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
“阿情,你,你慢点儿,等等我……”十七岁的少年正气喘吁吁地追逐前方已甩下他一大截的少女。
少女原地站住,双手叉腰,佯怒道:“慕生,汝为男儿否跑得这样慢!”
“小生一心修习四书五经,不曾习武,自是追不上阿情。”
““自是”?君子当能文能武,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非是读书人,此乃书呆子!”
“是是是,阿情说得是,是小生愚昧了。”见吴情有些恼了,南宫慕生忙赔礼道歉——他可不想“开罪”了这个小姑奶奶。
“哟!小两口打情骂俏呢,是我们不对,不该打扰了二位的美事!”轻佻的声音传来——果不其然,又是慕容戚为首的一群纨绔。
吴情眼代轻蔑,嘴上却不忘“恭维”:“小王爷说笑了,民女与慕生是“打情骂俏”,那汝等为何呀?狼狈为奸?臭味相投?止借着令叔父——裕老王爷的名头,狐假虎威耳!”
见她这般说,鑫全县令的公子——金玉见急声和到:“大胆刁民!竟敢藐视官长!”
“哦?藐视?谁?哦!狼狈狐等,皆为自然之子,各司其职,民女方才所言,怕是有辱它们清白,小女子“藐视”它们,实乃罪过,罪过——”
“你你你,你欺人大胜!”
“回小王爷,是欺人太甚。”一小厮纠正到。
慕容戚甩手就是一巴掌:“爷说得能有错吗?!看别人胜利了不高兴,上来挑事,叫做“欺人大胜”,你个没文化的奴才!”
“就是就是!大哥说得能有错吗?尔等莫要乱说,耽误了大哥的前程,你们可付的起责任?!”鸟鸣般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少女,神情嚣张——正是慕容戚的亲生妹妹,慕容秀。
一见是慕容秀,吴情骄傲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惋惜——十年前,慕容戚尚在京都裕王府内,这位秀郡主是慕容府唯一的小姐,慕容修与长孙氏将她视为掌上明珠,深闺大院里养着,专门请了个教书先生,教她四书五经、三从四德,又一名老嬷嬷教她吟诗作画、刺绣女工,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与府中下人也相处得极好,可现在……忆及此处,想来这些年当是顾忌慕容秀高贵身份无人提点,那便让她来罢,当即严声劝道:“秀郡主,您往日是何等风光无限,何至于如此?”
闻言,慕容秀低了头,不做声了。吴情见她似是有意悔改,继续劝道:“郡主正处碧玉年华,当谈婚论嫁了,如若痛改前非,定得金玉良缘,若执迷不悟,一错再错,恐将沦落风尘!”语毕,拉起南宫慕生便要走。
慕容秀闻言,怔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吴情一番言语犹如当头棒喝,惊醒了她——近年来好些记忆模糊不清,苦于无人指点,她竟从不曾觉察事有蹊跷——她本为大家闺秀,如何同如今一般不堪?……
慕容戚见势不妙,当即恼羞成怒,一声令下,两旁的树丛中窜出了四五个彪形大汉,擒住了吴情,她虽自幼习武,但十四岁的少女到底在力量上略逊一筹。
见此情景,南宫慕生忙拱手道:“小王爷容禀,阿情平日里素来言语不忌,望小王爷恕罪,放过阿情!”
“哟,小子,叫得挺亲呀!我告诉你,过了今晚,这小丫头片子就是爷的人了,你再纠缠,爷要你的命!走开走开!别让爷再看见你,碍爷的眼!走!”
见南宫慕生似是还要纠缠,一个彪形大汉照着他的小腹就是一脚,文弱的书生哪里受得了,当即昏死在路旁。
亥时,慕容府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啊?!吴情“大小姐”?七年前打伤爷的是你吧?你主动招认,爷给你好处。”
“小王爷莫要同民女说笑,七年前,民女不过一髫年小童,又怎能打伤小王爷?且王府守备森严,小王爷当是常居书室读书,何人伤得了您呢?”
“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晚你把爷伺候好了,爷那你为妾,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慕容戚原是看上了吴情的美色——十四岁的少女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半点朱唇娇艳欲滴,柔顺的青丝随意地束在脑后,有一种放荡不羁的美,慕容戚乃好色之徒,看见这等美人,自是□□难熄。
“呸!慕容戚,汝非人哉!且不提你欺男霸女的恶行,单是你今日觊觎本姑娘的姿色,便注定你日后不得善终!想让本姑娘伺候你?没门儿!”
“啪”闻言,慕容戚大怒,给了吴情一巴掌,鲜红的血液自口角流出,吴情冷笑一声,慕容戚便令人将她压入王府大牢,憋了一肚子火,气势汹汹地望慕容秀闺阁去了,暂且不提。
慕容秀闺阁内
此时,慕容秀正裹着被子在床上发抖——回府的路上,吴情的话不断在她耳边回荡,细细想来,大哥从叔父家回来后,自己总是晕晕乎乎的,常忘记一些事,功课也渐渐地变差,还气走了先生,母亲病倒后,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也不知所踪,后来,不知怎的,便随着哥哥出入酒肆、赌坊等地……思绪至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郡主,小王爷送糖羹给您了。”
“你放这儿吧,我待它凉些再喝,下去吧。”
“是。”
待那丫鬟走了,慕容秀便起身将那碗糖羹倒入了榻前的瓷瓶中——回想大哥回来后身边的改变,她哪里还敢再喝——自大哥回来,每晚都要差人送来一碗糖羹,那时她未及髫年,贪嘴便吃了,就这样持续了十年,身边可以依靠的人逐渐消失,想来,问题只能再此……
怀揣着惴惴不安的情绪,慕容秀进入了梦乡:
“郡主!”稚嫩的童声自远方传来——是慕容秀的贴身侍女,昙香。
闻声,慕容秀喜出望外:“昙香!十年了,你们去哪儿了?含羞呢?”
“郡,郡主。”
“含羞!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不回答呀?”
“郡主...”
“郡主...”
“郡主...”
...
与儿时的玩伴久别重逢,慕容秀自是喜不自胜,可眼前的两个少女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停地唤她。
一阵阴风吹过,“昙香”与“含羞”变得衣衫褴褛,双目无神,长发披散在肩头,鲜红的舌头挂在唇边,仍不停地呼唤她,那场景甚是可怖,吓得慕容秀紧闭双目尖叫起来“啊!!!!!!!!!”
再睁眼时,两个侍女不见了,只一面华美的铜镜立于身前,少女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触碰镜面,触到的那一刻,一道华光将她吸入了镜中,一朵小巧玲珑的“白花”围着她转了三圈,仔细一看,那花并非全白,五瓣尖尖的花瓣尖儿上,皆有一抹淡淡的紫,整朵花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深紫色的荧光,好似洁白的雪被覆上了一层紫沙,灵气四溢。
那灵花领着她向前走去,接下来的一幕幕令少女脆弱的内心受到了有如天崩地坠般的打击——慕容秀看见了慕容戚对母亲施暴,夺去昙香、含羞的清白致使她们羞愤自尽,看见了自己的亲哥哥往糖羹里下药……
“啊!!!”一身惊叫过后,慕容秀惊坐起来,而此时,她的“好哥哥”已推开了她的房门。
心脏虽砰砰狂跳,但作为郡主,慕容秀尚有几分处变不惊:“夜半三更,兄长来小妹房中,所为何事?”
“哥哥身体不适,那小丫头片子不识抬举,不肯伺候哥哥,秀儿过来让哥哥抱抱,让哥哥摸摸,哥哥就舒坦了。”慕容戚眯着一张笑脸,丝毫没有掩藏的意思,直抒来意。
闻听此言,慕容秀强忍胸中羞愤,意将痛斥亲兄一番,然此刻胸中惊涛涌动,又迎上如此一张色眯眯的笑脸,终是难忍情绪彻底崩溃了:“汝非人哉!母亲病倒是你所为!害死昙香含羞是你所为!往糖羹里下药也是你所为!对不对!”
“那小丫头片子不给爷好脸色看,□□□你也不给爷好脸色看!”慕容戚本就心情不善,方才于吴情处吃了瘪,此刻“强忍”不悦前来,又未尝得甜头,反碰了一鼻子灰,自是越发不满,说着,便扇了慕容秀一巴掌,“明天把她和那个小□人一起送到京城,卖给凤腾雅苑的萧姐!”
“是!”
次日
“上去吧!什么郡主“大小姐”,明日还不都是任人摆布,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哎!”王府门口,一辆朴素的马车旁,一小厮发出了如是感叹。
车内,四五个彪形大汉紧紧盯着十四岁的少女——吴情虽力量较弱,但到底是会武功的,“拿人钱财□□”,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着,十六岁的少女轻轻地啜泣——她堂堂郡主,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行至一处,马车夫并一众随行护卫纷纷下车解手——非是他们不愿“尽忠职守”实在是肚子不争气,人有三急,着实是没有办法,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车人一窝蜂拥下了马车。对于吴情,这本是极好的脱逃机会,可若带上慕容秀,不被发现的几率为零,如若为人所知,那定是会失败的,届时免不了要吃些苦头,结果照旧。如此说来,不如不逃——总不能不管慕容秀吧?何必做这等无用功。虑及此处,吴情转眼望向慕容秀:“郡主不必惧怕,请暂止悲声。令兄身旁凶险至极,京城的烟花之地许还太平些。”
慕容秀止住眼泪,疑道:“你不逃吗?以你的武功,离开,应当非是什么难事。”
“若撷上郡主,便不行了。”
“你大可一人脱逃,不管我便是了。”
“郡主遇难,因我而起。”
“若你不反抗,我二人都清白不保。”
“我昨日所见,郡主已有意悔改,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自是不可弃郡主于不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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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介绍一下本文的世界观:
天地分阴阳两界,凡间为阳,地府为阴。人,生于阳世,死后为鬼;鬼,生于阴世,投胎为人;凡间或有非人之活物,潜修数年,引灵离体,可化人型,其名曰精灵,若本体为人类所食,灵尚在,可活,无灵,转世投胎,灵灭,则消散于世间,永世不得超生(精灵有灵,然不易灭;普通生物灵隐,形同无,不灭)。鬼可游荡凡间,人习武修得内力,内力强者,可得灵力,克鬼,灵力强者,驻颜。又有一崖一谷位于阴阳之间,名曰“鬼门关”,关中有一灵花,守鬼门关太平,保两界之安定,名曰“紫幽”。
备注:
这时候吴情武功其实不是很高,但那些喽啰水平太差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