这不就是了。” “好,我替你破了机关,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说完轻功一提,不再管身后之人。
陆寒山苦笑,怪不得乐天会嫉恨他呢,聪明,天赋高,运气好,实在有招人恨的本事啊。有些人有些事啊,非要撕破面皮才肯帮忙的。这样也好,何苦要再拉一人入水呢?
展昭到陆府的时候,只看到一名黑衣男子,负手站在庭院中,看这气质,展昭心下已有盘算。上前行了个江湖礼节,“寒山公子。”
陆寒山微微一笑,“展大人。陆某已退出江湖多年,早已不称这个名号了。” “公子谦虚了,陆公子退出江湖尚有如此阵仗,怎当不得?”“展大人谬赞。” “展某说的是实话。”
展昭端的是比平日更甚的温润如玉、笑如春风,可落到陆寒山眼里便是极度的疏离与不悦,展昭行事越是得体,便越是不好应付。
“展大人,不如你我厅堂一叙?陆某府上亦有不少好酒,展大人可否赏光啊?”“不必,”展昭面无表情,“此次我来,是来寻白玉堂,他是我开封府之客,想必陆公子应该见过了吧?”
“自然见过,不过展大人来的不凑巧,不妨等个一时半刻?”展昭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知道陆公子的买卖遍布宋、辽、西夏,介不介意展某查一下?” 陆寒山愣了一下,缓缓道:“在下做的都是正当生意,展大人但查无妨。” “展某记下了,告辞。”展昭确定最高的那座建筑就是陆家的藏书楼,白玉堂,一定要安然无恙......
“展大人莫急,白玉堂进去已半个时辰,差不多也该出来了。展大人又不善机关之术,就算进去也无济于事啊,说不定还会让那只锦毛耗子分心。”
展昭转身,“那就不是寒山公子的事了。”展昭其人,就算心底焦急,可头脑、招数一直清明、精明,说到底,是个跟白玉堂一样容易招人恨的家伙,只不过白玉堂张扬可以让人恨的正大光明,可展昭不同,展昭让恨他的人恨的牙根痒痒也说不出口,陆寒山这样想。
藏书楼门口,料想白玉堂已将下层机关破了,也就不存在给白玉堂添乱的可能,展昭直往顶层去,想看看,那个一身傲气的小子。
他一直往上,看着周围触目惊心的残骸,越来越担忧,他知道白玉堂很聪明,但也很执拗。
看来白玉堂成功了,藏书楼总共有五层,前四层的机关都已无法运作,展昭不知道以什么心态上的第五层楼,只知道看到那个白色的背影后,他才真的放下了心。
“白玉堂,你怎样?”展昭开口,那白色身影好似微微颤了颤,白玉堂扭头,“你怎么来了?”展昭走上前,想说笑几句,“我总不好让你好好的来开封却落得一身......”展昭忽地噤声,他走到白玉堂身边才发现白玉堂的前襟与下摆都染上了淋漓鲜血,伤虽不重,但很可怖。这位少爷闯荡江湖这么久只怕还没受过什么伤,虽然江湖人受伤是常事,但展昭看到白玉堂受伤,总归有些不是滋味,这种滋味,在此后的两三年都被展护卫归结为:负罪感或是愧疚感。
刚要检查一下白玉堂的伤势,就被白玉堂阻止,“我没事。”白玉堂打开箱子,翻找其中的纸张与匣子。“展昭,爷没想到在这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展昭现下没心情跟他斗嘴,只惦记着快快了事然后给白玉堂上药。
“唔......”展昭怀中一寒,白玉堂不知往里面塞了什么。白玉堂顺手将锁落上,“原先的锁不大好,爷给他换了个结实的,走吧,展昭。”虽然是俏皮的话,但配上他的面无表情,展昭实在笑不出来,在白玉堂忽然身子一软差点倒地时,展昭更是惊了一身虚汗。“你......可还好?”展昭察觉到白玉堂脸色渐渐发白,只觉自己手脚冰凉,“我带你找大夫!” “不......不必慌张,我内力有损,休息片刻即好。”展昭扶着他到楼下,仍是不放心,“玉堂,我还是去找大夫!”
那边陆寒山慌忙迎了过来,“白家小子!!!” 展昭面色不善,“展大人不必如此看我,快些将白玉堂送到正堂,我叫了几个大夫。”先前就是怕会有这种结果,不想真的如此凶险。白玉堂见到陆寒山竟是一口血呕出,昏昏沉沉晕了过去。“白玉堂!”白玉堂昏过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那人唤的他的名字,焦急,无措,他忽然很想笑。
正堂确有几个提着医箱的人,进了内室,展昭将背上的白玉堂放到床上,眉宇微蹙,薄唇紧抿。一个看上去最有名望的大夫上前诊脉,写下一张药方递给一个年轻男子,吩咐道:“去抓药,回来便煎煮给他服下。”男子不敢耽搁,当下便执方奔去。
“二位公子,这位公子并无大碍,只是邪气闷于心脉堵塞了气血,现下已通,老朽开了方子清除余下污血,再给以补养便可。他身上的外伤外敷止血生肌之药粉即可。” “有劳先生。”展昭弯腰行谢礼,“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必挂心。” 陆寒山身边一人引着大夫出去。
展昭缓缓坐下,低眉沉思。陆寒山看了看白玉堂,走到展昭身边站下,“白玉堂伤好之前,你们就在此住下吧。不用烦心,我领着人走。”
展昭抬眼,“我去时残骸已叫我触目惊心,他亲身经历不知是怎样的凶险。”陆寒山嘴唇翕动,不知说什么,“你叫他,保重。”陆寒山匆匆离开,背影略显狼狈,他亦不想做个卑劣小人啊......
陆寒山依言领走了所有人,只剩个熬药做饭的仆从。药已熬好,也已经冷好,展昭尝了一口,温度适当,很苦很咸。“玉堂,醒醒,”展昭轻声唤着白玉堂,“你这小耗子,是不是在骗我?说了歇一会儿,怎的到现在都不醒?”
白玉堂只觉自己走在混沌中,一会儿是青山朗润,他骑着白马潇洒饮酒,一会儿火光冲天,他被万箭穿心,一会儿是贺悦命阴沉的笑,一会儿是陆寒山云淡风轻的对他说:“我们不是一路人。”周围的画面扭曲而又诡异,他想斩断这让人难捱的压抑,却发觉画影不在手中。“白玉堂!”是谁?那么无措的叫他,展昭,是展昭......
展昭看到白玉堂嘴唇微动,又慌又喜将药碗放下,“白玉堂,白玉堂,”轻轻拍了拍他。白玉堂睁眼看到的就是像要炸毛的展昭,“展昭,”展昭总算彻底松了一口气,“我在。”“爷这是在哪?”“还能在哪?”展昭剑眉一敛,“药熬好了,趁热喝。”白玉堂知道现在自己不太好,顺从地接过药碗闭上眼睛喝下,将药碗递给展昭时好看的眉眼都皱成了一团。“这里没什么果子,将就着喝点水吧。”说着展昭又递过来一碗温水,白玉堂又是乖乖的接下喝掉,继而躺在床上,良久无语。
展昭将碗送回再回来时,只见白玉堂将右臂盖在眼睛上,关上门走过去,想要温声相劝。“展昭,三宝已找回了吧?”展昭只好顺着他的话说,“已经找回,是在贺府的藏书阁。”“三宝不是我拿,陆府被烧想来陆寒山也不会报案,他做的其他事只怕也找不到证据。展昭,回去让包大人结案吧。” 良久,展昭才应他一个“好”字。
就在展昭以为白玉堂睡过去之时,才又听他喃喃道:“是爷看错人,是爷看错人......”展昭越来越后悔将白玉堂带来开封。在展昭看来,白玉堂可以张扬,可以任性,可以冷淡,甚至可以狠辣,但都不应该跟妥协萎靡沾上边。
这两个案子就这么结了,没有造成明面上的人员伤亡,没有造成大范围的恐慌,找不到主谋,没有原因,没有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包拯办了这么些案子头一次哑口无言。
白玉堂走了,没有跟任何人告别,也没有留下字条,只在离开的前一夜与展昭大醉一场。&/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卷完结了。
案子稀里糊涂的,因为没有人想惹麻烦,或者说没有想造成事端,贺悦命不算,他没成功。
展昭白玉堂查案并不是没有发现,以后会提到。&/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