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说实话,凤华鬼君这么大反应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还记得在罗狱殿的时候魏迟对他说的话:
“如果他们为难你的话,这个东西你拿着,放在他们面前,我料想他们不敢动你。”
戚牙接住了那个令牌,一块玉石令牌,上面刻着“十方”二字,但这个令牌在他遇到魏迟到现在却从来没见过,他也从没有说过,自己有块令牌。不过,戚牙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无论在哪儿,身份为什么,都有着讳莫如深的能力吧。
他缓缓地抬头看向凤华鬼君,心想,当真是有用了。
凤华鬼君的手紧紧地攒成一团,过了半晌,又松懈了下来,脸色也恢复了常态,她一捋自己额头前方散乱的头发,说道:“算了,不过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戚牙大人有何吩咐?”
戚牙摸着这薄薄的阴事簿,皱着眉说道:“这里面共记载了一千两百项类似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劳烦凤华鬼君能按章办事,增加效率了。”
凤华鬼君做了下来,不同以往柔软的身姿,而是毫无顾忌地就躺下,手一伸,阴事簿便在空中从戚牙的手中飘走了。
“我会完成的,不送。”
戚牙站了起来,转身离开,在出门时又嘱咐了一句:“希望大人尽快完成,毕竟阴间数万百姓还等着那份阴事簿,往后的日子,阴事簿的新折子呈上来的会更多的不是?”
“知道了。”凤华一动不动地盯着渐行渐远的戚牙,然后吐出一口气,那气体在空出慢慢膨胀变大,并且呈墨黑色逐渐变成一个人形。
一个被黑雾包裹住的鬼出现在了凤华的眼前,他的眼睛的瞳孔是透白发亮的,墨色的头发长长地垂在了地上。
“鬼君有何吩咐?”
凤华鬼君吩咐道:“找个时间,把戚牙给我毁了。”
“毁?”
凤华的手在桌上残余的杯子侧壁游移,指甲轻轻摩挲着。
“在他脸上动动刀子。”
“是。”
凤华笑着,望着远处的戚牙,心里开始出现由下而上升起的欲望。
“我可是最喜欢你那张脸了。”
七天以后,魏迟惊喜地发现,向上递来的阴事簿里头记载的事项渐渐变少了,其余的事件也不再是什么偷鸡摸狗暗渡成仓的小事,所以处事也慢慢有效率了。
“戚牙,多亏了你啊,凤华的事一出,其余鬼君也渐渐敏觉了,知道谁才是地界做主的人。”魏迟感激的眼神看着戚牙,感激之余又多了几分得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向从前那样搂着他的胳膊枕在他的肩上。
戚牙欣慰地笑了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要不是你的那块十方令牌,凤华鬼君那里很难过关。”
“凤华说的没错,你的确什么身份也没有,戚牙…要不然,我在十司使那里给你安排一个位置?”
戚牙想了想,说道:“也可。”
“你在本君殿内的十司使那里任职,仍旧隶属于我,只不过这下就名正言顺了。”
魏迟对着戚牙笑了笑,便把戚牙的名字写在了阴事簿上十司使的那一栏上。
“小连,十司使是做什么的?”魏迟在十司使的簿子上划完最后一笔后,戚牙便回了寝殿,然后泡了一壶茶,对着服侍自己的小连问道。
小连听罢,双膝跪了下来,边吹着戚牙刚刚泡好的茶,边对他说:“大人,您初来乍到,恐怕还对这里的监管系统不太了解吧,那我就给您说一说。”
“十司使,顾名思义,是十方鬼君管辖下的阴间使,正如在人界的衙门,按官员吩咐的事情去抓人,大人您听过衙门吗?”
戚牙摇摇头,道:“我从没去过人界。”
小连内心里抹了把辛酸泪,他们大人,实在是太可怜了!连人界都从未去过。
但面对这么一个烟火气全然没有的才刚刚成年的一百五十岁少年,小连心中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他充分发挥他在人间说书先生那里获取的所思、所感、所想,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是这样的,人界现如今有三大系统,还有一个最高权力的核心,这个核心叫做皇帝。他掌管着一切权利和荣华富贵,并且双手秉持天下,是阳间神龙之首,居神器之重,并且他人的生死命运尽握于他手。”
戚牙皱眉说道:“为何会如此猖獗?”
小连叹道:“这不叫猖獗,这是这个时代所给予的上面世界的命运,每个人虽各有身份,也各有人格,却早已卷进了这个时代的漩涡之中,成为了增加年轮的参与者。”
小连说完,才发现自己跑题了,然后又说道:“咱们再说,一人之下的位置,也是三足鼎立。哪三足呢?就是这三省——内史省、门下省、尚书省。这三省,各行其是,互不干涉对方,也各有牵制。首先说这内史省,主要负责的是起草召令,也就是皇上的命令,但内史省的作用在三省之中却是举足轻重的,人间命名他为‘行政’,负责监察百官和皇帝。所谓位高权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门下省呢,就是负责审议,监察皇上和大臣的过失。就你所说,皇帝万一猖狂了该如何?就有这行政部管理,限制着这皇上的行事,使他在饱思□□的时候,遏制皇上的欲望,比如不得大刀阔斧地修建行宫,不得在出巡时大量猎杀野外牲畜,不得纳入过量妃嫔…等等。尚书省,就是负责执行,尚书之下,又分为六部,六部人士各司其职,掌管的事务也各有不同。我这样一说,大人是不是觉得与我们的管理制度有相似之处?
戚牙点点头,说:“的确有相似之处,皇帝是第一层,那就相当于我们的鬼帝了,鬼帝之下管辖的十方鬼君,又是第二层,十方鬼君下面的十司使,又是第三层。”
“对,大人,你若理解了这个,便容易多了。”小连抿了抿嘴,说道:“这十方鬼君,就相当于这管理六部的尚书省,负责执行鬼帝下达的命令,那么十司使的职务…”
“就是六部下面管辖的各个府衙了。”
小连一点头:“对!”他又开始说,“也有不对,其实阳界各个地方的府衙,都有中央行政部直接管理,并不是六部管理的,毕竟六部的分支太多,吏、户、礼、兵、刑、工,我们的十司使呀,就相当于这六个部门下任职的官员。府衙与他们其实是不相关的,每个地方,在如今被皇帝都设置了郡、县,各个地区的衙门,地位高低也有不同,不过这就是后话了,等到大人您哪天亲自去上面的时候,在借机了解了解吧!”
他又开始说:“不过…我们地界有一点跟他们不一样,正如大人您的身份。”
戚牙又想,我的身份…然后眼睛一亮,发现了不同之处。
“您不属于任何鬼君呐,大人,您直接为魏迟大人办事,所以在这个职位上会比一般的十司使更有说服力和威信。”
戚牙又问道:“那地位呢?”
那个仆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道:“当然不能明面上说您比别人高人一等了!所有十司使,在地位上都是一视同仁的!”
小连又说:“而且,十司使的任务,会根据各个鬼君不同的性质而分工不同,您是直属于鬼帝的,所以,您比其他十司使承担的任务…更加繁重些。”
戚牙无奈道:“你不是说一视同仁吗?”
小连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说:“那只是明面上说说而已啊。”
戚牙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阴事簿便通过一个小鬼侍送过来了,黑色的阴事簿厚厚的一层,比上次的民间阴事簿多了不止两倍,前面刻着“鬼帝亲启”四个烫金大字。
戚牙笑了一声,看来他现在唯一信任的鬼还是只有我啊。
戚牙打开了簿子翻看,突然被四个醒目的大字晃了晃眼:鬼渊…潜逃?
他将这一面平平地铺在了桌子上,仔细地审视这一面字。
“近来鬼渊出逃之鬼频出,在夜市横行作乱,伤及数鬼,甚至扰乱往生轮回秩序,请大人下达命令驱除之。”
鬼渊…戚牙撑着头沉思,笔在鬼渊两个字前面用圆圈划了无数道。
这个地方…他不能在熟悉了,从前的时候,就是从这里被不认识的人接走的,但曾经为何在那里,也不得而知,然后便来到了这里。
事实上,鬼渊也属于地界,但是地界的偏远地区,因为那里恶鬼横生,是收纳恶鬼的监狱。
而这里,大概是整个地界最为安全的区域,也是整个地界百姓和判官的容身之所——玄武门。
出神之下,戚牙已经发现自己在这两个字上面点了许久了,于是他收起了这本阴事簿,将小连召唤了过来。
“你不是说,你对这里最了解吗?”
小连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近日附近地区有什么地方,受恶鬼残害最为严重,但是各方鬼君又一直压着没说的?”
小连哑口:“这…我也不清楚啊,凡是鬼君瞒着不上报的事情,就是刀子架在嘴上也挖不出来了!”
“那有哪个鬼君是负责监察乱事的?”
“那自然是信良鬼君了。”
戚牙的脑海里扫过了方绍的那张脸。
戚牙沉吟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看来,我们要去拜访拜访信良鬼君了。”
承恩殿内,一炷香烟默默地在香炉上方飘着,散发着奇异的香味,由木草编织和上等樟木制作的椅子上面躺着正昏昏欲睡的方绍,说实话,他已经在这把柔软舒服的椅子上无忧无虑地躺了近一个月了。
一个月之内,正是新老鬼帝交接,地界最为松散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不忙着新鬼帝上任典礼,弄的本就不张灯结彩的地界更为光怪陆离。
不过好处就是,他终于有工夫好好地给自己昏昏欲睡个两三天了,闭目休眠的过程之中,他自然是听说了新来鬼帝身旁无足轻重的小伙伴大闹涵坤殿的故事,弄得凤华鬼君很没面子,并且扬言要处置了这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孩子,不过反而是倒打一耙,弄得个落花流水,各种账在如今被揭露得毫不留情,一把火从涵坤殿开始烧起,烧死了周围好几个同僚。
然而方绍听完只是张口说了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住了嘴,他后面无语地想到,自己本来就是个鬼,自己也做了亏心事。
结果近日韩寻来访,拜托他在戚牙面前给自己兜住拷问罪鬼期间抽空闲聊的事和无缘无故扣留一只鬼只为了泄方玄的愤还有擢发难数的玩忽职守。
“我说韩大公子啊咱能不这么干吗我替您兜谁来替我兜啊?眼看这把火就要烧我这儿来了,你要眼看着我被烧得面目全非啊?你有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啊?你还有点人性吗?”方绍对韩寻全部推脱给自己的行为忍无可忍。
“信良鬼君,人性的泯灭,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咱们现在的身份你也清楚,可是鬼啊,我们要有身为鬼的觉悟和担当,你能受得起,我们那时候可是一块立誓的,同生不共死,同甘不共苦。”
韩寻这毫不要脸的提醒,弄的信良鬼君一阵火起,他用手指狠狠地指着前面无下限无道德操守的非人类,不再多说一言,眼睁睁地看着他行正立直的离开了自己的承恩殿。
韩寻前脚刚走,后脚十司使便前来报道了。他知道十司使最近召了个新人,姓戚名牙,是新任鬼帝的心腹。
鬼侍说完来者为谁后,方绍想来也没什么好遮挡的,便说道:“那就有请吧。”
直到那个高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细数了这些日子,只有十天未见,方绍叹道,眼前这人容光焕发了不少啊。
他从自己的懒人椅子上坐了起来,将背挺得笔直,对着眼前的人说道:“好久不见了呢,戚牙大人。”
对面的人笑了笑,说:“好久不见不敢当,大人更不敢当,您明明比我更高一等。”
这存心找话茬吧…方绍心想。
方绍将双手十个指头互相穿插在一起,看着戚牙说道:“我就开门见山了,戚牙,你不会也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戚牙顿了顿,又说道:“鬼君是什么意思?”
方绍哂笑了一下,说:“我是怕…到时候又把什么东西出来亮一下,让我们无罪都快变成有罪了。”
戚牙一下子了悟,他是在说凤华鬼君的事情,不过,若是自己对症下药一物対一物这种事情都做不好的话,又怎么去服人呢?
他说道:“若有罪,便是有罪,若无罪,又怕什么强说之词?”
方绍心想,这是在问我心里是不是有鬼呢。
“是不怕什么强说之词,戚牙,我就问你来为何由。”
戚牙又把一份簿子呈在了方绍面前,说道:“这是当地百姓给我递上来的折子,上面细数最近夜市发生的恶鬼聚集现象,以及乱事频繁现象。”戚牙又皱了皱眉,道,“另外,有一些鬼说此事根源为鬼渊。”
方绍听见“鬼渊”二字微微睁大了双眼。
鬼渊?那是多久以前闹事了…趁这段松散的时期,那边又开始骚动了么…话说回来,这两个人就是从鬼渊过来的。
“我来找大人,也并非毫无缘由,只是夜市乱象发生的处所,刚刚好在您这边罢了。”戚牙平和的声音传来,却激的方绍冷汗频出,不由得暗骂起韩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阴事簿三个字映入眼帘:香宁街。
他又细细想来上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心下一片坦然。究其根源,若此事真与鬼渊相关,那麻烦可就大了,到时候不只是他们自己会受到伤害,在自己眼皮底下居住的人也可能会如临深渊。
他立马向戚牙正色道:“戚牙,实话实说,我确实偷过懒,漏掉许多细节之处,等过上几天,我会主动向鬼帝上表,但是你说的这件鬼渊和夜市牵连的事,就算我玩忽职守,但是基本的该做的,我一定是分毫必究的,这么大的事情,若真是发生,那也逃不过我的监察范围内,这件事…可有麻烦了。鉴于此事的严重性,我会即可前往追查,请托鬼帝放心。”
戚牙见他说出的话情真意切,也沉默了良久,然后又说:“与此事相关的,还有哪位鬼君?”
方绍听见他的话,然后意味不明的一笑,说道:“还有韩寻鬼君,他是主拷问。”
“那就不得不请两位大人,随我到香宁街那里看一看了。”
戚牙也得去,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若是他整天在罗狱殿里陪着魏迟唠嗑,第一会被别人说闲话,第二也太没意思。自己来源鬼渊,他的身处背景,他还是相当了解的。
一路上,方绍便开始和戚牙唠嗑了,他说:“戚牙,你说吧,这么久了,上次鬼帝吩咐过我们三个人的事情,我们到现在还没去看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戚牙直视着笑了一下,道:“没事。”
“改天一定请你去望月楼喝酒!”
戚牙一挑眉:“这里也有?”
方绍一脸黑:“你不会还没去过吧。”
戚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说实话,大人,还真没去过。”
方绍就差一个“土鳖”没说出口了。
方绍说到这里,心下坦然很多,于是就开口,换了个话题,说道:“戚牙,听闻你和鬼帝…是从鬼渊来的,那时候十方令牌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一说完,方绍就后悔了,忍不住想拍拍自己的嘴,真是好奇心害死猫!有还没见一个时辰的人便这么问的吗!
谁知戚牙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情,我想以后再说,可以吗?”
方绍飞快地答道:“可以可以。”
到了香宁街,韩寻也按约赶到,然后便接住了方绍幸灾乐祸的脸和一脸无知懵懂的戚牙的脸。
“这是干嘛?”韩寻皮笑肉不笑的说。
“韩寻鬼君好久不见。”戚牙行了个礼,说完便要躬身。
“哎哎!”韩寻差点要扑到他身上了,他谄媚地笑笑,说道,“你我之间就不用行此大礼了。”
方绍冷笑了一声,对着韩寻做了个口型:虚伪。
三人轻快地跳到了望月楼的顶端,这也是此街最高的一层楼,高台之下风景尽收眼底。
戚牙看着此时的确又一团乌烟瘴气在屋檐下云集,便对其余二人说:“这阴事簿上说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您看那团乌气,信良鬼君,您从前来这儿喝酒的时候是否看见过这奇异现象?”
方绍想说我喝酒就喝酒老看天气干什么,但是鉴于此事的严肃性,只是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说道:“没有。”
“那便是有古怪了,请您立刻疏散周围路人,那团气体既然有古怪,必是要保周围人的安全。”
方绍即刻便下去吩咐了望月楼附近的酒鬼现在就离开望月楼,同时与戚牙一道走近了那团黑影。一瞬间,原本热闹非凡的望月楼便人去楼空。
戚牙手上立刻攒起了黑团,直直地向那团黑影打去,目的就是分散开来那团不知名的东西,揭开它的真实面貌。
却不想那团黑雾在受到攻击后自发反击,由内向外的喷发出大量的烟雾,戚牙的眼睛很尖,他在烟雾喷出的瞬间就看见了夹杂在烟雾里头的锋利的亮剑,只是在夜晚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很难看得见。
“小心!快躲开!”戚牙喊了一句,警示方绍和韩寻二人。二人闻声反应极快,身手敏捷地跳到了屋顶的另一角上。
方绍手心“蹭”地一下亮出白光,一道剑锋穿过强风直指那团来源不明的巨大黑雾。
那团黑雾瞬时像一盘散沙分散到四处,意图逃脱。
戚牙看了一眼方绍说:“结鬼网。”
方绍道:“放好了。”
刚刚说完,一群跟无头苍蝇的鬼四处乱撞,却不曾想四面八方早已罩好结鬼网,那些迷雾散去的恶鬼们便如被缚在蜘蛛网的猎物,没有容身之处。
“哎呦我这倒霉催的呀!我上辈子就是犯了罪到了这里也不放过我呀!天理何在呀!”
一只鬼突然在结鬼网上为自己抱冤。
戚牙:“……”
方绍:“……”
韩寻:“……”
一群鬼也慢慢化作了人形,被结鬼网牢牢地缠在了上面,戚牙走上前去,说道:“小兄弟。”
“谁是你小兄弟!”
他深吸了口气,说:“是谁让你们作乱?”
“那哪能告诉你?”
“那就是有喽。”方绍走向前去,眼神深幽地望着那只鬼。
要不是你们这群鬼,老子这几天就能安安稳稳地在我的房子里睡大觉!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方绍审完,戚牙的手已经伸到了一个鬼的衣服里,并且大有深入之势。
那只鬼忍无可忍地说道:“你竟敢…敢非礼我?!你是男的是女的啊!”
嘶喊的声音甚至凄厉,方绍和韩寻都罕见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只修长的手向内一伸,又捏住衣服的一角向外一扯,那只鬼便袒什么露那什么出来。
两人的眼睛睁的更大了。
方绍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搭到了戚牙的手腕上,说道:“兄弟,你也好这口啊。”
韩寻看着愣了一会儿,又听见方绍的话,一拳头打了过去,差点把方绍掀翻在地。
戚牙将手收了回来,面露异色,说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在检查他胸口上有没有标识。”
“标识?”方绍疑问道。
“嗯,标识,每个从鬼渊来的人都有标识,但是我检查了一番,这只鬼胸口上没有。”
方绍说:“那就说明…”
韩寻插口:“那就说明可能在其他的位置上,说不定在腿上、背上、脚上、或者是…”
方绍无语地看了他一阵,知道这个色鬼心里在偷偷想着什么。
戚牙摇摇头:“标识不可能随处跑,我也不可能记错,这些鬼,不是从鬼渊来的鬼。”&/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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