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在颈部下方的后背,有着被烫伤换皮一样痒意。
难以忍受的痒意让人夜不能寐,只能烦心地来回翻转,好像这样就可以不去感知。
最终在她翻了第十一次身后,八百比丘尼睁开眼,对着反复翻滚的西野澪问:“怎么了?”
“我的脖子下面的背部感觉有什么东西,非常痒。”西野澪坐起身,痛苦地回答。夜半失眠,还有起疹般的不适,让她心力交瘁。
八百比丘尼跪坐在她后面,指着西野澪手不停挠痒的后颈部,说:“是这里吗?你把衣服拉下来一点,让我看看。”
两个人都是女性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西野澪宽解衣带,衣服下滑露出白皙的后背。房间里没有设灯,八百比丘尼的眼睛在夜里视觉也非常好,仔细地盯着西野澪的后背上多了像烙印下去的蜘蛛图案。
用手触碰,指尖刚触及就如电触,她的手猛然缩回。
诅咒的力量吗。
“澪,你的背上多了一个诅咒之印,祛咒的办法暂时我还没有头绪,应该是络新妇下的诅咒。”八百比丘尼双眉紧蹙,听语气,似乎问题有些棘手。
刻上诅咒不是件什么可怕的大事,不知道诅咒内容是什么才是闹心的事,像个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八百比丘尼认为是自己的疏忽造成,不免感到自责,雀蓝色的眼睛敛去平日的笑意,幽幽的像结冰的冻湖。
西野澪看不见她的表情,听得出她心情凝重,开解道:“这个诅咒很难吗,只要可以祛除,时间久点也无妨,我可以等。”穿好衣服,遮住了咒印。
深知事情严重性的八百比丘尼,对西野澪无所谓乐观的态度,无奈地闭上了眼,再睁开眼来,在心底有了决定。夜深,来回打滚的西野澪终于困了,头偏在枕头上合上了眼,稳稳睡去。
这次起床,西野澪直接睡到了正午,一旁不知等候多久的侍女利索地过来给她梳发,在西野澪强烈要求下放弃涂上头油这道工序。只是简单把头发梳顺,将两边聚拢束成一汇,不是什么复杂夸张的发型,这样就看着很顺眼。
咒印那块地方,倒是不痒了。
看八百比丘尼不在身边,一个人用完餐后,西野澪眨了眨眼,眼巴巴地盼着她早点回来。昨夜屋上喝酒吹了半晚上凉风,才下来睡觉,头倒还有些疼。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西野澪听到那温柔有力的女声。
——“很不错,没在太阳下落前就醒了。”
“我也没太偷懒…吧?”西野澪含含糊糊地,闪烁其辞,最后干瘪瘪地挤出个真挚的笑容,讪笑几声。
“好了好了,我不是跟你说这个的,你后颈下方的诅咒,现在是不痒不疼了吧。”
“是没有什么感觉了。”西野澪点头。
“一时的缓兵之计罢了,你晚上来回打滚,让谁都睡不好觉。络新妇只是刚成型没多久的妖怪,不过她的手段实力,远比普通的妖怪强多了。”
“我相信比丘尼大人,不会让我有事的。”西野澪说出这话来,好像理所当然。
总是爱说这些话呢,这孩子给予别人这样的信任肯定,迟早有一日会吃苦的。八百比丘尼盯着西野澪的手腕,指节修长,拉弓弦地方的茧痕意外的淡了些,她垂下眼眉,没有开口。
府邸闹了妖怪,也没几个睡的好,不过总是规矩森严繁杂,下人们心里怕的紧,面上还是滴水不漏。连布满的蛛网,打扫的一干二净,西野澪一边暗暗感慨这些仆人业务水平强之余,一边在想藩主的心理承受力的极限在哪。
她也只是在等,等他一命呜呼——现在他可死不得。
摊上这件事,不过是自食恶果。
西野澪单独绕着府邸走了一圈,垂在耳后的两辫发跟着摇晃,她是来观察地势的。昨天晚上和八百比丘尼夜里喝酒,不单是为了消遣,还有就是观察地形。
今天的大名谢绝外客,连夫人们的屋子都没有去,早上喊了八百比丘尼谈话。这也是为什么今中午,八百比丘尼不在的原因。人都是怕死的,用手掐住自己是脖子,你也掐不死自己。
只是会松开手,喘气大口呼吸。
她猜络新妇是不是就藏在府里面某个角落,就像上次乔装成侍女一样,可能正在给大名扇扇呢。西野澪知道这不可能,但是她就在这样打发时间,来缓解这样的无聊而带来的漫长感。
红面的蜘蛛在织着网,大小却还抵不上幼童的尾指,作为眼线却是足够了。蜘蛛织好了网,上下依着那根线,爬走了。
隔了两日,络新妇没有动作,大名叫下人搬出了那个箱匣。
四尺高,刚好将人装进去,曾经里面装满过蜘蛛。
是了,就是诞生出络新妇的箱子。
“现在才把它烧了吗?”西野澪看着火中燃烧的箱匣,滚涌的黑烟,让人心里不安。八百比丘尼也面色不虞,对大名的行为,她觉得愚蠢。
杀鸡儆猴,现在才来处理这些东西,真是没挑上好时间。络新妇只会更加痛苦,更加怨恨吧。
天光渐落,一双白皙的手抓住了西野澪,将她用力地拽走。一切来的迅猛,仅一眨眼的时间。八百比丘尼起初以为她只是晚归,等远处都挂上灯后,才发觉西野澪出了事。
——
“消失了?嗯,真是小瞧了她。”指甲依旧是喙红色的女子没趣地看了那一地的蛛丝,疑惑那个女孩没有这样的本身才对,既然跑了,她也不再去花费心思再绑一回。
她身上的咒,还没祛除。
想到这点,络新妇心情转好,不再搭理这件事。
那个咒的内容并不复杂,忘记自己的名字,和其它诅咒一比危害性不值一提。
络新妇都觉得只是这种诅咒,自己是仁慈过头了。
可谁能想到,这回,西野澪是真消失了。
——
“喂,这个穿着异服的女人,估计是外邦人,我们要把她带上吗?”去往乌鲁克贩卖奴隶的商队,在途中看见了昏迷的少女。那乌黑的发,白亮的肤色和奇怪的衣着,一眼就能辨别出她不是本地人。
他提起少女,那宽松的衣领露出了一截蜘蛛印记,奴隶商立即决定将她带上,叫人给她换了衣服。
这个被抛弃的异族奴隶,可以让这次商队多赚点钱。
白捡了漏子的奴隶商,心情大好,望着即将到达的乌鲁克城,开始盘算着能获利多少金币财宝。
就算不是奴隶,落到他们手上的外邦人也不是没有过,不被卖出去,她在野外只能饿死。
可惜这个还有些姿色可言的外邦人,被戳过印,只能折价贩卖。
换上麻制布料的黑发少女,她的名字和过往没人知晓,和其它奴隶一样,女性的她只会是被叫作姆鲁斯·库尔。在乌鲁克语里,女奴的意思。
来往乌鲁克的商队络绎不绝,运送奴隶的车队也不少见,城内的喧嚣声让黑发少女复苏过来。她睫毛颤动,睁开了眼,黄金色的眼瞳,让周身的奴隶看向她的眼睛时,悉数散开。
她失忆了,这次失忆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醒来的黑发少女,察觉到了这一点。
仅记着过去碎片式记忆的黑发少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儿,她只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你们,是谁?”少女发出的语言,没有人听得动。
他们只是防备又麻木地看着她,经过长期劳顿的赶路,和没有着落的未来,让人绝望。
有人窃窃私语着,黑发少女仔细地聆听着,可连一个字音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到了贩卖地,男人和女人被分开来贩卖。
在他们眼里,这些奴隶都是没有尊严的货物。
黑发少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安静地坐在地上,看着过往的行人和过来拿着货币交流的人。
经过几天的流程,黑发少女她终于理解这是在做什么——奴隶贩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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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转场了,转场了。
其实乌鲁克这一段是最开始想好的,我有点后悔痒痒鼠写开篇,十字一卡呀!
转的有点突兀,不过不管了!后面还是会回到痒痒鼠写上句号的。
这一篇主要和伊什塔尔有关,但伊什塔尔的性格和fgo里相差巨大,没有凭依中和后的女神性格,可想而知吧?
这个篇章闪闪倒是戏份不大,恩奇都和伊什塔尔多些。
因为主人公记忆经常破碎,每次性格转变幅度很大,或许当时做出的决定不一样。
但本质和底线是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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