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顾匪对着何律师大叫一声,一脚踢倒了朝他们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他一倒地,手上便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刀,动作非常快,亮在阴冷昏暗的屋子里,寒光闪闪的。
这屋子里算上剑龙头和刚刚进来的伤腿的瘦男人,一共五个人,顾匪一脚下去,他们惊动之下判断失误,全堵在了他们进来的门口,忽视了自己家的后门,没想到顾匪一秒没停顿,一脚踢开一个人之后直接拉着何律师朝别人家的后门跑去。
他们大概没见过逃跑还往敌人后花园逃的,这不羊入虎口么?一时没反应过来,齐刷刷愣了神,顾匪拉着何律师便没费什么力气就跑出了后门。
那剑龙头的男人一个恍惚反应过来:“追呀,蠢货!”
于是屋子里除了腿受伤的瘦男人,就都一股脑的冲出了后门,追顾匪跟何律师去了。
后门出去便是厂房后面的那座小山,顾匪想都没想,便领着何律师往山脚下跑。
“你往人家后院跑干嘛?”何律师虽然这么问,可脚下没停着,还是跟着顾匪的大长腿,跑得脚不沾地。
“钱定国在山上。”顾匪一边跑一边吼。
何律师底下腿在机械地一前一后跑着,脑子里一边琢磨顾匪的话,刚才那个瘦男人是从后门进来的,受了伤,说钱定国跑了,那么确实又极大的可能跑到山上了。
一路有血迹,那个瘦男人腿受了伤,一路留下的,顾匪跟何律师顺着血迹,一路往山上跑去。
血迹很明显,不需要停下来细看,因此也没耽误时间,可屋子里的人慢了十几秒,也就落后了他们百来米,百来米,只要没有枪,就伤不到他们。
顾匪感觉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发现再往前就没有血迹了,他停下来,这一块地方地上的矮树小草有折断的,泥土也有被蹭过的痕迹,应该是打斗过。
“没猜错的话,钱定国应该是从这里跑的,血迹没了。”
“有脚印。”何律师指着右边的地上,一边喘气一边说。
脚印不明显,这里土地并不松软,只是往山上爬的时候,用力蹬脚才会留下泥土被踏过的痕迹,何律师观察入微,这是他的习惯。
斯文俊秀的何律师,是个典型的都市白领,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无论是上班还是回家,都是开车,虽然还没有大肚便便,但也确实有五六年不进健身房了,甚至连饭后散步都极少,一来他工作确实忙,二来他自己一个人,也确实越来越不注意生活质量了。
他的体力,不到顾匪的三分之一,山路很陡,脚抓不住地,后面还有人追,时不时地还听见他们一路追一路骂,身理心理双重疲累,一路跟着爬到这里,已经快把体力用完了。
他摁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肺部也是铆足了劲将里面的空气往外压,吸进去却很费力。
顾匪看了看脚印,又看了看何律师。
“还行吗?”
何律师捂着胸口点点头,心里却是另一个声音:“行个屁,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爬山,感觉自己快要殉职了。”正想着,身后不远处响起了人声,是追来的那些人,这一耽误,他们又离得近了。好在这里树多草多,又长得足够高,他们有意借着这些草木遮挡,后面的人才没那么容易发现,躲过了好几次。
顾匪见何律师点头,自然也不会听见何律师心里的那句“行个屁”,于是便又转身朝有脚印的方向走去,何律师揉了一把老腰,跟上。
钱定国的脚印一会有一会没,顾匪跟何律师为了不走叉,只好速度慢下来一些,借着矮树的屏障,一边找着有人走的痕迹一边往山上爬。
何律师一边死劲撑着自己狂跳的心脏,一边吐字不清地分析:“车子还在厂房门口停着,我们要从这跑出去,肯定得去找车,这么往山上跑,越离越远。”
“能撑过两个小时就行,胡余生带着警察来了,两个小时准到,你给胡余生发个位置共享。”
“池安说的?”何律师想起顾匪进门之前接的那个电话,边掏出手机给胡余生位置一边问他。
“嗯,重要的是先找到钱定国。”
“你进来之前就知道他们有防备了?”
“知道。”
“你是怕以后找不到钱定国了?”
“嗯,既然他们知道了,以后再想找,难了。”
“没信号,位置发不出去。”何律师是了几次,信息都发不出去。
顾匪掏出自己的手机,信号栏空荡荡的,意思一下都没有:“操,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话音还没落,一滴不明物体就掉到了顾匪的肩膀上,他起先以为下雨了,可抬头,太阳依旧火辣辣的,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坚强地将光斑洒向树林里,雨的影子都没看见,倒是看见一只红尾巴的鸟从他头顶呼啦一声飞过,眨眼就钻进对面茂密的树叶间,不见了。
什么鬼?抗议吗?用得着这种方式?
顾匪的三连问没得到答案,就听何律师喘得有些不像样子地说:“后面,好像又追上来了,咱们在这……跟他们……玩猫捉耗子,风险也……也太大了吧……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
说话间,后面的喊叫声逼近,似乎离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只是树丛挡着,看不见而已。何律师顾不得发抖的小腿肚子,指了指不远处折断的一株矮草。
两人便又朝那个方向走去。
何律师脑子已经嗡嗡响,还是忍不住想,跟年轻人办事真是拿老命在拼,哪怕真的找不到钱定国了,也肯定还有别的证据,这世上,人只要干了坏事,就总会留下把柄的,哪里就需要把自己往虎口里是送了?该不会这小子还以为这叫大义凛然吧?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看山容易爬山难,这小山看着没多高,但跑进来,却发现爬不到顶,这一路上除了时有时无的脚印和路边毁坏的草木,没有其他痕迹,更没有血迹,钱定国可能并没有受伤,这样的话,对这里又熟悉,他脱身应该不难。
“不对啊。”何律师停下脚步,方向感有些混乱,他们好像在横着跑,没再继续上山了。
何律师开口的时候,顾匪也意识到了,他忽然想起来,山下厂房左侧的树林里有人常走的痕迹,那也许是一条他们通出去的小路,钱定国不可能把自己困在山里,再者,他应该是熟悉这里的环境和进出口的。
“跟着走,下山。”顾匪当机立断,现在他们都在往上追,绕过他们下山,如果他们人手不多的话,兴许下山还能摸到车子上,只要开上车,这帮人肯定追不上。
来的时候顾匪留意了,他们厂房附近只停了两辆车,一辆厢式卡车,一辆面包车,跟顾匪的那辆,速度不是一个档次的,再加上顾匪那魔鬼车技,甩他们肯定没问题。
问题是,怎么找到钱定国,并且把他带走。
何律师看着顾匪皱着的眉头,大约猜到他在琢磨什么,于是在喘气的间隙说道:“钱定国肯定会回家的。”
顾匪扭头看向何律师,说的没错,他家还有个病恹恹的孩子呢。
“在那儿!”
两人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喊叫。
何律师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便被顾匪猛地推了一下,他倒退两三步,一手扒住身边的一颗歪脖子树才站稳,只听呛的一声,不远处的树上嵌进去一把刀。
顾匪眯眼,这扔刀的,手劲倒不错。
何律师惊魂未定,看着那把刀吓出一身冷汗。
“快走。”
来不及多想,顾匪拉着还没回过神的何律师,往山下狂奔。
下山自然比山上要省些体力,可这山路本来就崎岖,又是树又是草,地上还有许多滚石泥沙,慢慢往下走倒还好,跑起来,对于何律师这种一天连路都走不上几步的人,他的姿势几乎可以用连滚带爬来形容。
顾匪实在看不下去,一手抄起何律师的胳膊,凭着身高优势,何律师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提起来了。
这年轻人还真是不缺力气,手上拎着个成年男人竟然还甩掉了身后几个追上来的。
快到山下的时候,山路终于平整一点,顾匪将手从何律师的咯吱窝里抽出来,何律师终于将重心重新放回到自己身上,刚才顾匪忽然将他抄起来的时候,他连反应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被迫整个人倚在顾匪身上,搞得他觉得自己跟过来实在是来添累赘的,像个废物。
被迫的!
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业界精英,舒服的办公室不待,干什么要跟着来当废物。
两人借着一丛树木遮掩,停在原地稍作喘息。
废物何律师站稳了,摸出手机给胡余生打电话,谢天谢地有信号了,那边接得很快:“何律师,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你直接去玛瑙胡同130号,那房子不好找,门口放着个铁桶的就是,那里有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生着病,那是钱定国的孩子,想办法把他带走。”
“你们自己确定没事吗?”
“没事,我们能脱身。”
顾匪喘匀了气,抬起下巴一指旁边:“往那边。”
于是两人便往厂房右边的树林走去,按照顾匪的观察来看,厂房的左边有一条疑似常有人走的小路,右边则没发现。这里的人为以防万一,肯定会在出口堵着,这会过去,铁定撞上。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他们只好绕个大弯以避开他们,等他们不打草不惊蛇地成功摸到车子后方的时候,距离跟池安通话的时间,已经一个半小时多过去了。
“张大哥,前面就是玛瑙胡同了。”胡余生关掉导航,眼前是一条窄窄的小胡同。
“车子开不进去。”张时将车子停在胡同口,两人下车往里走,按照何律师给的地址,去找钱定国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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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何律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名字?&/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