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见过的一切人,这是外邦少女的故事。
黑发少女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她半阖着眼,不想去看那些被买走的女奴的姿态。似乎闭上眼睛,这样就可以不去听,不去想。
有人曾想买下她,但是看见她的眼瞳后,都无一例外的放弃。守护着乌鲁克的女神伊什塔尔,她也有一双夺目的黄金瞳,当然,那是在女神发怒之时才会显现的颜色。
谁想去得罪代表丰收和战争的金星女神呢。
黑发金瞳的少女就这样被剩下了,原本拥挤的木笼,变得宽敞。
女神对人类不会温柔眷恋的,她的情爱更多的是戏弄,伊什塔尔的名声在这方面可谓不得不说是糟糕。
谁都会畏惧这样个性鲜明,爱捉弄人的女神吧。
奴隶商从别人口中委婉地得到了提示,害怕不已,担心因此冒犯了伊什塔尔,受到惩罚。他还想安全回去,再跑一次商。
对黑发金瞳的少女的眼神,奴隶商变得非常不友善,既然卖不出去,他也不可能免费让这个少女自由的。
“唔?”
半阖眼眸的金瞳少女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被运到了一个神庙的外面,那里面的人正用树枝在泥板上书写着楔形文字。
而奴隶商对看护的祭司跪下哀求道:“我不知得罪了女神,我将这个女奴献祭给女神,来赎罪。”
姆鲁斯·库尔原本的意义正是外邦的女人,女奴多是从战败国来的俘虏,也有因贫穷等原因,自愿将自己卖出的女奴。
做了奴隶自然是不需要名字的,女祭司对着那个黑发金瞳的少女打量了一眼,说:“既然你想赎罪,那么你把她带到后面的地方,神庙正在扩建,需要一些人用来祭祀。”
黑发少女没有明白这神庙下这两个人在交流什么,只是跟着奴隶商前行,她也没有害怕什么情绪。可能由于失忆,连感情都变得迟钝,直到她看见那些战俘站在坑前,后面的持着剑的刽子手像流水线一样将他们刺穿,再推进坑里。
飞溅的血,沾在地上,看着几分艳红。
血液倒流。
她厌恶在此处,人命的低贱。
黑发少女无畏地想,那么不如就在此死去算了。
连惊慌的表情,和预想中的哭喊都没有,黑发少女表情平淡,好像她不是将要死去的祭品。
让人失望的地方。
黑发少女这样断定。
“你们都给我停下。”天上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衣服被繁琐复杂的黄金饰品点缀着,将其大片肌肤露在外面,拥有鸽血石般的红瞳,戴着复杂头饰的金星女神慵懒地望着下端的人类。
女神是浮在空中的,身上的装饰极其夺目。伊什塔尔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去这个供奉她的神庙来,她更宁愿去玩弄欺负其它神明,或者追求那些好看的男性做自己的丈夫。
“外邦人,哎,那女神我赐给你精通语言的能力吧。”心情颇好的伊什塔尔,随手给了黑发少女一个设定。
底下的刽子手们已经齐齐跪下,只有刚语言贯通的黑发少女,回忆着女神的话,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她的意思。
“谢谢。”张口说话的黑发少女,第一件事就是弯腰道谢。
女神被逗笑了,没有礼法的“噗哈哈哈哈”大笑着,她的确是美的化身,就算是这样的举动也不会让人觉得生气。伊什塔尔毫不在意地下跪着的人,她靠近黑发少女,这才纤尊的降在她的面前。只是依旧脚不沾地,像坐在什么东西上,飘在空中。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留下来。”伊什塔尔抚弄着发,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发少女那对金色眼瞳的眼睛,她感到欣喜。
同时,还有微不足道的愤怒。
居然看向我的眼神没有丝毫的爱意,连恐惧也没有,啊,真是无趣而又有趣的人类。作为地母神的伊什塔尔,将左手触到了黑发少女的脸上,女神勾起唇说:“你会留在这里,是吗?”
黑发少女仰着头,笑着:“嗯,是的。”
“没错,就是该这样。”没有被拒绝,这才是意料之中的事,伊什塔尔满意地点头,接着说:“做了承诺,就不准离开这里。”
极具侵略性美的女神伊什塔尔,故意在恶作剧,她能知道自己神庙上的一切事情。神明就是这样,他们的喜爱和无情,都是极致的。
伊什塔尔对黑发少女起兴趣,不止是因为她的黑发金瞳,主要是这个外邦少女她的个性非常巧妙地能愉悦自己。
不要太过顺从。
不要选择反抗。
顺从,会让你泯然众人,依旧是抔黄土。
反抗,会让你招惹祸端,无法拯救自己。
不过就算这样,也只是有趣的地步,她能看见少女后劲处的咒哦,但是女神不会好心地解开它。凭什么要帮助呢?
手指划过黑发少女的下颌,女神消失了。
黑发少女就那么被划归为神庙的物品,在一片贵族中,这样的身份的确是格外扎眼。但是因为是女神看中的物品,人们只是叫她做些制作泥板的工作,以姆鲁斯·库尔的身份留存下来。
神庙发生的事,没有传到外面,黑发金瞳的少就这样挺着腰在神庙做着份内的事情。日复一日的,做着这些枯燥又无聊的事,女祭司不是没有安排让她去用陶罐出神庙接水别的事情,只是就像承诺所行,她无法出这神庙的辖区一步。
“姆鲁斯·库尔,该你在泥板上刻字了。”女祭司亲切地呼喊着黑发少女,她是继任女祭司,当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时,就由上任女祭司教导着,黑发少女看护着。
黑发少女就像她半个姐姐,她和神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在女祭司心里,她只在女神之下。
看着女祭司端庄灵动的身影,黑发少女笑了,就算过了接近十年,黑发少女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人们当是女神的眷顾,其原本的真相又被掩盖了。
不得不说,黑发少女和伊什塔尔的关系,的确是缓和亲密了起来。不过金星女神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和一个外邦少女,她所俯视的人类关系交好。
姆鲁斯·库尔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她有与众不同的想法,会站在另外一个视角做决定。
“那么久过去了,你只是变得更加诚恳,可内里一直没有被我动摇过。”红瞳的女神,玩弄着姆鲁斯·库尔头上戴着缀有星月饰品的额护,那是她给予的。
如养宠物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想给她打扮打扮吧。女神觉得自己抱着这样的想法。
正专心处理楔形文字刻印的姆鲁斯·库尔,头没有抬一下,如果她抬头看一眼,视角正对着的就是女神那丰满的胸脯,还有表情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脸。
“我的魅力还不如这块石板有吸引力吗?”伊什塔尔的语调陡然下沉。
姆鲁斯·库尔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对上了女神的双眸,诚挚地说:“我所做的一切,是因为这是女神大人您所需要的,我不能马虎。”
勉强被撸顺毛的女神,双手捧住了她的脸,一字字道:“身为人类的你啊,要是你能变通或许我就会追求你,不过,那样的你就没必要了。”
神庙里面的人们,都只当是伊什塔尔偏爱着姆鲁斯·库尔,实际上,一开始的定位只是被拿来观察的玩具。不是提线木偶,是比提线木偶更低劣一等的玩具。一旦女神觉得玩腻了,就会被丢弃的物品。
感情本是双向的,姆鲁斯·库尔对伊什塔尔是虔诚的,却也没有将喜欢与爱割舍分出一点。她明白,女神要的玩具,不需要没有征服感或者违逆她的存在。两个人似乎是不平等条例的交易双方,只是因为女神需要那样的玩具,姆鲁斯·库尔压制下了内心就这样做了。
“嗯,无论如何,只要能为女神解忧就足够了。”姆鲁斯·库尔感受着女神的手温,金色的眼瞳倒映着女神的无法描述的美丽身姿,明明伊什塔尔的话是如此的刻薄,她还是这样面不改色。
将她束缚在神庙里的伊什塔尔,双手从她脸上放开,她是喜欢姆鲁斯·库尔的态度,多数人不敢在女神面前放肆嬉笑,而简单轻率拜服于她的人类,又入不了她的眼。
“乌鲁克王有了一个男孩。”刻下卢伽尔班达之子的黑发少女说。
伊什塔尔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那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就算以后是乌鲁克的王,现在与她又有何关系。不过没有打断黑发少女继续说的意愿,没有开口,安静地听。
姆鲁斯·库尔温柔地说:“伊什塔尔女神大人,我有预感,他会是个能让乌鲁克继续强大的王。”
“哦?因为他是宁孙的儿子?”
“不是那样的,我不知道,这只是我的预感。”继而刻下吉尔伽美什这个名字,姆鲁斯·库尔罕见地顿了一会儿。
穿着乌鲁克风情麻衣的姆鲁斯·库尔,后颈下方的咒印堪堪被遮住,她轻轻呼喊了一声女神,继而说:“这是您看管的领土,我希望乌鲁克永远富饶。”
哪怕,女神的乐趣,是如此糟糕。
伊什塔尔被取悦了,笑着说:“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暂时让乌鲁克,平稳的度过这段丰收的日子吧。”神明的喜怒,总是这样反复不定。
“那今年的农田,收成肯定很好。”做好泥板文书的姆鲁斯·库尔弯着眼,拿着泥板,送去烘烤。
呆在屋子里的女神,环顾着少女房间内简单朴素的摆放,稍稍有些绚丽颜色的,只有插了几朵花的陶罐。
说是玩具,女神的态度好像又过于上心了。谁才是玩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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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乌鲁克这里应该会长一些。
继续摸鱼去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