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宫
旭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做出娶穗禾的决定就相当于完全放弃自己了,苍茫六界再无火神旭凤的容身之处。
旭凤进门的时候,穗禾已经清醒,心口处的巨痛提醒她那件事真的发生了,扭头一看,只有燎原君在边上守着,看她醒来立刻转过脸去,生怕看到一丁点不该看的。
旭凤不见踪影,穗禾气的不行,眼底闪出阴森狠辣的光芒,我为你弄的这么狼狈,留在这里陪我一时半刻都这么难么?藏在锦被里的双手将身下的床单捏的粉碎
“你对我当真没有半分情谊呢!”穗禾咬牙切齿地想,恨的几乎要咬碎银牙,同时又在庆幸自己及时走了这样一步棋。无论如何,她都要像姨母那样称雄六界。
“表哥呢,为什么没来看我?”燎原君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这句话居然听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背着身子的他全身僵硬,起遍了鸡皮疙瘩,周边温度骤降,冷的让人觉得恐怖:“殿下去了紫方云宫,公主请稍候,殿下马上就回来了。”
穗禾听着心里仍旧不爽朗,正欲发作一通,眼角余光看到越走越近的身影,脸上表情立刻转换。
“我好疼啊,是不是活不成了,表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用我的命换表哥平安也是值得的。”双手捂着心口,秀眉轻轻划出痕迹,盈然欲泣泪未流,看上去确实惹人心怜。
燎原君正在感慨这女人变脸的速度实在匪夷所思,就见旭凤掀帘子进来:“你先下去吧。”
燎原君看到自家主子又听了吩咐,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也顾不上旭凤难看到极点的表情了,撒腿就离开这是非之地。
碍事的人走了,穗禾完全没了顾虑,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旭凤:“表哥,我会不会活不长了?”苍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就不信你忍心弃我不顾。
旭凤果然挨着床边坐下,轻声安慰她:“怎么会呢,你定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们就成婚吧……”在母神那里说了一次,再开口似乎没那么难了,反正都已经决定怎么做了,若真能达到预期,它也算得其所愿。
穗禾听在耳朵里却以为自己伤的太重出现了幻听,这的确是自己一开始的打算,可是表哥如此轻易地说出来还是让她大感意外:“表哥,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太高兴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只能用喜极而泣来形容,原来得偿所愿的感觉是这样的,虽然只是第一步,却足以让人兴奋很久很久。
“你为我付出这么多,也是时候给你个交代了。”旭凤淡淡的重复一遍,希望我最后的做法能化解花界与父帝母神的纷争。
穗禾这回真的哭出来了,半点也不是装的:“太好了表哥,我终于听到这句话了。”果然幸福还是要靠自己绸缪。她甚至兴奋地趴到旭凤身上抱住他:“表哥谢谢你,从小到大我的梦想就是嫁给你,以后会对你很好的。”
穗禾突然的举动让旭凤浑身僵硬,本能地就要推开,可到底忍住了:“都已经这样了,还在守什么呢?”他在心里暗暗自嘲。垂着双手一动不动。
他的小动作敏感的穗禾自然有所察觉,眸光一闪,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的更紧:“好不容易让你说出娶我之言,怎么可能再让你跑掉?”我付出了如此代价才得偿所愿,定会牢牢抓紧。
忍了好一会儿,旭凤的身体始终在抗拒,他只能顺着本心推开穗禾:“好了,你休息吧,我还有事,得空再来探望你。”不著痕迹地和她保持距离,淡淡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内殿。
独留穗禾一个人对着空旷的屋子生闷气,这回险冒的太大了,身体真的受了严重的伤,气急了便喘的厉害:“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今后表哥只能有我一个人,谁也别想靠近他。”如此这般安慰自己一番,她的心才停止了浮动归于平静。
旭凤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写好的书信,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与锦觅相识,相知,相恋的点点滴滴。
情不知所起,深而不悔,奈何缘浅,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相思相忆难相见,以我万年孤独换你一世欢颜。
旭凤眼前一片模糊,男儿流泪不自知:“你会怪我做出决定吗?”这只能是烂在心里的一句质问,若是花界安宁你才能安心,我愿以爱为名替你完成夙愿。
燎原君进来时就觉得自家殿下周身围绕着相当低沉的气息,而这种类似放弃的情绪他从未在自己主子的身上看到过:“殿下……”他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停在那里。
“本神决定与穗禾完婚。”这消息足够劲爆,若不是亲眼看着主子说出打死他半个字也不会信。
“殿下,你没搞错吧?”燎原君想也不想竟然脱口而出。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对穗禾公主的感官会有那么差:“若主子娶了那孔雀,栖梧宫永无宁日了。”以穗禾公主的脾气和个性,他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旭凤没有否认的意思,却不改初衷:“我意已决,这是最好的办法。”
燎原君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中却突然涌出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殿下,栖梧宫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刺客?穗禾公主又怎么可能恰巧出现?属下认为有必要彻查清楚。”
旭凤轻轻一叹:“你都看得出来,我又怎会没有怀疑,可穗禾为我身受重伤是实情,母神要为难花界更是防不胜防,这是让她们都安心的唯一办法。”
“可是殿下也不能拿您的幸福去换啊!”自家主子有多爱锦觅没有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要他违心的娶穗禾公主,只怕一刻都难以相处。
旭凤起身慢慢的走到燎原君面前,有这样贴心的属下是他修来的福气,伸出手拍了拍燎原君的肩膀:“你我名为主仆,我当你是兄弟,父帝有润玉照顾我还是放心的,以后请你帮我照顾母神,希望有一天她能原谅孩儿都不孝。”这话绝不仅是感慨那么简单。
燎原君觉得心跳莫名加快,殿下想表达什么意思呢?他想也不想就拼命摇头:“属下只想跟着殿下,更没能力照顾天后娘娘,殿下自己的母亲不该假手于人才是。”为什么他感觉到殿下这话满满都是弦外之音呢。
火神旭凤很少有感性的时候,可是,今天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把心中堆积的感情发泄出来:“你我主仆几万年,你看着我与锦觅一路走来,到如今再无希望,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胆小的鼠辈,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旭凤越说越语无伦次,燎原君也根本不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只知道他的心越来越往下沉:“如果殿下您真的要娶穗禾公主为妻,属下也定会支持到底。”只求您别再说让人心惊肉跳的话了。
旭凤将怀里的信封交给他,看着燎原君的眼睛:“我与穗禾大婚之后你将此信交给母神,她会明白的。”
燎原君拒不接受,一心只摇头:“有什么话殿下自己跟天后娘娘说,属下讲不清楚,不行……”殿下越来越不对劲了,燎原君觉得心都被抓得很紧,直觉要逃离自家主子,可是骨子里的忠诚让他的脚像灌了铅挪动不得半分。
看来是真吓到他了,旭凤明白对自己的怪异行为燎原君已经怀疑,再说下去真的要草木皆兵了,只好把信暂时收了回来。
“殿下,你没事吧?若是放不下锦觅,属下替您把她请回天界,想办法让她不再回花界就是了。”殿下与锦觅突然决裂,他并不知细节,可是自从那时起殿下就和换了一个人似的,问题定是出在锦觅身上。
燎原君的话确实让旭凤感动了:“旭凤得你追随实属大幸,只可惜造化弄人,你莫要再去打扰锦觅,真相一旦暴露,便是天界与花界的一场浩劫,锦觅断无置身事外的可能,你记住,本神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跟着殿下几万年,燎原君自然知道他这话绝非危言耸听,当下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呐呐的点头。
现在这气氛已经不适合再提起这件事,旭凤慢慢踱回桌案前:“你去忙吧。我得自己静一静。”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希望这个办法能换得锦觅和花界的一世长安。
自家殿下不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燎原君的心终于回归原位。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次这样忙不跌的告退,不愿在这里多待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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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居然睡着了。醉~,关于孔雀,有没有看出端倪的?&/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