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霓虹灯下,无数缤纷绚烂了整片夜空,冬天冷冽的风将星火吹向天空,又化作星雨飞下,宛如千万花树在恰好的时机下一次心有灵犀的盛放,又将这些盛放的花带到烟火人间。
那冷冽的飓风如同瞬间有了生命一般,变得热得膨胀。
无数鬼魂看似不顾一切地想要趁乱飞奔,但其实,他们也在享受这一片伟大的狂欢,或许是,他们人生中的末年,经历过的最好的一次狂欢。那些鬼们是那么的高兴,那些快要碰到烟火的瞬间,鬼在期翼着,移动着,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聚拢那转瞬而逝的星火?但是在最终,烟火便轻描淡写地穿过了他们无形的身体。
我看到方绍的瞳孔中色彩接连不断地转换,但耀眼的颜色却是亘古不变,他仿佛笑了笑,我猜是欣慰,或是被这不可多得的美好瞬间诧异了双眼。
这就是人间芳菲四月天啊。
“要开始了。”他依旧笑着,轻轻地说道。笑意渗入了眼角,看不见的,还有隐藏在心底的淡然。
我们站在安宁街最高的一层建筑上,那建筑的墙壁上仍然用电子运行着播放着与全民同乐的每一瞬间,仿佛永远也不会消失。
但在一瞬间,我看见了来自遥远天边的巨大黑雾,迈着冷意而决然的步子以飞快的速度向这边袭来。
阴间之门即将打开,百鬼夜行,数万亡魂同泣。
“人们察觉不到的。”他牵了牵嘴角,“只有鬼才能察觉的到。”他说出这话之后,双手交握并在背后,眼中的绚烂褪去,留下的只是淡然。
只见落花被一阵冷风吹拂,被轰然一下失去了从前飘然在风中的方向,而是变的向四处狰狞地摇摆,带动着四周的花一起,四面八方地开始碰撞。
一只鬼发觉不对,但还没仰望天空时,在自己鼻尖终于嗅到花的味道之际,瞬时化作了一团烟雾散去。
有一个小孩焦虑地走着,向纷乱的人群中穿梭,徘徊,叫喊。
直到颓然地坐在地上,嘴里用舌头圈出了两个字:“人呢?”
他刚开始惊慌,恐惧,后来飘着飘着便累了,他听见四处开始轰乱,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轰乱,他的同类们像是被什么惊扰了一样,行为大变。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时刻。
只见一个人迅速地穿过了他的身体,他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嘴里喃喃道:“时间到了!时间到了…我们要下去了。”
还没说完,便化成了一缕烟,小孩回头看了一眼,已无一物。
我的眼睛突然开始犯疼,疼的我直接用手摁住了双眼,脑海里的片段开始层叠涌现。
有些不属于我的记忆从我的脑海中不断地涌现。我的视野里一片灰暗,但灰暗的背景下又站着模糊不清的人,数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在我脑海里,他们鬼魅一般如影随形。
直到方绍的声音将我打断。
“你怎么样?先把眼镜去掉…”后来的话便模糊不清了,我赶紧将眼镜去掉,我感受到我的手是颤抖着的。
我甩了甩头,坐在旁边矮一些的站台上,问方绍:“这是怎么回事?”
方绍皱着眉说:“或许镜面对自身的反噬,眼镜自鬼出世后便制出,其中又流传百世,历经数人之手,怕是自己孕育出邪物来了。”
我拿捏着眼镜的一端,认真的注视着,问:“那这只眼镜是谁发明的?”
方绍侧了侧头,仍然皱着眉,说:“我记不清了,或许是一个叫霍原的人?”
霍原?
我脑海里第一个想到了霍凡洲。
他不是已经存在于世几百年了么?那霍原跟他又是什么关系?又或者,只是我的猜测呢…
正当我思考的时候,我听见脚下传来了不小的响动,沉重而强烈,我连忙低头向地底下看了一眼,只见活鬼们倾巢而出,他们不是开始接受归阴了,而是开始反抗了!
一阵强风将地面下的所有东西吹到飞起,一个在街上正散步的女人的头发被风吹的扑在了脸上,而她没发现的是,一排防止施工过程被砸伤而建设的防护墙在不远处此时向她吹过来!
“防护墙!”我心下一跳,冲着方绍说道。
方绍将手缓缓展开,掌心一团白色的东西刺眼逼人,不一会儿的功夫,在他的衣袖下方,一股风开始聚拢,以飞快的速度向女人的方向迅猛地吹去,女人捂着头尖叫了一声,迈开了飞快的步子,一阵强风迎来,她被吹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朝她身后袭来的障碍墙被这股强风改为推着走,前后的两方夹击,终是抵不过十方鬼君之一的信良鬼君之手,不久,前方的风以压倒性的优势推着后方的力量,直到蓝色的防护墙破碎。破碎的防护墙的碎片四散,又要有一大片向女人袭来,我顿时有些绝望地看着这个女人。
就在顷刻之间,我的眼镜片里突然闪出了一个人,他用胳膊揽住了女人的双肩,就在尖锐的碎片飞过来的瞬间,将女人扑倒在地,碎片擦着他的袖子而过,这两个人幸免于难。
我呼了一口气,幸好。
英雄救美啊这是!
真想瞧一瞧英雄长什么样子啊…
于是,我不念眼下的危难之际,淡定地继续转着旋钮,想要一睹那英雄的风姿。
只见那人的头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抬头看向这边,发现这一身黑色的着装,这一身永远不变的黑色外套和白色衬衣…这熟悉的打扮。
我的心一吊,缓缓将眼睛移了上去,正好对着那双闪烁着的沉着的狭长的眼睛。他似乎是知道我在看他,往我这个方向露出了俊美的笑容。
“霍凡洲。”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了一口气,面对着他竟然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才好。于是我冲着他欣慰地笑了笑。
即使是元旦也没有停歇着,还在我们附近停留,大概是在…看着我吧。
“霍凡洲?他也来了?”方绍对付完那股子奇怪的风后向我说道。
“对,就在下面。”我平静地说。
方绍将那股风收走后,对我说道:“地界的大门即将要开了,届时阴间使者将要动用全部力量,而现在我要在这里保证没有任何异变产生,好让他们轻而易举地收回所有存留在这里的鬼,你去下面找霍凡洲,让他好好地待在聚阳屋,不要离开半步!”
霍凡洲?我疑惑地问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淡淡地说:“对他而言,他与整场行动是否能顺利进行下去息息相关。”
我心中敲起了擂鼓,我不依不饶地问下去:“你说清楚,到底有什么关系…”
话没说完,我的眼前突然闪现了一团黑雾,我抬手挡了挡,发现那团黑雾竟强硬地缠住了我的身体,那团黑体窜出了一双手,紧紧地掐着我的脖子!
待我还没被它掐得断气时,那团黑雾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而且不只一种,是好几种混合着一起尖叫。
那团黑雾逐渐地淡下去了,目光所及是方绍一脸凝重的表情和他刚刚施过法术的手。
一段红菱扑面而来,像是远方乍起的红色烟雾,又像是一抹血海迎面冲来。
“没事吧?”方绍说道。
我摇摇头,咳嗽了两声。
“袁哥!”我听见那绸缎中的清脆嗓音,顿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那绸缎瞬时与那黑雾纠缠了起来,那团黑雾在不一会儿就被绸缎紧紧地裹入其中,我听见里面发出了扭曲的嘶喊声,绸缎越缩越紧,那声音在发出了最后一个高调后,便沉默了,我令小乔松开了他,那团黑雾像是没有了支撑一样,不再往其他地方跑,而是直接坠在了地面上。黑雾也逐渐散开,渐渐变成了人形,那形状凹凸不平,等到完全伸展开后,我才算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团黑雾,而是由数只鬼集合而成的混合体。
过了不久,我又发现了一件奇异的事,那绸缎在我手里越变越紧,紧到皱缩起来,等我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手陡然间沉重了不少,红色的绸缎早已不见,映入眼中的,是一把明镜如水的剑身,和由浓重的血色染红的剑柄。
我简直不能再说什么了…
我无语道:“小乔,你变魔术呢!”
那只剑一动不动的盛放在我手里,我的手上冒出了一团热汗。
“你是不是还会七十二变?来给袁哥长长见识好不好?让袁哥看看你还会变啥。”
那剑瞬间缩小,像一瞬间缩水了一样,而缩水的速度十分之快,过了不久,便成了我手心的一只可以当做钥匙链摆饰的小剑了,我把小剑拴到聚阳屋的钥匙上,看起来分外小巧别致。
“真有你的,小乔。”我欣慰的笑了笑,道:“想不到使魂还有这么个特长,能缩能长,还会变魔术…”
“别废话了!”不远处的方绍回头向我吼了一句,他正在着手对付那群活鬼,还要抽出空来吼我一句,真是厉害。
他又面色凝重地对我讲:“你先下去找霍凡洲,只要你跟他在一起就行。”
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然后握紧了钥匙链,离开前对他说:“好好问问那群鬼,说不定能问出其他活鬼的线索。”
然后手里转着小钥匙链下了顶层楼梯。
我最后一次看了看夜空,早已是风云变幻,遮天蔽日。
剩余的几点星子,已经被抹的消失不见了。
我的耳中突然传来了模糊的嘶喊声,像是四面八方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的抽泣,一声接着一声的呐喊,就在我往楼下跑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胸口变得非常沉重,头也开始发晕,我的耳中开始堵塞,全是各种轰鸣,像是身体里隐藏着一个恐怖的东西,就要破土而出。我看见我的青筋已经露出,但我的神智还算清醒,我用了平时两倍的下楼的速度,飞奔出大楼,用着还算正常的手指给霍凡洲打电话。
一秒…
两秒……
三秒…
“喂,你在哪里?”低沉的嗓音从电话中传来,我竟说不出的踏实,像是放下了许久的担子。
“我在这楼下。”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他刚刚才看过那层楼顶,极目远望着站在楼顶的渺小的我。
“霍凡洲,你现在在…哪里?你在干什么?”我发现我越来越没力气了。
“我在…”霍凡洲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看见正在倾斜的地面和快要垮到的楼层,直到我的头感受到了坚硬冰冷的东西。
我尽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十分的沉重,就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一阵清幽的香气迎面而来,我的脚踏上了这片柔软的土地,周围一片花海,绚丽缤纷之间,我看见了一抹人的背影,等我走过去时,手触碰到的只是一团空气,一团浓重的空气,他的墨色的长披风宛如平静的湖面升起一段段涟漪,开始模糊不清。
他的头缓缓转了过来,一面白皙的脸庞映入眼帘,看到那双眼睛,我失声地叫了出来,被吓到的退了好几步。
那不就是…我自己吗?
他缓缓地移动到我面前,他的白皙透明的双手伸了过来,抚上我的脸的那一刻,变得实体化,我感受道了那双手的温度,冰冷的温度,向我缓缓袭来,好像要将我的整个脸冻僵!
他轻声在我耳边喃喃:“袁意…放我出来好不好?”
……
一阵花海在我眼前消失,留下的只有黑暗,和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与我相同的人。
“是时候该知道你是谁了。”他的双眼在黑色的衬托下深邃而空洞,却带着意外的深情。
我是谁?
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迸发出来,我猛的一睁开眼,发现我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是还没有挂断的电话,霍凡洲的声音仍旧在,只是透过电话,我能想象出他焦虑的神情。
我的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抚了抚发疼的额头,怎么晕过去了?
睁开眼睛,看见不远处正跑过来的黑影。
霍凡洲。
我看见他迅速向我走来,他脸上皱着的眉头轻轻一松,将我半扶了起来。
我的双脚用力站了起来,却发现刚在晕过去的时候是以极不舒服的姿势晕了过去,脚都已经麻了。
他的双手抚上了我的脚踝,我的脚在一瞬间一下子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麻意,我低叫了一声,对他说:“不用,我还能走。”
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说道:“你刚刚干嘛去了?”
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然后他就说了一句废话:“我刚刚在找你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没来由地问他了一句:“我是谁?”
几乎是说出口的瞬间,我见他眉毛跳动了一下,看样子,是知道什么了?
他将我扶起来,低头边检查着我的身体边说道:“你是谁,我这里并没有记载,你记得方绍在你刚来的时候就把你前世的资料都销毁了么?”
我的前世…
我脑袋一重,想起了脑海里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褐色的头发及腰,披着薄薄的墨色披风,穿着一身宽大而长的衣袍,看样子,不像是方绍对我说的一个学生的身份。
“你在想什么?”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我发现霍凡洲也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眼睛直射进我的眼睛里面。
“一个梦……梦见了我自己。”我极力地思考着梦中的画面。
“但是,跟我完全不一样…我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面表里不一的镜子。”
他低下了头,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只是将我扶着,一步一步走向车里,关门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不自觉地颤动着,直至关上了门。
我看着远处闪耀的霓虹灯,渐变的天气,无数黑雾涌动,一同聚集在方绍所站着的楼顶。
但更令人感到惊悚的是,就在方绍的背后的大楼,一股力量正以强大的姿势迅速席卷而来,上面散发着暗暗的幽光。
我拍了拍前面的霍凡洲,说道:“去那边看看。”
霍凡洲很自觉地将车移到了那个地方,黑色的车在此时掩盖地如同暗夜下的一块毫不起眼的黑布。
直到走近了那里,我开了门把,回头看了霍凡洲一眼,犹豫了一下。
霍凡洲这时候笑了笑,说道:“鬼魅集中的地方,我不能太过靠近,我在这里等着你,你快去快回。”
我看着他的模样,他像是有什么太害怕的东西以至于不敢靠近,而他对我说话的语气,也不如往日轻松。
“嗯。”我应了一声,往那方跑去。
“袁意!”他又回头叫了我一声。
我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得有五六秒钟,看的我直皱着眉,我刚想说动作快一点的时候,他说道:“注意安全。”
我:“……”
我心道这厮肯定是欲言又止,但我索性不想,只是一股劲儿的向前走,竟忘了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我感受到我的身后跟着一个轻快的身影,我一扭头,看见一抹红正在那气喘吁吁地跑。
我一受惊,对着陈雪乔说:“陈雪乔同学,该减肥了啊,看你喘成个什么劲儿!”
陈雪乔在后面顿时懊恼地嚷嚷:“袁哥你怎么老说我胖…”
我一卡舌,舌头在嘴里卷了一下,觉得我刚刚说的话估计是卡着这位姑娘的心尖儿了,所以我又换了种说法:“呃…胖了也好,你不知道,古代以胖为美,丰腴的身材更令人羡慕。”
陈雪乔这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们两人从安宁街走到了丽美大厦的底下,抬头望了一望,发现这栋楼说直插云霄也不为过。此时这栋大厦已空无一人,空寂而深幽的楼更适合做鬼魅的集结地。
而另外一侧放置着的一个长方体形状的东西正喷发着一些未知缥缈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自言自语道。
“这是鬼玺。”小乔靠近着那块鬼玺说道,“鬼玺是连接地界和人界的通口,只在晚上,并且是鬼节才会开放。”我看了看面前毫无人气、空荡寂寂的大厦,估计是察觉到了鬼节吧。
“鬼玺?”碧玺倒是听说过,但是碧玺也是小而精致的、一手就能握住的君王御具。
这又算怎么回事儿呢?
我走近了想瞧一瞧,结果小乔的手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袖子,她说:“袁哥,不能走向那边。你虽然已经是半个鬼,但另一面确是人,如果靠近那块鬼玺,会对你造成伤害的。”
听完了小乔的话,我谨慎了一下,向后退了退,刹那间,我仿佛听见了夹杂着风中的痛苦的嘶喊声,在我的耳中嘶鸣。
“小乔,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陈雪乔看了我一眼,又定定地看着那鬼玺,说道:“我曾经,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她顿了顿,又对我说,“虽然地方已经物是人非,人情也已消失殆尽,但我记着这块鬼玺清清楚楚。”
说着她轻轻地念道:“十方亡灵,归于故乡,前尘往事,尽散成烟。此情追忆,却顾枉然。愿化尘埃,护吾真心。”
我的心一震,耳鸣中响起陈雪乔喃喃的话语,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一双沾尽血的手,在一块满是刀痕的石头上写下:愿化尘埃,护吾真心。
胸口处又是一阵闷痛,我转头看着陈雪乔,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我看见了。”她轻轻地开口说道,“我看见他,亲自将这句话写在石碑上,我看见他,写完以后玉石俱焚的打算,我看见他,闭上了那双眼睛后再也无法睁开的场景。”
像是如浪潮般袭来的痛苦迅速侵蚀了我,为什么我会对这些话这么敏感?
“别说了…”我狠狠地眨了一下眼睛,迅速恢复了神智。
眼前的世界,虚无而又空寂,前方在鬼玺上的亮光一段一段地闪耀着,频率却慢的要命。
一个声音从我脑海里出来。
记得和霍凡洲在一起,不要离开半步…
我蹲了下来,看着这格格不入的鬼玺,在我的瞳孔中时有时无着,我抬头看了陈雪乔一眼,却怎么也看不清楚了,只有冰凉的触感在我的脸上一下、一下、接着一下。
我摸了摸,在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陈雪乔,发现她望着我的眼框是红的,嘴角是苍白的,脸色是惨然的。
“小乔?”我感受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我自上而下地感受到了冰冷,但还是向她轻轻地质问。
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她今天很不对劲。
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哭得肝肠寸断。
远处的星火依旧,鬼玺在一瞬间像是抽干了的水龙头,那些黑色的雾骤然地消失,看来是方绍的工作完成,准备收工了。
但是,我感受到一股异样向我渐渐地靠近,像是要揭露出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我摸着她的头,是滚烫的。
同时也摸着我自己的,是冰冰凉凉的
突然,她开口说道:“袁哥,我想起你来了。”
等她还没说完,她的掌心突然多了一束光,在我还没反应的时候,将那束光轻轻地覆上了我的额头。
像冰雪融化后踏风而来的树叶,沙沙声在我耳边悄然浮动。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悄悄地,绝望地说:“袁哥,我希望你能找到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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