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地界的夜空没有星子,没有月亮,所以更是没有可供参观的美丽风景,几只黑乌鸦在墨色的幕下飞着,穿过几只树干,又在树叉上歇了歇脚。“嗷嗷”地在树叉上叫唤着,好像是在找它们的存在感,又好像在诉说他们是心有灵犀、马上要比翼双飞的一对。
但是有人打破了这在夜下赏夜的美好氛围,一阵哭嚎从空气中传来,连同着整个树叉瞬间开始颤动,那两只夜下赏夜的两只乌鸦“扑腾”两下子扶摇直上,但没飞多久,就被无形的网弹了回来,它们不死心地又碰了一次,然后好巧不巧地粘在上面下不来了。
韩寻无聊地看着这一对乌鸦,看见了这滑稽的一幕,扯了扯嘴角,笑了。
戚牙和方绍就比较从一而终了,严刑审问了一个时辰愣是什么也没审问出来,弄得方绍有些恼火了。
“再问一遍,你们是从哪来的,嘴是拿来说话的,不是用来装哑巴的,你们要是真喜欢哑巴,我马上让你们变成哑巴。”
那两个装着哑巴的鬼开始叫唤:“来呀来呀反正我不怕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方绍被气笑了,说:“你活过吗?”
方绍哀怨地想到,怕天怕地就是不怕鬼敲门,这世道啊…
戚牙沉默了半晌,又撩了撩他的衣服,眼眸闪了闪,突然说道:“既然你不在乎你自己,那想必是连这个身子也不放在眼里,那我们怎么样都是可以的吧?”
那鬼听完他的话,后背上冒出了一把冷汗,他转了转眼珠子,说:“你想怎么样?”
戚牙温和地笑着,方绍看着这笑容有点毛骨悚然,戚牙又说:“看你这身皮囊倒是生的好,想必前世是大富大贵之人,正好,我们这边有位鬼君,癖好就是喜欢收集一些好皮囊,好来给自己做做脸,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方绍内心唏嘘一阵戚牙真是好算计,这么一说,这鬼死就是死了,还要忍受剥皮抽筋之苦,这样的罪行,在地狱不是没有的,而且…他说的拿取皮囊的人,想必就是凤华鬼君了。
凤华鬼君生前就爱自己的容颜,因剥下无数女人的皮囊而闻名,最后惨死,落得个容颜枯萎,憔悴而死的形象,她到了阴间做鬼君后,对皮囊的要求愈加饥渴,甚至是与日俱增,但阴界到底没有新鲜干净的皮囊,所以她现在只能喝一些养生茶度日。
那鬼听完,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过了一会儿却放肆地笑了起来,越笑越狂妄。
“那位想要我的皮囊?哼,谁要我的皮囊凤华鬼君都不会…”
那鬼一瞪,突然想明白了,还没说完就知道自己上套了,
方绍拧了拧额头,眼睛亮了一下。
“哦?凤华鬼君?什么意思?”方绍玩味一样说道。
那鬼脸上直冒汗:“那个…凤华鬼君一届女流之辈,想必不会对我们如此心狠手辣。”
戚牙暗暗吐槽,你真是太小看她了!她可是天天惦记着我的脸呢!
方绍哼笑:“我们刚刚没说是哪位鬼君,更没说是凤华鬼君,你何以见得?”
那只鬼看没捞得到好处,又开始叫唤道:“你你你怎么就问我一个!旁边那些人你怎么不问?我说的话未必就就是对的!”
戚牙想到,做贼心虚,都结巴了。
他往旁边看了看,要是能撬开旁边这些人的嘴,他早开始撬了,奈何这些人山崩地陷我自是岿然不动,对自己身后的人忠诚的要命。
方绍说:“我一个时辰前也说过,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给你加功,免你罪行,这么捡便宜的事情为什么就是偏偏不做呢?”
旁边那人抬头开口,说话铿锵有力:“这不是功劳不功劳的问题,这是我等忠诚不忠诚的问题,即使抛头颅撒热血我等也万死以赴!”
方绍不耐烦地撩了一下眼皮,喊道:“我都说了你们命都没了怎么万死啊!抛个头颅洒个热血有意义吗!死来死去的不嫌累是不是!赶紧坦白从宽,不然让你尝试一下生不如死的意义。”
戚牙摁了摁方绍的肩膀,说:“这么审是没有意义的,而且刚刚那个鬼说的话也有点眉目,或许跟凤华鬼君有关,先将他们收到锁魂袋里头吧!”
方绍气不打一处来,皱了皱眉,突然看着空气却意有所指地说道:“那位抬头望星星的鬼君看见星星没有了呀?”
戚牙转头望了望一同过来的韩寻,正一动不动地望着黑黢黢的天,地界的天从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戚牙不知道他这么看着有什么意义。
韩寻闻声,一拍自己的大腿,慢慢站了起来,笑嘻嘻地说:“看完啦,脚都蹲嘛了。”
方绍转身冷笑地对韩寻说道:“我嗓子都喊哑了。”
戚牙注视着韩寻转过身来的时候,却怔了一下,只见不远处的韩寻眼睛不是他寻常的黑色瞳孔,而是逐渐黯淡,直到瞳孔慢慢变成了透明,乍一看竟快跟眼白的颜色差不多了。
方绍看了他一眼,知道韩寻已经准备好了,慢慢地退了身,韩寻一步一步地走来,周身不像从前那么柔和与轻浮,而是多了些幽冥的味道,虽然看不出,戚牙却能感觉得到那是渗入骨子里头的。
戚牙也缓缓让了身,直到韩寻慢慢地走到了那只鬼身边,面无表情地经过。
戚牙曾经听魏迟说过,十方鬼君之一,有一位鬼君,生下来就有一身蛊术,蛊,也就是蛊惑人心的意思,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一个人蛊惑和控制,可谓是天生神力,无师自通,并且还能自我控制。鬼帝念其身怀神技,并且能操控他人,省去了处理阴阳事的不少麻烦,只是是个技能,便应该用到好处,万不可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便将这个人阳期已满后带入罗狱殿,封其为鬼君,便是现在的韩寻鬼君。
韩寻鬼君一身笔直而立,身材颀长,如同俯瞰着一个毫不起眼的东西看着眼前的鬼,嘴唇煽动:“你来自哪里?”
对面那人瞬间被迷惑住,断没有刚刚方绍审问时那么理直气壮了,说道:“涵坤殿。”
戚牙眼睛微微睁大。
“谁指使你?”
“黑乌鸦。”
戚牙喃喃:“黑乌鸦?”
“他受谁指使?”
“凤…华鬼君。”那人说得比较艰难了,好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来这里的目的?”韩寻又说。
“毁掉戚牙。”
戚牙的眉毛一跳,方绍也佩服他简单直白的回答。
“怎么毁?”韩寻又问。
“趁他经过这里的时候,用迷雾围住,在借机用寒霜剑击之。”
这下方绍的心陡然沉了三升。
寒霜剑,受到攻击者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冰冻住全身,从内到外,透透彻彻。不管你是死了还是活着,这都是一记阴狠的招,戚牙这人品…一来就树敌无数啊。
方绍又想,可是寒霜剑,据他所知不就早都被前任鬼帝收纳到鬼器袋中了吗?
戚牙无奈地想到,这就是找其他人茬的时候要做好被他人找茬的觉悟吗?
把这些被抓到的鬼锁进了方玄的大牢里头后,方玄心急火燎地出来对着戚牙方绍两人开始叨叨:“你们怎么能让韩寻动用蛊术?不知道这样对他很危险吗!你们有没有一点同位间的体恤之心哪!不知道…”
说得戚牙都惭愧了,方绍伸手堵住了他的嘴,说:“哎哎哎,那不是没办法嘛,那几只死鬼怎么审都审不出来,还偏偏说自己是人…理论了半天没讨到一点好,你说我生不生气,好在有戚牙…”
方绍嬉皮笑脸地拍了拍戚牙的肩,戚牙一脸茫然地看着方绍,欲言又止,因为方绍使劲给他使眼色。
方玄两只眼睛似乎是要喷出火来,最后还是没发作,因为韩寻就在他的边上拽着他的袖子嘻嘻地笑着,说:“没事啦,阿玄,你看,”说着他就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眼皮,说:“你看,是黑色的,早就好了!”
方玄看了看韩寻的眼睛,瞳孔已经由透明变成了黑色,但还是有些朦胧和模糊没有消去,看着深一块浅一块,方玄看着甚是浓重。
“行了!这些鬼由我看着,你们快滚吧!”
方绍道:“哎呦,还叫我们滚?”
方玄幽幽地说:“不滚你就跟他们过一宿。”说罢就指了指他身后关着鬼的牢狱。
方绍转头就看着戚牙说:“我们走吧!”
一路上,方绍和戚牙一块走着,这事情弄到最后,已经是半夜了,他们两个人共同做了个决定,明天一大早去审问凤华鬼君。
说到此处,方绍笑了一下,说:“刚才听你吓那只鬼,怎么,你早都知道凤华鬼君的特殊癖好了?”
爱收集皮囊。
“嗯,查的时候发现的。”
戚牙其实是在前任鬼帝的私人簿子里面看见的,他也知道凤华觊觎他的脸皮很久了,不止一次出去办事的时候,就莫名奇妙地遇到了些明枪暗箭,幸亏他平时反应比较快,耳朵灵敏,要不然得被那些东西插成个筛子。
“你怎么就能确定是她而不是别人?”
戚牙轻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语气透露着无奈:“你看十方鬼君哪一个还要比凤华鬼君更在意自己的容貌的?”
方绍被他的笑给闪了一下,突然觉得刚才的笑容是认识他这几天他笑的最自然的一次。
他揶揄道:“看不出来,你还对自己的容貌挺自信的哈。”
戚牙挑眉,说:“怎么说?”
方绍说:“因为那鬼君,从来只挑细皮嫩肉的…”
戚牙抿着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绍看着他,笑道:“怎么啦?”
“你要是这么说,细皮嫩肉的,我倒是觉得你和韩寻更加合适。”
方绍听这语气,自己嘿了一声,指着他佯装严肃地说道:“拿我开玩笑了啊。”
戚牙立马恢复了常态,又摆出了说笑不笑说哭不哭的脸,躬身说:“不敢。”
方绍心想,这小子挺装的啊,刚刚看着他放开的样子,也是有些耿直和潇洒的影子,但现在却愈加拘束了,就像被封上了一面时揭时不揭的面具,这会是谁为他设下的一道伪装的隔膜呢?还是他自己呢?
“这就有点奇怪了。”戚牙说道。
“你是想问,凤华鬼君都这样了怎么还存在是吧。”
“嗯。”
方绍说:“其实,在你没来前,还没有人轻易敢惹凤华鬼君,原因不在她自己,否则她轻轻松松地就被办了。”
“那是…她后面有人?”戚牙推测着说。
方绍点点头,说:“而且也是一位鬼君,这位行事手段狠辣,当面不会表现出来,却会神秘地把找他茬的给弄消失,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戚牙点点头,“嗯”了一声,又皱起眉,对方绍说:“你别告诉我说你们睁一只闭一只眼。”
方绍心想,这时候怎么不再说您您您了?
“唔…还真是这样。”
戚牙转头便瞪着他。
方绍被他一下,嬉皮地笑了笑:“嘿嘿,也谈不上吧,关键是抓不到证据。”
戚牙道:“韩寻鬼君不是可以用蛊术?”
方绍轻轻地说:“你以为那么简单?他一样可以把麻烦烧到韩寻身上。韩寻没有理由因为这个跟他闹得太翻。”
戚牙斩钉截铁地说:“我知道证据在哪儿,我也知道怎么对付他。”
方绍看了他一眼,说:“那你对付着呗,需要我的时候,我会搭把手。”
方绍其实并不是随便一说,若是真能斩草除根,他也不惜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只是,对付凤华鬼君,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将她连根拔起的?她在地界的势力,远远不止这些,长久的根深蒂固,若不是有伏夷在背后撑着…伏夷鬼君,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茬,要不是这样,自己怎会在一百年前险些被他用寒霜剑刺穿了心肺呢?要不是尹弗鬼帝当时好大喜功,强行没收了伏夷的寒霜剑,他怕是不能自保,这样的仇,他又怎么不想报!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起戚牙的身份。
方绍做人也比较耿直,也更喜欢跟说话不绕弯的人做朋友,但他看到戚牙,却总有些莫名的感觉,感觉明明他那么排斥将自己露出来,但他不排斥自己本来的样子。他渐渐地对戚牙产生了兴趣,而且还想继续探索下去,大概是好奇心太过强烈了。
于是在戚牙和他一同进入了一片无人的幽径的时候,他停住了,说道:
“戚牙,告诉我你是从哪来的。”他对他笑了笑,说,“你以前说过的,找个机会会给我说的,对吧?”
戚牙听见了他的话,脚也不自觉停了下来,一阵风吹过,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对方,都想知道第一句话会是谁来说。
戚牙会公布他的身份么?
突然,“嗖”地一声,伴随着轻快的沙沙响,戚牙的耳朵动了一下,便知道大事不妙。他飞快地向后退了一下,一只箭电光石火间从他眼前经过,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只剑已经狠狠地插进了旁边的树上,一整只树瞬间冰冻,戚牙的心沉进了水底,他知道,如果自己晚一步,那只树就是自己了。
“信良,跟他废什么话,不过就是个十司使,还来自鬼渊,还不够我踩在地下的牲畜呢!”不远处只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是方绍此时却整个人冰冻了一样,眼睛缓缓睁大,望着声音的方向,心提到了嗓子眼那里。
伏夷…这么快就赶到了呀。
戚牙看着对面的方绍,也看见了他始料未及的表情。
方绍慌忙间向戚牙摆了摆手,却发现人家根本就没来的及看,一早就跳到一只树上,树上枯萎的叶子,还可以为他掩盖上一阵,爬上了树叉后,他身轻如燕地在树叉搭建的避难所里面开始疾行,一蹦一跳地便离开了方绍的视野。
他没有功夫在看打在他身后一支又一支的箭,有一支稳稳当当地擦过了自己的脸颊,他摸了摸,寒气侧露。
方绍转过身,眼眸有点深沉,他对来人说道:“伏夷鬼君,这样不太好吧。”
伏夷斜着嘴角一笑,目光中吞噬的心更加强大了。
伏夷瞥了他一眼,说道:“没工夫跟你闲聊。”
说罢便如支箭般“嗖”地飞了过去,却在经过方绍的瞬间被一堵白墙挡住了去路。
伏夷幽暗地看了他一眼:“你找死。”他眯了眯眼,“一个从鬼渊来的你也要庇护?你是不是脑子有水?”
说罢便要发全力撞开那堵墙。
“我的脑子有没有水我不知道,伏夷鬼君,你要是贸然冲过去,你的脑子就是有水了。”
伏夷的眼睛一下子狠厉起来:“你说什么?”
“寒霜剑早在五十年前已经被前任鬼帝禁用收囊,此时鬼君大张锣鼓地使用这把剑,莫不是不把地界的条规放在眼里了?”
伏夷眯了眯眼,目中无人地说:“信良小弟,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这把手中的剑就一定是寒霜剑?”
此剑一出阴险狠辣,方绍其实不想借剑说理,只是想尽量拖延时间,料想伏夷也不会对同僚下狠手。
“那就劳烦伏夷鬼君看清楚时势,他可不是随便想杀就能杀的鬼。”
方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向后退去,然后转身,飞快地向前疾行,看样子是戚牙刚刚逃走的那个方向。
伏夷咬牙切齿地看着一前一后离开,却死死都砸不开,伏夷知道这是鬼狱门,用的力气越大反而消耗的能量会更多,跟吞噬没什么两样,他恨恨地锤了一下门,对着一群鬼兵说道:“绕路包抄。”
戚牙边跑边郁闷,先是遇到一个缠人精凤华,然后在方绍说完以后第二大不知缘由的敌人就出现了,伏夷鬼君…自己碍着他的事了,还是碍着凤华的事所以要找自己出气呀。
还有信良鬼君,他的心抖了抖,不能确认他到底是不是有意将自己引来这里的啊。
他往后面看了看,感觉没什么危险了之后从一棵败了的树上跳了下来,然后突然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他的跳的地方一束白光亮起,白光像一只会动的毛笔,在黑暗的地上细细地开始描画着,像是魔咒般闪耀着的白光,让戚牙赶快拿袖子遮了遮。
九鬼阵?!
他顿悟了,但是眼下也没地方可以重新跳了,然后他只能百般不愿意又无奈地进了那个陷阱之中。
他四下感叹: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啊。
但在他跳下去的瞬间,眼前白光一灭,瞬时什么都看不见了,接着他就一头栽进了泥土里,而且是一头整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绍蹲在旁边开始忍不住笑。
戚牙听到那个声音后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整只手都不自主地握成了拳头,然后又松开变成了爪子在地上从上而下地刮了一遍。
然后在处变不惊地站了起来,但是脸已经被地界的土地染上了奇异的颜色,地界的土地还赠送了戚牙头上一朵美丽的小花。
方绍笑声突然暂停,定睛看着那头上的小花和完全不搭配的此时戚牙黑成土地的脸,“噗”地一声又开始做在地上狂笑起来。
“是…你!”戚牙紧了紧拳头,大喊了一声,生平第一次如此冲动地向方绍扑去,手忙脚乱。
“哎呦…抓不到!抓不到!抓不到!”方绍边笑边躲,边躲边笑,自己差点又被戚牙那迷之表情分了心,突然戚牙一拳头过来始料未及,正正地打在了他下巴上。
“哎呦!”方绍一睁眼,看见戚牙第二式动作已经预备要出,连忙将手放在眼前挡住。
“哎哎哎…够了啊,我可是救了你,你怎么这么好意思呢?”方绍喊道。
戚牙怒目圆睁,接连喘了好几口气,然后平静了下来,只是还是跟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人。
方绍换了个位置又坐下,发现那灼灼的视线不会因为自己在哪儿而不变,而是一直虎视眈眈。
“你的目的是什么?”戚牙淡淡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方绍其实想说“就是觉得这样折腾你挺好玩的。”
不过他很快又换了个说法:“戚牙,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告诉你从哪来;我,把你救出去。”方绍说道。
戚牙说道:“不稀罕。”又挺了挺身体,使背直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出去。”
方绍撑着下巴说:“那可未必,这里是我设的九鬼阵,前面是我挡的鬼狱门,你怎么出去?”
戚牙道:“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嗯?”
方绍听完这句话,感觉好像有点不安全起来。
“我从鬼渊来,你不怕我杀了你?”戚牙幽幽地声音传来,身后黑暗的气息缓缓接近。
可是方绍不为所动。
“你要杀就杀了,刚刚是在玩什么?躲迷藏吗?”方绍笑了笑,嘲笑刚刚戚牙傻得可爱的举动,虽然那只是冲动之下的直接做法,但他脑子稍微灵活一点也知道自己身为一个鬼好歹有一点能力吧?就那么赤手空拳地向自己抓过来了?这搞得方绍当时有点懵。
方绍看见戚牙不出声,一拍腿站了起来,说:“行啦,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好歹也是鬼帝身旁的人,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了呀。”
方绍笑了笑:“就当我刚刚逗你玩呢,毕竟外头那么多人守着。”他向森林那头点了点,白色屏障外面伏夷正耐心地等着他呢。他说,“他们还没撤军呢,看来我们得考虑别的路子了。”
“不会的。”
方绍怔愣了一下,说:“什么?”
戚牙往那边看了看,说道:“不会的,他们没有理由。”
方绍来了句:“杀你还需要理由。”
戚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简直跟鄙视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这么处心积虑地想杀一个鬼帝的心腹,还没有成功,有必要再冒这个险吗?在他们看来,这只能是打草惊蛇。”
说罢,便站了起来,往森林尽头走去。
方绍“哎”了一声,没有听到回应,也站了起来,说道:“信你一回,反正死不了。”
然后戚牙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方绍看着竟有点呆了。
在他回神以后,方绍已经走出森林了,出了屏障后,风平浪静,荒无人烟。
直到一个声音在这寂静的森林中突兀地喊出来:“戚牙!”
然后戚牙便感受到了紧紧的拥抱,说实话,魏迟搂得他脖子有点勒。
他对着魏迟在悄悄在耳边说:“我没事。”
方绍看见这一幕,用右手摸了摸头发,静静地走出了他们的视线。&/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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