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绿萼和小龙女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到了后头,两人困极,无意识便又睡到同一张床上。
随着一天天过去,四人相处得宜,小龙女的记忆也渐渐恢复,她开始想起自己原是姓龙,生活在一个古墓之中。
绿萼既为她感到开心,心中又有些不知名的不安,她总有一种预感,龙姐姐恢复记忆之后,当初她们说好的相伴一生只怕是不能成真了。
很快,她们四人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那天家中缺了一些东西,绿萼正好想出门去,便提议自己去买。她买好东西回家之时,同两个少女擦肩而过。
那两个少女皆有一副极美的容貌,一个一身红衣,明艳似火,一个一身青衣,温婉动人。这两人,一火一水,一动一静,却极为相配。
然而,令绿萼注意到两人的却不是她们的容貌,而是她们口中所提到的三个字——绝情谷。
毕竟是自幼长大的家园,毕竟是生身之父,绿萼如何能够完全放下。一听到这三字,她的心立时提了起来,冒失地做出失礼之事,跟踪。
很快,从未做过这种事的绿萼被发现了。
“姑娘为何跟着我们?”青衣少女拦住正要质问的红衣少女,缓缓问道。
绿萼向她们行了一礼,以示歉意,“实在抱歉得很,绿萼做出此事乃事出有因,还望两位姑娘莫要生气。”
青衣少女见她眼神干净,举止进退有礼,且开口自报家门,心知这跟踪她们的绿衣少女定不是心思诡异之徒,便温声道:“不知是何原由?”
她说着,右手按了按身边红衣少女的手,那红衣少女被她安抚住,眼中的不善也少了许多。
绿萼虽心思单纯,但也知人心叵测,不可贸然相信别人,便略去一些事情,开口道:“绿萼此前是绝情谷中的人,近日离谷。走之前谷中一切如常,方才却在路上偶然听到两位姑娘提到绝情谷,绿萼担心谷中是否出了事情,故而贸然跟踪两位姑娘,实在抱歉。”
青衣少女闻言,跟红衣少女对视一眼,觉得此间事情当真凑巧,斟酌了一下,道:“确实出了一些事。我们的两位友人在谷中做客,不小心惹恼了谷主,如今被扣在谷中,我们正寻思着搭救之法。”
友人?被扣押?
绿萼闻言,心中一惊,绝情谷素来少与外界来往,怎的如今生出这般多事端来。稍作思量,她心中已有定断,言道:“两位姑娘不如到绿萼家中细谈,绿萼或能帮上些什么。”
青衣少女和红衣少女一合计,觉得这绿衣少女恐怕有些不简单,便应了下来。
三人一行便往绿萼家中而去。
这头,小龙女自绿萼出门后就有些心绪不宁,往常惯做的事也静不下心来,只得放弃,转而调息起自己的内力。
她端坐在床上,运功调息,内伤已好得差不多,此时平静下来,记忆的闸门好似开了一些,失去的那些记忆如流水一般,开始涌现……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院中传来公孙绿萼的声音,起身开门出去,想将事情告诉她,却见到了认识的那个红衣少女。
那红衣少女也一眼认出了她,直直道:“龙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你知道杨过出了事么?”
这红衣少女正是郭芙,而与她同行的青衣少女则是她的小师叔程英。
小龙女本要说出的话被这话堵了回去,面上带起几分担忧,“过儿怎么了?”
程英由此也知道这如仙子般的白衣少女是谁,立时同郭芙一道向小龙女说明杨过如今的境况。
绿萼站在一旁,眼神一直看着小龙女,往常干净澄澈,一眼见底的眸子此刻掺杂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她看着三人一道说话,自己仿佛无法触碰到她们的世界,完完全全的被脱离。
绿萼心中诸味繁杂,一时间自己也辨不清是什么情绪。待她回过神来,见三人正看着她。
歉意地笑了笑,绿萼询问她们作何看着自己。
此时有小龙女在中间,绿萼同程英郭芙三人也算信得过彼此,便将一切和盘托出,绿萼也就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罢,绿萼心中默叹,不知作何言语。
原来,公孙绿萼同小龙女走后,程英的表妹陆无双也因故落入绝情谷中。但这回她没碰上公孙绿萼这样的女子,一到谷中便被公孙止哄住,兼之她同杨过赌气,便决意嫁给公孙止。后头杨过也去了绝情谷,撞见两人要成亲,不知怎的,陆无双后悔想跟杨过走。但公孙止怎可能放弃到手的鸭子,便动用武力将两人扣押在谷中。所幸杨过认识的人逃出来报信,程英二人方知晓杨过的下落赶到这里。
绿萼敛去其他心思,对三人郑重道:“绿萼愿助你们一臂之力,只是我爹素来乾纲独断,怕是不会听我的劝解。所以,程姑娘,你们还需请来家中长辈或师门长辈压阵,否则恐怕敌不过我爹。”
公孙绿萼再清楚不过自己父亲是什么性子,心知他不会听从自己的劝解,甚至可能再度用上武力,届时面前这三个绝色佳人恐怕也会受到父亲的觊觎,便开口提醒她们。
三人中程英经历的事情最多,阅历多,一眼看出绿萼有难言之隐,便将她提醒的话牢记在心,温言道:“有劳公孙姑娘了。”
转头对着郭芙道:“芙儿,我们立刻送信给师姐。”
郭芙素来自恃长辈武功高强,自觉自己也不逊色旁人,但经过诸多事情后,方觉得自身不足。她秉性娇蛮,但自从遇上这位小师叔,除却刚开始的“不敬”外,倒是很能听得进她的话。
今日公孙绿萼的话,换作别的时候,她定不以为意,持剑就进绝情谷。但小师叔既然说了,她也就耐下性子,唤来雕儿送信。
程英见她神情闷闷的,心知今日一再压制她,定惹得这个从来都是被宠着的小师侄生了气,也随她走到一旁,低声劝解哄了哄。
两人走到了一旁,小龙女收回眼神,上前一步,刚唤了声“萼儿”便被打断了。
绿萼面上没有变化,眼中波澜翻滚,随后化作平静,垂眸,轻轻道:“龙姐姐都记起一切了?”
“是,”小龙女简单应了一声,不知为何,她觉得此刻的绿萼似乎有些不对,再走近一步,正想询问,就见她对自己展眉一笑,幽幽道:“那很好。”
似乎是要强调,她重复了一句,“很好。”
说罢,绿萼言自己要去准备回谷之事,便转身而去。
小龙女立在原地,再没走进一步,想说的话也没能说出来。绿萼虽然在笑,但她看得出绿萼心情似乎有些不好,似乎有些不开心,她想问,她却走了。
一时间,她心中有股闷闷的感觉,亦有些涩意。
很快,四人处理好事情就往绝情谷方向去了。
有公孙绿萼带路,她们很快到了绝情谷。
这是三人第一次见到绝情谷的样貌,秀丽景色,鸟语花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同谷名联想到一起的地方。
小龙女当初随公孙绿萼出谷时是天初明时分,未得见谷中风景,而程郭二女则初至绝情谷,三人见之皆是愕然。
救人要紧,三人忙掩下其他心思,跟着绿萼走。
公孙绿萼一边带路,一边想着待会要如何劝说父亲,心思沉重,正在烦恼之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人躺倒在地。
她心头一惊,忙上前去,后头三人也随之上前,“大钟?大钟?”
公孙绿萼唤了几声,见他身上鲜血淋漓,又试了试鼻息,果真是死了。
程英见她神色有异,正要询问,便听她道:“这是谷中弟子,名唤大钟,武功倒也不错,如今他身死,恐怕谷中已出了事情。”
说罢,公孙绿萼起身,心头杂乱,有不知名的恐慌,她正要赶紧带她们进去,瞳孔一缩,伸出手去,速度之快,犹如闪电,竟连程英也没看清她的动作。
只见她快速伸手,拉开小龙女的手,其余三人一时间不知她为何如此。
公孙绿萼只觉得手指被刺了一下,面上不显,将小龙女拉到自己身边,远离那些花,随后自自然然地收回手负在身后,解释道:“方才急着赶路,我未同你们细说,”另一只手指着那些花儿,“那些花是情花,花上有刺,刺上有毒,称为情花毒。一旦被情花刺伤,中了情花毒,十二时辰内不可动情念,且须得服用解药,否则36日后就会身死。”
三人闻言一惊,谁也不曾想到,这看起来美丽娇嫩的花儿竟有着如此罕见的毒素。
小龙女眼神一凝,声音清凌凌,问:“你的手?”
她说着,就要去拉绿萼的手,绿萼轻笑了下,道:“我无事的。”
说罢,当真伸出手给她看,手指细白纤长,好似没有受伤?
小龙女正要细看,绿萼忙道:“我没事,救人要紧。”
说罢,自己领头带路,小龙女罕见的蹙了眉,随后还是跟了上去。
郭芙打量这两人,感觉有些不对劲。她是见过小龙女的,刚见面时她觉得这女人甚是目中无人,见了她爹娘还爱答不理的。时间一长,她也慢慢品出味来,这女人本性就是如此,只关心杨过一人,旁人种种丝毫不在心上。可今天,莫非是她看错了?素来只对杨过温声细语的她,竟然会因公孙绿萼皱眉担心???
程英此前未见过小龙女,倒是不知道这一茬,见郭芙仍站在原地,牵住她的手,温声道:“芙儿快跟上。”
郭芙被她牵着,娇俏蛮横的少女瞬时温顺得像小狗崽子,乖乖跟着程英走,将之前想的事都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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