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人间鬼怪记

第44章 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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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方绍结巴道:“你…你额头上的伤没没事吧。”

    戚牙向上转了一下眼珠,看见眼睫毛处模糊的血雾,说道:“没什么感觉。”

    方绍:“……”

    方绍又道:“话说我们两个躲在这个地方,她看不见我们?”

    戚牙看着对面结冰的一面墙,说:“看的见,但是。”他转着头,眼睛明亮地看着方绍,“我们的目的就是让她看的见我们。”

    “什么意思?”

    戚牙笑道:“物极必反啊。”

    方绍又面色凝重地看了看对面的那堵被冰封住的墙,想到:明明知道凤华鬼君就在这里面,但她又不轻易出来,大概是想拖延时间将我们逼到死路,还随意发射一两个寒霜箭,这下子可真变得被动了。

    新一波寒霜箭嗖嗖地飞来,他们又开始逃难似儿地蹦哒到另一块房梁横着的支柱上。

    方绍渐渐地发现了规律,他们已经连续跳了三次,每跳一次,数只寒霜箭迎面而来正中他们脚下的位置,之后他们踩着的位置便开始结冰封住,厚实的木头一下子变成了一排排粘在一起的冰块。他们步履生风,又仿佛踩在了恍然到来的寒冬腊月之中,那些如寒冬腊月的箭正紧跟着他们的脚步,一路蔓延,无论在哪儿,那些寒霜箭就会跟到哪儿。

    方绍边跑边想,想到这的确是个精妙的好方法。

    等到时候整间屋子都被冰冻住,他们再借机逃出去,凤华鬼君和他的一概鬼魂便被锁在里面再也出不去,或者活生生…不对,死生生的冻在里面冻成美丽的雪人。

    于是他们来回狼狈地蹦哒了十几圈,其实他们乐在其中,像是有个人追着你的尾巴意图抓住,却总也不得手,手痒痒后,刺激了捕猎着的胜利欲和更强的追杀欲望,于是,更多的寒霜箭跟随着他们的身影一步步射来,方绍想要不是他们俩身手不错,早就被着丑八婆射成个筛子。

    戚牙看着时机不错,大部分空间已被冰封住,喝了一声:“趁现在,走!”

    他们俩便加快步子,瞬间移动到了门外,就在那一刻,一支箭仍然至死不休地射了过来,戚牙忙移了下身子,但是由于前面消耗太多体力,在出去的时候一下子松懈下来,反而没怎么用劲,然而那把剑蹭地一下子飞射了过来,情急之下,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动了。直到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边上的衣服被不知道谁狠狠抓了一把,他一翻身,仰头倒在了地上。他看见那只箭顺着他的下巴边“蹭”地划过。那一时间,他的心脏狠狠地跳了几下,直到被摔懵了以后仍然没缓过劲来。

    方绍迅速伸手将那扇门死死地关上,又检查了其余地方有没有出口,直到检查完安全以后,又回到了戚牙躺着的地方。

    方绍看着他逐渐呆滞的表情,笑了一下,不自觉地拍了拍他的脸,说:“没事吧。”

    “多亏小爷救了你,不然在我面前的你就是个大冰块了。”他啧了一声,心中想到平时也跟个时冻时化的冰块一样。

    “快点起来,别装冰块了。”方绍一伸手,戚牙也把胳膊伸了过来,他借着力起了来,但在将站稳没站稳的时候,方绍突然好死不死的把他胳膊上自己抓着的手给松了,然后戚牙又呆滞地摔了下去。

    戚牙幽幽地看着他,声音有些怨气:“你干什么。”

    方绍调皮地笑了一下:“逗你玩呀。”

    戚牙心里默默地把他撂在了鬼渊的无底洞之中接受业火的洗礼。

    真是没安好心!

    他自己撑着胳膊慢慢站了起来,身形又些踉跄。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座冰冷寂静的大楼,沉默着不说一句话。

    不一会儿,不少鬼来到这里聚集,不外乎有其余的鬼君,十司使,还有鬼侍。

    方绍从中瞄到了韩寻和方玄,便快步走向了那边,说道:“你们都感觉到了?”

    方玄无语地说:“你们这么大动静,我们当然知道了!”

    方绍笑着抿抿嘴,说:“怎么样?这回功劳可大了吧。”

    方玄翻了个白眼,道:“跟那位比,你们这只算个衬托。”

    方绍僵了僵脸,道:“啥?”

    韩寻向他招了招手,方绍的头便凑到他跟前,韩寻呼着一口热气到他耳边,直激的方绍耳朵发红。

    “你这回算是小巫见大巫啦,魏迟大人,把伏夷给办了。”

    刚听完,方绍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久久没回回过神来。

    “三下两下,弄了个幌子,然后伏夷被他给蒙骗了,还把自己从尹弗那边偷过来的寒霜箭也给用上了,这下就无话可说了。”

    “那魏迟没事吧?”方绍问。

    韩寻一挥手,不屑地看着他,说:“这魏迟鬼帝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你说人家年纪轻轻凭借什么坐上鬼帝之席?”他的眼眸闪了闪,“一定还有什么隐藏着的东西。”

    “怎么说?”方绍问。

    “你没看见那个场面,一把寒霜箭直直地刺穿了魏迟的腹部啊,人家跟没事人一样好好的。”韩寻看着方绍吃惊的表情,自己也疑惑,“不生不死之人,这难道是鬼渊中每个鬼特有的能力?我看前任鬼帝尹弗也终将会入土为安,化作春泥,造福地界,可是这个鬼帝,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韩寻轻声说道,生怕鬼帝就在跟前。

    方绍拧着个眉,的确想不明白。但又渐渐舒缓开来,心想,这与自己又毫不相关,自己又干嘛这么关心呢?

    韩寻又拿手背拍了拍方绍的胸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方绍,道:“鬼帝还有一事让我传达给你。”

    “什么…”

    “你…被罚了三年俸禄。”

    方绍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怎么又罚?还这么多!为什么?”

    韩寻牵着嘴角笑了笑,又示意了一下戚牙那边,说道:“你是不是找时间折腾他了?”

    方绍:“……”

    他顿了顿,一张脸如同被黑抹布擦过一样转头看向了戚牙,戚牙也转头看向了他,然后,缓慢地露出了一个揶揄的表情。

    哎呀,看样子是魏迟的指令传达到了呀。

    然后戚牙便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云淡风轻地回去了。

    “士可忍,君子不能忍!”方绍嚼着舌根,心想,这副臭德行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不还是露出狐狸尾巴向魏迟揭发了么,这还揪着我辫子不放了!

    韩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眼下还是顾顾你自己吧,上次前任鬼帝给你讲了个笑话,人家戚牙未必想给你讲笑话,准备准备存点干粮吧!别又被逮着机会让人家搜刮了。”

    方绍一脸垂头丧气地回了承恩殿。

    魏迟回到了罗狱殿,把戚牙叫了出来,两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戚牙怔了一下,说道:“怎么了吗?”

    “你这次做的很好。”

    戚牙微微笑了一下,想说“谢谢大人。”

    还没开口,魏迟便伸手让他停止,说道:“你我之间不用这样,我从前说过,它日若我快乐,那你也同我一样快乐。”

    那你今天…很快乐是吗?戚牙心中想到。

    魏迟不说话了,手翻了翻十方鬼君的簿子,红色毛笔早已将凤华鬼君和伏夷鬼君划去,然后向上挑了戚牙一眼,说:“他们两个的位子,你觉得哪一个你比较喜欢?”

    戚牙怔愣了一下,说:“魏迟…”

    “这个事情是我做的,那个蠢货,知道我是从鬼渊过来的,还不小心提防,自己被自己的大意打败了。他们本来就劣迹斑斑,却仍然在这里蝇营狗苟。”魏迟扯了下嘴角,轻蔑地笑了一下,仿佛在嘲笑伏夷本就不该招惹他。

    戚牙记得,从前每次魏迟恶作剧的时候,事后总会一副理直气壮无可厚非的样子,弄得他每次要说他的时候,都莫名其妙地找不到理由了。

    魏迟手上的笔缓慢在两根修长的指头间转动着,眼睛微微向下移,在这个方向上,戚牙突然发现魏迟的眼睫毛十分的长,且浓。

    他想到第一次自己醒来的时候,手上抓着个小孩的手,小孩的脸部灰黢黢的,头发短短的,没梳理过的样子,或者说,又像是被谁狠狠地揪了一把,他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小孩从哪里来,他甚至连问都没问,只是一步一步,带着那个小孩,走过鬼渊之下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没说话的原因,是因为那时根本不会说话吧。

    那个小孩,只是被自己握住小手,眼睛非常无神,那是多么孤独和无助啊。不似现在,多了些神采,多了些话语,也多了些戚牙看不透的阴霾。

    魏迟笑了笑,说:“怎么了?盯我那么久。”

    戚牙晃了晃神,说:“没什么,升迁的事情,再放放吧,我也想好好休息一会儿,不想收拾他们的烂摊子。”

    魏迟点点头,说:“的确,太多了。”

    他站了起来,道:“鬼节快到了,你也可以趁机好好休息一下,我也忙着弄鬼节的那些东西,所以…不能陪你一起过了。”

    戚牙理解地点点头,退下了。

    走出回廊的时候,他看见那些吊在回廊上面一排排金碧耀眼的灯光时,不知怎么的,想起凤华鬼君的房间里那一幕幕精雕细琢的烛台,在香炉下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香囊,照亮了香枕,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想,如果她也能照亮自己的话,就好了。

    不管曾经有多么不忍直视。

    一路上,果然如魏迟所说,鬼节是真的来了,一路上鬼魅影影绰绰,拥挤地如山海壮观,在此,就称他们为活在阴间的人好了。毕竟有胳膊有腿,能说话能讲笑话能打架。

    街边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有几个人竟然把鞭炮拿了出来,戚牙诧异地看着,想到这可是个稀奇玩意儿,一排排一撂撂,红得如辣椒那般艳丽,不如说就是仿着辣椒做的才好,他活到现在,也就一次看见过这个东西。

    想罢便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眼中尽是好奇和不知名的兴奋。

    “小哥儿,躲远点,我们就要点火啦!”不远处一个女人大声地说道,打扮甚是朴素,满面笑容地望着戚牙,戚牙回过头看去,引得那女人险些摔倒,她震惊而又添加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说道:“我第一次看见这么俊的公子哩!公子,你从哪里来?可有小娘子?”

    戚牙愣了一会儿,说道:“我从…那边过来,还未曾成亲。”

    他随便指了一个地方,又加上了其他的话,不知道对不对。

    谁知那女人飞奔一样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道:“那公子你看,奴家行不行?”

    戚牙被这样的场景给撞晕了,从来没有一个异性离的他如此之近,他还记得自己那会儿的反应,就是坚决果断地摔下了那只玉手,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不要你,我就要这个!”

    他的手指着地下的一排排鞭炮。

    这会儿把这位小娘子给震住了,一言不发地把这排鞭炮交到他的手里,然后离开了。

    正当戚牙美滋滋的抓着这鞭炮玩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了爆裂声,同时震动摇晃着戚牙手下的鞭炮,这回吓地戚牙一个激灵,蹭地两下放下鞭炮移到了五米开外,那速度,怕是猴子来了也没他跑得更快,估计是刚刚处理完事后的条件反射,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鞭炮被炸得一个不剩。

    那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已经深深地刻印进了戚牙的脑子里,这比上门抓凤华还深,这比在孤山岭还要忐忑。

    戚牙突然觉得自己不讨女孩子喜欢,凤华要死要活地想拿箭射死他。刚刚那位小娘子仅仅一面之缘就要拿鞭炮炸死他,他顿时对女人的怨念加深了。

    结果最后就是泡在家里不出门,一个人孤零零地喝着桌子上的茶,鬼侍小连据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至亲之人,于是回家团圆去了,魏迟也连夜处理事务,殿中静悄悄的。

    偌大的房间,不知从何时开始,感觉到空荡荡起来了,戚牙不由得想起了那三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三位鬼君。于是他又泡了一壶茶,送进了罗狱殿的门,静悄悄地放在了魏迟的桌子上,近处,魏迟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安详地睡着,戚牙看了看,魏迟的睡颜倒是跟小的时候别无二致,都是一张孩子脸呢。

    他披了脸衣服在魏迟的背上,小心翼翼地踏着步子,轻轻地关上了罗狱殿的门。

    到了晚上,便是地界过鬼节的高潮阶段了。一路上人影幢幢,不时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背,还换来了那人的一顿臭骂,他淡淡地回了过去,那人倒是被威吓住了,便走了。

    街边有着猜灯谜的、吆喝着买新纸张画作的、兑换钱币祈福在地上的家人幸福平安的。都是一团灰色的纸币,戚牙的房子里倒是堆了一箱,他一次都没打开过,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用那些东西。

    有些人,在街边用叉子叉住了几个纸片人,在白色幕布的衬托下,那两个纸片人在布子后头竟活灵活现起来,一个小人头戴毡帽,轮廓中似有着高高的鼻梁,另一个头戴雕花的簪子,身穿长袍,对着身边的人欲拒还迎,前仰后合,直到身边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攒着不放,后来两个人的脸忽然碰在一起了,幕下的两个人突然挨得极近,近到仿佛粘在了一起。

    戚牙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暧昧紧张起来,还有一大堆人叫着“好”,好不欢快。

    突然旁边有一个人戳了戳他,说道:“小公子,没见过?”

    那人问他的眼神就像是在问一个无知的人,不过戚牙比较实诚,就说:“没有。”

    “那个东西呀,叫皮影戏,是上面消遣时看的东西。”那人回味了一圈,说,“想当年我活着的时候,最爱看这玩意儿。”

    戚牙看他年龄中等,怕是英年早逝,只是沉默地听着,不再多说一言。

    直到走出这条窄窄的却热闹无比的长巷子,戚牙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听见一声爆裂声,并发出在戚牙看来比较低沉的炮声,绝不热烈,也不像今天早上在那个女人那刺耳的鞭炮声,他觉得很好听。

    他反射性地一扭头,心跳也加快了几分,后来便被远方刹那间绽放的美丽而镇住了。

    一束束烟花在黑暗的天空下向一道道流星划过,却没有流星般短暂,而是将那刺眼绚丽的东西停留了很久,才终于像曲终人散那般滑落,鼻尖嗅到的,是那一束束烟花滑落后留下的一股子烟味儿,真的不太好闻,但戚牙却很爱闻,他很爱这样的夜晚,很爱这样的天空,是不是人间,也是这样的天空呢?

    还伫立在那里没有憧憬完,一个红帕子便扑面而来,香得他有点想晕过去,这让他想起了凤华房间里那些异香,心中不禁紧了几分。

    他一抬头,数几个女人的脸从他眼中掠过,他登时便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微微地红了脸,飞奔一般地逃走,却被身后的声音停住了脚步。

    “戚牙。”方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又说道,“进来喝杯酒呗。”

    他一转头,看着方绍斜靠在门边,拿着个杯子看着他,模样倒是一点也没变化。

    他看了方绍一眼,便不由自主地进去了,方绍领着他上了二楼,这间小阁楼的设计精巧别致,楼梯竟然是螺旋状的,一楼的一角竟然趴着个盘旋了好几圈的大蛇,正一动不动地吐着信子盯着他们,眼睛有些渗人。

    房顶挂着形状各不相同的灯笼,颜色也各异,最关键的是,那些灯笼中间的水如瀑布般一泄如注,但只是细细的一缕,就流在了客人的碗里。

    客栈中的客人相当多,多半已酒过三巡,开始撒着酒疯摔东西了,旁边的女人只是扇着扇子调笑一般看着,身材婀娜妩媚。

    方绍边抬手便叫道:“徐三娘,再来一壶酒。”

    “好嘞小爷。”那个女人巧笑倩兮地抚在了方绍的肩上,说,“要什么酒呀?”

    方绍一脸迷醉地望着她,说道:“就那个百年酿的酒,桃园酿拿过来吧。”

    “好好好。”那个女人便轻轻扭着腰走开了。

    戚牙说道:“我不会喝酒。”

    方绍一把拍着他的肩,说:“哎,这酒都是喝着喝着便会喝了,我从前也不会喝啊,来这次数多了,自然会喝了。”

    说着牵着嘴角笑了一下,上了二楼后,戚牙又发现了两位熟客,就是韩寻鬼君和方玄鬼君。

    戚牙坐在了最靠外的位置,方玄和韩寻看见了他,韩寻开口道:“戚牙,又见面了。”他撑着下巴说,“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你,还以为你不会来这些烟酒之地呢。”

    戚牙哂笑了一下,说:“好不容易闲暇了,何不来消遣消遣。”

    方绍突然道:“哎,对了,刚刚你跑什么呀?难不成你看见我了想跑?”

    戚牙脱口道:“我看见你为何要跑?”

    方绍又道:“那你怎么有人给你扔个帕子下去你就要跑。”

    戚牙被这一句话给堵在原地。

    “我……”

    那三个人都看了他一眼,他要是再不开口,恐怕这三个人会死揪着他不放。

    “我不喜欢她们。”

    方绍疑惑道:“为何?佳人在伴,美女如云,这不是很好吗?怎的就不喜欢了?”

    他淡定又带着些许仇视的目光看着方绍,心道,感情这家伙是存心今晚找茬跟他过不去了,他感觉到,方绍那疑惑的表情中,也略带着仇视的目光瞧着他,这弄得气氛好不僵硬。

    突然徐三娘一喝“酒来了~”才把这寂静又不失尴尬的气氛给打破了。

    桃园酿一上,方绍未经他允许就非常自觉地在戚牙的酒杯里面斟了满满一杯酒,说道:“戚牙兄还不知道桃园酿的来历吧!且让小爷来给你说一说。相传,有三位好兄弟正值意气风发的好年纪,又怀揣着同一理想,意气相投下呢,就选了一个桃花盛开的好日子,去了桃园林,三人结义。”

    “结义是什么?”

    “就是拜把子,从此就是好兄弟。”

    方绍说完将一酒杯双手举了起来,对着戚牙,面色被酒熏的有些发红,但依旧咬字清楚地说:“戚牙,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你已经成为了我心中承认的好兄弟,如果你也这样觉得,咱们就干了这杯酒!在此拜个把子,以前过往一笔勾销,如何?”

    戚牙当时真想回答“不觉得”。但是看着方绍那样期翼的眼神,还有那诱人的条件(以前过往一笔勾销)。说实话,他也被这高昂的气氛弄得有些动容了,就没忍下心说出来,韩寻和方玄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戚牙,一见戚牙的脸望了过来,韩寻便说挥挥手说:“呃…我跟他已经拜过了”

    方玄一个激灵,脸沉沉地望着韩寻,说道:“阿寻,下次把话说完整。”

    戚牙想了半天,想这风风火火地对峙了一个月,却也曾接受过他们的帮助,或许从一开始,只有魏迟的自己,不论如何,就只有魏迟一人,那样的日子两个人相依为命,却总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孤独,就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之中,慢慢地看着那盏茶渐渐地凉了下去。

    他终于站了起来,对着方绍那红扑扑的脸庞,对着对面做着的两个人,模样里透露着隆重,他将这一杯从来没喝过的酒搁在嘴唇上,高高地仰头,将那一杯酒全部灌入了自己的喉咙里面。

    他直言却不失实诚地说道:“不论结义,就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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