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那双冰凉的双手抚上我的额头时,骤然间,在我心里一直压抑已久的灵魂像是要从我身体里挣脱一般,撕裂着我。
我痛苦到直接呕了一下,眼前重影闪现。
许多人的,霍凡洲的脸,我的脸,方绍的脸,陈雪乔的脸…还有更多不认识的人。在我的周围一直环绕着。
无数嘈杂的声音纷乱地在我耳边嘶鸣,真的要把我整个人撕裂。
奇怪,为什么他们的装束都那么奇怪?
我闭上了眼睛,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曾经无数次想过陈雪乔的眼泪为何永远都绵延不绝,就像是高山中顺峭壁而下清澈的泉水,亦或是上天给予的无穷无尽的泪水。
那一瞬间,我仿佛在她流下的泪水的深黑色瞳孔中看见了我自己,我们就那样一脸茫然地看着彼此,就像是在看两个世界动如参商的人。
他们彼此如同两个藕断丝连的双胞胎,我看见瞳孔中的我的眼睛,他忧郁地望着我,宛如因为无法触碰后弥留下的伤痛。
我想,我终于能体会到分离是什么感觉了。
可就在那一瞬,我的眼中白光闪现,我恍然了一下,伸手抬了抬我的胳膊,再次睁开眼睛时,视野里的瞳孔只剩下纯黑的颜色。
“陈雪乔!给我住手!”我听到来自不远处方绍的厉声制止,下一个瞬间,只见陈雪乔被一双巨大的白手攒住,然后狠狠地贯在了地上。
我连忙赶了过去,伸出手抱住她,可是抱住的只是一团空气,无色无味的空气,我看见我的手横横地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都没有。
小乔在天旋地转之间狠狠地被甩在了地上,然后躬起身侧着脸吐了口鲜血。
我呆呆地看着我的双手。
一阵风袭来,宽大的衣袖从我身旁扫过,然后在宽大衣袖下头的一双手电光石火间掐住了陈雪乔的脖子,陈雪乔的脸色骤变苍白,目光是完全没有过的狠厉,我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口诀,对着陈雪乔一指,她的身体慢慢变软,直到身形不见,唯留下来一片绸缎。
我上前抓住了方绍狠狠捏着绸缎的右手,说道:“够了,她也没有伤害到我,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满眼血丝地望着我,冒出青筋的手慢慢放松,血红色的绸缎滑落了下来,像是血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我将它展平,折叠,放在了手里。
“你为什么要制止她的动作?”我问道。
想到刚刚陈雪乔视死如归的眼神,我就后怕,这一场鬼节,恐怕不是清理人界的鬼魂这么简单,刚刚陈雪乔的行为,更像是预谋已久的,将我引进这里的也是她,上午到现在一直徘徊在脑海里的莫名其妙的梦境或许也是她的作为。
可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从前…认识她吗?
我留下的两个问题他一个也没有回答我,却带来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疑问,他转过头来轻扯着嘴角沙哑地说:“袁意,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当初送你来人间的时候大家都说好了的,不再翻阅过去的历史,不再执着于从前的记忆,你难道忘了?你现在做着这过界的行为,是想在经受一次轮回吗?”
他说完眯着眼盯着我,我知道,他是在威胁我,可有些东西,如果弄不明白,将会变成永久的遗憾。
我说:“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不是吗?你从一开始将我带往人界的目的,就你们所说是为了保护这里的安全,我却觉得,你们是将我锁在这里,永远望不见光明之日。”我皱了皱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我心中泛滥,我更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更是隐瞒着我,并且精心策划着一场巨大的阴谋。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可惜什么都没有,我失望地看着他,对他说:“方绍,从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我第一个遇见的人就是你,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感情,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朋友的话,你对我说真话,好不好?”
我咽了口唾沫,很难想象,我竟然讲这些隐藏在心里的话和盘托出,只是想要他的一个回答。
他沉默了,一直紧闭着的嘴微微张开,眉头也皱在了一起。
后来他的目光不再我身上停留,而是看着眼前的陈雪乔,喃喃地说:“这就是因果轮回,所有该掩埋的事情,总有一天会找上你,缠着你,直到纠缠到死。”
我并没有听懂他的这句古怪的话,反而更加迷糊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忽的,他抬起手,左手掌缓缓出现了一个发亮的印诀,直直地对着陈雪乔,冷漠地说:“世事皆有规则,陈雪乔无视条约,擅自行动,蛊惑他人,本君即刻将这只恶鬼遣回阴界,处之刑罚。”他淡淡地抬了一下眼皮,深深地望着我,说,“望君好自为之。”
一系列的声音在我身边乍起,如同惊雷轰然在我的心脏中震动。
“你做什么!”我不禁对他喊道,“方绍,方绍…陈雪乔她没有错,你凭什么抓她!”
我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眼前波涛汹涌,如同海浪要将我吞噬,而我的周身却烧的厉害,仿佛整个身体都要燃烧至沸腾。
我看见我的眼睛中再无任何东西,天崩地裂,山河交接,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我看见了他惊愕的眼神与空气中燃烧着的气流相交,他飞快地抬起了一只手,银白色的光芒在同时与我手心中的诀印发生碰撞,而碰撞的下的劣势当然是我。
我后退了几步,一股子腥甜的味道从我喉咙里流出,之后才感受到了尖锐的疼痛。
我的后背一下子接触到了坚硬的东西,然后一只手掌抚上了我的脖子,竟是那样温暖,像羽毛轻轻地挠了一下脖颈。我感受到我喉咙里的那些碎片刀割后的疼痛正在慢慢地消逝。
同时我的视线慢慢地模糊,可是我还是想留住小乔啊,我不能让方绍将她再带回去…
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方…”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我的肩胛那里传来,我视野一黑,便没了知觉。
许久许久,恍如隔世般的感觉,我轻轻地睁开了眼睛,盯着视野里逐渐清晰的人影。
空旷的房子,空旷的空气,空旷的所有,还有空旷的空间中正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霍凡洲。
“小乔走了,小乔走了…霍凡洲…”我的两只手狠狠地抓住了我的头发撞击着由于腿卷曲起来后的膝盖。
霍凡洲“嗯”了一声,说道:“你先躺好,我在把毛巾放到你额头上一会儿。”
我突然恼怒了起来,恼怒他这么云淡风轻的态度。
我烦腻地叫了一声:“干嘛?”
他用手背抚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还没烧透呢,还有救。”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凉凉地撩了一下眼皮说:“你刚刚跟那鬼君展开打斗的时候开启了自燃功能,准备跟那人一起玉石俱焚呢。”
他倾身俯下身,一手撑着柔软的被褥,靠近着我悄声说:“你就真的那么想救那个女人,不惜把自己的秘密赔进去?嗯?”
他一说完,我就皱起了眉,这劳什子在我晕菜了这么长时间就在想这个?
我推了他一下,见没有推动,又反手捞住他的衣服,强迫他凑近我,冷冷地说:“就现在了你还在跟我计较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有没有意思?”
“丢的人不是别人,我刚刚把她从地狱捞了上来,现在她却又陪着那些理所应当的鬼一同葬了下去,你让我怎么甘心?!她才刚刚上来…即使她想改变我,她不是也没完成吗,凭什么要让她去收拾烂摊子?”
霍凡洲坐在我的床沿上,一字一句地对我讲:“理所应当的鬼?你认为如何是理所应当?那些存留在世界上的鬼,也有对世间深深的依恋,也有存在在这世上的羁绊,他们就甘心了?他们就跟个木偶一样百依百顺地下地狱?”
他捏着我的下巴:“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袁意。”
“那些鬼,本该如此…”我还没说完,他就俯身过来,用力的堵住了我的嘴,炽热的触感从我的嘴唇中感受到,像是迅风那样的速度侵蚀着我的神经。
我一挪开头,将他推了开,震惊地望着他:“你做什么?”
他淡淡地望了我一眼,说道:“我希望你今天能记住你说的话。”
他背过了身,连着声音都有些沉重:“你好好休息,陈雪乔的事情,不用有太多顾虑。”
我抽干了所有力气躺了下来,看着眼前一片米白色的天花板,呆呆地说:“你知道我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吗?”
霍凡洲只是站着不说话,我也不期待他能说话,另一个方面说,我倒希望自己是自言自语。
“一个男人。”
“一个很漂亮的男人。”说完我有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笑我对自己的长相太过自信。
我平躺着转了一下头,看着霍凡洲的背影,说:“你认识他吗?”
我又说:“或者说,你认识从前的我吗?”
那人像是笑了一下。
“哦?你怎么就觉得那个人是你?”
我看着黑暗又宁静的窗外,仿佛就像在梦里我看见的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他伸出了手,那只细细的双手软软地搭在了我的脖颈上,如蛇吐信子一般说:“要不要邀请我出来……”
“因为,他跟我很像。”很像,都有着些隐藏在内心深处无法正视的东西,都有着渴望受到他人的救赎的执着,都有着某个一定要达到的目标。
我低头一看房间,前方早已空无一人了。
三天后,我向学校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
陈雪乔的不在,相当于我失去了左膀右臂,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去寻找她,但是我暂时返回不了地界,通往地界的通口也在鬼节过完后完全的封闭,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杨姝宁。
只有杨姝宁懂得摄魂的方法,摄魂的使用,足以引起地界的注意,这样,我就能有进入地界的机会。
不过找到陈雪乔之前,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霍凡洲在早上剥完了最后一个鸡蛋,然后盯着这个鸡蛋说道:“你请假是要去找陈雪乔么?”
我坐在他对面懒懒地看着他:“对。”
“请了一个月的假,呵,你又不是女的,别人除了请产假请这么长时间,还真没一个男老师请过这么长的假,主任会怎么想?”霍凡洲边舀着粥边对我说道。
“我给主任说的是,抑郁症的时间太长,导致我可能出现反常的自杀现象,万一这在学校被发现,这可就不好了。”我笑了笑,“然后他就同意了!”
霍凡洲:“……”
我吃完了饭,将碗筷收拾了,想了想,还是告诉他比较好,我说:“我打算去找杨姝宁试试。”
他“嗯”了一声,嚼完东西咽下去后,说:“为什么不找我,我一个聚阳屋的房主白做了?”
我一想到霍凡洲与地界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整天正正经经地在这里干着与凡人没什么两样的老师职业,心下想的全是他的不靠谱。
“我若说要找回什么东西的话,你会帮我吗?”我的这句话已经说的非常含蓄了,如果我说我要找回我和你的记忆,你还会帮我吗?
“那要看是什么东西了,我可不会帮着情人去找情敌。”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说的话毫不含糊地表明了他的态度,另外也在打着马虎眼。
“既然你已经请了一个月的假,我也没什么可以阻拦你的了,毕竟我还有在这儿的身份在。”
“对,霍老师。”我应付道,随即忍不住笑了笑。
“去吧,袁老师。”他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毫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在这个偌大的房间里,周遭原本空旷的气息被一些东西充满了,好像我被他的笑声晃了一下眼,好像在一瞬间,心里面存在的那一片黑夜逐渐被灯光照耀得星火通明。
“霍凡洲,我们俩没完呢。”
这是我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临走前,他把手伸了过来,将眼镜稳稳当当地戴在了我的眼睛上
“戴着它,会对你路上有用。”他笑了笑,然后继续说,“无论见到了什么人,都不要百分百相信他的话。”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我要去干什么了?
我扶了扶眼睛,微微一笑,打了个再见的手势。
“原本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的,不过…算了,那样事情会更麻烦。”霍凡洲突地开了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的心隐隐地发疼,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又有什么必要在对我说一遍呢?
“如果…袁意,我是说如果…以后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你还会…”
我回头看向了他。
“阻挡这一切发生的根源吗?”
这句话有很大的深意啊,我想,他是对我走的路途做出了预想吗?可惜了。
“事在人为嘛。”我冲他欣慰地笑了笑。
“无论结果与否,我相信世事自有他人判定。”
我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人,霍凡洲,就让你我不要再继续这无休无止的生活了,雾里看花,终将是捞的一手镜花水月,透过模糊的梦境,我希望我能看见真实的自己…和你。
走出聚阳屋,顺着从陈雪乔那里得来的杨姝宁的钥匙,一路顺风地走近了杨姝宁的家,这里距离聚阳屋已经跨过了两个区。
里面早已是空空荡荡,但房间仍旧是空着并没有出租,这说明房屋主人只是短时间的离开,看见那些在房屋里种植并未干涸的植物和洁净的地面,看起来有人在这里经常打扫啊。
我在这桩房屋中巡视了一番,最终在杨姝宁和俞平生卧室中发现了一个孤零零地摆放在桌子上的精致装饰的古木盒子。
这样的摆放太过奇怪了,桌子被收拾的别无长物,一尘不染,空空荡荡,连书架子上都整整齐齐,然而这件雕刻精致的盒子就这么□□裸地摆在了这里。
什么个意思…
还未想个明白,我的手已经不假思索地打开了前面的开关,那盒子的上方的盖子便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一幅发旧的照片映入眼帘,与此同时的是照片下方散发出的阵阵香味,轻轻一闻,是薰衣草有点发刺的味道,我将照片轻轻地拿起,下方一小束紫色已经枯萎的薰衣草静静地平铺在盒子底上方。
即使枯萎,那干了的薰衣草散发出的香气,依旧芬芳如故啊。
我看着那照片,照片上的两人自是不必多说是谁,一对璧人在后方满是薰衣草的种植场前面幸福地笑着,杨姝宁带着个干草编织的帽子,帽子后沿的缎带随风飘扬,俞平生笑的一脸灿烂,温柔地搂着杨姝宁的肩膀。
只是后来佳人离场,物是人非了。
突地,我的头蹭的疼了一下,我连忙撑住了桌子,却发现紫色的薰衣草竟然变成了黄色的,我往四周环视了一番,发现四周的颜色竟都变做黄色的背景。
幻觉?
门“咔嚓”一声开了,踏进来的人是戴着眼镜、一脸严肃的俞平生。
他说道:“不好吧,姝宁,这样会伤害到你的身体。”
从后边进来的姝宁注视着他,说:“但是我知道袁老师需要,你也希望我这样,对吗?”
俞平生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对朋友见死不救,这是不义,眼睁睁看着他死去,难道你甘心吗?”
“放心吧,我放心你,我既与你在一起,又有什么不能一块共享的呢?”
“那…”
“你不用多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太强的摄魂,如果你们掺杂在其中,会对你造成伤害的。”
我刚刚走了过去,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时,仿佛又踏进了另外一个空间,我往周遭一看,十分熟悉!这不就是袁俊凯的家么!
“唔…你们,过来了。”一声病恹恹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寻声走到了袁俊凯的房子里,除了躺在床上正思考人生的袁俊凯之外,还有杨姝宁和俞平生两人。
“俊凯啊,来,把这碗药先喝了吧。”俞平生举着乘着汤药的碗,将碗亲切地挨在了他的嘴唇下方。
袁俊凯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过了不久,果然,袁俊凯就昏昏欲睡了。
“现在开始吧。”
“嗯。”杨姝宁点了点头。
杨姝宁点了一炷香,然后将她的右手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念了一个口诀,火焰顺着之间亮起,明灭可见。
火焰点燃了那蜡烛顶端,一缕烟飘了过来,我看见无数烟灰色的线条在空中流动,像交错着的无数街道,在车水马龙中变得生生不息。
“真美啊。”我看见俞平生的嘴巴动了一下,绕着舌头冒出来了这句话。
然而俞平生猛地从凳子上坐了起来,杨姝宁进入了深度的摄魂状态,根本什么都感觉不到。
一只剑泛着寒光扑面而来,那柄剑锋直指袁俊凯。我看到这里,忽然明白了,当时方绍的意旨其实一直都是袁俊凯啊,沈鸣的那把剑,也是从头到尾地指向袁俊凯的。
那方绍死掉的原因就是…
场景迅速变化,俞平生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狠狠地握住了那把剑,毫不犹豫、干脆果断地将那把剑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呃嗬!”
鲜血顺着他的衣服缓缓留下,沾满了他的整个裤子,使原本黑色的裤子下由于粘上了血迹而显的更深沉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一个声音将我唤醒。
“袁先生——”
我闭上了眼睛,狠狠地甩了甩头。
抬头望着眼前的女人,手向前一动,碰到了她的温热的肩膀。不是虚着的形态,而是带着活人温度的杨姝宁。
真杨姝宁。
“大小姐,你可别再吓我了。”我吃瘪地说了一句。
“我没吓唬你。”
我的手撑着桌沿,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子:“那你这摆设是干嘛的?薰衣草…很香呢。”
“香到把人都迷醉了。”我冲许久不见的杨姝宁笑了一下。
杨姝宁还是和从前一样,一副冷淡的面孔,却遮不住她的惊艳面孔。
“我知道袁先生会来,特意为你准备的。”
知道我回来?这么神?
她一步两步地走向了那个精致的盒子,将它放在手中把玩着,继续说道:“我打开了陈雪乔的记忆,陈雪乔的记忆中又有你,我猜想到她一定会去找你,所以我在此恭候多时了。”
她冲我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地很:“毕竟她的记忆,不算是什么好记忆。”
陈雪乔的记忆,和我的是绑在一块的?
“那你刚刚对我进行摄魂,让我看俞平生死前那一天的事情做什么?”我带着疑惑问她。
她慢慢地开口:“我只是想看看你对那天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反应。”
我苦笑地望着她,感情她还认为当时那个持有那把剑的主人是我呢。
“现在确定了?”我问道。
“确定了。”
杨姝宁将盒子放了下去,正视望着我,说:“袁意,我现在向你道歉,真心的。”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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