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次日醒来的时候,是在展昭怀里,浑身酸痛,头重脚轻,昏昏沉沉。但已不像昨夜烧的那么厉害,体温稍稍有些降低,不过内力还没有恢复。展昭垂着眉眼,面容憔悴。白玉堂心底一突,昨晚上展昭应是最手忙脚乱的吧,不知道何时才歇下的。情急之下抱一块儿就抱一块儿吧,反正江湖人也不讲什么虚礼。
想到此,白玉堂兀的就不敢动了,眼睛圆圆睁着。天南海北的胡思乱想:展昭要真有个幼弟会是什么样子?二十四孝好兄长?白玉堂心底摇头,怎么可能,这猫板着脸的样子谁敢跟他亲近?!平常温吞水一般,也不见得有趣,更兼襟怀坦白、俯仰无愧,肯定不会百依百顺的......
正想着,一只微凉的手探上了他的额头,展昭醒了。觉他体温稍降,展昭松了口气,庆幸白玉堂底子好。
白玉堂这才敢动,离了展昭的怀。“展昭,我昨个儿竟是烧糊涂过去了么?”展昭微笑:“虽烧的厉害,却还没糊涂。”“......现下我觉着好了不少,怎么回事?”“五爷叨天之幸,自然能逢凶化吉。”“死猫你莫要说风凉话来气我,是,这次是我托大,你能如何我?!”白玉堂气煞,想不到这猫也会说这话!
“展某自是如何不得五爷,想来就算展某不来,五爷也能吉人天相,安然无恙。”展昭施施然站起身子,拿起火堆旁的竹筒去河边清洗,又取了水,将熄灭的火堆重新点燃。昨夜他就是用这个法子在河边掐了几棵车前草捣碎加水滤渣取汁给白玉堂喝下,又哄他喝了许多热水,这才出了汗,又脱下衣服给他裹住,用身子给他避风......总之,是焦头烂额的。
展昭到底是生气的,虽然白玉堂出来或多或少跟他有些关系,展昭还是气他不跟自己说一声。
白玉堂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扯了扯嘴角,这猫是生气了?呵,要生气也是五爷生气,他凭什么生气?!去河边洗了把脸,收拾收拾自己,不得已又回去跟展昭待着。
展昭垂首坐在火堆边,右手拄着巨阙,看着火光。四周静悄悄的,白玉堂挠挠头,这股子心虚与歉疚从何而来啊?磨蹭了半天,还是没有上前,“展昭,我去寻我的马儿去。”“不必寻了,就在东边的竹林子里。”
“......”白玉堂纳闷,昨个儿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跟自己烧了开封府一样?!深吸一口气,五爷怕他作甚!就算自己怎么着了,那跟他展昭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白玉堂这才有了底气,面不改色回到展昭身旁,那样子活像只吹胡子瞪眼的小老鼠,就算受伤了还是那么神气啊,展昭忍笑,面上还是严肃板正。
“哎,展昭,再歇一会儿就赶路吧,离开封大概还得跑一天呢!”而且离这半天的路程是不会有人家的。展昭左手拿着树枝拨了拨火堆,“我烧了点水,你先喝着,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白玉堂摸了摸下巴,内心极其复杂,展昭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呢?不一会儿展昭拎着一只野兔子过来,扔下一句“鱼是发物你不能再吃”就到河边收拾那只兔子去了。白玉堂望天,嗯,太阳在东边,唔,为什么那股愧疚感更重了......
直到兔肉散发出喷香的味道,两人一直没说话,只不过展昭坦然从容,白玉堂抓耳挠腮......展昭递给他烤好的兔肉,白玉堂接过,小心地看他,展昭只当没看见。
白玉堂越吃越不是滋味儿,“展昭,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说生气就生气?!!”白玉堂实在憋不住了,瞪着展昭。展昭幽幽地看着他,“很明显吗?”白玉堂差点被噎着,“你那表情看上去就想把爷打一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展昭摇头,“我没有生气。”
白玉堂明显不信,“哼,你没生气爷都能跟你姓了!”愤愤地大口咬肉。展昭轻笑,“叫展玉堂不好听,还是叫白玉堂吧。”“你那副表情还说你没有生气?!”“没有。”
“嗬儿......”白玉堂能听到自己心里的抽气声音,拿着烤兔腿的一只手握拳扶额。“那你板着一张脸干嘛?”“那展某要如何?”展昭定定地看着他,白玉堂泄气,摆摆手,“罢了罢了......”
展昭微勾唇角,他本来就是指望着白玉堂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所以才冷了脸,没成想竟吓住了白玉堂,也是有趣。
两人吃完后就准备离开,白玉堂又恢复了混不吝的样子,反正展昭又没生气。只是这浑身的伤什么时候能恢复呢?白玉堂几乎可以想见白福四处乱撞、着急忙慌的样子,虽然自己受伤能让那老头多点愧疚好好帮忙,但若是白福知道了,那四位哥哥也该知道了,再跑来开封可就不妙了,又想到自己大嫂,说不定还要端着黑乎乎的汤药逼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白玉堂脸一黑,不行,不能回白府!
“五弟,走吧。”展昭领着白玉堂朝东边的竹林走去,两匹良驹,一棕一白。白玉堂看到自己的爱马欢喜地走过去,拍拍它的脖子,那马儿也亲昵地蹭蹭他。
“这马似乎与我第一次见的有所不同。”白玉堂一愣,摸了摸马的鬃毛,“你看出来了?这匹马,叫过隙。”展昭翻上马背,勒住缰绳,“两匹都是白马,这匹马的鬃毛长,尽处微卷,那匹不是。”白玉堂点头,“你还记得两年前我离开吗?在回去的路上有人埋伏,就跟前几天差不多。绊马索啊,陷马坑啊都有......展昭,那时我可狼狈的很。”
白玉堂摇头上马,展昭眸中深沉,“知道是谁吗?”白玉堂冷笑,“知道是谁一定宰了他!”
两骑绝尘,一蓝一白,并肩策马,同声自相应,同心自相知......
两人路上走走停停,在天黑时勉强到了开封城外,展昭一直在担心白玉堂受不受得住,现在才稍稍放下心。眼见就要入城,白玉堂却有些踟蹰,“展昭,我不回白府。”展昭皱眉,“这个样子你还想去哪?”白玉堂嘻嘻笑着,“听说开封府的客房多,不如匀给我一间?”
展昭无奈,知道他在回避什么,“你去就是,正好让公孙先生看看,再开些药。”白玉堂眼皮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展昭笑道:“难不成名扬天下的白五爷还怕苦?”白玉堂“切”了一声,“展昭你这激将法拙劣的很,五爷十岁之后就不上当了。再说,天下有谁是喜欢喝那苦了吧唧的药汤的?”
展昭摇头,“走吧,反正那苦汤药是逃不掉的。”“嘁,你不说难道公孙竹子能知道?!”展昭抬眸,“可我知道。你伤不养好的话,展某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什么?!!你还敢拘禁爷!!!”展昭笑得风轻云淡,“展某不敢,不过公孙先生有的是法子,先生对病患可是一向不留情面的。”
白玉堂憋得脸通红,“展昭,你凭什么?!!” “驾!”一声清喝,展昭扬长而去。白玉堂暗暗咬牙,“展昭,你给五爷等着!”
不过白玉堂还没来得及跟展昭算账就病倒了,当天晚上又烧起来。虽然白玉堂一到开封府,展昭就扯着人去见公孙策,公孙策也开了药,但那是治外伤的,当时也没料到白玉堂还会烧起来。到了晚上可不行了,一下子体温就上来了,展昭急忙去请公孙策。
诊完脉,公孙策摇头,“胡闹!受了伤之后跳入冷水,出来后还没晾干衣服,又吹了一天风赶了一天路,染了风寒。唉,习武之人怎么都那么任性呢!展护卫,你看着他,我去熬药。”“有劳先生。”
看着床上脸红通通的白玉堂,展昭心里不是滋味,白玉堂应该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早知道,唉,早知道又能如何,他要去谁拦得住?!况且当时还在气头上吧?虽然庆幸自己找到了他,却还是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早一点去。
把毛巾在热水里浸透拧干,试了试温度,展昭轻手轻脚的给白玉堂擦脸,他最是爱洁,这几日满身风尘可是苦了他。
坐在床边,展昭发愣,自己真的是拿他当幼弟吗?展昭清楚地知道,就算是幼弟,自己也是绝无可能多次纵容的。那夜里他说信任自己,自己不知有多欢喜。那么是什么?友情?展昭复否定,对于朋友,只要不干什么坏事,瞒不瞒他是无所谓的,可白玉堂隐瞒总归让他有几分不满甚至生气。
那般亲近,那般信任,那般......心疼,展昭叹息,若白玉堂不是个男人,或许展昭都要怀疑自己喜欢上他了。难道,男人,也能喜欢上男人?展昭摇头,不不不,这太匪夷所思了。
展昭乱想的功夫公孙策已经熬好了药,端来嘱咐展昭让他服下就放心的回去继续睡大觉了。展昭叹气,这是第二次喂他喝药了,白玉堂说得对,为什么每次狼狈都能让自己碰上?自己何尝不想他好好的?
轻声唤他名字,“玉堂醒醒,把药喝了。”白玉堂哼唧了一声,展昭只好先放下碗,把人叫醒才是第一步。轻推,不醒,戳,身子转过去......“玉堂,快起来,你不是最爱喝女儿红吗?等你好了展某陪你一块儿。”“唔......”展昭着急,这要是叫不醒可怎么吃药?!
这时只见白玉堂惺惺松松眯着眼,“哥,我不喝药,苦死。”腔调中竟有几分撒娇与委屈,展昭心脏怦怦跳,没有叫什么大哥四哥的,应该是想起了白锦堂吧,展昭心中苦涩,为白玉堂感到难受。
“玉堂听话,这里有蜜饯的,喝完药吃一个就不苦了。”“我要先吃蜜饯......”展昭只好给他拈了一颗去核的梅子,白玉堂吃完还咂咂嘴,“还要!”展昭额头不知为何尽是汗珠,温声哄道:“先把药吃了再给蜜饯。”
白玉堂顿时不干了,“哥~~~”尽是委屈,展大人的脸都黑了,真是要命了白玉堂!谁能想到白锦堂面前的白玉堂是这样的呢,熊且软......
展昭长叹,“不喝药就不给果脯吃。”“啊?我告诉嫂子去!”“......跟谁说都没用,吃完睡一觉明天就能好了。”展昭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耐心......
白玉堂抖了一下,“臭猫!又想骗爷喝药!”展昭一惊,这是醒了?!可是并没有,“哼,五爷就是不告诉你怎样!略略略......”展昭擦汗,这是......几岁的心智?还是赶紧喂药吧,烧傻了可怎么办!
“张嘴!”“啊......”展昭忍笑,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管用。可是只一勺,白玉堂就皱着眉头咳起来,“咳咳,展昭你谋杀!”展昭全程冷漠脸,他已经被折腾的无力摆出其他的表情了。终于喂完药,展昭松口气,而白玉堂也安分了不少。往人嘴里塞了片杏干,怕他噎着,瞧着他咀嚼完咽下,展昭才拿起碗准备送回厨房。
“展昭,我不叫你兄长可不是五爷不知礼数!”白玉堂梦中皱眉,不知梦到了什么,展昭笑笑,轻声道:“我知道......”&/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展大人你就承认吧哈哈哈......
第十六章的番外改了改,原先的不好,强行be,不好。这次是个小甜饼,自己蛮喜欢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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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亭 3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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