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帮的大堂内聚满了人,都围着大堂中央的尸体面面相觑,默不作声,这个人之前在乌衣帮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大家自然都认识,至于他怎么死的,就不好说了。
人群中的一个白胡长者愤然看向一旁的清蓉,质问道:“郑老只是到小夫人手下做了几天事,为何会无故被人杀害?”
清蓉硬邦邦的回答道:“吉老何必问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言信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郑老被言信杀害也不是不可能。”
吉老冷哼一声道:“就算言信有可能杀了郑老,那有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对郑老下手也不无可能。”
清蓉冷声道:“那吉老你倒是说说是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把他们找出来为郑老报仇,免得他死的太冤枉,吉老也不用在这指桑骂槐。”
吉老愤而甩袖道:“老夫怎会知道那些小人是谁!”
清蓉冷笑。
其实这群老江湖心里都有揣测之人,与言当阁有来往的不只是郑锳一人,郑锳被言信杀死他们根本就不会信,只不过郑锳已死,死无对证,他们也不敢乱说什么,这件事只是做给底下的帮众看的。
一旁的林老阴阳怪气的说道:“真是不得了,不过就是谁手下的一条狗也敢乱吠,那天主子不要了就什么都不是,自己也不好好掂量掂量。”
清蓉脸上出现怒色,冷冷地盯着他道:“林老何必拐弯抹角地骂人,是不是感觉自己也会像郑老一样死的不明不白,想出口气。”
林老目光陡然一寒,阴森森道:“清蓉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跟在清夙后面跑吗?你连个分舵舵主都不是,又有什么资格在老夫面前猖狂?”
清蓉紧握住腰间的剑,怒视他道:“你们这些所谓的长老不过就是些顶着名头不干事的蛀虫,又何必在这里倚老卖老,我就算是当条狗也比一些猪狗不如的家伙强的多!”
林老怒不可遏道:“你……!”
“够了!闭嘴!”鸿老怒喝道,他是所有长老中辈分最大的,没有人敢忤逆他,就连之前的郑锳,也是他一手扶植上来的,他一出口说话,林老就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威望可见一斑。
鸿老目光阴鸷的看向清蓉,里面的阴狠丝毫不掩饰,看的清蓉心中颤栗,最后才宣判似的说道:“让小夫人出来说吧。”
他根本就瞧不起清蓉,以上位者的姿态睥睨着她,让人觉得很屈辱,却又无可奈何。
清蓉暗自咽下这口气,她不知道清夙去那了,只能说清夙很危险,那些锦衣卫就是冲着清夙来的,到底怎么样了是个未知数。
鸿老见她好像底气不足的样子,心中暗自有了计较,莫不是清夙出了什么事可能来不了,所以才一直未出现让清蓉这丫头来拖延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鸿老自是十分高兴,因为清夙不在的话,他就可以趁机独揽大权,等清夙回来时也只能打落牙齿含血吞。
清蓉故作镇定道:“请鸿老再等一会吧。”
清蓉和清夙的关系说不上有多亲,虽说是很早就认识,但这点菲薄的感情跟见过几面的人差不多。清夙一开始是看不起这个吃不了苦头的小姑娘的,但她看得起刻苦耐劳的清秋,通过清秋才多多少少的认识了清蓉,又有甄必修这个纽带在,才维系了一种堪称奇怪的关系,很脆弱,似乎不堪一击。
直到后来各自要找一个可以投靠的人来站稳脚跟,甄必修是向着清夙的,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清蓉还是支持了清夙,而清秋自然而然的就站到了这边。
如果有人说是因为他们是因为感情亲厚,那就只能说是可笑了。从一开始的感情支配到后来的身不由己,他们算是因为利益而被绑在了一起。
让清蓉觉得可恨的是,纵观全局,他们谁都脱不了身,反倒是清夙可以随时舍弃他们。她不服,从什么时候开始,清夙竟成了这一切的主导者,表面上还有一点感情,可背后呢?她不想以后只能对清夙卑躬屈膝。
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鸿老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冷笑着道:“看来小夫人是来不了呢。”
清蓉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如果清夙倒了,她该投靠谁?从一开始就不该这样做,将自己陷入险局。
尸臭味弥漫在人群里,他们开始躁动不安,小夫人把他们在这里晾了半个时辰左右,他们早就不耐烦了,是个人站着腿都痛了,可偏偏连把椅子都没有。
林老冷哼了一声,他算是看出来了,清蓉是在这里死撑着了,怕是清秋早就去找清夙了,只不过还没找到。
“如果小夫人还是迟迟未到,老夫就……”鸿老的话才开口说了一半,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鸿老就什么呢?擅自做决定吗?未免也太不把我这个帮主放在眼里了。”清夙一袭紫衣微微随风扬着,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站在大堂门口,夜幕沉沉,映衬着她眼底的张扬。
清夙目不斜视的走进来,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道路,她经过郑锳的时候,眼睛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还带了嫌弃。
鸿老目光死死地盯着清夙,却没有之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反倒还矮了一截。
清夙撩衣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因为处于高处的原因,她可以睥睨大堂里的所有人。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鸿老道:“怎么鸿老不给我一个解释?难道我说对了?你想当帮主?”
鸿老被清夙这样一句两句的挑拨了一下,反倒还冷静下来了,沉声道:“小夫人说笑了,老夫年迈,没有这样的心思。”
清夙不依不饶道:“既然年迈,何不休息呢?”
鸿老面色一沉,冷声道:“小夫人是要收回老夫的一切权利吗?”
“不敢。”清夙狭长的眉眼含着几分讥讽的笑,“鸿老位高权重,我愧不敢当,怎么会收回鸿老的权利,万一鸿老那天饿死街头就是我的罪过了。”
被清夙这样云里雾里的一通说,大堂里好像有一股□□味弥漫开来,让人连那恶臭的尸臭味都忽略了。
“来人,把那狗东西的尸体抬出去扔了。”清夙刚刚带笑的脸又瞬间沉了下来,眸中似乎有乌云密布,众人一时噤若寒蝉。
“生前臭就算了,死后还在这恶心人。”清夙又挑了挑眉,补充了一句。
看见有人真的把郑锳的尸体拖出去,吉老忍不住怒道:“小夫人,你这是做什么?郑老的尸首岂容你这样不尊重!”
“我没有把他拿去喂狗就算是仁慈了。”清夙面色一沉,眸中的阴狠之色生生的让吉老噤了声。她扫视了一下四周道:“郑锳勾通言当阁贩运私货,致使乌衣帮劳州分舵直接封了,私自囤财贿赂朝廷官员,引起锦衣卫的注意,导致各地分舵损失巨大。这些我都有证据,诸位要看吗?”
没有人出声,连鸿老也紧皱着眉头。清夙便继续说道:“他死的太早,死者为大,否则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诸位明白吗?要引以为戒啊。”
鸿老知道清夙是先斩后奏,否则他绝对是可以保下郑锳的,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就算是郑锳死后被鞭尸他也不会管。
他不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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