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散开来的流言,从人们的嘴耳中绽开恶之花。离人阁的歌姬,是魅惑人的妖怪。
开头,老板娘还嘲笑这是哪来的谣传,但没想到,过几日,本是喜欢歌姬不知火的酒坊老板娘就变了说法。
“妖怪?你不是很喜欢信任她吗,怎么忽然就觉得这个谣传是真相呢?”
“谁知道这是不是她的妖法,我一定是被她骗了。”酒坊老板娘的表情带着嫌恶,过去对歌姬不知火的喜爱成为了一种难以启齿的东西。
西野澪不相信那位跳舞的歌姬是妖怪,哪有人忽然的就在几天之内在人的口中,成为一个罪不可赦的妖怪呢。如果她真的是传说中海上的大妖不知火,又岂会受人的摆布。
街上匆匆跑过一群男人,手持着兵器,口里叫喊着什么。西野澪走了出去,探出头,从二楼一跃而下的持刀青年道:“他们去除‘妖’了。”,他念到“妖”字带着一种奇怪的音调,似乎夹杂着嘲讽笑意。
“可他们去的是离岛的反向,那里哪有什么妖怪。”西野澪盯着他的眼睛,怔住一会,想起了那条流言。
西野澪脱下了碍事的木屐持在手上,赤着足向海边跑去,可那段距离就像百米冲刺跑的最后十米,用尽全身力气,连呼吸都已经紊乱到让人想呕的地步。
就在她快跌倒在地的时候,身子一轻,被人单手抱在了他的肩上。
“管这些闲事,不会有人感激你的。”持刀青年扛着西野澪这个负担,速度仍比澪自己快的多。
“我不想后悔。”至于会不会、有没有人感谢,那是从来没想过的,也不是西野澪所求的。
两人登上离岛的时候,离人阁已成红莲,炽热的火焰舔舐着木制的楼阁,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一个男人将不知火护在身后,和前面衣着华丽带着乌帽的男人争论着什么。倒塌的阁楼将西野澪他们和舞台分隔,而燃烧的火焰更是将前进的路寸步难行。
同样是火光灼灼的夜晚,再见之时,却已经是离人阁吞噬的星火,和人民发出的火矢,要将这里的全部燃尽。
看见台上的歌姬从楼梯走下,持刀青年说:“你已经阻止不了她的命运。”
西野澪还没听懂他的意思,看见了从海面凭空窜升的万千火焰,诧异地盯向了前方。
“趁现在快走,这座阁楼已经要塌了。”
西野澪沙哑着声音,小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射出的箭矢,和火蝶相连的少女,海上的传说不知火就在今夜诞生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什么歌姬不知火,只有海上的大妖不知火。
“不是她自己变成妖怪,是你们把她变成了妖怪。”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西野澪坐在船上,一言不发。
“你也可以杀这整座城的人,发泄你的怒火。”持刀青年,将刀递在她面前,却被西野澪推开。
“我不会那么做,我也没资格那么做。”这是不知火的故事,那个和火光并存了的美丽的大妖。
“你要走了,对吗?”西野澪用袖子擦去了眼泪。持刀青年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大概是无声的默认。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毕竟连立场都不一样,又何况本就是萍水相逢的缘分,有什么值得再多说的呢。
“我希望要是以后还能见面,你可以别那么呆板。”
求求你做个有点人性的妖吧。按照某些热销的少年漫,你这种配置,如果能遇上一个口遁达人,成为一个占几页插画的有头有脸的小角色也是可能的。西野澪故意不去看身后的离岛,想暂时忘记刚刚亲眼见到的事。
“你不该对今天发生的事产生愧疚。”
西野澪听了,握住了自己的袖子,她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刚入学的时候,岸波白野她递给了自己纸巾,安慰自己不要再哭了。具体事情发生的原因记不得,倒是藤丸立香拍着自己的肩膀,劝慰:“为什么澪一直要怪罪自己呢,那不是你理所应当就该背负的责任。”
“可是…可是我要是做到了,我也不会那么难过。”
岸波白野则说:“如果澪这样做,会很辛苦,你在害怕什么,我们不会因为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就会责备你,要是将有人因此怪罪你,那他是个彻彻底底人渣。”
“澪是很有责任心的人,作为朋友我们当然觉得这是你的优点,但过分的扛下超过自己能力、过多追究自己的反思,我就要说澪是个大笨蛋。”立香收起平时嬉笑的模样,一本正经道:“你是为自己活着,不要总是愧疚为谁没有帮上忙。”
“十项全能的女子高中生,只存在于随便写两行就可以的小说设定里噢。”
那时候的自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漂流各个时空的自己,一定要为谁做出什么,这个想法好像已经刻进骨子里一样。害怕自己不知何时就消失了,找不到想回去的世界,她总是强迫自己去提前接受分别。
若心底有个很重要的人,定下了不可实现的约定,那么离别,是加倍的痛苦。西野澪的手触着海水,船的前行,让水从手心划过,冰冷冷的。倒映着月亮的海,亮晶晶的,宛如滴落是鲛人泪。
“谢谢,谢谢你帮助我做了我所想做的事。”哪怕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行为是徒劳无用的。
持刀青年的表情一成不变,眼睛斜视了西野澪一会儿,似乎觉得她的道谢莫名其妙。妖怪的世界里可是没有太多感激的词汇,良善的妖怪不是没有,可更多的是为了力量厮杀的混战局面。
妖怪的想法大部分都是比较好懂的,只有人类的心思是最难揣测的。
持刀青年内心还是挺欣赏西野澪的性格,只不过觉得她的力量还有所欠缺,所以这样的做事理念倒有些孩子话了。
不愿意有后悔的选择,想做到就要做到,那可是需要拥有很大能力才能勉强够到的事情。不如说,这样的愿想本来就很贪心。
踏上岸的西野澪,最后回望了那座离岛,却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剩一道海平线,和皎洁的月亮。「沙沙」的海浪声,听着格外的孤独。
返回酒坊所在的街道上,西野澪看见有许多人已经收拾行囊,拖着一家老小撤离这里。
“客人你还没来几天就遇到这样的事,真是让我觉得难为情,唉,以后应该这里就要渐渐冷清了,留在这里的大概更多的是我这样走不动的老人吧。”
“不,没什么,谢谢你的招待。”本想说生活会好起来这样的话,可西野澪想到老板娘的平生遭遇,开不了口。
西野澪有些头昏脑胀,脚轻飘飘软绵绵的踩着楼梯上了楼。
只是太累了而已,睡一觉就没事了。
她这样猜想。
持刀青年察觉了她的不对劲,一路跟着。
西野澪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
这场突如其来的感冒,伴着屋外骤然下落敲打着大地的雨,拖住了她的行程。只是持刀青年,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会留下来的性格。
被酒坊老板娘照顾的西野澪,亲眼见他消失在雨夜里。
——这样的家伙,会有好运吧?不过真没有留一点情面啊!连道别也不好好说。
行走在深山里的八百比丘尼看着今夜的星星,笑着说:“要快相见了呢,从天上跌落的‘天女’。”
不过,占星可不是既定的全部可能,这份不确定性,大概重逢的时间还要推长一些。
她期待的是澪牵扯出来的谜题,以及解谜过程中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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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封面开心!
脑枯竭状态。&/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