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人间鬼怪记

第34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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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做了个奇长的梦,就连睁开眼的瞬间,都认为自己仍然活在这个梦里,直到我努力思考,努力回想,才发觉这个梦并不是假的,而是实实在在地存在过我脑海里的东西。那些话,那些事,与我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息息相关。

    因为我梦见了方绍。

    我又来到了那个有着红色暗纹的发黑的空间里,方绍坐在一边,低着头看着黑漆漆的地面,而我有意识的时候,就看见他直直看向我的目光,然后低着头在眼镜底下意味不明地笑:“好久不见了啊,袁意。”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反应过来我正对面坐着的到底是谁,还有我存在着的这个地方是否是真实的。我摸了摸我背后流动着暗纹的墙面,吃痛地“嗷”了一声,真是货真价实的梦境啊,连墙壁也做的这么认真。

    不远处的方绍抬了抬眼镜,对我说:“你不必在这个地方多加留意,这儿真不真实,与我待会儿要对你说的话无关。”

    听他的语气,这是真实的喽?

    我顿住了手,转头望向他,说:“你自己说着好久不见,那你能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吗?”

    他微微一笑,说:“我去阴间还寿命去了呀。”

    我挑挑眉,问:“寿命?”

    他顿了会儿,又说:“如果你被选上鬼差从而就在人间执行公务,那务必有停止的那一天,你必然会重返阴界,将功抵过,但是算上我在人间办公的功劳,加上这段日子停留在阴界的时间,除了这些,我还要履行十年之久,再过十年,我便可以重返阳世塑造生命。”

    竟然是这样…听完他的话后,我自己也不免暗暗担心,我已经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如果我的前世犯了罪不容恕、罪大滔天的行为,那岂不是要像阴间还很长时间的债?!而且没有任何利息和缓和关系,我的心顿时变得抑郁沉闷。

    “不过每个人都不一样,我前世犯下了严重的罪孽,从而就要受到严重的惩罚,但是袁意,你死亡的时候只有21岁,应该没什么肩负的严重的罪过吧?”

    我顿时黑脸了,吞吞吐吐地说:“应该没有…不过也可能有这个可能性毕竟前世的事情我并不知道。”

    然后他立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无奈地说:“我过来并不是给你说这个的,真是被你带过去了。我知道前阵子刚死了个人,对吧?不过也不能说是个人…”

    我立马倾身问他:“是不是俞平生?你在阴间看见他了?”

    他点了点头,对我说:“看见他的时候我正要前往去查看寿命簿,他被两个阴差使架了过来去罗狱门,看来是犯了很严重的罪行。估计那边掌管的鬼君会给他带来不少欠下的寿命。”

    哎,毕竟是死后越身这么严重的罪行,难免会受到严重的责罚,估计要等个几百年才能出关。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搞懂,正巧今天遇见了方绍,这件事道理上也与方绍有着很深的关系。

    而我还未开口时,方绍便主动开始娓娓道来了,他说:“俞平生死前,我曾经见过他一面。我想对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想必你如果对他的事情有所了解,你也想问我这个问题吧?”

    我点点头,说:“关于俞平生的死,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即便最后是他附了张世彦的身并且操控了整个医院的活鬼,我仍然理解不了他这么做的初衷是什么,另外他的死很奇特,因为他的妻子杨姝宁说是在给袁俊凯治病的时候突然暴病而亡,然后你就出现在那里了。”我无奈地看着他,说,“为此…她还一直对你怀恨在心呢,你找不到,她就把这仇恨转移到我的身上了,现在她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想找个答案都找不到!”

    他开始哈哈大笑,我相信他是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情与我谈话,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关于这件事,我会给你解释解释的,不过这也是我的一个失误,要不是我当初认错了人,我也不会误杀了俞平生,让他后面作那么多的孽。”

    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看着我一脸迷惑的看着他的目光,他平复了下心情,然后面对着我开始慢慢地说:“那天,真正应该死的人,其实是袁俊凯。”

    我微微张开了嘴,那时候应该死的,是我这副身体的主人吗…不过想来想去也想明白了,袁俊凯不管早死晚死他都得死不是吗,关键是他死的时间上有差别。

    “那天,我接到命令,说是要征收一个存在在人间的即将要死去的人类,这种事情,本来不应该劳烦我们去做,因为那时候我是个半身人,处理的也是一些活鬼和一些离奇灵异的案子,但是上级说立即将那个人带往阴间,因为他的寿命已到,必须马上将他带往阴间。我只好听从指令,去给予的地址处接他。但是,其实那个人本来就已经将死未死了,而我过去,实际上正好是给他补上一刀。但是那个人毕竟还没有死,如果我那时候杀他在人间那就是杀人未遂了,我就慢慢等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个人就是袁俊凯。”

    我了悟,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但是,他旁边的那个人好像是不愿意他死去,也就是俞平生,并且请了一个人间的摄魂师帮他救命,我不免觉得可笑,因为摄魂师虽然能摄取他人的思想和意念,但是不能任意操控,最多就只是让他在自己的梦境中在多待一段时间,并没有什么作用。就好比你只能看管着你身边的东西,但是你却不能动它。所以我强行取消了这个过程,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后来的现象就是,这个袁俊凯突然从床上跃起,开始魔障起来,本来这个没什么,只要在过一段时间,他就能顺利归西。于是我使了一个招,本是将摄魂活动给打断,将俞平生与袁俊凯拉开,然后静静地等待袁俊凯死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剑被人握住了,而握住的人,就是俞平生。”

    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很是后悔。

    我疑问道:“你是说,俞平生自己把自己给杀死了?”

    他点点头,低沉地说:“我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这么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竟然独行果断地了结自己的生命,原因竟是,想变成一个活鬼。”

    我微微睁大了眼,很惊叹地说:“你说,俞平生他是想变成一个活鬼才了结自己的生命的?”

    然后变成个活鬼在附张世彦的身。

    简直太过荒谬了。

    他点点头,说道:“他好像早就料到我会出现,于是带着杨姝宁来到袁俊凯的家中,诱使杨姝宁拖延时间,等到我出手,他本身,也可以看见那只剑。”他低头开始深思,“所以我想,他是不是从他妻子的身上偷偷学到了一些摄魂的能力?所以才能看见那把剑,但是等到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俞平生的身体已经被剑完全刺穿,鲜血淋漓,他的魂魄自己从他的身体里慢慢出来,你知道刚死的人,变成鬼的时候,意识还是很强的。”

    方绍抬眼看我,说:“你知道我是如何判断他伤天害理的心思的?”

    我的脊背开始发寒,如果按照这个情况下去,方绍本可以一刀再次将他杀死送往阴间,然而没有,那就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难道是…

    我看着方绍,对他说:“他是不是做了威胁你的事情?”

    方绍闭着眼睛说:“这不是废话。”

    “他附了袁俊凯的身。”

    方绍说:“因为我就在旁边,若他不借机找个身体附进去,我就会把他当场带往阴间,他附了身后,我就变得很麻烦了。”

    “怎么讲?”

    方绍烦恼地说:“他附了身以后,我只能把他当做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来看待,你也知道,地界不能滥用职权随意杀人的。”

    我想了想,难怪,本来袁俊凯的病已经奄奄一息,后来竟然离奇地活了这么久、俞平生死后不久才死,原来是有人在他身上下了功夫。不过我还真是理解不了俞平生的脑回路,自己把自己杀死,然后在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继续活下去,他觉得很好玩吗…

    然而,有一个漏洞出现了,我问道:“那袁俊凯的灵魂呢?如果他死了,你也会看见他的啊。”

    他点点头,平淡地说:“当然了,于是我就将他先带往阴间了,毕竟俞平生不太好对付,起初上级说的是要袁俊凯的魂魄,又不是俞平生的。”

    “……”

    “等到我回去的时候,真正的袁俊凯死去,但袁俊凯肉身复活,于是我打算去找那只附在袁俊凯身上的鬼来着,但是活鬼实在是太不好处理,那几天俞平生的灵魂神秘失踪,我根本找不到,后来才得知,他去往了学校继续以袁俊凯的身份活了下去。但这事儿没处理完总归是我心中一个疙瘩。嘿嘿,结果巧了,你猜怎么着?上回你死了,回了趟阴间,我呀就申请上报了这件事,找身体就找这位叫袁俊凯的!阴间哪有人会知道袁俊凯是谁?谁上了他的身也无从得知,这不,就给你留下个难解决的麻烦,不过,这也是件将功抵过的好处不是?你不也免除大患了不是?多一举两得啊!”

    一举两得你大爷!

    我懂了…

    后来情况就是,我从阴界返回阳间,霸占了袁俊凯的身体,将俞平生给挤兑了出去,俞平生一时找不到肉身,便又附了张世彦的身来取而代之…

    好你个方绍…所以你就将这个烂摊子毫无廉耻心毫无责任感地轻松地交在了我身上吗?

    如果我的眼睛是寒冷的冰箭的话,那对面的方绍就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他一脸轻松的笑容看着我,我不解恨地对他说:“沈鸣,也犯下了与俞平生一样的罪,被杨姝宁遣送回阴界了。”

    他停下了笑,默默地说:“我知道,我看见他了。”然后他眯着眼睛,继续对我说,“杨姝宁遣送回去的?”

    “是啊。”

    他坚定地审视着我,说:“不可能,杨姝宁的能力只是摄魂,不可能将他返回阴界的。”

    我犹豫了一下,回想起了当时的状况,当时…我擒住了沈鸣后,霍凡洲好像悄悄地对他说了一句话。

    一股冰冷的陌生感从我心底浮起,关于霍凡洲的身世,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问问。我对方绍说道:“你对霍凡洲这个人,了解多少?”

    方绍平静地看着我,说:“霍凡洲…自从我来到聚阳屋的时候,他就存在在那里了,他是一个平常的数学老师,有的时候帮我看看处理的案子,他和我相处得挺融洽的。如果不是有着聚阳屋的身份,看着倒像是一个普通人。”

    我紧紧地盯着他,说:“其实不是,对吗?”

    他默了默,说道:“我也不是很了解,毕竟是存在了很长时间的人,我参透不了他。但是如果你想了解更多,你可以去他们家的地下室看看。”

    我嘲讽地对他说:“看你在人间慈悲为怀地收养的那些奇行物种和老不死的活鬼吗?”

    一想到第一次进地下室霍凡洲打开给我参观方绍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而造成的诡异情景时,想不让我吐槽都难上加难。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时实在是一时冲动,毕竟地上存在着的奇妙的东西太多了,从前我可是想看都看不了。”

    土鳖。

    他掀起我的头发,张着嘴对我说:“另外还有一件事,人间的鬼节快要到了,到那一天,地下的鬼君会上来,收捕存在在地上的所有鬼,来一次彻底的大清查。不管是好鬼还是坏鬼,你要乖乖地再聚阳屋里待着,别出来,那些鬼君可不是好对付的料。听见没?”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毕竟我已经打过照面了。我打了个瞌睡,感觉自己愈发昏沉,头脑愈加沉重,方绍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我伸手抓了抓,什么都没抓到,跟一缕烟一样消失在眼前了。

    我一睁眼,看见我的手依然没有停下,伸手拦住了一个人的腰,紧紧地抱着。

    软乎乎的,温暖无比。

    我张开闭了很久都快要退化的双眼,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霍凡洲的正脸,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那一大早的深情凝视和温暖的气息审视和包裹着我。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一脸坏笑地说:“梦见了什么呀,竟然这么热情地往我身上送。”

    我一低头,便战战兢兢地看见了我八爪鱼似儿的覆在他的身上,并且死死地用手抓着他的腰。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么尴尬

    于是我默默地顺着他的身体滚了一圈,与冰凉的墙面深深地贴合,来缓解我快要烧得快冒气儿的双脸。

    我前世一定是个喜欢贪恋床的宅男,要不然怎么会将这个床翻得其乱无比并且还毫无意识地挂着一个男人。

    霍凡洲在我后面缓缓地吐着气说道:“是不是做了春梦了?真是春梦了无痕啊……”

    我继续沉默着不说话,脸却已经转了过来,看着霍凡洲慵懒无比地用一只胳膊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我。

    突然感觉他好闲。

    “你今天不上课了么?”我问。

    他抿了抿嘴唇,说:“今天学校放一天假。”

    我挑了挑眉,问道:“今天什么日子?”

    “元旦。”我了然,点点头,怪不得要放假,不放假才怪。

    他张了张嘴,继续说:“还有鬼节。”他微微一笑,说道,“人间的,不过人们并不知道。”

    我望着他说:“你知道?”

    他轻轻牵了下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他俯身凑了过来,与我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淡然的眼睛盯着我的眼睛慢慢地说,“因为你要过啊,我当然知道。”

    我装作不经意地讲:“到时候地下可有我的亲戚过来,你不害怕?”

    他的嘴唇一下一下描摹着我的下嘴唇,轻轻地说:“你不害怕,我怕什么?”

    当他的话语说完以后,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好怕的,毕竟他们是清鬼,又不是清我,毕竟我还有人间的任务在身,想到这里,我索性不理睬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霍凡洲的脸,又想起方绍的对话来,他说过这一天不要乱走动,那我就当给自己好好放一天假,轻轻松松地度过一个春宵好了。

    于是我接上霍凡洲贴上的嘴唇,深深地与他吻在了一起,霍凡洲显然没有料到我接下来的举动,愣了一下,后又紧紧地揽住我的腰,将侧身的我翻到了正面,我的脸的正上方与他深深贴合。

    他的气息很重,深深吸吮着我的嘴唇后又将舌头伸了进来与我的紧紧缠绕,离开了他的嘴唇的我,深深喘了几口气,又感觉到他在我脖颈上留下温热的气息。

    他喑哑的声音说:“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了。”

    我摸着他埋在我肩窝的头发说:“有点累了,我想好好放松一下。”

    他笑了一下,说:“我也累了,只好在你身上下功夫了。”

    说完手却不停歇,将我衣服上的扣子一个一个的打开,并翻开了我的领子。顿时一股凉气侵入,我被凉意禁不住得躬了腰,复又被他温暖的胸膛压了下去。

    我与他的肌肤紧紧相贴,就连心脏的跳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当他的手放到我的身下时,他的手被我抓住了,他抬头不明,粘在脸上的汗密密麻麻。

    “别那样,我就想这样抱着你一会儿。”我说道,之后粘着他不放手了,因为这温暖的气息实在缠人,使我想一直这样下去。

    阻止了他继续往下的动作后,他无奈地与我对视,嘴唇在我的唇上轻轻地咬了一下,叹道:“多好的机会,就被你这么浪费掉了。”

    然后没有继续往下动作,而是从身后紧紧贴着我的光裸着的脊背,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说:“袁意,你真是太瘦了,连蝴蝶骨都这么清晰。”

    说着对着那里用嘴唇凑了上去,贴在我的脊背上,我感受到我的脊背一片冰凉,像是电流从那里快速的经过。我“嘶”了口气,骂道:“再动就把你踹下去!”

    睡了个回笼觉以后,已经到正午了,身后温暖的气息早已不在,手摸了摸,一片空白。

    我不由得睁开了眼,伸了个懒腰,脑中回想的是方绍说着的话,鬼节…鬼节,到了晚上,那些大家伙们就会从地上飘上来了吧?

    阴曹地府有十司,而十司就如同现代法院的法官们一样,只不过审视的不是人们,而是前往阴间的鬼魂。他们负有不同程度的罪,需要经过阴间十司的审判,再转世重返人间。十方鬼君,就是源源不断的已逝人的审判者,而他们事务繁多,通常在地下处理职务,很少掌管人界,所以才有同样人界的鬼差——半身人一说。

    半身人只负责缉拿活鬼,也就是罪恶滔天的鬼,而那些活鬼,也被长年遗忘在人间,除了那些心甘情愿同样阴界的鬼魂,还有许多羁绊执念颇深的鬼停留在尘世上。

    这些鬼管不起,也懒得管,于是每在新的一年到来时,十方鬼君便会通往尘世一次性清理那些仍然停留在世的鬼魂,全部带往阴间受审。

    这一天,被称作鬼节。

    已逝之人在这一天,都是非常抱有希望和信念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最终将会迎来这一天,只不过是早走与晚走的问题,只不过是对着尘世的执念深不深的问题,但无论执念有多深,他也再也不会回到他的从前,再次经历那段日子,再次回忆那段人生。

    只能踏往新的征程,去接受新的审判,然后在很多年后重新睁开双眼,咿咿呀呀地哭嗷,然后迎来新的明天。

    陈雪乔不会走,我也不会走。

    但是当我们在窗户外边看见这个纷杂繁乱的城市,和游离在各处无家可归的已逝人,看见不远处的红灯终于不再亮起,看见一直执着的那些已逝人终于看着这个住了那么久的房子做最后的告别。

    我还是心揪得抬不起头来。

    天上纷纷下起的大雪,地上淅淅沥沥转而化成的雨点,好像在为这一年无家可归的已故人做着最后一份沉痛的洗礼和送别,那些已故人,终会随风、随雨、随雪,吹的再也用眼睛看不见。

    突然,身侧的陈雪乔对着街下看着这一片大雨的少年大喊:“林华!再见!”

    那少年猛的一回头,惊愕地看向这边,我看着陈雪乔她张开嘴微笑着,眼里是积蓄着的未留下的泪水。

    那个叫林华的少年望着这边,窗外下的雨几乎淹没了他本身就透明的身体,但是他还是拼命地摆手微笑,那嘴型像是在说:“再见。”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的夙愿已了,再见,我的朋友。”

    等这一场雨下完,一切都会谢幕,然后烟消云散,雨过天晴。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我再次去94街买东西,那里已经重新构建起了房屋,高脚架一个接一个地建起,像是要掩埋这儿曾经发生过的丑事。

    但是在这样的雨天,终究是荒无人烟,霍凡洲与我一同来到十字路口,我们没想到,那家超市会重新盖起。有着崭新的店面和招牌。霍凡洲借口上厕所,我只好一个人进去超市。

    我看见了一个小男孩,他埋头坐在柜台上在电脑上打游戏,听到响动后很匆忙地说了声“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我问道:“楼上还有客房吗?”

    “有的,你们需要几间房?”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不住,我就问问。”

    装潢和之前几乎一样,就连方便面摆着的位置都一模一样,我走进了客房,发现我曾经和霍凡洲住的那个房子上还贴着“镜花水月”,一模一样。

    我做了会儿,看见那小孩依旧在打游戏,很繁忙的样子,只好不再打搅,微笑地说了声“再见”,便走了出去。

    楼上传来哒哒的声音,很小很小,可是我还是清楚地听见了。

    它不像是普通人的声音,我凝住了气,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样刻板又冰冷的脚步一步一步地下来,非常缓慢的——像是在等待着最后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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