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哄不好我的郭爷爷只好拨通了郭叔的电话,电话那头的郭叔彼时正演完晚场,坐在后台衣服都没有换,听我问他我的老爸什么时候来接我也是一时语塞,隔着话筒我都能听到那边的叹气声。
我能听得出叹气,但当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我的老爸是不是不要我了,心里就更加难受了,原本想要止住的哭怎么也停不下来。郭奇林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两块泡泡糖来,塞到我的手里,以前我跟他生气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但其实我并不喜欢泡泡糖,原本也不是真想生他的气,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所以这次,泡泡糖并没有什么成效。
我已经记不得最后我是怎么又睡着的了,郭爷爷后来提起这件事,说我当时是哭累了,郭叔在电话那头给我唱了好多小曲,又讲了一些故事,我才慢慢睡着的。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天郭叔窝在后台不敢挪窝,听着电话这边我的动静的样子。这种爱,是郭奇林奢望的不曾拥有的那种。
郭叔总是愿意对我们这些“外来的”孩子表露他的爱,甚至分外要求郭奇林要照顾我们,要把什么好东西先紧着我们用,有什么好吃的先让我们吃。我有时会有些自责,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孩子,郭奇林所享受的爱会不会更多一些。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的一天,郭叔领着一个陌生人来到了郭爷爷家。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我的姥姥,也就是我那没有见过面的妈妈的母亲。是郭叔通过种种关系联系到她的,而我的姥姥一开始甚至不知道有我这个外孙女的存在,直到郭叔的电话打了过去。
郭叔的考虑是,姥姥毕竟是个亲人,跟亲人生活在一起,也许能好过我现在这种生活。据我后来所知呢,姥姥家的境况,是比当时的郭叔家好上很多的,当然这就是后话了,后面再讲。
面对一个突如其来要接我走的陌生人,我的情绪自然是抵触的,当时小小的我脑子里有千万种设想,这其中最突出的一条就是,郭叔要把我送到我老爸找不到的地方去,我不能走,走了老爸就找不到我了。
当然,郭叔并没有打算硬把我塞过去,而是把我叫到了面前,告诉我:“闺女,这是你的亲姥姥。”
那时我的脑子里并没有“姥姥”这个概念的存在,满心觉得这就是个要把我抢走的坏人,而郭叔在我眼里似乎也没那么可信了。
“郭叔叔,您要把我送走吗?”
“这是你的亲姥姥,你跟她走就是回家了。”
“那我能见到爸爸吗?”
郭叔再次叹气,我也就意识到了,跟这个人走,并不能见到老爸。而郭奇林这个时候过来,藏在我身后,对着我的耳朵说悄悄话:“轩轩,你是要走吗?”
“我不走,你回屋写作业去吧。”
郭叔最终选择了尊重我的想法,没有让姥姥带我走。但姥姥家找了什么人脉,把我的户口调到了北京,落在了一个没有孩子的远方亲戚名下。这是我的推测,因为郭叔当时并没有这个能力,而老爸这边又没有什么亲戚,也就只有这个一直对我抱着愧疚的姥姥会做这种事。
郭奇林知道我不走很开心,当天晚上送了我一样东西,是一对很漂亮的头花,比那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同学头上戴的还好看。郭爷爷平时不给我们很多零花钱,这个头花是郭奇林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我当时就觉得,不走真是个正确的选择。&/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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