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何去何从gl

第7章 收拢宁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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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易与长公主婚事由钦天监选定在来年的四月十八。秦易算算日子,差不多等过了新年便要出发进京了。好在秦仲穆已经经营了许久,本来只差一个进京的理由,如今圣上送东风,岂有不接的理由。秦仲穆信心满满,只忧心秦易的安全,京城不比邺城,那里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富贵底下铺的是白骨,权势中间藏的是暗箭。

    纪四娘纪老太君像是看出了儿子的心思,便提议说,自家师傅有位关门弟子,武功高强,正要出门历练,自己向师傅提了此事,师傅欣然答允,让他这位关门弟子陪着易儿去京城。不日便要到邺城了。

    秦仲穆觉得这事可行,不过还得看看功夫,不然枉送了性命不是可惜?

    年初一秦家正围在一起吃饭,忽听仆人报门外有人自称是老太君的师妹,前来拜会。纪太君一听,便笑着说对秦仲穆说:“你看,我说的那人到了。”又转过身对下人吩咐道:“快快请进来,莫要将她冻坏了。”

    下人领命下去了,不多时,领着一位与秦易年纪相仿,容颜娇俏的小姑娘进了门来。

    秦仲穆忍不住稍稍挪了挪身子,低声问:“娘,这姑娘也太小了,能成吗?”秦仲穆先前以为自己母亲推荐的应当是四十上下,内功精纯的汉子,可这人还没进门就把秦仲穆吓到了,自己娘这哪是要给秦易找保镖,这是找媳妇吧。

    还没腹诽完,就见着小姑娘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抱拳礼,说道:“小女子傅红玉见过秦元帅,老太君。”

    傅红玉顿了顿,又说道:“小女子年纪虽小,可从小便听过英雄出少年。”秦仲穆一惊,这,这是听见了?背后论人长短已非大丈夫所为,如今被听见了,让活了半世的秦仲穆也羞红了脸,匆匆安抚夸赞了几句,便借口军中还有要务处理,落荒似的跑了。

    纪老太君见儿子这样。哪里不知道为什么,刮了一下傅红玉的鼻子,笑骂道:“你个小淘气,嘴上还是这么不饶人。”傅红玉不服气的蹭了蹭老太君的手臂,娇嗔说道:“本来就是嘛,师傅都说我武功很好的,师侄,你说是不是?”

    秦易本来低着头,匆匆地扒饭,就望着傅红玉把自己当透明人,可惜,很明显,傅红玉不仅没忘记他,还重点“关照”了一下她。

    秦易幼时曾被太君以杨昌黎徒弟的名义,送到双雁山去跟杨昌黎的师傅学艺,这才结识了傅红玉,成了傅红玉的师侄。在双雁山学艺的那段日子,傅红玉每每有什么杂活,总是以师伯的身份派秦易去干,有时压迫的很了,秦易打死不干,傅红玉就会梨花带雨的看着他,娇滴滴的埋怨秦易不懂得谦让女孩子。秦易武功比不过她,身份越不过她,只好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在双雁山呆了两年。

    好不容易下了山,傅红玉总是借着看望师姐,指导师侄的名号来指使秦易干这干那。秦易向太君抱怨,太君总是说:“你是主人,人家是客人,好生招待才是。”

    秦易听了这话,才觉得自己做了件傻事。傅红玉长的乖巧,嘴又甜,哄的老太君直把当孙女疼。

    秦易以为自己上了京,可以安生几年日子,老太君显然太疼她,特地找了傅红玉来帮她。按照纪老太君的说法,身边总要有个信的过,知晓秦易身份,又明事理的人才放心。秦易听了这解释,也只能含着泪称赞太君未雨绸缪、深谋远虑了。

    秦易抬起头,看着傅红玉眼里狡黠的神采,虽不服气,可也只能实话实说:“是啊,傅师伯不仅将四十七路剑法使得炉火纯青,还和杨爷爷学了几年医术,颇通药理。”秦易将师伯二字咬的极重,满满的诅咒都借着这话传了出去,可惜傅红玉仍旧笑眯眯的,似乎感觉不到秦易几凝实质如刀的目光。

    同样是大年初一,京城的天气比邺城暖和些,可是此刻却也下起了第一场冬雪。辛陶从屋外折了些白梅进来,连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淡雅的梅香,屋子里的炉火正烧得噼里作响。

    “辛陶姐姐,你回来了。”夏时将头凑了过来,“今年的梅花开得可真香啊!

    “行了,别贫了,公主在哪儿?”辛陶笑问道。

    书房。楚淮之手里正拿着一本《浮屠记》在读,这是南伽寺的了镜师傅所赠。楚国信佛,南伽寺是楚国最大的佛寺,终年香火缭绕,梵音吟唱,每年更是有千千万万的大楚百姓来这祈求神佛保佑,而了镜师傅更是南伽寺的得道高僧,传说中的三世佛子。秋季国祭时楚淮之随太子一起去南伽寺,偶遇了镜师傅,便得赠了这本《浮屠记》。其实楚淮之不信佛,可是此刻门外大雪,她却愿意去读一读这本佛理书。

    “今年的白梅似乎开得不错。”楚淮之的音调压得有些低,声音听起来却格外悦耳,就像是雪山下刚刚化开的涓涓细流。辛陶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今年白梅的颜色确实比往年要纯净些,香气也的确是淡些,开得恰到好处。”

    “嗯,”楚淮之合上书,“既然今年白梅开得这样好,便取些给瑾儿送过去,他不是一直吵闹着今年的梅茶太过苦涩么。

    “太子殿下一向亲近公主,若是知道公主如此念着他定是要高兴上半天的。”如是说着,辛陶的语气也不禁带上了几分期盼,“正好今日大年初一,公主不妨亲自去看看太子殿下?”

    “也好”楚淮之放下书,想了想,又转过头吩咐道;“辛陶,让御膳房做些芙蓉栗子糕一起带上。”

    辛陶笑得眉眼弯弯:“公主果然还是心疼太子殿下。”

    御花园里的花被打理得极好,虽在冬日,亦不见衰败。楚淮之披着件白色的狐皮毳衣,踏在薄薄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辛陶拎着精致的食盒,打把伞跟在后面。辛陶虽从小入宫,可平日里多在公主的洗梧殿里,鲜少来此。今日看到这番奇景,也不禁显出了几分少女天性,几次停驻流连。

    辛陶平日老成持重,这番忘情的样子实在难得。楚淮之也不去说破,由着她去看,宫里的日子实在是如一潭死水一般,难有鲜活的时候。

    等辛陶回过神来的时候,楚淮之不知去了哪里,辛陶心里一急,就要去喊。

    还未出声,就陡然发现原来楚淮之就立在自己身后的芍药圃前。

    红如烈火的芍药衬着楚淮之的脸,几片花瓣不知怎么落到了狐皮衣肩上,上面沾着刚飘落的雪花。红与白的对比,热与寒的争斗,在楚淮之抬眼微笑的时候,一切又奇妙的融合在一起,好像天生就该如此。

    “怎么,还未看好花?”楚淮之站起身的时候,神色恢复如常,辛陶狐疑地揉揉眼睛,直怀疑那惊鸿一瞥是幻觉。

    “看好了。”辛陶呐呐回道。作为公主的贴身宫女,她心知刚才的举动实在不妥。“奴婢下次不敢了。”

    楚淮之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一路往前走,辛陶低着头不出声,楚淮之回头看了眼辛陶,由于低着头,楚淮之看不出她的神色。

    “怎么了?”楚淮之轻轻地问。

    “啊,在”辛陶明显才反应过来:“公主,奴婢是在想这花为何在冬日开得这般好?天地有常,四时有序,这花何以能违常背序,还能欣欣向荣呢?”

    “非也非也,这所谓的常,所谓的序不过是你的常,你的序,而不是花的常,花的序。花愿意在什么时候开,高兴在什么时候开,它就可以开,这是花的世界。不过大部分花觉得春天很好,选择开在春天,你们就以为它必须开在春天。人啊,总是自以为是,制定许多条条框框。不仅要束缚自己,连花也不放过。”插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龙章凤姿,宽衣博带,脚踏木屐,一手拿酒,一手举杯。自斟自饮本是极孤寂之事,在他做来,却带着几分风流恣意。

    “你是何人?居然躲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是何居心?”辛陶冷不防被吓到,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男子,颇有些恼怒,这人如此不知廉耻,不是个好东西。

    “辛陶,不可无理。先生好心为你解惑,不谢也就罢了,怎可出言无状?”

    “公主”辛陶不依似的跺跺脚,本来就是这人在宫内衣衫不整,风仪全无。

    “不知廉耻”的男子听这话,笑道:“原来是公主驾到,倒是宁某冒犯了。”

    他嘴上虽如此说,眼里却没半点歉意。辛陶从未见过有人在宫内如此无礼狂妄,可公主未曾发话,她便也不敢动,只一双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

    那年轻公子不以为意,指了指前方的海棠花丛,说:“我本在此饮酒熟睡,岂料梦中听见百灵鸟在叫,以为一眠到春,醒来看见是公主和这位小美人在说话,所以忍不住出口,还望两位恕罪。”

    生怕两人不信似的,又走上前拨开海棠花丛,果然露出一块青石板,上面落下的花瓣隐隐有压成褶皱的痕迹。因花丛太过茂密,之前未曾发现。辛陶一看果然所言非虚,又听见这位公子称自己是美人,面上就立刻显出几分不自然来。

    楚淮之听他自称姓宁,深深打量了年轻公子一眼,半晌,才慢慢地说道:“到底雪滑霜浓,海棠虽好,非久留之地。愿公子多加思量。”

    那年轻男子听了这话,身体微不可察的一僵,旋即又笑着说道:“公主说的有理,我在此纵有几分是为了海棠之景,可更多的却是因为出了此处,别处亦是风霜刀剑。既外和内无甚区别,那这里还有花可赏,为何不留在此处呢?”

    楚淮之已猜到对方身份,仍不疾不徐地试探道:“太子宫甚大,上等炭火、取暖之物齐全,海棠花亦开得好,不知公子可有兴趣,前往一观?”

    年轻男子拍了下袖子,任由酒瓶倒在地上,起过身,折了一枝海棠,放在鼻前轻轻一嗅:“花中我独爱海棠,公主对在下如此关心,无以为报,愿将此物赠与公主。”

    楚淮之不着痕迹地避开,略侧了身子,道:“既是先生所爱,本宫不好接受,不若将这花枝插在太子宫中,来年成活,岂不是一桩美事?”

    楚淮之又将话题绕了回去,那年轻男子似是苦笑了声,回道:“太子东宫奇花异草甚多,又岂会注意着刚刚移栽过去的海棠呢?怕是不等来年,海棠便失了生机。”

    楚淮之一步步逼近,十分慎重地开口:“本宫提议的移植,本宫自会护佑。”

    年轻男子还是颇为苦恼:“此时并非春天,不是种花的好时机呢。”

    楚淮之轻轻一笑,道:“怎么先生自相矛盾了?这花既在冬天开得,想必也种得。”

    年轻男子一拍腿,大笑:“果真妙人,是我说透未参透。”

    楚淮之笑而不答,辛陶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着机锋,心下有几分明白,但雪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快没至脚踝。只好低声提醒:“公主,时候不早了。”

    楚淮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回过头对年轻男子说道:“人间之事,本宫只知人定胜天,事在人为。宁公子以为如何呢?”楚淮之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声音轻轻地,像雪飘落到树梢。

    不等年轻男子回答,楚淮之又歉意说道:“偶遇宁公子,实乃缘分,只是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告辞了。”

    说罢便朝着太子东宫方向去了,辛陶撑开伞默默地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小,宛若两点,最后消失不见。

    那位年轻公子口中还在反反复复念着什么,雪渐渐下得大了,好半晌,那公子才眼睛一亮,似乎想通了什么,朝着楚淮之离开的方向大声喊着:“宁玠,我的名字。”

    声音刚出口,便被风雪击溃,破散在空气中。宁玠也不管,扯过腰间的酒葫芦,一边仰头痛饮,跌跌撞撞往宫门去,一边口中唱道:“来也空,去也空,空中偏要寻白鹿。生亦难,死亦难,难中偏要逐海棠……”

    后面的渐渐被风雪掩盖,便听得不太真切了。

    守宫门的侍卫问旁边的人:“这宁公子在唱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

    “别问俺,俺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守宫门。认真点,今儿个大年初一,大小官员都要进宫请安,乱得很,出了事,谁都耽搁不起。”

    那问话的侍卫碰了一鼻子灰,不满地嘟囔着:“还有半个时辰就换班了,哪会出事。”虽这么说,却还是端正身子,握好长矛,紧紧地盯着每一处。

    时近酉时,大雪还是纷纷扬扬,像鹅毛,像柳絮。楚淮之推开窗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辛陶拿来披风为楚淮之披上:“公主,虽在屋内,有炭火地龙,可窗前寒风涌灌,还是要小心着凉。”

    楚淮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淡淡道:“哪有那般娇弱?太子的庄子《秋水篇》可念完了?”

    辛陶未开口,就听见太子的声音从内间传来:“阿姐,我读完了,可以去玩了吧?”声音有些怯怯的。楚淮之转过身,就看见小太子的脑袋探了出来,身子却藏在帘子后头。

    楚淮之招招手,小太子就蹦蹦跳跳的出了来。到了楚淮之身边,小太子又喊了声:“阿姐。”这句却比刚才那句声音大了很多。

    小太子的声音软糯纯真,带着浓浓的依赖,楚淮之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摸了摸小太子的头顶的软发,柔声安慰道:“外面大雪,看不清路,不若等天放晴了,阿姐让辛陶陪你一起堆雪人?”

    小太子撅噘嘴,就知道阿姐说话不算话。

    楚淮之从小天赋过人,琴棋书画,经史子略无有不通,连剑术也师承楚国第一剑士燕荆。在辛陶眼里,公主没有什么是不会的,可是楚淮之知道世间之大,书籍浩如烟海,奇人异士甚多。自己所了解的不过是天地一寸,所学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就比如眼前这个——哄孩子。看着小太子差点将不高兴写在脸上的神情,她想她是该回去好好翻翻书,看看可有哪本书上记载着如何哄孩子了。

    可想归想,可这小太子若不哄好,待会肯定又要闹脾气不肯吃饭了。楚淮之弯下身,继续安慰:“要不,阿姐也来?”

    小太子面上假装颇为艰难的答应了,内心里的小人早就高兴得满地打滚了。不行,不能让阿姐看出来。父皇说孤是未来的天子,一定要稳重,要稳重。

    小太子的脸憋得通红,楚淮之还以为小太子不高兴,想了想,今天是大年初一,听说民间都会给小辈礼物。于是楚淮之又贴心地说道:“不然,请父皇免了你明日的功课?”

    小太子这下是彻底要憋不住了,推了辛陶和楚淮之就往门外走:“天色已晚,孤就不留阿姐了,阿姐早点回去休息。”

    等将二人推到门外,小太子啪的一下就将门关了个严实。辛陶狐疑道:“太子刚刚还说要公主陪他吃晚饭的?”大人物的心思果然都是难猜的。

    楚淮之更是茫然,只以为自己的言而无信让小太子深受伤害,心下决定,待会就去求父皇准太子三天假期,以做赔偿。

    小太子躺在软塌上,手里捏着芙蓉栗子糕,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他还不知道还有一份更大的礼物给他。伴随着这份礼物的还有一个对他一生都产生着至关重要影响的人。这是后话了。

    夜渐渐的有些深了,楚淮之命人将洗梧殿的前殿门打开,婢女太监都乖觉地撤去了殿中多余的摆设,在殿正中铺上了一块兽皮毯子,在毯子上置了一方矮几,矮几上又置了几式点心,马蹄莲酥、松子糕等等。辛陶见殿内昏暗,点上烛火送到了矮几上。

    楚淮之跪坐在毯子上,眼睛透过明暗摇摆的烛火望向门口被风吹斜的大雪。洗梧殿的殿门宛然就成了一个画框,纷扬的雪景却是画中圣手也难绘一二。

    矮几旁边不知何时放了一火炉,炉上正放着铁壶,夏时正拿了把钳子往炉子里添炭。门外是簌簌的雪声,门内却是在煨着炉子,暖意盎然,静谧十分,只听见咕噜咕噜连绵沸腾的水声。

    等楚淮之从雪景中抽回神思,辛陶就递上了一杯刚泡好的茶:“公主,这是靖州府进贡的雀舌,您尝尝。”

    楚淮之接了过来,打开茶盖,一股清新的茶香就扑鼻而来。她微微抿了一口,只觉入口微苦,回甘无穷,茶香缭绕肺腑。纵是少言如楚淮之,也忍不住开口赞扬道:“辛陶,你泡茶的手艺又精进了。”

    辛陶微红着脸答道:“公主又取笑奴婢了。您忘了,是您让奴婢用今冬第一场雪水煎茶喝的么。”

    辛陶这么一说,楚淮之就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怪不得方才觉得那水与平时不同,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为东宫招贤纳才,都忘记了。

    楚淮之点点头,不回辛陶的问话,转而言道:“我瞧这茶极好,你多朝内务府要点备着。你和夏时再准备三个大肚青瓷坛,将雪接满,埋在院内的梨花树下,待夏天再挖出来,莫要忘记。”

    幸而辛陶也没真打算要什么答案,见公主郑重其事得吩咐了差事,辛陶、夏时也一脸严肃的允诺绝不负公主厚望。主仆之间的气氛活像在交托何等家国大任。

    雪渐渐地停了,煮茶所用的铁壶也渐渐归于沉寂,夏时在打瞌睡,头几乎都要偎在矮几上。楚淮之还是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桌上的点心不知何时已被撤下,换上了堆积如山的卷宗,楚淮之不停地翻阅着,神色显得有些疲惫。

    “公主,您该去休息了。”辛陶不知何时到了楚淮之身侧。

    “无妨,瑾儿还小,又是新年,我这个阿姐总该送他一份真正的礼物。”楚淮之放下手中的卷宗,眉眼之间褪去往日的冷冽,隐隐约约可见温柔。

    “这是各地少年名士、权贵子弟的名册”辛陶瞥了一眼卷宗,直接问出了声,也不曾想过这番话是否会招致祸患。

    “嗯。”楚淮之淡淡应了声,仿佛没注意到辛陶的“冒犯”。

    “公主为太子殿下选取良才可是看中宁公子?”说着辛陶转到楚淮之身后,轻轻地按捏起她的穴位。

    “宁公子?辛陶觉得此人如何?”楚淮之有心培养辛陶,故意问道。

    辛陶垂下眼眸,手下的劲道不轻不重,答道:“公主看中的人自然都是好的。”

    楚淮之听了这不痛不痒的回答,心中着实有几分恼怒辛陶的不争气。她示意辛陶停下,半晌,才说道:“辛陶,你在本宫心中,你与夏时她们是不同的。”

    她这话一出口,辛陶的心里就泛起了酸意:“公主。”

    辛陶是先皇后选来赐予长公主的,从小与长公主一起长大。从她第一面见到长公主,辛陶就知道长公主以后一定是纵云游海的人。在那以后的数年里,辛陶知道长公主的愿望便是守护着太子和楚国,辛陶别无大志,她只想一心守着长公主就好。

    楚淮之的这句话让她了解到,守护公主,并非是深夜奉茶,寒时添火。因为这些夏时都可以做。辛陶要做的,是成为公主的左膀右臂,而非是洗梧殿中随意可撤换的普通宫女。

    辛陶跪在地上,衣袖中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公主,是辛陶魔怔了。”

    楚淮之叹了口气,起身扶起辛陶,道:“夜深了,带着她们下去休息吧。”

    “是。公主也要早点休息才是。”辛陶顺从地站起身来问道。

    楚淮之点点头,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辛陶正要退下,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公主,您说宁公子会将海棠移植到东宫吗?”

    楚淮之走到门前,院子里梨树的枝桠因落满雪仿佛开了千万朵梨花,轻盈洁白。她看着这树,手中的佛珠转动,笃定道:“会的,他会来的。”

    冬日可开春日花,何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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