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夙说的话真真假假,鸿老不想被她带着走,决定开口提议。
鸿老微微屈身道:“郑锳既然已死,那他手下掌管的分舵……”
清夙打断他的话道:“我决定全部都交给罗里掌管,鸿老有什么意见吗?”
鸿老冷笑道:“罗里只是个刚入帮的新人,而且之前还是言当阁的人,他也从未打理过分舵的事务,怎么可以交给他掌管?此人可疑,不可信,小夫人还是慎重考虑为好。”
清夙眉头微挑,轻轻笑道:“我手下的人我比你清楚,鸿老何必多管闲事。”
鸿老眸眼如鹰隼般锐利,他挺起微驼的腰冷笑了一声,质问道:“老夫为乌衣帮着想,怎么能说是多管闲事?小夫人还是不要寒了底下人的心。罗里此人来路不明,小夫人不会连一点意见都听取不了吧?”
清夙悠悠地抛出一句:“我已经把分舵的事交给罗里掌管了。”所以刚才一直是在逗着你玩呢。
鸿老被她噎了一下,颇有点咬牙切齿道:“小夫人如此独断专行,看来是翅膀硬了。”
清夙玩味一笑道:“抱歉,我没长翅膀。”
鸿老按捺住心中的怒意,冷声道:“事已至此,老夫无话可说,还请小夫人以后小心行事为好。告退!”说完,他甩袖离开。
清夙手肘撑着椅把,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继而又笑着看着下面沉默的人群道:“怎么,领头的都走了,你们还不走?”
清夙说的话字字诛心,底下的人一片沉默。她的脸上带着紫巾,遮住了她面上的神色,喜怒不辨,所以没人敢妄自揣测去触霉头。
“有些人小心一点,别被人抓到小辫子,否则没有人救的了你。”清夙笑笑,行事风格带了一些深不可测。
人群有些骚动,清夙不以为意道:“还有,以后不要叫再我小夫人,该叫什么你们自己清楚,别整天只会躲在背地里装神弄鬼的。”她懒懒的一摆手,“都散了吧。”
等到该出去的都出去了,只剩下清夙和清蓉两个人时,清夙从椅子上起身走下去,经过清蓉时微微侧目对她说:“辛苦了。你去找清秋来书房里,我有事要交代给你们。”
她在清夙身后灰败的笑了笑,道:“是,帮主。”
清夙挑了挑眉,没有回头,也无讶然,径直走了出去。
清夙虽没有严格强调他们,但清蓉心里明白,无一例外,她对人就是如此。清夙既然已经踏出了整顿乌衣帮的第一步,那么便不会有丝毫停顿,她会雷厉风行的一路做到底,感情这东西,该舍弃时就要舍。
……
“言当阁的事怎么样了?”清夙掀衣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罗里自然也毫不客气的坐下,将手中的账本递给她,才缓缓将大致的经过说给她听。
“这样啊。”清夙微微拧眉思忖了一下道,罗里点了点头。
罗里道:“我怀疑言信根本就没有死,不知帮主如何认为呢?”
清夙轻轻笑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言信这家伙又贱又狡猾,心中必然是极恨的,怎么甘心去死呢?对了,当时还有何人?”
罗里思忖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觉得罗湖此人无关紧要,便没有提起,一笔带过,说了当时应该在场的几人,最后说道:“如果要找到言信,势必要找到姚善才行。”
“姚善?他竟然安然无恙的离开了。”清夙没有再问,嘱咐道,“这件事我全部都交与你负责,你一路查下去,必须要有确切的结果。不要让我失望。”
“是。”罗里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罗里其实并不算是刚入帮的新人,他原是劳州分舵舵主之子,只不过其父被鸿老拉下马之后死不见尸,他便被送进了役院,为人沉默寡言,却深得元瑞的赏识。元瑞曾说过:“他很不错。”
罗里也的确很不错,他平时虽寡言少语,但很聪明,句句在理。
当初元瑞让他进言当阁当卧底,他很快就混出头了,否则清夙也不可能那么清楚的知道郑锳他们跟言当阁之间的勾当,他们做的再隐密,也逃不过另一双眼睛的窥视。
清夙又提起关于锦衣卫的事,问道:“你对锦衣卫有什么看法。”
罗里道:“锦衣卫是皇帝的鹰犬,他们虽不足百人,但办事能力极强,且不受管辖,可以调动任何一地方的官府,如果被他们缠上了会很麻烦,还是要避免与他们接触。”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中有一个叫孟绝的小子很讨厌。”
“哦,为什么?”清夙来了好奇心,她调查过锦衣卫,孟绝是官吏之子,字洛峡,是京城土生土长的人,为人稳重,但欠考虑,有一些直,平时虽不显露,但也是一个忌讳,不难对付,如果不是有什么事,又何来讨厌一说?
罗里难得显露出别样的情绪,不悦道:“他要我背他。”
清夙默然了一会儿,“哦”了一声。
原来是因为小时候在役院被人当马骑时,产生抵触情绪的遗留症,她也是从元瑞那里有所耳闻。
清夙从元瑞那里认识罗里,两个相交较熟,所以罗里才会与她说道此事,在别人面前他就算是再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看起来好像是心平气和的样子,实则心里可能在扎小人。
元瑞说:“让他少认识点人,他的防备心太弱了。”清夙深以为然。
不过幸好的是罗里的责任心很强,办事的时候排斥一切亲近行为,而且大多数人看到罗里那张木脸就不再深交了。元瑞说:“长夫总是木呆呆的。”
门外忽然响起响门声,清夙知道是清蓉他们来了,说了一声:“你们进来吧。”继而又转过头对罗里道,“你先下去吧。”
“是。”罗里收拾好面部情绪便起身离开,与刚好走进来的清蓉他们擦肩而过。
清蓉在他经过时看了他一眼,才发觉他有点面熟,好像在那里见过,是在几年前的乌衣帮?她不记得了。
“见过帮主。”两人行礼道。
清夙点点头,笑了笑,看向两人道:“甄和到扬州了,陆江迟对他起了疑心,他现在并不安全。”
清蓉心里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担忧了起来。
清夙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陆江迟此人虽精于算计,不可小觑,但他也讲究证据,不会贸然给人定罪,所以甄和这段时间只要小心行事,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清蓉拧起了眉头,明显的不放心。
“帮主有何吩咐。”清秋问道,他并不想听关于甄和的任何事。
清夙笑了,仅仅表现在眉眼间,她没有再提起甄和,就事论事道:“帮里现在并不太平,我这段时间会抽不开身,无法时时刻刻关注他们的动向,所以要有人顶着。”
她看向清秋道:“帮里的副帮主该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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