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里?”西野澪站在鸟居之下,发现自己站立于石阶上,处于下山于上山正中的位置。
草木葱翠,林木蓊郁,明明是美丽的春景,伴着料峭春寒,西野澪却有点发冷。犹豫了只是一会,她迈出了步子,向高处的神社走去。
为什么来到这之后,每次都在飘忽不定的状态呢?
西野澪对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惊异,自己什么时候这般粗神经了。
“怎么会…”
这里的神社落魄的状态和山上的春意盎然的风景,实在是相差甚远,让人不免几分多心。
忽然一阵风来,落在地上的残叶随之卷动,西野澪听到了奇怪的声响。似乎是敲木鱼的声音,可这样的神社又不是佛寺哪来的木鱼呢?细细听来,这奇怪的声音变成了阵阵呢喃,分不清是男是女。
西野澪推开了门,声响停止了。
“这里不该是你来的地方。”这是一句相当温柔的劝告了,温柔到西野澪立马向那人看去,想去了解这是什么样的人。在她看向的一瞬间,梦如镜子一样破碎了。
随即而来的是,一个拍着铃鼓的,模样不及豆蔻的少女。
“不要害怕,你进入了梦的世界,我好久没见过来这儿的人类了。”寄居在梦世界的蝴蝶精,对迷茫的西野澪解释。
西野澪伸出手,触摸着她的头问:“请问,你能让我醒来吗?”
蝴蝶精点点头又迟疑地摇了摇头,回答:“睡梦里的世界,得靠你自己才行,我只能带领你去安全的地方。”
堪比怀表兔与爱丽丝剧情的走向,倒让西野澪镇定了,既然是梦的世界,那么就不可怕。自己是晕过去的,为什么会做梦,心里此刻就算是有上千种想法,也得不出答案,她索性就跟着蝴蝶精跃动的步伐游走在梦的世界里。
“你有没有想去之人的梦境呢?”
“很遗憾,我对他人的梦境没有兴趣喔,我在这里没有亲近的人,况且,那也算是别人的隐私。”
“嗯…嗯。”夹存于梦境靠梦滋养的蝴蝶精,笑着点点头,不知道是理解还是不理解,依旧轻盈地敲击着铃鼓。
人类的伦理观念对妖灌输思想,是不能成规矩的空谈,可是这对梦境里振翅舞动的蝴蝶精来说,是有趣的话语。固然,蝴蝶精能依靠一场一场的梦,汲取人类的思想,可得不到直观描述的答案。
能到梦境里来的人类很少,而妖怪呢,大妖怪不屑于她们这样的弱者谈论,小妖怪的眼光止于眼前,弱者如蜉蝣。
能明白庄生晓梦迷蝴蝶的人,总是少数的。
蝴蝶精边走边拍打着乐器,以和歌的韵律讲述着梦境,美梦与噩梦的区分,男人的梦与女人的梦的不同,有能力的阴阳师或别的什么人或妖怪可以穿梭于梦境,以及——她若再不醒来,会在梦里迷失死去。
那会是植物人的状态么,如果躺在医院里的植物人都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着,那就太好了。至少这样的活着,不是没有意义的,人们延续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生命与光。
蝴蝶精停住脚步,“梦境结束了,估计是其他人唤醒了你,期待下次再会,或许我们能在梦境之外的世界见面。”
阵阵铃音悠远,眼前的光亮明晰。
披散着发的她,睁开了眼,第一眼看见了八百比丘尼。
“澪。”再一次的,八百比丘尼念出了她的名字。
“比丘尼大人,我…咳咳…这是睡了多久?”
“七日。”
耗费了七日光阴,瘫在床上昏迷那么久,她觉得自己身子发软,像一块发酵了的面粉,动不上半分力气。幸亏身上这身伤,府邸的大人也自知是自己的过错,赏金不但翻倍,连吃食住行也好吃好喝供着。
不过西野澪这个完全没有什么来历的陌生来客,引来了京中人们的好奇,尽管多是阴阳师里的流言,和寻常的百姓商人无关,不过对她们两人而言京都不适合待下去了。
在几日后风铃吹动,侍女照常送来点心的时候,发现这两人已消失不见。
“我不知道你的过往,你需要的只是暂时落足的脚跟,若想独自一人的话,我可以给你所需的钱财。”八百比丘尼停顿了片刻,“怎样,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西野澪撩起斗笠的帘子:“我在这里本就无所依靠,离开没有意义,停在这里如果给你添麻烦,我现在就可离去。”
“澪真是牙尖嘴利,和我去游荡的生活,可并不好受。”持着法杖的长发女人,脸上的笑容仍是温柔,漂浮缠绕的水草在水里浮动着,待缠上人的双足时,那份温柔足以让人溺亡。
两个人的眼睛对视几秒,同时笑了起来。
“我对澪真的很不放心,像个孩子一样顽皮,实际上是个有想法的人,大江山的鬼王你都不怕,看来没有什么能拦得住你。”充满智慧的占星者,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但是她周身环绕着谜题,让西野澪有些抗拒和她过分亲近。
“意思是,比丘尼大人是不会阻拦我么,谢谢你!”
“我没有阻挡你的理由,上次你使用的力量只能是勉强自保,如果遇到什么山野强盗,下场你应该比我清楚。”八百比丘尼又道:“你能做得到的话,最好与一只妖怪签订契约,仅仅是短暂的契约就够了,成为式神可是很麻烦的。”
“麻烦?”西野澪不解地重复了这句话。
“你不会阴阳术,也没有驱魔的能力,遇上怨念所化还缠人的妖怪,小心自己也变得非人。”八百比丘尼漫长到令她厌恶的生命岁月里,见到这样又那样的事不在少数。
“明白了,我自己会小心注意的。”
“听说吉原那片的海岛的夜晚,四周的渔船点着渔灯,那样的夜景极其绚丽,你可以去那凑凑热闹。”
“我预测不久我们会再次相聚,就在这里离别吧。”
“嗯,再见。”
吉原这个地方,在她待在京都听着侍女们讲着闲谈的时候,曾听到过。她们的语气是带着好奇向往又掺着鄙夷的,好奇于那里的永不熄灭的灯火夜市,又鄙夷可怜卖身于此处的伎人歌女们。
笼中鸟,以取悦他人为生。
她不太愿意去那样的地方,但是既然是八百比丘尼说出的,或许有什么新奇的地方。
换上普通人家常穿的小袖,戴着斗笠的西野澪,借着投奔亲戚的名义日夜行程赶往吉原。在路途上还结识了一位话有点少的持刀青年,他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胆怯,即使他不曾开口,她也能断定这应该是个妖。
他的挥刀速度,已经不能以常人水准来断定了。看着身边又一只妖怪横尸在地,西野澪垂下眼,在想自己是不是该买把弓箭回来防身。最近的妖怪是不是多的有些频繁了?
认识这位不知名持刀青年的契机,是个很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不同的是,美指的是那个男性青年。
拥有力量的妖怪都喜欢去挑战其它妖怪,来找到可以比拼的劲敌吧,西野澪当时看着腹部已经被掏空一块,处在半昏迷状态的他,犹豫了几分钟。普通人受那么重的伤,估计早死了。
救,他是个妖怪,或许是个祸端;不救,又于心不忍。
“我说你啊,要死也别死在我的面前。”心底叹气自己又多管闲事的西野澪,往他前方走出一步,那人拔出长刀直对着她。
刀刃离她很近,似乎再前进几步,自己就必死无疑。果然,做不到放弃,“听好了,我只想不担负见死不救这种心理罪恶感,如果你觉得这是耻辱又或者觉得我是在害你,那请你再我救了之后到我见不到的地方,选择自裁还是怎么样都无所谓。”
听完她的话,那人把长刀放下了。
一口气说一大串话后,西野澪运用起简单基础的医疗魔术,如果是高阶更神秘的话,说不定濒死复活也是做得到的。记忆里有很多东西都被模糊了,能用出什么力量,也只在一瞬点通的时候,才发挥的出。
确定不会进一步恶化后,从衣服上撕下布条清水洗净,缠绕在他的身上打上一个结。做好这一切,西野澪盯着他的脸,观察了一会,就离去了。
没过几日,在她被盗贼劫持的时候,只看刀光一闪,血洒四地,亲眼目睹了人首分离的惨相,急忙转身不愿再看。
“谢谢你的帮助,我们算扯平了,你不用跟着我。”
西野澪睁眼回想着自己说的话,望向站在自己左边半米远的持刀青年,也放弃了让他别跟着自己的想法。持刀青年鲜少与她开口谈话,不如说就没有交流过,怪像个哑巴。
可能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双红色眼睛的主人也回望了她。真是奇怪,沾染满血的他,为什么那么纯粹,好像只是为了斩杀而存在,一点其它属于自己的念想都没有表现出来过。
当做免费拥有得力打手的西野澪,猜想他大概目前只有战斗斩杀的想法,也许遇到什么能让他折服的人,就不会跟着自己了。是个怪人,但暂时说不上坏。
除了没有信念这一点,在西野澪心里,他已经是一名厉害的剑客了。没有信念的持刀者,真的算一名剑客吗?
“你为什么从来不回答我的话呢?”不指望得到答复的西野澪,如平时一样开始了自言自语,消解这路上的孤独感。
出乎意料的,持刀青年滚动喉结,非常冷清的声音:“没必要。”
“原来——你会说话呀?!”平地一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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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dei,是不是鬼切时候的鬼切,几章过后,痒痒鼠副本就暂时停止,转向真的新手村了。全文没存稿,没细纲。&/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