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同被那老头施加了一个魔咒,我的脑海里开始涌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但无论是摘取的哪个画面,都不是我的画面。我站在尚未干涸的水洼之中,我抬头看着一望无际也没有尽头的白天,隐隐约约听见了那个老头的声音:“小子,算是我欠你的人情,今天我把它还给你,也算了了自己的心愿!”
我一怔,发现大地在震动,与其说是大地,倒不如说是一块镜子突然间碎裂,无数碎片纷纷而上,反映出了我的脸庞,各种各样的,快乐的,高兴的,悲伤的,愤怒的。
我在拾取这些东西的时候惊讶之情大于惊喜,仿佛找到了一块极乐之地,我伸手点了点近在眼前的那一块透明的晶体,它在轻轻点下的瞬间,如同蜻蜓点水般仍旧激起了微小的涟漪,于是,如同蝴蝶效应般,无数的晶体接二连三地如银瓶乍破,在我的视野中开始形成大小不一的漩涡,我又用手触了触,结果被一股力量托了进去,那股力量拽住我的手,我的脸在一秒钟后,完美地穿过了这些泛起波纹的“镜面”,连同身体,进入了一个梦境之中,在那个梦境里面,我并不是身临其境的,而是作为一个看幕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是,它却一点,一点。
渗透进了我的脑海里。
我的生命里。
我叫戚牙
那还是九百五十年前。
鬼历六百五十年。
新任鬼帝大典在这一日如期在罗狱殿举行,阴冷而诡谲的天与众鬼们雀跃又爱恨交织的心情相杂起来,倒是呈现出了一种别样的趣味。
各路鬼君和鬼君下管辖的阴界百姓都来到玄武大门一同观看这次的交接仪式,老鬼帝带领新鬼帝走向罗狱大殿,并用双手亲自授印,白皙的手指下掩盖不住纯黑的指甲,反而使它映衬的更为明显。指腹下眉心间白光闪过,类似于人间的祖传印记,在光洁的额头下留下了一道剑的形状的小小黑色印记。
新任鬼帝魏迟恭顺地跪下来对前任鬼帝尹弗行稽首礼,两只白皙的手交叠平放在额头,身影愈发庄重肃穆。
礼毕。
十方鬼君与众鬼在这死寂和肃穆沉重的气氛中一同跪下行稽首礼,并高喊:“敬鬼帝!”
大典结束。
“众君免礼。”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稍显着稚嫩,他的手微微向上抬起,面带着微笑,倒是有股子书生的雅致意气在里面。
“谢鬼帝。”众鬼起。
在阴界,鬼如同阳界的人,只是自然气候不一样,自身的模样和身体其实与人类无异,但就这鬼帝的气质和身形,无论在人界还是阴界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这届的鬼帝真是人中徐公,皓月之美啊。”信良鬼君在君狱殿鬼座前三个位置,悄悄地跟自己左方站着的鬼君方玄说道。
“徐公?谁?”方玄皱眉说。
信良有些自得地说:“我上次去阳界,据说他号称洛城第一美男子。”
方玄“哼”了一声,说:“不就是带点烟火俗气的人,等到他在阳间期满下来由我来监察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还会比阿寻还要生得俊俏?”
站在信良鬼君左方的韩寻闻言向右方看去,懵懵懂懂,显然话没听个完整明白,问道:“阿绍,阿玄刚刚说我什么了?”
方绍意味不明地一笑,对韩寻说道:“他说你长得像上次上去的时候在城里看上的那位小娘子。”
方玄听完直接炸毛而起,喊道:“喂!你说什么呢!”
韩寻如花似玉的脸蛋在听到方绍说的话渐渐变得不好看起来,紧紧咬着嘴唇隐忍地说道:“阿玄,方绍说的是真的么…”
方玄一看这位端庄的大家公子要炸毛了,不知所措地开始摆手,连忙说道:“没有没有,阿寻你要信我啊,别听这个劳什子的话!”
由于太过激动,现在他是在哪儿是在做什么都忘得一清二楚,方绍在底下轻轻地揪了揪方玄的袖子,方玄置若罔闻。
然而韩寻看着这个样子,却觉得他是欲盖弥彰,他生平最受不了这种人,然后就爆发了:“你竟然敢背着我去阳间私会小娘子?!”
方绍:“……”
方玄:“……”
大殿中一阵咳嗽响起,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站在前方正中心的前任鬼帝尹弗向着方玄那边看去,问道:“三位鬼君有何事需要在大殿中商量?”
三位鬼君身后的众鬼开始窃窃私语。
“够了。”尹弗威严地说道,然后继续发言:“我还没说大典仪式已经结束,怎么一个个地都开始这么雀跃了,是想增加服役期了么?”
一听见这句话,整所大殿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鬼们个个低着头,不敢再逾矩。
尹弗并不是一个好威严而舍弃通情达理的人,但他从三阶楼梯上走下,对着众人展现了不同以往的一面,他说道:“新任鬼帝既成,以后我的指令不再有任何意义,我的权利也全部交付给魏迟之手,希望你们以后能在魏迟之下做一个安分守己的鬼,正如在人界那样,阴间本为死后之事,但若你们认为责任在阳间已履行完毕,则是大错特错,凡物有阳便有阴,有正即有反,有善就有恶,若是你们能善字为先,必有阳关大道等着你走,若是走向恶道,即便是大罗神仙来我阴界,也无力回天!”
众鬼一概回复:“谨遵鬼帝教诲。”
尹弗的眉毛一下子便展平了,毕竟是管理了四百年的阴界,对于这里的每个人,他既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有对所有管辖的众鬼的深沉感情。
见魏迟还未有什么动作,他便说了声“典礼结束,各自散会。”于是众人立刻松垮了下来,整个大殿也开始喧闹起来,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尹弗一步步朝着那仍旧石化在那里的三位走去,故意恶狠狠地说道:“就数你们三个最跳!”
方绍哂笑了一下,韩寻和方玄则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方绍歪了歪头,亲切地对尹弗说道:“尹弗爷爷,恭喜您致仕!”
尹弗板着脸又冷笑了一下:“呦,这句话又是你听哪个人学来的呀?”
“上次我去阳界…”方绍一说才知道自己被下套了,连忙住了嘴。
“上次去阳界?花天酒地?”尹弗扯着嘴角,冷笑着质问。
“没有没有,我是去检查阳界的异向去了。”方绍脚步红心不跳地说道。
方玄心里面暗暗庆幸了一把,叫你死鸭子嘴硬!吃苦头了吧?就你那小伎俩被尹弗大爷拆穿,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尹弗看了他一眼,然后向右走去,不再理会方绍,边走边说道:“十司使听令,方绍玩忽职守,扣三年俸禄。”
方绍听完,“扑腾”一下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惨兮兮地说道:“尹弗爷爷我错了啊!我再也不敢了!饶我一命吧!”
方绍上方的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偷笑着,然后韩寻又察觉到了什么,“哼”了一声又不再跟方玄说话。
尹弗边走边嘴角翘着,一直走到了大殿以外,密林幽谷之中两岸盛放的花朵早已枯萎,只剩下黯淡无光的叶片孤零零地留在那里。
他心里叹道,这个傻小子,我都不是鬼帝了,还说什么就听什么,真是…
他看了看被黑色包裹起来的大殿,又回头看了看逐渐嬉闹开来的人群,那哪有一点关于黑色的影子,明明是五颜六色在这里翻云席卷。
一侧从未被绿色渲染的松树此时在他走过的脚下竟开始释放生机,一下子像苏醒了的孩子般,又如同万物复苏。一排排,一列列,都如此蜕变着,披下黑色的外衣,蜕变出它自己原本的模样。
方玄抬头望向了远方,眼睛逐渐睁大,叫道:“看!万木回春了!”
在地上匍匐着的方绍听到这句话马上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奇景,那散发着如人间烟火一般的味道,沁入方绍的耳鼻,那是零落后碾作的泥土,将人间的芳菲带往了地界,那是要拥有多大的勇气和奉献,才能看透这一路的风风尘尘?
他心中说不清的苦涩,在此时喷发而出。
“前任鬼帝归尘了。”韩寻轻轻地说道。
三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们三个刚刚好成年,在阴界待了一百五十个岁月,从最初的睁开双眼,到如今身为鬼君,一步一步见证着阴间的改变,若是没有尹弗,阴界就还是六百五十年前的阴界。
直到所有人静静地看向了远方,新任鬼帝魏迟也抬头望着远方出神,他对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说道:“戚牙,尹弗走了。”
戚牙“嗯”了一声。
魏迟走到大殿最前方的台阶上,又双膝着地,跪了下来,繁冗的衣物一件件垂在了地上,发出窸窣的响声。他摆出了最恭敬的姿态,然后又行了一遍稽首礼。
众鬼见状,也纷纷跪了下来,向着远方原本黑暗但现在却霞光普照的天空默然地注视。
方绍和韩寻没有跪下来,他们觉得也没有必要再跪,他们看着远方的霞光,心中叹道:一切都只是心甘情愿罢了。
鬼帝继位第三天,方绍、韩寻、方玄三人被十司使传话,即刻前往罗狱大殿。
“鬼帝有要事需要与三位鬼君商量。”十司使细细的嗓子说着,并躬下身作揖。
于是三人一起前往罗狱殿,在路上百无聊赖地走着,一路上无论是在大街上扫地的还是在茶馆中坐着的抑或是在服役的鬼无一不在看见了他们后说着“鬼君好”三个字。
新来的十司使看见时觉得这种行为已经算的是大大的逾矩,但也不好当着三位鬼君的面数落他们,于是不解地对鬼君说:“三位鬼君真是平易近人啊,按理说被管辖下的鬼见到你们应该行大礼才是,这怎么…”
方绍懒羊羊地斜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若是每个鬼在我路过时给我行大礼,我还要一一回复,那多浪费我时间,本君可没有十司使那样的闲暇时间,有很多的公务要做的。”
这可使正在走着的十司使闭嘴了,暗暗骂道:强词夺理!一派胡言!
但是明面上又笑了一下:“不瞒鬼君,我们十司使的工作也很繁忙,但每个鬼的义务也要尽职尽责地履行不是?若基本义务没有做好,那地界可不就乱套了!”
“我们鬼帝刚刚继位,还请三位大人能遵循吏治,按章办事啊。”
韩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今天十司使的话不免说的太多了些,怎么,位于鬼君之下的十司使也要越俎代庖来管管我们的事?”
十司使一下子哑口,乖乖地闭了嘴。
然后三人便一路无言地走进了罗狱大殿。
踏进门内,方绍便看见了正坐在正中间的魏迟,模样生的俊俏,眉间三粒红痣依稀可见,唇红齿白,更见其青春永驻。只是黑灰的发色却与自己甚至整个阴间的鬼魂格格不入,就算在人间都难寻觅这样的发色,恐怕也是绝无仅有。想必此前在人间也是一翩翩公子,不免心中感叹:真是风华正茂、年轻有为啊。
“鬼帝。”
方绍、韩寻、方玄跪下来行礼。
那位鬼帝站了起来,两只手稍稍提着自己的长长的下摆,一路走到了三位鬼君面前。
“快快免礼。”一听就是平易近人。
那位鬼帝开口道:“我与你们不过一般大,除了地位上的尊卑,也无需有上下之别,自己人免了这些繁冗礼节便是。”
鬼帝一一免了三人的礼,方绍看着魏迟,心想着鬼帝的心不免忒宽了些。
越过鬼帝的肩膀,方绍看见了一个人,此时那个人也目光注视着这三个人,方绍不禁开口:“鬼帝,这位是…”
魏迟一转头,看向戚牙,戚牙向前走来,向三人行了个礼,说:“信良鬼君,韩寻鬼君,方玄鬼君。”
魏迟:“他名戚牙。这位是我从前的知交,此次担任鬼帝,他便与我一起。”
方绍转眼又望见戚牙,然后便自认自己眼拙,明明这人的容颜绝不亚于自己眼前的这位鬼帝,自己刚刚却完全没看见他似儿的,这时仔细瞧瞧,倒生得一副俊俏模样,好看极了。
韩寻也望了过去,挑挑了眉,然后便肆无忌惮地瞧了起来。
魏迟继续说:“本君刚掌管地界,还有很多事务在身,实在抽不出身与三位鬼君做闲暇之谈,正好戚牙近日没有琐事,倒是可以交于你们几个长期与地界百姓相交友好、又平易近人的,熟悉地界中事务。”
三位一同说:“不敢。”
方绍一想,又暗暗发笑,这不就是说我们成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吗?
“戚牙。”魏迟传唤了一声。
“在。”
“你以后,要与三位大人处好关系,切勿做逾矩之事。”
“是。”
戚牙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韩寻的桃花眼,那双红的发艳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瞧着他,使他后背感到阵阵凉意。
“呃…那魏迟大人,我们就先走了。”方绍打着圆场子,直起了身,对着戚牙微微一笑。戚牙一点头,目送三人离开。
“怎么样?初次见到那三个人。”魏迟一步一步走回他的鬼座之上,拿着个杯子在手里细细把玩。
戚牙说:“那三个人性格完全不同,却能走到一起,想必感情甚是深刻。”
而且那韩寻鬼君,刚刚盯着自己的眼神,跟狼盯一只兔子没什么区别…到底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上他了?
“那信良鬼君主管监察,韩寻为拷问,方玄为刑罚。三人各行其是,但却构成了地界管理人鬼的关键枢纽,你与那三人交好,行事更为方便些。”
戚牙虚虚地点了一下头。
这时魏迟轻飘飘地就一下子靠近了戚牙面前,鼻尖与戚牙的脸挨得只有一指距离,魏迟紧紧地抱住了戚牙的肩,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凄凄:“戚牙,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一定会对我好的,对吧?”
戚牙抚了抚他的肩膀,安慰道:“是。”
“那鬼什么来头?”方绍对着韩寻说道,他皱了皱眉,“没有位分?”
“可不是。”韩寻说道。他也觉得匪夷所思,当魏迟介绍那个鬼的时候,只说了他叫戚牙,却没有说他是在阴间做什么的,难道只是在鬼帝身边陪伴他给他慰藉的?
方玄开口:“鬼帝让我们与他交好的意思,不过就是拉拢我们,给他初登帝位增加威信吧。”
方绍和韩寻点了点头。
“毕竟他与我们同龄,这么早便当上鬼帝,想必不容易啊。”方绍唏嘘了一声。
韩寻转向方绍,说道:“难不成…他是从鬼渊来的?”
鬼渊,即是鬼的发源地。
有些鬼,生而为人,死而为魂,讲究生老病死之道,再转世为人。但从鬼渊的鬼,生而便为鬼,没有死亡的概念。从一开始,便在地界生存。可以说鬼渊的鬼和从人间直接过奈何桥来的鬼有着纯与不纯的关系。
因此,这些鬼更能适应地界的生活,更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只是再不能过往生河,转世为人。
“会不会是鬼渊的人?”方绍喃喃地说。
“这不是我们管的事,既然鬼帝吩咐了将那个什么牙交给我们,我们就做好分内之事就好了。”方玄闭着眼睛说道。
然而只见两人都静悄悄地走着,方玄问道:“怎么?”
韩寻咬了会儿指甲,下嘴唇在指腹那里磨来磨去。
“不得不说…”韩寻便出神边说。
“什么?”
“那位戚公子,长得很俊俏呢!”
“……”
方绍无奈地说:“你可悠着点啊,别管不好你自己的眼睛,又将人纳了做‘朋友’去!”
韩寻眼睛一眯,含笑说道:“自然不会。”
事实上韩寻刚刚就已经试过了,在戚牙抬头的时候对他施用摄魂术,结果他不但没上道,还面无表情地瞅着自己!真气人!
“行了,我回去了,改天咱们会会这个戚公子。”说完,方绍踩着步子回到自己的殿中去了。
自从魏迟接手了鬼帝之位后,正如对那三位鬼君说的话,自己是真的没有闲暇时间拿出来消遣了,每天的地狱折子一大堆,地界的死亡人数也与日俱增,前来报道的新丁也更仆难数。
事实上十司使和十方鬼君也会各有专管,只是这工作力度远比不上老鬼帝当年啊。
只有两人的空荡荡的罗狱殿,魏迟皱着眉撑着下巴作一脸沉思的模样,戚牙看见了后,上去将他嘴里的笔头拔了出来,然后恭顺地说:“鬼帝,注意仪容。”
然后眼睛向上一瞟,嘴角翘了一下。
魏迟抬头往上瞧了戚牙一眼,然后苦笑了一下,说:“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这当了梦寐以求的鬼帝后,反而是不自由了。”
他一推,把阴事簿推给了戚牙。
戚牙拿上,看见了一行字。
“田家多闲月,便饲数只家畜于家,可恨夜间圈网尽破,次日查点,竟空空如也矣!可恨!可恨!望大人查明此事,还我公道!”
戚牙瞠目结舌:“此等…此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呈于您?”
戚牙又看了一下日期,正好是距今一个月前,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本糊涂账一直都赖到了现在,真是懒惰至极!
只见魏迟皱着眉头看着他,叹道:“原是我不服众,难免会有这样的事情遗漏。”
戚牙将阴事簿紧紧一握,然后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大步走向前方在外门看护着的十司使,问道:“主管阴间民事的是哪位鬼君?”
十司使看见了他严肃的眼神,结巴道:“是是…凤华鬼君。在…在涵坤殿。”
戚牙点了点头,一溜烟,就从十司使旁边消失了,只留下十司使和魏迟面面相觑。
此时的凤华正在她的寝殿喝下了最后一杯长命酒,轻轻地放下,准备闭目养神。正当自己使唤下人将自己的床席安置好时,一股黑雾弥散过来,她一呛口,不小心将水杯打在了地上,里头的美酒流了一地。
锋利而长的指甲紧紧地刮在了木制的圆滑桌子上,她大声地叫道:“是谁私闯涵坤殿!”
一个人形缓缓地呈现在她眼前,她先是一愣,然后又轻蔑地笑了笑。
“原来是鬼帝身旁的那个小白脸呀。”
“叨扰了。”
她锋利而尖长的指甲在戚牙毫无瑕疵的脸上游移,然后轻轻地用指甲侧面刮着。
“小孩子,不知道大人的殿不能随意乱闯么?”
戚牙说道:“所以我来给大人您赔罪。”他顿了顿,又说道,“况且,门外把手的十司使在我要求进去的时候便对着我砍,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凤华鬼君眯了眯眼,她早就暗自设下了一天规矩:无故上门者,先伤后审。为的就是地界那些繁琐的小事干扰她的清净…
她看了看这个年纪不到自己一半的小孩子,摆明了是要来兴师问罪啊。
她不动声色地说:“戚牙君前来有何要事?”
戚牙将阴事簿递了过去,道:“此等小事,本不该麻烦凤华大人,所以说,也万万麻烦不到魏迟大人,您说呢?”
凤华看见了那本簿子,眉毛动了一下,这正是她一个月前呈递的那件阴事簿,专门记载民间事件的簿子。
“这个簿子,确实是从我这来的。但是管理民间一事,确实不在本君和大人身上,而是隶属我的几位官吏,他们的事没做好,的确是我监管不当,但是大人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我们的事呢?”
她微微一笑,这就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孩子,还能跟我对付不成,也就是依仗着罗狱殿那位跟他一样的小靠山,自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又能如何?
戚牙将这件簿子收拾了一下,缓缓地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而又圆润的玉佩,说道:“那不知道,这个能否让我有掌管的权力?”
她见到那个玉佩,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快要把人装进去。
“十方鬼君调令牌?!”她一下子声厉色变,说道:“你怎么会有这件东西?”
难道,真如那群人所说,这些家伙是从鬼渊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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