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人间鬼怪记

第63章 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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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人是在夕阳落幕下时到的霍府,一开门,霍原便被门后站着的横眉冷对的朝娣怔住了。

    朝娣狠狠地瞪着他,后又将那眼神转而对向她哥哥身后的一袭灰衣身材颀长的人,声音厉色道:“你们去哪里了?”

    霍原愣了一下,微微地笑着:“朝娣,这两天是不是又去找张疯子玩去了?”

    朝娣冲他喊道:“没有!我在家等你了两天!你为什么不在!”

    说完她的眼泪又开始掉:“你是不是不要妹妹了?张奇凡说你上山去了,是不是又跟从前那样…隐居在山里,七八年都不出来?让我一个人坐在霍府门前?”

    霍原蓦地僵住了,他盯着朝娣的脸庞,那样生灵,那样真实,他慢慢地吐着气:“朝娣,你的病…好了?”

    朝娣低着头,并未答话。气氛顿时变得很安静,身后站着的戚牙有些不明就里,只是知道这个所谓霍原的妹妹从前伤到了脑子,受不了刺激,这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默了一会儿,朝娣猛的抬头,双眼通红,甩开了霍原搭在她头上的手,狠狠说道:“你继续跟他在一块吧!我不要哥哥了!”

    说罢从两人之间脱身,跑走了。

    霍原看着她的背影,并未有什么反应。

    直到张尧从身后追过来,焦急地道:“世子,小姐跑了!不去追吗?”

    霍原皱眉,道:“不会跑远的,要不就是去找张疯子去了,你跟着她,她刚恢复,怕是对这里还有些生疏。”

    张尧问道:“恢复?小姐…神智恢复了?”

    霍原展眉,“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进了霍府,轻松地说道:“早知道这样有用,我就多出去晒会太阳了。”

    张尧无语地看着他,半天没出声。

    戚牙跟着霍原一块进去,两人的背影在张尧看着,倒是有些配对的样子,他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朝娣跑着跑着,不断地向后看,看到并没有人追上来,渐渐地失望起来,直到一双手从身后搭上了她的肩膀,黑布一下子蒙住了她的双眼,她惊吓地叫了一声,然后便没有意识了。

    朝娣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腿下一片冰凉,是冰凉的地面,她的眼睛被黑布蒙上,当自己扭头四处摆的时候,那遮盖住眼睛的东西突地就从脸上揭了下来,白日刺眼的光从窗棱那里透了进来,但是整个空间仍旧非常的灰暗。

    她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一种恐惧感陡然袭来。

    对面那个身穿紫衣金丝袖扣的人,就是好久不曾出现的韩光子。

    韩光子双腿交叠在一起坐在一把楠木凳子上面,右手托着腮,嘴角微翘,十分轻松的样子,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二八少女,不由自主生出来了一种悲悯的感觉。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室内仅有的一寸阳光照射在他脸上之后,又恍然消失了。

    他一步一步靠近着朝娣,然后蹲下身来,单膝跪地,捏住朝娣的下巴道:“小姑娘,你叫霍朝娣吧?”

    朝娣一反从前痴傻的模样,头猛的扭开,声音沉沉道:“知道我是谁还问,你有意思么?”

    韩光子眼睛眯缝在一起,站起来,在小小的房间里慢慢地踱着步,道:“十一年前,你哥哥外出寻父,遇上了我,当时,我也是这样把他带到一处地方,想借机杀死的。”

    朝娣的手抖了抖,暗自掐着快要掐出血来。

    韩光子轻笑了一声,说道:“想不到风水轮流转,如今竟会转到我身边来。”

    他的笑容慢慢消失,表情便得狠毒起来,道:“不过,看来上天似乎对霍原不够怜悯,还是说他自己造下的孽太多了?需要轮到你这个妹妹来偿还?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有什么不满找我,不要找我哥。”朝娣微弱的语气说着,气息有些不太顺畅了。

    “好一副兄妹情深,可是今天你既然立着进了这个门,就别想在立着出去,来日等霍原亲自过来拿回你的尸体的时候,我再拿回我想要的东西。”

    朝娣笑了,说道:“你想要的?你想要的…不就是那些鬼魂么,我告诉你…他们都已经被我哥超度干净了,一分都不剩了,你还要拿什么当傀儡呢?我真心替你可怜,为郑轩做狗,过了大半辈子,还是不知道炼鬼的一分半毫…啊!”

    一根匕首插进了朝娣的肚子里朝娣痛苦地叫了一声,剩下的声音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哼。”韩光子缓缓的把刀抽了出来,“炼鬼我算是此生不行了,不过,霍家的人,能消失一个是一个,对我总归没什么坏处的吧。”

    朝娣虚弱的摇摇头:“你杀不死我的。”

    韩光子低头轻笑了一声:“可不是么,你们做鬼也不会放过我的,那就等你做鬼后,我再亲自跟你好好聊聊。”

    说着,又再她的心脏处狠狠地捅了下去。

    血渍迸溅,朝娣的嘴巴抖动这着张开,疼得几乎失声,然后轻轻地合上。

    身下一片冰凉。

    韩光子这一生,从没有在杀人方面失过手,但是他今天看着自己握着刀鲜血淋漓的右手时,不由得感觉到陌生起来了。

    什么时候…自己杀人都不再亲力亲为了,当自己察觉到自己能力的那一刻,他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握在了手中,所有人,自己觉得应该杀,就慢慢控制他的思想,然后让他自己自我了断。

    韩光子哼笑了一声,小丫头片子,为你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劲。

    他慢慢站了起来,背对着朝娣,面对着阳光,眼睛眯了眯,又自然地睁开,他扔下了那把刀,拿了一张帕子,韩光子快速地擦拭着,似乎嫌弃着这个房间留下的死气味儿。

    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擦拭着手的帕子掉在可地上,他看着周遭,空无一物,然后他慢慢地睁大了眼睛,感受到了从心底上来的恐惧。

    这么长时间,若是能看见朝娣死后的灵魂,早就看见了吧。

    他又想起朝娣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同时听见了无法置信的近在咫尺的急促的脚步声,等到他回头时,他看见了一个满脸是血的面庞,朝娣的头发蓬乱中夹杂着粘稠的血液,她的手里拿着迎面而来的刀刃。

    还有那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我告诉过你杀不死我的!”

    接着他的肩膀一阵刺痛。

    他猛地趔趄了一下,向后仰着,退了几步,以至于不会倒在地上,可是,肩膀的伤口简直太疼了,仿佛那一刀下去直接刺入骨中,韩光子再怎么精通邪术,到底只是个人,他深深地咬着牙,带着些惊讶和憎恨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惨淡的女孩。

    朝娣的脸上沾着血,仿佛是来自阴界的索命者,阴暗的气息扑面而来,下一步就要将全部东西吞噬干净。

    “你…你!”

    朝娣面色平淡地走过来了,好像刚刚扎在她肚子的那一下不复存在一样,她笑了一下,道:“我从八岁,父母双亡,兄弟离散,一直到现在,一直一直,等着这一天到来,能亲自手刃你,到时候再杀了郑轩,我这一生的心愿就了结了。”

    朝娣她的脸庞在此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以往那样羞怯或痴呆,成人之后的成熟和精深的眼眶在他此时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韩光子的面前。

    接着,她捡起了刚刚韩光子摔下的刀,然后紧紧攥着猛地向下刺入他的另一块肩胛骨。

    “啊!”锥心的疼痛在肩膀出传来。

    韩光子失声叫道:“你竟敢!”

    接着手腕的痛感疯狂袭来,他近乎吼叫着出口,痛到他的头都快失去了神智,哪里还有时间驱动摄魂?

    “我竟敢?”朝娣哼笑了一声,“这是你应得的。”

    然后是心脏。

    韩光子的眼睛微微睁了一下,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朝娣满身血污地望着天,轻轻地张开了嘴。

    哥哥,对不起,利用了你。

    霍原最后找到朝娣的时候,她正在跟张奇凡聊天,张奇凡摸着她的脉象,朝娣一脸生动,眼睛闪着光芒。

    霍原松了一口气,道:“就知道你在这儿。”

    朝娣抿嘴笑了:“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啊?”

    霍原笑了笑,没说话。

    张奇凡激动地说道:“霍原!你知道吗!朝娣的病好了!”

    霍原“啧”了一声,道:“我妹妹从前得了什么病呀?大惊小怪的!”

    张奇凡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慈爱地摸了摸朝娣的头,道:“真的啊,小姐…你脑子终于没病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霍原:“……”

    朝娣:“……”

    张奇凡摸着头说道:“咦,那位公子呢?”

    “哪位?”

    张奇凡手指比划着说道:“就是那个在山里救下的,那位?”

    霍原“噢”了一声,道:“他在家歇息着呢。”

    “家?”张奇凡狐疑着说。

    “我家。”

    霍府庭院的杏花早已凋谢,只留下一片竹林翘首争艳群芳。

    东厢房和西厢房都虚掩着,戚牙忍不住想去霍原的房子里面看看。

    进了里头之后,将窗扇打开,外面的光照了进来,显得屋子里面透亮,半空中星星点点多了起来。

    戚牙看见了小玩意儿。

    是一排泥塑,放在离霍原的床很远的墙角那里。

    戚牙拿起了一个,笑了。

    这个小泥人眉毛粗短,却显得愣头无比,嘴唇粉嘟嘟的,眼睛圆滚滚的,腮帮带点粉红,若是看他们其中的某一部位倒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看整体的神形,确实一个男童霍原!

    他将这个小泥人放下,又看了看他旁边的两个人,一边一个人的手均搭在他的左右肩膀上,女人姿态雍容,男人尽显苍劲,想必这就是他的父母了。

    蹲在霍原脚下有个小女孩,脸上是灿烂的笑容,隔得这么远都能看出她发自内心的雀跃的感受,这个人就是朝娣吧。

    真是幸福的一家。

    戚牙的眼神在那一刻停顿后黯淡了下来,微微地叹了口气。

    “看什么呢。”戚牙手里的泥人瞬间被抽走,他猛地一转身,看到霍原笑嘻嘻地望着他。

    “这个小泥人儿好看吧。”霍原在手里捏了捏。

    “嗯。”戚牙看着他,有兴趣地道,“这是谁做的?”

    霍原眼睛瞟了他一眼道:“想不到么?”

    戚牙想了想,猛地想起来当时霍原在深山老林中为自己缝厚披风的场景,至今都历历在目。

    “你?”

    霍原表情顿时塌下来了,道:“怎么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我啊。”

    戚牙开玩笑地说:“你怎么这么心灵手巧啊?”

    霍原靠近他说:“你要想要的话,我也给你做一个。”

    戚牙被他的气息一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眼神瞥到一边,道:“留着小泥人有什么用,一点用也没有!”

    霍原将手撑到戚牙靠着的墙面,笑着说:“确实没什么用,只有真人在有用。”

    霍原说完以后,气氛顿时变得安静了。两人的呼吸彼此都已经纠缠在了一起,空气在此时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戚牙看着霍原烙印在自己脖颈上的嘴唇,顿时有些鬼迷心窍。

    他抬着头,看着天花板,霍原的温润的脸深深地与他的肌肤紧紧相贴,他竟然有一种从来没有的归属感。

    霍原见戚牙没有什么动作,嘴唇便在他的脖子上开始轻轻地噬咬着。

    “嗯?怎么我吻你,你没有反应?”霍原的嘴唇在他耳边搜刮着,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

    戚牙咽了口水,轻轻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很舒服。”

    霍原顿了顿,两只手抚在戚牙的鬓发两侧,认真地说道:“我吻你,亲你,与你肌肤相亲,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戚牙愣住了,看着他的模样,突然感觉这个世界颠倒了起来。

    他的喉咙抖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说出任何的话。

    霍原神色有些失望,将抚在他脸上的手放下,有些不太自然。

    “我…先出去。”戚牙也有些狼狈地避开,然后出了门。

    戚牙拿着牙齿磨了磨嘴唇,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到的,类似于刺激的感觉。

    就在刚刚霍原的嘴唇在自己的嘴唇上贴着时,或者说是将他的气息慢吞吞地传给了自己,以至于自己不会喘不过气来,或者是,霍原在自己脖颈上舔舐的痕迹…戚牙摸了摸,脸突然红了。

    暮色将至,戚牙调整好心态以后,收到了一封信鸽,是来自郑府那边的。

    霍原首先想打开看了看,看到最后写着的戚牙两个字,又收起来了。然后伸出手递给戚牙,道:“你有一封信笺。”

    戚牙皱眉,道:“谁会给我写信?”边说边将那封信打开,看到了最后结尾的郑轩两个字。

    他更加匪夷所思了,眉头紧锁起来。

    “郑轩?”

    霍原转头看向他,再将眼神移到那封信上,道:“他找你说什么?”

    戚牙问:“你怎么不问他是如何知道我的?”

    霍原哼笑了一声,道:“我身边现在有了个人,他难道不会查一查?况且,当时你去查案时,身边的人就是他的眼线,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又盯着霍原道,“你还没说呢,他找你干嘛?”

    戚牙看着这封信,道:“说,邀我去□□一聚。”

    霍原默了一会儿,道:“你要去吗?”

    戚牙道:“先去看看,他究竟要弄什么东西。”

    霍原凑身过去:“介意带个人吗?”

    “你啊。”戚牙斜了下眼看着他,“不怕你们把那个坊给拆了吗?”

    霍原挑了下眉:“也是。”

    “我劝你不要去,他找我,估计是不想让你知道,或是有什么东西要私密告诉我。若是你到了,那我可能就不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东西了。”

    你想知道什么?

    霍原在心里想着。

    霍原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等你回来。”

    戚牙走后不久,霍原盯着门的方向望可很久,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他整个身子挪动了一下。回头,他看了他自己的房间一眼,然后径直往朝娣的那间房间走去,手里拿着个瓷杯子。

    朝娣正打算睡觉,看见他来了,笑容逐渐浮起,说道:“哥哥,你来啦?”

    霍原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说:“看看你的病到底好了没有。”

    朝娣道:“早就好了!”

    霍原道:“怎么好的?我怎么没发现?”

    朝娣嘻嘻地笑了一声:“就在你那天出去以后,我感觉身体好不舒服,就去找张奇凡了,他给我又用针灸了一下,好长时间我才醒来的!醒来之后…很多事都想起来了。”说道这里朝娣的脸上布满悲伤,她吞咽地说,“想起来霍府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还有…哥哥是怎么把我找到的。我,是怎么会这样的。”

    “那我当时问你的时候怎么说这两天一直在府上等我,没去见过张奇凡?”霍原含笑说着,开玩笑班的语气,让朝娣的脸突然僵了一下,随后又变得嗔怒起来,道:“还不是哥哥,这两天都在外面,连妹妹都不管了!我说个气话怎么了?我这两天就是在家里等你,发烧了就只能去找张奇凡,但是等你回来我见到了你却不想说出来!噢…哥,你今天是过来道歉的吧!哼,我才不接受呢。”

    霍原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揉了下他的头,温柔地说道:“好了,是哥哥的不对,以后不会这样了。以后我就在家里待着,好好守着你。”

    朝娣便冲他笑,毫无瑕疵。

    “把这汤喝下吧,张奇凡说你的病还没好全,等什么时候来个副作用,又回去了怎么办?”霍原将汤挪道旁边的桌子上,朝娣撒娇道:“那我喝完这个,哥哥看着我睡着再回去好不好?”

    “好。”

    霍原看着她一饮而尽,看着她昏昏欲睡,看着她到完全入睡,毫无生息。

    他薄薄的嘴唇轻启:“进来吧。”

    门慢慢的打开了,出现了张尧面容惨淡的脸,他怯生生地抬起头,看见他家主人向来温柔亲切的明眸,此时黑沉无比,如同死水一般毫无波澜,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去正室说吧。”霍原淡淡地说。

    烛光暖人,气氛阴沉。

    霍原道:“郑家的人怎么样了?”

    张尧睁大了眼睛,颓然跪下,磕下头,道:“韩光子死了。”

    霍原僵住了,闭上了眼睛。

    他抬头,望着霍原,道,“是我杀的,在霍府…存留下来的每个人,谁都不是呢?郑轩该杀,韩光子该杀!他们理应受到报应,这是他们欠我们的!为了报仇,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霍原冷笑:“韩光子精通邪术,凭你一个人杀死他?你真当我没看见所以就敢胡说八道么?”他转头说道,“她的烂摊子,用不着你出来收拾。”

    张尧整个人晃了晃,抬头望着霍原道:“世子,你都知道了…”

    “上次韩光子袭击我就觉得可疑,那个冒充韩光子的人说,只有朝娣那个房子的鬼魂没有回来。”他皱着眉,回想着朝娣匪夷所思的身体,不能吃饭,从前还觉得纳闷,现在倒是如同一片明镜在心头摆着了。

    “就在今天,戚牙进了我的房子,差点就碰到了那个暗门,不过…关着那么多鬼魂的暗门,身为鬼的他,为什么一点都没察觉到呢?鼻子总能闻出来同类的味道吧?”霍原的声音阴森森的,对着张尧说道,“里头的鬼魂都没了,对吧。”

    “从前我就想,是什么导致她成为那个样子,就算是张奇凡,也束手无策。呵,原来,她根本没有得任何病,对吧。”他负手而立,看着张尧道,“她之前也是装的,对吧?”

    他的眼睛锋利了起来:“你们竟然骗我了这么久。”

    张尧声音突然呜咽了起来:“不是有意欺瞒您的,是小姐不让说。”

    霍原尽量将声音保持稳定,道:“我曾查阅过霍氏典籍,里面有一条,说道‘霍氏血以阴阳而异,男子能引魂,支使其行。而女子,能生死人,肉白骨,其血液流之’。从前我觉得这句话就是吓小孩玩的,因为我当时就是个小孩。”霍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最后灵验在我和朝娣身上了。”

    张尧神情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说:“世子…”

    “后来我问了师父才知道,拥有这个能力的女子,一定要积蓄非常多的鬼魂在体内,也就是吞噬,才会做到百毒不侵,即使是他人对着自己随便来上几刀,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即使是致命伤,也无大碍。”

    “她辛辛苦苦隐忍三年,哪怕被人当做傻子、疯子也好,假装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好!为的…就是再体内日益积攒那些从我房间偷来的鬼的灵气,是么?”霍原的声音近乎颤抖,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生命不可承受地重量,朝娣的那种宁死不屈,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肩上,快要压碎了。

    气氛顿时变得安静,黑夜里蛐蛐的声音进入两人的耳朵里面。张尧从心底感受到害怕,他害怕霍原会伤害朝娣,但他又害怕这个事实又被掩盖下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继续过着从前的生活。

    “我已经找好了人,带着朝娣赶快离开吧。”

    猝不及防,张尧蓦地抬头,说道:“世子,你要让我和小姐离开?”

    霍原抬高声音,道:“那你要如何?韩光子死了,风声早就已经传到郑轩那里了,你以为,戚牙今天拿了那封信,是去赏光吃饭听乐的?朝娣走了,她还能好好活着,她要是留下,就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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