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锦衣夫人

第21章 追缉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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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江迟站在听雨院外,若有所思的看着紧闭的门扉,未置可否,而站在他身旁的老管家则是诚惶诚恐地弯着身子,提议道:“大人不如先进去看一眼,表小姐的身子弱平日里不能吹冷风,只怕这一时半会窗户还开不了。”

    陆江迟淡然一笑,谦和有礼道:“表小姐的身子如此孱弱,在下贸然进去怕是会惊扰了表小姐。”

    老管家连忙道:“陆大人客气了,再大的事也没有陆大人捉拿要犯重要,又怎能因一桩小事而妨碍陆大人办公。老奴先派人去通报一声,表小姐知书达礼 ,必然不会觉得陆大人贸然。”

    “麻烦了。”陆江迟温和笑道,尽是谦谦君子风范。

    “不敢当。”老管家佝偻着身子跑过去,找了一个下人细细嘱咐之后还再三强调几遍,这才让人去通报,唯恐哪里怠慢不周。

    苏家曾经也算是一名望大族,苏家主作派清廉端正,但却有优柔寡断的短处,他一生中曾犯过三次错,而正是有人抓着这三次错故意夸大,才导致皇帝震怒,苏家覆灭。

    一是苏家主年轻时进京赶考,在路上路费被人盗窃,不得已向同一去赶考的考生借银钱,并承诺五日后定当归还,谁知五日后喝酒误了时辰,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就拖到了第七日,那个考生亲自找了过来,还告到了官府去,原来那钱竟是那名考生的救命钱。

    考生的母亲性命垂危,急需用钱,考生借给苏家主的钱是他回时的路费和为母亲买药的药费,他等了五日见苏家主没来还钱,心中焦急,但他一介文人也拉不下脸面去讨债,便一直拖到了第七日。

    第七日时,考生母亲病逝的噩耗传来,考生却连母亲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一时愤怒便告到了官府去,言辞激愤,把苏家主写的罪大恶极,官府不得已派人来管这桩欠债案。苏家主拉下面子讨好考生,并承诺双倍赔偿。考生也是一时激愤,想着也是死者已逝,便同意不再追究,这事也就这样解决了。

    谁知考生却在回乡路上突然猝死,苏家主的嫌疑最大,官府便将他下了狱。苏老爷子到处托关系,这才把苏家主清清白白的摘了出来。

    二是苏家主功成名就时抛弃糟糠之妻,另娶他家富小姐。苏家主原配夫人安氏也是书香门第,当时下嫁给苏家主时算是苏家主高攀了,后来安氏的母族败落,苏家主也没给安氏什么难堪,两人只是相敬如宾,不冷不热的过日子。

    直到苏家主考取功名,回到扬州来做官时,才开门见山的说了休妻一事,苏老爷子当时高兴便也顺着儿子,苏家主于是拿“七出”来压安氏。安氏不愿做小,两人和离,好聚好散,当时安氏膝下只有一女,就是苏雨潇,安氏并没有带她走,而是将她留在了苏家,由苏家主抚养。

    没过多久安氏便抑郁逝世,安氏既然已与苏家主和离,那也算不上是苏家主的妻子,她的逝世对苏家主没什么影响。苏老爷子虽然支持苏家主与安氏和离,但不支持苏家主娶商贾之女,因为皇帝不喜欢商人,苏老爷子对此也是十分忌讳。

    但苏家主不顾苏老爷子反对,不久后娶了商贾之女赵氏进门,逼着苏老爷子不得不妥协,等苏家主将人娶回来后苏老爷子却发现此事另有隐情,当即便气急攻心,双脚一蹬,去了。

    安氏是苏家主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两人在一起多年却只生了苏雨潇一个女儿,但赵氏进门后不仅带了两个比苏雨潇还大的女儿,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七八月大的崽子。两人一看便是暗度陈仓多年,而安氏不是不能生,而是苏家主根本就没对自己的妻子上过心,在外面养起妾室来了,这简直是把苏老爷子的脸丢光了,比杀了苏老爷子还难受啊。

    三是苏家主连个爵位都没有,便听信别人的话,以为扬州天高皇帝远,擅自将府邸修的富丽堂皇,虽说他是用赵氏母族的财产修的,并未有搜刮民财这一举动,但这并不妨碍有心人进谏,奏章直接告到了京城去,摆在了朱元璋的桌上。

    朱元璋向来是嫉恶如仇,当时明朝正是开国中期,查案正严,胡惟庸案兴起,也不介意再多几个人头来充数,于是朱元璋笔一划,苏家主便被归为胡惟庸这一派的逆臣贼子。苏家主死时能跟着历史上最后一个丞相共赴黄泉,也算是死得其所老。

    可怜了苏家主明明清清白白的做官,只是做人不太清白,就这么撞在皇帝的枪口上,糊里糊涂地丢了脑袋。苏家被当地官员来抄家,财产一抄而空,家仆都被发卖,至于家人就都被锁在屋子里,防止携带财产出逃。

    这一关就关了四天,别说吃的,连口水也没有,等门开了把人放出来之后,赵氏几个小的不是活生生的饿死在屋子里,就是发病病死,赵氏本人也饿的面黄肌瘦,因丧子之痛而疯疯癫癫的,不久后便抑郁离世,也算是变相地偿还了欠安氏的债。

    最后只活下了一个,便是从小体弱多病的苏雨潇,这才是真正让人震惊的地方。苏雨潇打小就不受苏家主的待见,更别说是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了,绝对是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了,赵氏更是丝毫不加掩饰的不待见她,决计不会让她好过。

    苏雨潇自从突然发病,被赵氏用一口药吊着命以外,不能出她的院门半步。病好了之后落下的病根导致她体弱多病,常年卧病在床,连院门也没跨出过,赵氏也没让她自生自灭,估计也是怕人诟病,药是天天给她服着,吊着她的那一口气不绝,还派了几个丫鬟服侍她,便也没在多管。久而久之,世人险些忘了这苏家主的三小姐。

    任谁也没想到,这苏三小姐竟然挺了下来。听说当时苏雨潇就是虚弱了点,并无什么发病现象,谭文松将她接回来时,老夫人就曾欣慰地说:“清欢这孩子,苦头吃够了,日后必定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惜的是苏雨潇那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弱,让人担心那天一不小心就呜呼哀哉了。

    “陆大人,请随老奴来。”老管家安排妥当后便立即跑出来,生怕冷落了这位陆大人,然后治他一个不敬之罪。

    陆江迟微微颔首,便随老管家进去。

    听雨院因为需要十分清静的环境,不然就会打扰到苏雨潇休息,所以仆人很少。听雨院中的丫鬟并没有像谭玉清一样需要服侍主子而留了下来,尽皆都去了大堂,院中剩下的杂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此刻被聚到一起看似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实则偷偷的打量着这位锦衣卫大人。

    经过他们时老管家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又继续满脸微笑的引着陆江迟进去。

    苏雨潇因为身体弱无暇管教这些下人,所以缺乏了一些礼仪,老管家也不好说什么,他不敢跟这位陆大人叨唠什么家常,只能希望这位陆大人就当没看见,反正这些下人除了眼睛不老实外,嘴巴还是老老实实地闭着的。

    院中的海棠花开的正好,帘幕垂下,人影依晰,苏雨潇的声音穿过了这片花海:“陆大人,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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