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人间鬼怪记

第33章 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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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我看着就站在我不远处的杨姝宁,她的眼睛一直望着对面那个快要疯掉的人,不发一言,我情不自禁地喃喃:“杨姝宁…”

    我看见她张开了嘴,复又闭合,深深咽了口气,低下了头,像是要掩饰某种不堪和苦涩。

    我看见了她那副模样,心里突然恼火的很。

    全都是眼前那个智障作下的孽。

    而当我的眼睛转而望向正在对面看着这边的俞平生后,发现他的表情早已麻木,双脚僵直,脸上还浮现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原来…他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杨姝宁一直在我后面站着,他表面是说给我听,其实在一寸一寸剜着后面杨姝宁的心。

    我费力地站了起来,就在我要开始往前走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大脑意识渐渐地不再清醒,像是有个陌生的玩意儿冷冷地钻入我的大脑之中,使我的大脑运作突然骤停。

    我仍然能听见杨姝宁的声音,那带着喑哑、不忍、和痛苦地说道:“够了。”

    我心里暗暗纠结,她是在说谁呢?

    “平生…够了。一切都够了。”她的声音愈渐痛苦,深深攥着的拳头都快要发抖。

    可是那该死的诀印依然从俞平生那里飘了过来,我模模糊糊地看见我眼前亮着的诡异的光,感觉到了绝望。

    但是,就在那束光要漫入我眼睛的时候,身后突然罩了过来温暖的气息,我向前一倾,后又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我的头向上看了看,看见了久违的霍凡洲的脸,一身黑衣的他衬着他的面庞愈发白皙,眼睛是墨色的浓黑。

    一下子,我的周身都放松了下来,我想只要是他在我身边,我会放下所有的紧绷和束缚,只想好好地懈怠。

    霍凡洲将我扶了起来,然后在我的膝盖弯那里一个勾手,我的眼睛瞬时间瞪得圆圆的。

    我靠!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吗!

    我的头与他的脸挨得很近,我看着他不忍说道:“我还会走路…我的脚没事的。”

    他的眼神有些淡漠,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情景,毅然决然地将我带离这个地方。

    临别的时候,他侧着头对杨姝宁淡淡地说:“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然后我感觉腰间一只手伸了过来,我微微一颤,有点受不了:“放我下来吧…这个姿势我有点不舒服。”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波动,并没有听我的话放下,倒是脚步的速度越来越快,走出了地下室,走出了医院门,直到将我推向了黑车里。

    把门一锁。

    我嘿嘿地笑,试图缓解冰冷的气氛:“霍凡洲,你这车不错嘛,什么时候买的?”

    他一踩油底,车飞速前进。

    我看着不断向后倒退的外面的夜色街景,问:“医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在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那些鬼基本驱除,被陈雪乔全部剿灭掉了。”

    我皱着眉,继续问:“剿灭掉…会去哪儿?”

    他闭了闭眼,说:“当然是去阴间了,你身为阴间来的鬼差,连这个也不清楚吗?”

    我微不可闻地“哦”了一声。

    看着那座逐渐向后掠过的学校,点点星光映衬着那座建筑,安宁又和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我的心中突然涌上了感慨,于是对着正在前方靠着座驾驶着的霍凡洲轻轻地说道:“为什么会有那么样的智障呢?”

    霍凡洲没回头,淡淡地说:“世上智障的人多的是,走智障这条路,是他自己选好的。”

    我扭头一笑,看见了窗户中的自己,笑容渐渐变淡了,我自言自语道:“明明生最重要,却为何那么热情地奔向死亡?生而为人,就应为人而活,而不是为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吗?”

    说完,自己便被迫的前倾了一下,等我反应过来后,头已经撞在了前座上面,我叫道:“好好开你的车,什么水准!”

    “不服你来开。”霍凡洲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驾驶着车,但我看出了他的情绪有些改变。

    当我微微侧了一下身的时候,肩膀上来的剧痛这时候全面来袭,我不禁“嘶”了声,真的是剧痛啊。

    “再忍忍,到家就好了。”

    我不禁莞尔,笑道:“你也会治病?”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说:“起码受了皮外伤会自己治愈。”

    哪像我呀,什么都不会干对吧。

    到了他的家,他依然架着我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进了房间,然后拿了纱带和消毒水,还有些药物。

    在他给我上药时,我才看见了表层的皮肤伤口,真的是鲜血淋漓,皮肉翻开。

    他皱了皱眉,对我说:“忍着一点。”

    经过了为时不久的疼痛折磨后,终于缠上绷带,他的动作很轻柔,就像是在照顾受伤的小动物,他抚了抚我的肩膀,说:“这几天不要再乱动了。”

    我看着他这么深情这么认真的样子,心里很感动,我对他安慰地说:“我不是个真正的人,所以我没事的,这些伤,很快就会治愈的。说不定,明天你看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能做伸展运动了。”

    他猛地一抬头,眼神严肃,声音很大地说:“别!”

    我被他这么严肃的表情惊到了,从前我看见的霍凡洲,是漫不经心地笑着、温柔又轻佻地说着、狡猾精明地动着,但这样认真严肃的霍凡洲,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忍不住笑了,说:“你担心我啊?”

    他沉默了下来,只拿眼神瞪着我,抬起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又抚上了我的脸,对我温柔地说:“我担心的是这张皮囊好不了该怎么办。”他牵起嘴角笑了笑,“方绍的那具身体曾经被车撞过,可是深深地在身上缝了几十针呢。你说万一你这个被感染了,该不该被剜下来一块肉啊?”

    他这句话说的平平淡淡,我却听得胆战心惊。

    一块肉…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我抿起了嘴,对他一字一句地说:“放心,我一定好好调养。”

    他站了起来,脱了大衣放在了衣架上,然后对我说:“这几天,右手先不要用了,什么事情用左手处理就行。”

    我苦不堪言地望了他一眼:“我有很多事都是要用右手做的。”

    他听完,挑挑眉说:“哦?那你说来听听。”

    “我要写课时啊,我要上厕所啊,我得吃饭啊。我还要搞事啊。”

    他听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你自己搞不了也可以让我帮你做。”

    “……”

    第二天,我以车祸受伤胳膊严重创伤为由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想想就肉疼,一周啊!!得耽误多少课啊!得让学生们怎么看我啊!!

    其实,我们的老师是个体弱多病的人。

    想想就骂娘。

    于是这些天,我休闲地在霍凡洲的家看看电视睡睡觉,打打手游搞个事,当然,是自己搞,拿左手搞。

    由于右手受伤,凡事都很不方便,这时候找霍凡洲茬的机会,怎么能无意间错过呢?

    于是…

    “霍凡洲,我的肩膀受伤了,不能做饭,你必须要给我做饭。”

    “霍老师,我这里有一些课程要做ppt,可是你看,我的肩膀受伤了,行动不便,只能请你帮忙了,谢谢。”

    “霍凡洲啊,地脏了你有没有看到啊?要是我肩膀好了,我绝对会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可是我受伤了,快点,我还要看比赛呢。”

    这天,我正在闲暇地看着片搞事儿的时候,霍凡洲推门而入,我连骂还没来得及骂就从床上险些跌了下来。

    我靠!

    “你进来能先敲个门吗!”我义愤填膺地对不识大体的霍凡洲说道。

    他摸了摸鼻子,然后冲我笑道:“谁知道你在干这个啊,要不要帮忙啊?”

    我一个飞脚踢了过去:“我去你大爷的!”

    我羞愧地用手支在床上穿好裤子,就在我拉上拉链的时候,一只手强硬地伸了过来,将我的拉链又拉开了。

    之后我的裤子很自然的褪到了膝盖处,我大骂道“你他妈有病啊”,然后他露出了狡黠的面容,在我耳边呼着气说:“还没做完就被迫暂停,很不爽吧?”他的呼吸缓缓地与我缠绕在一起,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大事不妙,他的嘴角弯起,对着我说,“这几天使唤我,使唤的很爽吧?”

    说罢就上了床,将我的两只腿夹在他的双腿之下,然后将我狠狠地压了下来。手开始在我的腰间摸索,然后伸了下去。

    我呼吸一窒,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他轻轻地在我耳边说道:“让我完成你还没完成的事吧。”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他,迅速地解决完以后,我看着他依然坐在我的床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心里一阵发火,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脚还未伸在他的身上就被他用手硬生生地攥住了。

    “都这样了还能使那么大的劲儿呢,需不需要我们再来一遍?”他挑眉冲我笑了笑。

    我无奈地瞪着他,说:“不、需、要、了。”

    我对他的印象突然之间彻底改观了。

    我喃喃道:“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霍凡洲。”

    后来,每天过得都很平淡,但是我很享受这么平淡的时光,可以什么都不管,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可以忘记…自己到底还能在这个世上停留多久。

    两天后,我给杨姝宁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以后,听到的不是往常轻柔和清脆的声音,而是一堆非常大的杂音。我对着话筒“喂”了两声。

    “…咳咳,是我。”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喑哑和疲惫。

    我略感惊讶,对着话筒说:“小乔,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小乔对着话筒说:“嗯…我被姝宁姐摄了魂,于是短时间内变成了人的模样,所以就能接上你的电话。现在杨姐不在这里,我一看是你,我就接上了。”

    我沉吟了许久,问:“姝宁她怎么样了?”

    那边也沉默了许久,后来也是吞吞吐吐的,我不耐烦地叫:“说话快点!”

    “姝宁姐她…已经不在了,其实那晚我也在他们边上站着,我不是要凑热闹,我想的是到时候如果杨姐受到危险,我可以去帮助她。但是…我现在帮不了她任何事。”

    我的心一紧,不在了?离家出走?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咽了口气,继续说:“那天晚上,杨姐下了很大、也很长的决心,才真正的把…俞平生给杀死了。杀死他以后,她的状态很不好,直接把门关了起来回家了,我敲门也没人应,于是我就钻入窗户去找她。

    但是当我进去时,发现房子里没有一个人,我以为她又给我摄魂了,后来我发现我好好的,我等了一个晚上,房间里还是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声音也更加沙哑了,“袁哥,你说她去哪里了呀…”

    听完她说的话,我沉默了很久,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对陈雪乔怎么说,怎么向她解释她是离家出走去散心了。只知道,现在的陈雪乔很难过很难过。

    近处的话筒好像通过了远方的阻隔,像是陈雪乔疼痛的哭泣声音就在我的耳边重现,就在我的肩上痛哭。我那时候才知道,杨姝宁,对于她,已经成为了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大概是一直的陪伴,大概是善意的帮助和治疗。在陈雪乔的心里埋下了一棵种子,并且不断发展壮大,根深蒂固。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杨姝宁,当我再次走近那家医院后,问过当值的医生,才发觉就在昨天晚上,陈雪乔的辞职信已经通过了申请,永远地离开了。

    最初空空的病房里,最后还是空无一人,即使它曾经有多么充满生机与活力。

    “小乔,姝宁去散心了,如果她有一天想通了,她会回来看你、看我们的。”我安慰小乔地说。

    此时我与她来到了这座城市最大的码头,码头远方,数只舟慢慢地在远方游荡,隐隐约约,模模糊糊,朦朦胧胧。远处传来的大雾与那些舟融为了一体,渐渐地褪色了,最后消失在了太阳升起的地平线上。

    旁边的陈雪乔低喃了声:“但愿这样。”

    她转过头对我微笑着低语:“我好久都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景色了,从前我在宫中时,是不能随便出来的,爹曾经来过宫中看过我,并且通过皇上的允许,将我接出了宫,回到了我的家中。那次…是我嫁给皇上以来,过得最自由自在的一天…可是,也只有一天。”

    她的眼睛望着远方,很朦胧,也很美。

    大概是回忆到了很久的事,大概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心下一片轻松和坦然。

    “后来,我因为遭到同类人的陷害,被皇帝锁入宫中,我爹为了救我,上书对皇帝表赵婕妤的父亲赵世昌贪污淮俞地区近五百银两,并且一一列数那些年赵世昌犯下的罪行,并且为我洗脱罪行。赵世昌无可奈何,只好招认,在行刑的那一天,赵世昌却以利买人,将我的父亲绑架,绑上了行刑处,代替他,执行了死刑。赵世昌此人,从此销声匿迹。而我父亲,含冤被杀,皇上怜悯我爹,处以厚葬,加封官爵。可是,人早已身首异处。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

    陈雪乔从前从来没有说过她从前的事,直到今天才触景生情。大概是前生留下的伤痛太过难以平复,只好存留在自己的脑海里等到哪一天让时间帮她磨灭。

    我看见平静如镜的水面,看见有几滴水掉入其中,在其中掀开了小小的波痕,泛滥成美丽的涟漪。

    惊诧之间,身侧的啜泣的声音起初很静,后来忍不住了,泛滥成灾。

    我看着陈雪乔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她紧咬下唇,一片泛白,却快要咬出血来。

    我忍不住,扳过她的两只肩膀,拿着白纸巾慢慢地擦去她脸上积累的越来越多的泪痕,就像滔滔不绝的江流,一泻千里。

    “时间可以掩埋过去一切伤痛,变成尘埃,那些过去的往事,会变成片云烟,随风飘走,再也不会回来了,陈雪乔,一直向前走,去轮回,忘记该忘的事,成为最好的人。”

    陈雪乔抑制不住自己的哭泣,双肩在我的身边,轻微颤抖。

    “袁意,我想家…我想我爹,想我娘!我真的好想回家…”

    她的不甘与抑郁,在这一天,如喷发如柱的泉水,全部发泄了出来。

    幸好她的身侧还有一个人能陪她共享这些痛苦,能分担从前的回忆,因为是我,所以我一点也不会嫌弃。

    以后,我会是你哥,我会给你一个共享幸福的家。

    城市的黄昏,很久没有这么富有光晕和色彩,从前灰蒙蒙的天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与小乔走在路上,她在前方顺着鹅卵石路提着鞋子一蹦一跳地走过。我在后方看着她的模样,叹道:如果她是一个有着肉体的人类就好了。

    想完,我再次愣住,然后默默心酸。说到人类,我未尝不是?我只能算是在这个地方暂时停驻下来的旅客,不曾走马观花,但却是慢慢走,欣赏啊。

    陈雪乔依然在我的面前活蹦乱跳,然而就在蹦了没几下后,她的身影消失了,声音没有了,徒留仍然在地上乱滚的鞋子,我看见她渐渐与周身的夜色融为一体,变为透明。

    她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变成孤身游移、飘然于世的鬼。

    她苦涩地笑了笑,说:“没想到,只有这么短。”

    我沉默了很久,对视着不远处抓都抓不到的小乔,问道:“小乔,你在阴间还要服役多少年?”

    她抬着头,看向远处,道:“嗯…还有一百五十年。”

    我心一沉:“还有这么久…”

    她抬头冲我笑笑:“没事,我比很多鬼要幸福多了,我还能有幸来人间游历游历,这样,也不枉我在阴间待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她的眼睛注视着我,轻轻地说:“袁哥,真的谢谢你。也谢谢沈鸣,感谢他把你送往了阴间,让我有幸能遇见你。”

    我脸一黑。冲她说:“不许提他!”

    她停下来,然后看着我说:“袁哥,你与霍先生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我一懵,血液开始往上蹭,我避开她的回答道:“说这个干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问:“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我一栽跟头,抬头时有点无地自容。

    “我要说…是呢。”说出来这句话时,我摸了摸我的头,既然已经说了,就要勇敢承认啊,承认有什么不敢的?

    只不过,我看着小乔的脸色发生了变化。大概是不想接受吧,如果是这样的回答,我在想,这次的回答是不是有些仓促和果断了?

    “我知道了。”面前的小乔说。听着声音很平静,我在黑暗处望着她,并没有什么波澜。

    “如果是这样,那我只好恭喜袁哥,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你不要觉得有愧疚,那时候我在阴间说的话…说的阴间的月老,那其实是我编造出来的谎言,是我借口来到凡间的理由,我…不是那个意思。所以,袁哥你放心好了,不要觉得有所负担,如果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我愿意祝福你。”

    我感激地看向小乔,这个小乔真是…太懂事了!太听话了!

    我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坚定地说:“你这句话,哥接受了。同时,你是我妹,我会像你以前的哥哥一样好好保护你的!”

    她将下巴搁在我的肩上,缓缓地点点头。

    之后,我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我眼前划过,我的身形一顿,握着小乔的肩膀将她慢慢推开。

    身后的树叶被人踩下,响起了“咔嚓”一声,我往旁边看了一眼,看见霍凡洲正踏着夜色向我走来,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小乔是隐形的,寻常人是看不到鬼的。而只有我一人独酒醉,在夜色下做着奇妙又引人深思的动作。

    我将手猛的放开,然后装作样子的活动活动筋骨。

    霍凡洲紧紧盯着我,茫然地说:“你刚刚在那里干嘛?”

    我嘿嘿一笑,看着陈雪乔默默离去,听到她在我耳边说:“袁哥,我先去姝宁姐家的那边了,我还想在那儿多待一会儿。”

    说罢,便如一缕烟在夜色中飞快地消失,只留下我一人暗暗在这里犯尴尬。

    这个陈雪乔,说好的哥哥呢?!

    昏暗的路灯下,他站在那里,显得格外的温暖和安心,接连着下着的小雪,在此时已经停下,在他的肩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已经愣了这么久。

    霍凡洲将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前额的头发飘进了眼睛里,我看见后,顿时定了神,忍不住说:“你头发都长了,去剪剪吧。”

    他的手顿时在头发上拨了拨,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我,直到走在我跟前,仍然向前一直走着,只不过这时他的手上携了个东西,我亦步亦趋地跟着,看见我被抓在手心的双手,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感觉就应该这样似儿的。

    我问他:“霍凡洲,你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没有喜欢的人吗?肯定跟谁在一块过吧。”

    心里说着,我的肚子开始痒痒,我佩服着我的直言,同时我也担忧着我问的问题。

    他扣着我的手,淡淡地说:“有啊。”

    我们走过的街边是无限蔓延着的樟树,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灰暗无比,我不在意地问道:“是谁啊。”

    他笑了笑,笑得有些平淡,声音也有些低沉:“你不需要知道,反正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你知道,人的寿命很短的。”

    一股凉意短暂地冲上我的心头,但是通过我脑海里反复地思考,又得出来一个结论,毕竟霍凡洲存在于世这么久,怎么不会对这里产生羁绊和故事呢?若真没有,就变成超凡脱俗的和尚了,我又在暗暗纠结着什么呢?我又没那么多儿女情长。

    反正,现在的他一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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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霍凡洲嘴里的那个死了很多年的人是谁呢?&/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