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胡同哪哪都通,挺适合捉迷藏的,四人在这里窜来窜去,加上钱定国对这里又很熟悉,一时间也没有被追上。
“我说,胡余生呢?不是带警察来了吗?那小子该不会还没找着地方吧?”各个出口都被堵,他们出不去,已经在这里绕了好几圈了。
话音没落,就听见前面拐角处有人声,顾匪立即警觉,护着三人往后退。
只见一个人像是被踢了一脚,撞到墙上,闷哼一声,顾匪抬眼望去,那不是胡余生是谁?
“卧槽,这小子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不是带警察来了吗?这带来的是敌人吧?”
“警察在这儿呢。”
闻声望去,说话的是个眉清目秀的男青年,穿着便服,踢开了一把挥过来的刀,拉着胡余生往他们这边跑过来。
“你是警察?”顾匪望着又一个小白脸,内心有点绝望。
“是,没错。”张时喘着粗气,还在警戒地望着追过来的人,对方一看顿时多出来四个人,犹豫得站在远处没动,双方一时对峙上了。
顾匪凑到张时耳边:“你们外边有多少人接应?”
“没了,就我们俩。”张时也偏过头凑到顾匪耳边说道。
更绝望了。
这下好了,鸡蛋全在一个篮子里,名副其实的瓮中捉鳖了,鳖都关在一起,捉起来一点都不费劲。关键这群鳖,一个病秧子、两个小白脸,剩下一个胡余生看起来还有点战斗力,可是看他捂着胸口好像元气也被耗得差不多了。
顾匪忽然觉得很操蛋,他肩上的胆子怎么这么重?
“我说你就不能多带点人吗?”
“带什么人?我旷工出来的,回去还得写检讨扣工资呢。”
“这都什么玩意儿?”顾匪简直被这两个人的智商感动了。
“什么什么玩意儿,我们偷偷出来的,这不怕打草惊蛇么。”
“难道现在咱们没有打草惊蛇吗?”不但惊了,还惊动了一群蛇,还惊动了蛇王。
张时:“……”
胡余生:“……”
“行了,趁着咱们人多,速战速决,就这么多吗?”顾匪抬抬下巴指了指前面对峙的几人。
“追我们的就这么多。”起先从钱定国家冲出来的,加上路上围堵的两个,一共四个人。但还有两个追顾匪一行的,还有堵着胡同出口的,加起来绝对不少于十个人。
胡余生和张时的车子在胡同口,那里肯定守着人,顾匪来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把车子停在他们吃午饭的沙县小吃那边了,对方不容易发现。
“兄弟你怎么称呼?”
“张时。”
“这样,待会,我们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先报警。”
“好。”
张时的身份,联系警察比较容易,速度也会比较快。
顾匪说着便慢悠悠地走到了前面,同时,对方也从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先前出现的那个年轻人。
“周俊?”顾匪皱了皱眉,不言让他调查过周俊,但这人神出鬼没的,盯梢很难盯,有一次好不容易盯上,没跟多久就跟丢了,因此也没查出什么来。加上这家伙看起来老实平和,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顾匪还以为他就是个从小娇生惯养长大,没有什么独立能力在家啃老的富家子弟。不言让他查,也就是觉得这人有点奇怪,随口一说,并没有真正怀疑这人什么,因此他没查出什么,也就算了,没再继续追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嗯?竟然有人认识我,看来是稀客。”周俊天生一副笑脸,没表情的时候都像是总带着笑意,一说话,脸上的肌肉活动起来,就更加的像是笑语盈盈的了,一脸无害,要不是已经被他追得团团转了,谁看了他都会觉得这是个好人,还是那种才貌兼修的好人。
“稀客不敢当,就是不知道你捉迷藏玩够了没?”
周俊一笑,狭长的眼睛眯起来,真的有种古代文雅公子的既视感:“你们带了我的人走,还问我捉迷藏有没有玩够,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噫!说话也文绉绉的,顾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咳,这不是自愿的么?又不是我拐骗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拦也拦不住啊。”
“是吗?来者都是客,不如都留下?”
顾匪凑到何律师耳边:“周怀风多大能耐?他这儿子口气倒不小,把我们都留下,他能怎么样?还能都灭口了?”
“你忘了周若谷是他什么人了?”何律师身高不及顾匪,他一偏头,嘴巴对的位置不是顾匪的耳朵,而是顾匪的脖颈,说话的时候,热气全铺在他的半边脖子里了,熏出顾匪一身的鸡皮疙瘩,顿时觉得有点半身不遂。
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何律师的话,何律师见他半天不答应,又提醒道:
“周若谷是他亲叔叔。”
又铺了一脖子的热气,半身不遂的半边身子又被熏了一次,终于以毒攻毒将他激灵醒了。
“哦,对对,周若谷都快当正局了,啧,黑白通吃啊。”
“没靠山,怎么做得了贩毒这种事!”
“这社会真他妈黑!”顾匪感叹了一句,眼梢不经意地向后瞄了下,钱定国扶着儿子靠在墙角,胡余生看起来好像已经缓过来了,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盯着周俊那一行人,仿佛一个人能干掉一群,何律师的花猫脸还没来得及擦,一个大男人愣是被折腾出一副可爱相。
周俊忽然一眯眼,他看见对面拐角处一片衣角闪了过去,一挥手:“上。”
他身后的人就一股脑冲上来,对方人多,顾匪和胡余生还得护着何律师和钱定国父子,利用窄窄的小胡同,胡余生和顾匪一边一个堵住了路,将另外三人护在了身后。但对方人多拳头杂,还有刀,他们有所顾忌对方没有,一圈人腿脚刀子乱舞,舞得人心惊胆战。
忽然顾匪闷哼一声,胳膊上被刀子划出一条口子,伤口很深,皮肉都翻出来了,血瞬间就流了一胳膊。
何律师瞬间魂都没了,就仿佛那刀割在了自己胳膊上,连忙冲上前去扶顾匪,胡余生看见,分了一下神,就这么一瞬间的混乱,就有一个人从撞开他们闯了过去。
钱定国连忙护着钱建康往后退,可对方的目标就是钱定国,被他跑了一次,这回就比较直接了,直接朝他举起了刀,眼看就要刺下去。
钱定国一心全在儿子身上,那个人拿着刀冲过来的时候,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看见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子,已经来不及还手了,于是自己一背身,将钱建康护在了怀里,顾不了自己了。
胡余生只是短暂地一分神,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看着钱定国护子心切要把命往别人手里送,爬起来就冲了上去。
还好没有像狗血剧里一样大公无私地自己去挡刀子,胡余生仗着块头大的优势,猛地往那个人身上一撞,硬生生地把人撞倒了,刀子被撞偏,从墙上划拉过去,发出让人汗毛倒竖的刺啦声。
那人反应也快,一个踉跄之后立即就反应过来,抬起头又冲着钱定国去了,看来是铁了心要把钱定国解决掉。
胡余生从小没在警局少混,也没少被胡文安灌输,周若谷将他爸拉下马,是他升正局的关键期,在这个节骨眼,还让自己的亲侄子顶风作案,冒这么大的风险,那就说明,这个钱定国对他们的威胁更大,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一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便顾不得危险,眼看一刀又要扎到钱定国身上去,他一心护着儿子没有余力还手,胡余生便又冲了上去。
顾匪已经缓过来,继续守着前面,将剩下的人挡住,只是他一只胳膊受伤不方便,何律师深知自己的斤两,从一开始就本着不添乱的原则,这会也顾不得许多了,跟顾匪并排胳膊腿朝前乱飞,能替顾匪挡住一拳一脚也是好的。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胡余生正跟那个人缠着,忽然从拐角处又冲出一个人来,略过他身边又直接冲钱定国去了,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短刀就直接朝他刺了下去,钱定国护着钱建康,朝旁边滚了过去,躲过了一刀,但毕竟他护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动作没那么迅速,第二刀很快就跟着来了,钱定国在抱着儿子没从地上爬起来,这会肯定躲不过。胡余生眼角瞄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这回事无论如何撞不开刀子了,没做过多反应,仍旧没有躲开狗血剧的的魔障,自己去挡了刀子,因此,原本要扎在钱定国身上的刀子就扎在了胡余生腰侧。
只听“啊”的一声,胡余生捂着自己腰侧没能爬起来,钱定国惊魂未定,看着眼前一幕,半天没反应来。但敌人没愣神,马上就又有刀子划了过来,眼看又要伤到胡余生,拿刀子的胳膊被一脚踢开了。
张时扶起胡余生护到身后,伤了两个主要战斗力,场面一时就要控制不住,正担心的时候,隐约听见警笛声,越来越清晰,张时心里一松,来的还算快。
周俊一皱眉,他一直对警察没什么忌惮,但现在毕竟是关键时期,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又要动手。
“等等,我定为都发过去了,他们进来,最多五分钟,你最好保证五分钟能全部解决掉,否则……”张时扶着胡余生,一手摁在他腰间,胡余生失血有点厉害,现在整个人是晕乎的,他得赶紧去医院,不能耽误。
周俊咬了咬牙,终于收了那一副无害的笑眯眯的样子,恶狠狠地说了句:“走。”
胡余生伤的不轻,好在这里离着韵市市区不远,警察护送,很快到了医院,万幸没伤在要害,但失血的缘故,人昏睡了一夜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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