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射来的木枝携着力道直直地插入郑锳的右小腿,他痛苦地哀嚎一声,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却还是不死心地拖着伤残的腿拼命地向前跑,仿佛光明近在咫尺。
可是没有用,也不会有用。
“嗖嗖嗖”的几声,又有几根木枝破空而来,穿透了他的左小腿和他两腿的膝盖,他猛然住前一栽倒在地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他面色苍白无力,不甘心的往前爬。
“郑老您怎么就落魄成这个样子呢?怎么没人来救您啊?”满含讥讽的声音响起,那道紫色的身影翩然而落在郑锳的面前,那双眸子中布满刺骨的寒冰,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郑锳。清夙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踩踏在郑锳的背上,他好不容易支撑着前臂爬起来的半截身子,又重新一下趴回地上,吐出一口血水来。
清夙收回脚,面无表情地看着郑锳,清冷的眸中没有一丝怜悯。他已无力挣扎,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稍微扬起头用充满怨毒的目光盯着她,他张了张嘴,鲜红的血液流个不停,还带着内脏的碎末,艰难地拼出一句话来:“你也……不过……是一条……狗……”
清夙微微扬了扬下颚,目光倨傲道:“那也比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好多了。郑锳,当初的你可真恶心,现在的你更恶心。”
鲜红的血液渗透了他的灰衫,五脏六腑也皆被强劲的内力震碎,即便是全身刺痛也无法将他渐渐涣散的意识聚拢起来,他的眼神也渐渐变的灰败。
“这一切……你也不过是……偷来的而已。”
郑锳的身子瘫软下去,伏在地上彻底不动了,血染灰衫,不甘闭合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凸出眼眶,灰白的瞳孔缩小,显的异常狰狞。
……
清夙跟郑锳的恩怨是从清夙刚进乌衣帮的时候就结下来的,清夙被上任乌衣帮主元其刚带进乌衣帮时,郑锳便看中了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想把她培养成一个瘦马来笼络关系。元其对此觉得无所谓,反正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亏,要是郑锳把关系笼络好了,他也能从中获利,所以他默认了郑锳的行为。
当时的清夙不过是元其随手从路边捡回来的一个乞儿罢了,她根本无力反抗,这种从虎口逃生又入狼窝的感觉,也的确是让人心凉,但好人总是会有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善意,就足够让人铭记一生。
年轻的元瑞并不赞同父亲的做法,更不喜两面三刀的郑长老,他不觉得父亲只是因为随手捡回来一个人就有权力决定一个人的未来,他对所有的弱小者都抱有同情心,所以他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元其很为难,因为郑锳坚持将这个小姑娘培养成瘦马,他觉得也不错,但儿子也很坚持……
元其很为难,因为郑锳坚持将这个小姑娘培养成瘦马,他觉得也不错,但儿子也很坚持……
争执不休,郑锳毕竟只是一个长老,再怎么也大不过元其,而且元瑞这个仁慈的少帮主死犟。
最后郑锳做出了让步,阴阳怪气地说道:“不做瘦马享受富贵,就去当乌衣帮的役院多劳苦一下吧。”
元瑞依旧不同意,那是帮里犯死罪的人的子女才去的地方,小姑娘又没有错,凭什么去跟役院里的野蛮人待在一起,但这次元其己经欢快地拍板同意了,因为他觉得郑锳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元瑞也不得不同意。
他们自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就是当事者清夙,他们都觉得她微不足道,弱小的只能由他们操控。他们所争论的一切,没有丝毫隐瞒的在她面前进行,告诉了她何为人性冷漠,何为权势的□□,在她的思想里落下了根,直至根深蒂固。
这件事也本应该也就此告一段落,但偏偏在中间又出了岔子。
清夙就是在役院认识清蓉和清秋的,他们的父母都在乌衣帮里犯了死罪被处死,而他们这些年幼稚子被扔到役院,即便是有人管,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也可以说是自生自灭了,唯一的出路便是习武成为乌衣帮的死士,否则就是最低等的仆役。
这样的孩子太多了,弱小又无助,像郑锳这样的上位者平时根本不可能去关注他们,但这次的郑锳心有不甘,一路冷着脸把清夙送到了役院,看到了快要长开的清夙,很美,不如同清夙那般清冷亮丽,而是清秀中带有一点媚态,这样的女孩子,美的亦是十分动人。
这下郑锳把主意打到了清蓉的身上,反正清蓉是役院的人,要动她,轻而易举,元瑞也无话可说。
郑锳当场就下令抓人,清蓉当时还是一幅迷茫的样子,目光中含着惧怕。清夙是个聪明人,她一看见清蓉在这般艰苦的地方还能有如此美的容貌,就明白郑锳想做什么,而这一切的祸端都是由她带来的,她感到深深的无能为力。
郑锳带来的仆从抓住清蓉纤丝的胳膊就要带她走,就被穿着粗布麻裳的俊秀少年踢飞出去,他就是年少的清秋。
他的双目尽染寒凉,警惕地盯着这群来者不善的人,十分固执的护在了清蓉的前面,一时真的震慑到了仆从们。
“秋大哥,我怕。”清蓉小声道。
少年本名姓秋,是整个役院习武最勤劳的孩子,整个役院的孩子中没有一个不认识他,而当时的清蓉太弱小,本能的寻求安慰。
少年轻声的安慰柔弱的小姑娘,这一幅惹火了郑锳,恰好他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便直直地朝两人挥鞭抽去,郑锳大概当时也是因为一天连受两次挫,所以气红了眼,根本就没有怜惜这个柔弱的小姑娘,就这么抽了过去。
清蓉害怕的忘了言语,而那无畏的少年再次勇敢的护住了她,从此脸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狰狞的血痕。
清蓉惊呼,清夙默然,这其中的微妙,她看懂了,无由地感到忌妒和失落,她渴望,渴望一个人能护她一生周全。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引来了元瑞,他看见了这场景,沉默良久,半响才道:“郑长老何必为难几个孩子,如果是因为身份不够,那就让他们来当我的暗卫。”
元瑞再善,也不会善到开救济坊胡乱救人,他说了让他们成为暗卫,便是当真的了,所以这一句话,决定了三人往后的命运,给予地位,能不能握紧就不关他的事了,而他们,必定是要有所付出的。
三人改了名字,接受训练,而暗卫的训练是一视同仁的,异常苛刻,那时的清蓉不仅性子柔弱,身子也柔弱,受不住竟异想天开的想要逃出去,就连清秋都没敢告诉,却引起了一心想要报复的郑锳的注意。
清蓉逃出去的时候很顺利,但在郑锳的紧密关注下,注定是会有不祥之事发生的。郑锳没想要过杀了清蓉,因为他还要留着清蓉给元瑞看看,他所做的决定如何。
或许清蓉也没有想过后果,这样会对清夙和清秋会有什么影响。
郑锳找了几个流痞来侮辱她,却被来寻找清夙的甄和救下,甄和很聪明,他听清蓉支支吾吾的说出一点,便理出了前因后果,分析出了其中利弊,坚持让清蓉回去。
清蓉很不情愿,但敌不过少年的坚持,而且少年说他会陪她一起回去,并且帮她想好出来的理由。
这本就是一个小插曲,却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后果。
清蓉认识了甄和而远离了清秋,甄和却不喜清蓉,她的第一印象在他的眼中已经定了型。清秋也与清蓉日渐疏远,而清夙想以第三者的立场冷眼旁观,无生悲欢,却逃不过这中间还有一个元瑞。
命运本就多舛,想要掌控命运的人到头来只能被命运玩弄,这本就是一片未知的黑暗。&/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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