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余生不言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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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余生在池周集团的大厦下面徘徊了三四个来回,终于还是走进去了。胡文安说无论如何要见不言和池安一面。

    “李总,胡余生先生找你,在会客室。”池安回来以前,不言独自在公司大约有一年的时间,刚开始时大家都恭恭敬敬地叫她李总,但不言不太喜欢那个称呼,一来她觉得名不正言不顺,二来她确实年纪小担不住。于是徐秘书学着何律师叫不言小姐,其他人学着徐秘书也这么叫。

    渐渐的,不言从初来公司时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到后来稳步拿捏住了她应有的权利和责任,他们发现这个比公司九成九的人都小的女孩子,也只不过是看起来冷漠难处,事实上她对手下员工极其客气,无论出了多大纰漏,从没见过她发脾气,三言两语指出出错的关键点,交给人去重新做就行了。时间一长,她手下的员工便摸清了她的脾气,也不在对她诸多打量和猜测,反正不言没来的时候,他们一直被姚主管压着,日子可不好过,如今姚主管被不言压着,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们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久而久之,她手下的员工就不怎么怕她了,有一次顾匪去公司找她,直接叫她小不言,被她身边的人听见了,于是就有人大着胆子叫她不言小妹妹,她的确很小,对称呼也不怎么在乎,就放任他们胡叫了,于是后来,她在公司的称呼就变得五花八门起来。

    池安回来以后,听见那些五花八门的称呼,轻轻皱了皱眉,于是没几天,不言就发现公司人员对她的称呼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恭恭敬敬的叫李总。

    如今在公司时间长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份,也就都随意了。

    不言抬起头来,有一会儿的愣忡,胡余生从前来找她都是直奔她办公室的,并且常常忽悠的前台不跟她打招呼搞突袭,这回,却等在了会客室。

    “好,我就过去。”

    不言推开会客室的门,赫然看见池安也在,她轻微的一惊之后明白,是了,胡文安说自己是当初那个导致池忠定死亡的人,那这件事自然跟池安有关了。

    不言每次跟胡余生见面总是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她没法熟络地跟他不分彼此,也不应该是很生疏的样子,生不生熟不熟的,最后每次见面大多都是一句:你怎么来了?

    然而这次,这句话却怎么也出不了口了。

    忽然之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难捉摸,不言走过去,她看见胡余生眼眶底下有明显的乌痕,让那个始终活力爱闹的男孩子看起来有些疲惫。

    见她坐下,胡余生微笑了一下,可是那笑容里再没有了从前的肆无忌惮和阳光和煦,成长是痛的,而且痛的突如其来,岁月无情,从来不告诉你面对的方法,只负责把你该承受的东西从万丈高空往下一砸,运气好的,砸在面前,你愣会神还能有个对策,运气不好的,没准就直接砸脑袋上了,连愣神的时间都没有。

    “言言。”他叫了一声,便接着说后面的话,似乎再没理由嬉皮笑脸一定等着她答应,“我爸……想见你们,方便吗?”

    不言不自觉扭头看向池安,似乎这个决定应该由他来做,这个动作落到胡余生眼里,他孤寂地低下头,勾起嘴角像是笑了一下,可内心却是苍凉一片。

    老天爷像是有意弄人,让他这辈子遇上不言,又爱上她,然后一个反转,胡文安,害死了池安的父亲,嫁祸给了不言的母亲,他们的纠葛全是因为那个事故,然而,他变成了始作俑者的儿子,老天爷的这个玩笑,开的太大了,大到他觉得自己甚至无法再抬起头。就像是还没在夏天里蹦跶够,就突然一脚踏上了初冬的寒冰,由于在夏天蹦跶的太过无忧无虑,他连鞋子都没穿,所以那寒冰,轻而易举地就钻进了他的皮肉,给了他一个突如其来的教训。

    “什么时候?”池安脸上看不出什么心绪,只这么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可以的话,现在就去。”胡余生只想早点结束这件事情,然后胡文安为自己从前犯过的错承担应有的责任,而他会走的远一点,不再出现在不言的生活里。

    “好。”池安抬起头,将徐秘书叫进来,“我们出去一趟,安排辆车。”

    徐秘书还没来得及回话,被胡余生打断:“我开车过来的,等会送你们回来。”

    池安轻轻点了点头,率先起身。

    胡文安还没有转到真正的监狱,目前还在警局看守,证据还没有收集完成,他的判定结果也还没有出来。

    胡余生领着他们进去,见到了坐在探视室里的胡文安,他身后站着一个警察。

    胡余生对那个警察点了点头,他就出去了,胡文安在警局这么多年,表面上脾气爆了点,但实际上又极其关照后辈,况且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胡文安和周若谷向来都是关系融洽甚至深厚的,手下一群干将也从来没有站队这种事情,他们两个,一个待他们深沉温厚,一个对他们毫无保留地培养,无论是对周若谷还是对胡文安,都极其信任又极其折服。因此无论这件事最终是什么结果,胡文安在他们心里的地位都不会这么快就受到影响,需要一个没有外人的谈话,并不难,但探视室有监控,这个谁也没有办法。

    胡文安抬眼看了坐在对面的两人,眼神从池安身上游走到不言身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孩子,我对不起你们。”

    池安抬眼,眼神悠远地望过去,就像观察一处风景,却没有接话。

    胡文安继续说:“我是个警察,我无论如何,不应该犯下那样的错误,可我已经犯下了,我欠你们一句道歉,有些事情,是没法弥补的,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接着他转向不言:“孩子,这事跟余生无关,你无论怎么怨恨我都行,余生他……”

    “这事没这么简单。”池安打断胡文安的话,“你当时为什么会失手推我父亲,你想不起来有什么不对吗?”

    胡文安张了张嘴,他一心解脱自己内心的煎熬,只想着接受了他应有的惩罚,良心也就解脱了,池忠定的确撞到了自己的手臂上才倒向了那把刀,这没错,要说不对,他当时就怀疑的,就是一个女人连杀两个人,就算是个精神失常的人,也不至于一村子的男人外加两个警察都没能拦住她,况且,在不言的父亲被杀之后,大家应该警觉才对,警察的职业敏感度向来高,周若谷怎么会在那个时候让她从手上挣脱出去?

    胡文安皱眉:“你是说,若谷?”

    “我们怀疑前前后后都是蓄意安排的,包括学校倒塌,砸死孩子,引我父亲前往,然后利用不言的母亲,造成意外,但我没有证据。”

    胡文安反应极快:“你们去找施工队……”他说着迅速看了一眼探视室的监控,“什么时候出发的?”

    池安眼神忽然阴冷起来:“今天。”

    胡文安忽然凑到胡余生耳边:“快去,叫小张跟你一起,不要跟局里申请,直接走,快。”

    胡余生点了一下头,迅速起身。

    “余生,要小心。”胡文安拉着他的胳膊说,然后看着胡余生出去的背影,不是不担心,他才毕业,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案子,这个职业最怕的就是一腔热血的初生牛犊,胡余生正好拥有这个特质,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孩子终究要长大,教会了他各项本领,终究要放他出去自己飞翔。

    胡余生自小没少在他爸的地盘上混,大家都认识他,他按照胡文安的指示,迅速和小张一起出了警局。

    周若谷从监控室快速走出来,警局里处处都有监控,他走到警局大楼后面的草坪上,那是个背阴的地方,平时少有人去。

    他拿起电话:“哥,他们发现了。”

    周怀风说了一句什么,周若谷继续说:“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哪里留下痕迹了?”

    “先不管这些,通知周俊。”

    “好。”

    池安捏了捏手机,不能在这里打电话,顾匪和何律师一早出发,算来应该早到了,希望他们已经顺利找到人并且迅速回程。

    池安拉着不言,迅速出了警局,给顾匪跟何律师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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