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去外地上综艺节目或者跑剧组的话,郭叔会在下午或者晚上安排相声演出。
记得郭叔说过,相声场子一般是不会挑在上午的。因为相声这种东西吧,就是让人找乐的,既然是找乐子,就没有压着自己起个大早眼都睁不开就去看演出的。都是下午或者晚上有空闲溜达的时候,溜达到剧场附近,看见水牌子上写着哪位哪位有演出,是什么节目,还不错,就买票进去看了。
有时候看我和郭奇林没什么事,郭叔就干脆带着我和郭奇林一起去剧场,把我们安排在后台。相声剧场的后台乱糟糟的,有的演员还会抽烟。我很讨厌烟味,直到现在都讨厌,所以当时的后台于我而言就是一个囚场。
郭奇林很听话,郭叔不让他扒在上场门那里看,他就绝不会看。但靠在上场门后面能清楚地听到台子上的人在讲什么,郭奇林就靠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听。听到能听懂的地方,就把我从角落里揪过来,说:“这段就是我上午讲的那一段,还是爸爸讲的好。”
我也听不懂,但很乐意鼓励一下郭奇林:“你加油练,以后能讲得比郭叔还好。”
郭叔讲完一段下来,看见我们两个窝在这个小角落里,就开始问我们听出什么来没有。我是什么都听不懂的,郭奇林还能复述出一两句来。可能是我真的没有相声这方面的天赋吧,郭叔也乐见我并没有对相声的兴趣,“女孩子走相声这条路太难了”,这就是后来郭叔对女相声演员的态度,大概那时郭叔对我也是这种想法,安安分分读完书考个大学就算了,起码还容易一点。
如果是下午场有演出,散场之后郭叔就会带我们去附近的一个小餐馆。餐馆的老板是郭叔信任的人,菜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吃起来放心。郭叔一般会打包几个菜回家,素菜偏多,也不算太贵,郭叔演出也赚了一些钱,能够负担得起,几个人吃正好,也不会剩隔夜菜。
如果是晚场的演出,我和郭奇林那个年纪一般熬不到散场就在后台睡着了,有下台来的演员看见了就把我们抱到后台几个椅子拼成的一个临时的小床上,盖上件不知是谁换下来的衣服。
郭叔从前面舞台演完下来,要是能叫醒我们,就把我们叫醒走着回去。要是叫不醒,就一手拎着一个回去。被不知情的人看见了,就郭叔那时候一脸憔悴的样子,都会以为是从谁家偷来了两个小孩子。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不是这两种情况,第三种情况就是郭叔把郭奇林叫醒了,却怎么都叫不醒我。
郭奇林睡眠比较轻,一叫就醒了。我就睡得比较死,怕是外面放鞭炮都吵不醒。郭叔有时候打趣就会说,要是我真被人贩子偷走了,恐怕交易完了才悠悠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北京了。
这种情况下,郭叔就会一手领着郭奇林,背上背着我回去。郭奇林总是很羡慕我能被郭叔背着,在他的记忆里已经不记得上次郭叔背着或者抱着他是什么时候了。为了满足郭奇林的愿望,我让郭奇林困的时候先睡,并嘱咐他郭叔叫他的时候不要醒。
而我就守在郭奇林旁边,撑着下巴让自己不要困。实在想困了就站起来走两圈,或者守在上场门旁边的那块空地上,听着台子下面的观众笑。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台下有一个叔叔,笑得异常爽朗,我就跟着笑,笑起来就没有那么困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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