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人间鬼怪记

第43章 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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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戚牙解释完在森林中遭遇刺杀的事和香宁街由凤华鬼君主谋来谋杀自己的事后,魏迟咬牙切齿地说:“他们真心不把本尊放在眼里,简直无法无天!”

    然后一脸担忧地望着戚牙,说:“戚牙,你没伤到哪里吧?”

    戚牙摇摇头,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好歹我也是个鬼,皮囊肉身对于我而言没什么大不了。”

    魏迟犹豫了一下,又将手伸到了戚牙的脸上,想去抚摸一下额头上的刮到寒霜箭的伤疤。指尖蹭到他皮肤的瞬间,戚牙向又后不自然地挪了一下。魏迟将自己的手放了下去,眼睛里黑的深沉。

    “若他们真敢在你身上拿走一样东西,我让他们十倍奉还。”他的声音阴森森的,不带一点温度,使戚牙听到后没有感觉到安心,反而更加感到危险了。

    戚牙说:“大人不必为我做这些,这些事情,他们不动我太深,我不会跟他们计较,况且我也没有受伤。”戚牙笑了笑,“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后只要多加留意就是。”

    魏迟的表情有点出神,他望着前方自言自语道:“这件事情,迟早会结束的。”

    戚牙上前突然对魏迟说道:“还…还有一件事情。”

    魏迟说道:“你说便是,怎么这么吞吞吐吐?”

    戚牙道:“昨天…信良鬼君同我到森林处,后我遭到袭击,虽说我后面脱险,可这鬼君太不讲道理,先是将我绊了一绊,后面又拿我狼狈之事说笑,使人讨厌!”

    魏迟听完这段话,稍稍有点吃惊,他没想到戚牙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有些义愤填膺?愤愤不平?像是一个被别人抢了水果的小孩脸上的表情?反正真是太不多见了!

    魏迟失笑,说:“你真是…你想让我做什么?”

    戚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就说:“妨碍十司使办事,罚他三年俸禄如何?”

    魏迟看了他一眼,“噗”地一声笑了,然后用意味不明地眼神看了看他,说道:“这倒是在情理之中,行吧,我记着了,改天信良鬼君见了你,可别饶着路走!”

    戚牙回了自己的寝殿里面,坐在镜子面前,无奈地叹了口气,若说是毁脸,倒也是无足轻重,简单弥补一下就可以了,可这是丢人!这就是丢大发了,想到刚才脱口而出的告状,现在看来却像是无理取闹的样子,他呼了口气,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手指揪着自己的头发,心中叹道:不管了,这是他自己自找的!

    不过半个时辰,方绍就赶过来了,这速度快的有些惊人!戚牙心中本来忐忑,后来又安定下来了,半个时辰,魏迟想必还没有将这件事批下来呢,那方绍自然还是不知道。

    他穿过屏风,抬头直视,看见了正做在那里自由自在地喝茶的方绍。

    好啊,客到主未到,他还反客为主了!戚牙大步走上前去,不优雅地坐下,将方绍还未倒完的茶壶抢夺了过来,然后亲自给他的琉璃杯子倒了满满一杯水,面带微笑地说:“信良鬼君光临寒舍有何要事?”

    方绍看着他的动作,险些被他吓着了,这戚牙,什么时候这么不见外了,还是说,昨天的事情,真的把他给搞出事儿了?

    方绍促狭一下,借机说道:“咱们都谁跟谁了,怎么还一口一个信良鬼君,叫我方绍就可以啦。”

    戚牙道:“哦?不知鬼君都有名分了,怎又多一个方绍这个名字?未免俗气了些,配不上您的鬼君身份。”

    方绍眼眸一闪,这死鬼果然是为着先前的事生气了,说话都夹枪带棒的,好不讨厌。

    他认真而缓慢地解释道:“这个…方绍这个名字啊,地界也是绝无仅有的,十司使大人没去过人间,那还真不知道!这名字就是我在人间起的,虽说俗是俗了点儿,那倒也沾了点儿烟火气不是?”

    戚牙笑了笑:“那还真是个好名字了。”

    方绍也笑了笑,脸上直冒汗,跟这家伙说话,得时时刻刻提防着点啊,否则依这家伙的秉性和注重细节的特点,非要被他挑着拣着点什么。

    方绍继续扯着话题聊:“那戚牙大人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昵称啊?肯定有的吧。”

    戚牙刚想答“未曾”。

    方绍突然一指手,方向直指对面戚牙焦距的视线,说道:“哎,肯定有,像戚牙大人这么俊俏风流,风华绝代,那肯定有昵称的,我看这芸芸众生,一些花啊草啊什么的那都是望尘莫及了!”

    戚牙的脸蓦的一沉,当他听见花儿草儿的就知道方绍是来干嘛是何居心的,铁定是来找乐子捉弄他的!何况强调的声音还如此之大。

    戚牙“咳”了一声,说:“闲话不多说,信良鬼君来此为何事?”

    方绍向前轻轻倾身,对戚牙说道:“你忘了?昨儿说今天一大早去审问凤华的。”他又撇撇嘴,“那丑八婆。”

    戚牙挑眉,道:“你看过她的样子?”

    方绍说:“未曾。”

    “那怎么这样说?”

    方绍牵了一下嘴,说:“巧取豪夺她人的脸,自己想必不是什么好脸。”

    戚牙“唔”了一声。

    两人一直走到涵坤殿,戚牙向两侧看了看,想起上次来这时,涵坤殿门前面的鬼侍招待的他是招待得十分“周到”。这时倒是没有什么异变了。

    临到门前,方绍拍了一下脑门,“哎呀”了一声,说:“我没带十司使,到时候可怎么扣人?”

    戚牙“瞥”了他一眼,说:“没关系,我就是。”

    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方绍望了戚牙一眼,又目视着前方说:“那就好,我们走吧!”

    一直走到涵坤殿,戚牙才缓缓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人。

    房子里静悄悄的,灰暗的吊灯一闪一闪地在房梁上晃动着,香薰早已点完,此时一缕缕烟蜿蜒直上,香炉的剩余物静静地在煤块里燃烧着,屋子里暖暖的气息包裹着戚牙和方绍两个人。

    方绍皱着眉,说:“一个人也没有,走哪儿去了?”

    戚牙向四周巡视了一番,木桌上还保留着原来的物品,甚至一杯凤华平常最爱喝的清茶还在那里晾着,方绍左翻翻,右动动,感慨道,若是凤华的第一爱好是喝茶,那么第二爱好就是制香吧!香囊、香枕、香料、甚至衣服上都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管辖的那一片的一座酒馆里面徐三娘身上的香味,酒香浓郁又夹杂着迷离的风情。

    当他刚刚将香囊放在鼻尖时,戚牙的声音顿时响起,吓了他一跳。

    “别动。”戚牙转过身威吓道,“你不怕这是致人迷昏的东西吗?”

    方绍悻悻地放下,鼻子嗅着周围空气的味道。

    不得不说,这味道,使他想起了曾经在人界待的时候那股人气儿味,简直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然而戚牙也没有闻过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所以他也不好明说。

    “看来她是逃走了,我们出去看看。”方绍来了一句,然后准备放下那些香料离开。

    “先等一下。”

    方绍转头疑惑地看着戚牙。

    “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劲。”戚牙皱着眉头说,然后问方绍,“凤华鬼君她事先知道她会被我们上殿寻访吗?”

    方绍说道:“方玄还没有下达对凤华捉拿的通牒,这样看来,还是没有…”

    “那整个大堂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他眼睛一闪,说到这里,他自己就停了下来。

    “你是想说…既然她没有被扣问,她本就没有理由离开对吧。”方绍说道。

    戚牙点点头,眉目有些沉重。

    戚牙道:“而且我觉得,凤华鬼君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万事不到最后一步,她不会首先做出牺牲。因为这样,事情会更加欲盖弥彰,凸显出她的可疑,其他同类自然而然将她锁定,她这么多年掠夺皮囊并侥幸逃脱处罚就可以看出。”

    方绍赞同道:“她是不会给自己留下给她收拾后事的人,事情也没有到千钧一发的地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行动。”

    戚牙道:“而且想问题很全面,虽然做事处处是遗漏…但却是另有目的。”

    比如说戚牙第一次来涵坤殿的时候那几个护卫毫不犹豫也毫不讲理由地冲他挥棒子,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自己是管地界民事的,所以以此来阻碍鬼民上门建议,避免麻烦吧。

    方绍无奈地说:“你这是夸她呢还是贬她呢。”

    戚牙“唔”了一声,没再说话。

    方绍皱着眉问道:“既然你说他们没离开…你的意思是…”

    戚牙看着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是人去楼空的样子,但现在看来,任他踏错了任何一步,很可能就要坠入深渊。

    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他们或许就在这里。”

    戚牙眯了眯眼:“关键要看我们怎么找了,怎么,你难道没想到这一方面?”

    戚牙看着方绍说道。方绍登时就不愿意了,那眼神…那表情…摆明了是在揶揄和调笑!

    “当然不是,这么神秘兮兮的一个鬼都没有,必是有古怪!”方绍抢着说道。

    戚牙牵着嘴角笑了一下,仿佛是看透了他的心虚。

    这弄的方绍有点气闷。

    “哎哎哎,我说你啊,别老装着一副老大人的样子,你还未达到人家孔老的智慧呢!成天一副假面具戴着有没有意思啊…”方绍此时的手里拿着个香气扑鼻的香囊就像千夫所指那样鄙视地点着他说道。

    谁知戚牙眼睛蓦地睁大,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瞬间攒住了他的手腕,将自己的鼻子凑到他那的香囊上面,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打的方绍措手不及。

    “你…闻什么呢?”

    戚牙紧闭着眼睛,只靠嗅觉去感觉,然后他又睁开了眼,转头看向墙边。

    方绍不明所以,照着戚牙刚才的动作闻了闻那香囊。

    挺香的。

    还有什么?那家伙闻出什么了?

    方绍刚要出声,戚牙就将食指放在了唇中间,暗示他不要说话,方绍立马噤了声。

    戚牙一步一步走向了一面墙,那面颜色艳红得如少女的脸庞一样的墙。

    两只脚在木板上走路时发出了“嘎吱”的声音,空洞而又嘶哑,方绍只在不远处看着,不想走向前去,因为,他总觉得这样的戚牙,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时间,或许在俯仰之间,就要破碎和毁灭。

    直到戚牙的手触上了那面墙,然后手指便在那面墙上下不来了,足足有一会儿,方绍屏住呼吸看着那白皙修长的手,毫无接下来的动作。

    方绍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他听见戚牙一声哼笑,这其实是不常见的,戚牙笑的时候,从来都是无声的,只在脸上蜻蜓点水一下。

    所以现在的笑让方绍毛骨悚然。

    “感觉好极了,你要不要来试一下?”

    “铛”的一声,方绍的香囊从手中落在了地上,方绍怔怔地望着戚牙,当然还有他的手。

    那只手,就像试图在触摸一只猛兽让他松懈下来时的动作。

    但是方绍自我感觉良好,既然戚牙都摸了,那自己也要摸一摸。

    当他的手触上那面墙后,他整个人都僵化了,然后便是耐人寻味的表情和流连在墙上的手。

    那触感…分明是美人的光滑皮肤。

    戚牙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想必也知道了什么。

    他轻声道:“我听人讲起,美人的皮肤,最是妙不可言,尤其是面貌,纯净平滑是第一,肤若凝脂为第二,若是造化弄人,偏偏生了一副不惹人喜爱的样子,那么只能通过后天弥补了,无论是淡妆素雅,还是浓郁照人,想必都是各有千秋。”

    方绍喃喃道:“那…面前的这位,补妆补的也忒多了。”

    他终于知道刚才为什么戚牙超出寻常的举动嗅着那香囊,他将手伸回了自己鼻尖,指腹是刚刚触摸墙壁是弄上的一堆红粉。

    他往鼻尖嗅了嗅,一阵刺鼻浓郁的香味迎面而来,但与香囊之中的味道确是别无二致!

    戚牙转头往后走了走,在木桌上用水壶给自己到了一杯水,边倒边说:“所以,造化弄人的女人,必是要在自己的脸上下极大的功夫,但在描眉和抹唇之前,有一项是必不可少的。”他又转身走向了那面墙,说,“那就是给自己涂上一层厚厚的粉。”

    说罢,他将那一杯子滚烫的水,扬手便泼在了对面的墙上。

    凄厉的惨叫声在整个大堂中突兀地响起。

    “小连。”魏迟批改完了最后一份阴事簿,将笔放在了旁边的石墨上面。

    小连踏着小碎步躬着个身走到了魏迟面前。

    “大人有何吩咐?”

    “传我命令,本尊有急事,需要十方鬼君来罗狱殿共同商议。”他转了转头,说道,“还有……”

    小连将耳朵凑到了魏迟跟前,直到他把话悄悄地说完。

    “吩咐下去吧。”

    “是。”

    一个时辰后,罗狱殿仍旧寂静无声,院子前面的松柏此刻早已凋零,红色的彼岸花此时正娇艳欲滴地在庭前开放,永不衰败。

    一阵窸窣声传来,牵动了旁边的彼岸花,那些花瓣在颤动之下纷纷落叶,孤零零地飘在了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

    此时此刻,脚下踩着零落的彼岸花的伏夷,才知道自己被鬼侍蒙骗了。

    他的脸沉了沉,抬头一眼望去,看见正在罗狱殿门的魏迟,此时着一袭黑袍,静静伫立着,面无表情。

    “鬼帝这是何意?为何只有我一人?”伏夷站在他的对面,质问道。

    “因为我单独有话对你说,所以让鬼侍吩咐你提前半个时辰来。”

    伏夷臭骂了一句“小毛孩子”,然后眯了眯眼睛,说道:“鬼帝有何事要对我私下说?”

    魏迟从上往下巡视了他一番,说道:“伏夷鬼君,我能看一下你的兵器么?”

    伏夷愣了一秒,又说道:“我今天没有带兵器来。”他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冷厉地说,“难道大人想没收我的兵器不成?”

    他冷笑了一下,说:“不瞒大人,曾经我有一把好箭,阴狠无比,不过被尹弗那个死老头给没收了,怎么,我又犯了什么错,大人你想再效仿前任一次不成?”

    他句句逼问,眼睛中满是不屑,自从这位年轻的鬼帝上任后,他就从来没把魏迟放在眼里,要不是碍着其余九方鬼君,他早就想找个理由暗自里将他给杀了。

    “孤山岭上,伏夷鬼君未免下手太重了些,戚牙虽说是我的下属,但他同我情同手足,从小在鬼渊一同长大。”魏迟皱了皱眉,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们两个呢?”

    “哦,原来是从鬼渊来的。”伏夷上下审视着魏迟,“鬼渊那腌臜之地,什么时候竟炼化出来一个鬼帝了?真是笑话!尹弗的眼睛未免太不好了些,从那头过来的人,竟然还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

    魏迟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伏夷,我劝你不要忘记我是谁,尹弗大人是我一生唯一的仰慕者,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他!你也没有资格这样说他!”

    伏夷轻轻地牵了一下嘴角,说道:

    一只手臂如旋风那样挥来,魏迟感觉到颈项锐利的疼痛,随后快要窒息的感觉从上而下的上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伏夷,伏夷的手紧紧地掐住了魏迟的脖子,就像握着一个弱不禁风的猴子一样。

    他笑了一下,说道:“魏迟,你还真是弱得很哪…是不是鬼渊待多了,都不知道怎么正正经经地做了鬼了?”

    魏迟拼命地想咳嗽,奈何发出不了任何声音。他的脚胡乱地蹬着,已经离开了地面。

    “可是我今天不想杀你,我们是鬼,弄也弄死你,所以我们以后留着慢慢玩。”

    他的手渐渐松弛,但是还是没有离开他的脖子,这给了魏迟喘息的机会,他突然抬头扫过伏夷的面孔,声音沙哑地说道:“可是我想弄死你!”

    刚刚说完,一把利箭从房顶下飞速射出,伏夷来不及再看,抓着他的脖子将他甩向了利剑射向的方向。

    那可是寒霜剑,这个愚蠢的魏迟,偷鸡不成蚀把米,要自己把自己给搞死了。

    他得意地笑了一声,心想,这么死掉也不错。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寒霜剑一下子刺穿了魏迟的胸口。

    魏迟“咳”了一声,大量血液喷出,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瞪着魏迟,周身开始遍布着寒冰和水汽,即将就要冰封。

    伏夷将魏迟扔到了地上,魏迟面如死灰。

    周遭开始乱了起来,一开始寂静的院子里面突然炸了一般开始响动,四处喧闹的声音频出。

    十方鬼君之一的寒无君此时赶来,叫喊了一声:“魏迟大人!”他一脸惊诧地看着伏夷,说道,“伏夷,你杀了鬼帝!”

    伏夷冷笑:“是他自己找死,想把我弄死,奈何那只剑不长眼,把他给一剑射死了,这可不能怪我,这是天意。”

    说完后,他无所谓地走了下去,蔑视着众人纷纷投来的眼光,想着自己不久之后,就要重登这片荣耀之地,将魏迟取而代之。

    又“咳”了一声,这个声音让伏夷的脚步停住了,他回头看向魏迟,却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此时的魏迟已经站了起来,腹部插着一支箭,但那支箭就仿佛不存在似儿的,冰封的效果也在魏迟的脚下已经停止,魏迟他轻轻地抽出了那支箭,自然的就像抽出了腰间佩刀一样。

    “你…你!”伏夷惊愕地看着魏迟,颤抖地说,“你到底是谁…”

    魏迟开了开口:“伏夷,我刚才说过,不要忘记我是谁。”他的眼神如幽冥般扫了过来,“你以为我当鬼帝,只是当当玩的?你以为,我会没有一点防备之心地来对付你?”

    伏夷摇摇头,神智有些不清楚了,说:“不…不!你不是!我没问你这个…你,刚刚被我的寒霜箭刺中了…怎么会,一点事情也没有?”

    魏迟笑了一下,说道:“还说今天没有带你的寒霜箭,我刚刚问鬼君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我没问你这个!!”伏夷失控地对他吼道。

    魏迟瞥了身边的十司使一眼,淡淡地说道:“伏夷鬼君偷偷藏匿前任鬼帝没收的寒霜箭,预谋刺杀本尊,即刻免去鬼君之位,押入十八地狱。”

    身边的十司使即刻跪了下来,颤巍巍地说道:“是。”

    八个十司使说着陡然撑开无数鬼锁链,从四面八方开始穿插,直到把伏夷的身体完全禁锢在那些锁链之中,伏夷狠狠地扒着那些锁链只是无用功。

    “带走。”一瞬之间,八个十司使与锁链下的伏夷鬼君均消失在罗狱殿前的庭院之中。

    四周又恢复了一片寂静,魏迟的表情迅速归位,微笑地看着七方到来的鬼君,说道:“地界不会再容许有谋逆之心的任何鬼。”

    魏迟看着已经陆续到来的鬼君,说道:“请各位鬼君在此稍等片刻,还有两位鬼君没有到。”

    “是。”众鬼君答道。

    一杯烫水浇在了那面墙上后,那面墙竟然开始慢慢地扭曲,褶皱,然后糜烂。

    “有帕子吗?”戚牙问道。

    方绍从口袋里拿出咯一个香喷喷的帕子,递给了戚牙。

    戚牙吐槽,这个鬼君准是有事没事就去风月场所闲逛。

    他将这帕子铺在了墙上,开始狠狠地擦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张红到冒泡的皮囊开始逐渐展现出来,那发红冒泡的原因,想必就是刚刚那碗烫水。

    方绍无语道:“我们不会要把这整一面墙擦完吧…我可不干。”

    他已经知道,整面墙是用人的皮囊做成的,凤华鬼君将这皮囊竟然用到了极致,做成了一堵墙,但是最关键的是,凤华鬼君的本体或许就在里面。

    方绍此时只想大喊一声“臭八婆赶紧出来再不出来你好不容易炼制的皮囊就要被我们拿去煮汤了…”

    戚牙说道:“不用,到时候,她会先忍不住要出来的。”

    方绍挑挑眉,说道:“也是,爱美之心,凤华最甚,她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皮囊呢?”

    不一会儿,那面人皮渐渐剥落,颓然地一下子被揭露了。

    然而,近在眼前的寒霜箭快刺瞎了戚牙的眼睛。

    戚牙立刻拽着方绍一用力飞速跃上了房顶,刹那间,戚牙看见对面的墙壁已经被寒霜箭贯穿,布满冰霜。

    方绍一瞬间怔愣在了房顶的悬梁之上,转头望着戚牙那被寒霜箭擦了一下的额头,血液顺着墨色的头发流下,但他还跟没事一样注视着不远处的壮观景象。

    他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多谢。”&/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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