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初遇常在我心
多年不减你深情
江山如画又怎能比拟
你送我的风景
——许嵩&黄羚《惊鸿一面》
伍六一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凌晨。
奶奶让他在镇上住一晚,就没给他留门。
伍六一退后两步,看了看灰色的水泥墙。这几年才新砌了砖墙,不高,伍六一先把包甩进院子里,然后翻墙跳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酣睡。
跑了一路,忽然有些饿了。他把背包扔到厅里,然后进了厨屋。
灶台下放着一个大瓷盆,盖着竹蓖。伍六一把脸盆端出来,掀开竹蓖,偷黄馍馍吃。
糜子面蒸得松软,圆顶爆开了十字型裂口,露出里面绛红的枣泥。
伍六一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离别并没有什么伤感,怀里抱着瓷盆,左一口右一口吃着他的豆沙包。
要到很久以后,他才能想起,如果乡愁也有滋味的话,那必定是青山上高粱的味道。
玲珑骰子安红豆,这是周韫教他的句子。
他不知道什么是骰子,可他认识红豆。
在草原上时,他总是思念着青山里的红豆。
可再见到包在糜子面里的红豆时,他却念起了说这句话的人。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很久以后,他无数次想回到那个偷红豆吃的夜晚。因为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命运之轮拨转,他遇见了新的结局。
那是一切的开始,明媚得像那天灿烂的朝阳。
窗前站了一个人,她没有点灯。
“六一?”她推了推老花镜,勾着脑袋往里看。
偷东西吃的伍六一立马怂了。
“奶……奶奶……”他手忙脚乱地藏脸盆。
“你回来了?”伍奶奶推开柴门,伍六一已经藏好了盆。他站在灶台前,双手背在身后,嘴里还有一口没嚼完的馍馍。伍六一抓紧又嚼了两口,在奶奶来到跟前以前伸脖子咽了下去。
“奶奶。”
伍家曾有一段波澜壮阔的过往。
(还没想好容我再编编……总之就是大小姐与铁匠铺的穷小子自由恋爱却被当地恶霸强行拆散最终洛阳解放打土豪分田地把恶霸抓去坐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伍六一扛着锄头出去干活。
太阳才刚升起来,阳光斜斜落下,像一缕耀眼的金纱。
他像往常一样背着一个布袋,布袋里包着奶奶装的馍馍。他一手扛着锄头,一手往嘴里塞软软的黄馍馍。
逆着光,有些东西,看得是那样的不清晰。
走进一丛灌木,埋伏在里面的人突然跳了出来。
他认出来,是昨天晚上那几个人。
他们今天带了家伙,人手一根铁棒,雄赳赳气昂昂冲向伍六一。
伍六一仗着自己有锄头,就跟他们干了起来。
铁棒抡过来,伍六一傻头傻脑抡着锄柄迎击。
两个人力气都大,伍六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听“咔嚓”的一声,木柄连着铁头“当朗”一声掉了下去。
伍六一这下傻眼了。
朱辉这下得意了。
可伍六一从小就不是那种会逃跑的人,他挥舞着半截断棍,毫无畏惧迎了上去。
结局可想而知。
很多年后史今说伍六一像那杆锄头,不起眼,不漂亮,粗鄙的身材,连被人多看一眼的资本都没有。
可是他宁折不弯。
铁棒落下来,砸在脊梁骨上,伍六一眼一黑就跪了下去。
他拄着锄头,咬着牙,想站起来,朱辉又挥下一棍。
伍六一扛住,他没有倒下。
就在这时,一声喊声划破黎明的沉寂——
“诶,干啥玩儿?!”
回头,视线里,一个穿绿衣的人。
他一把扯下帽子塞给身旁的人,脚下带起了风沙,他跑得是那样的快,快得好似是一阵风。
那道绿色的旋风就那样疯狂地跑到伍六一身边,跑进了他的心里。
“干啥玩儿?!铁锤放下!”
两个混混拦住史今的去路,铁棒有节律地敲打着掌心,嘴角的笑意里,却满满都是调侃的残忍。
铁棒举起来,可看起来他使得并不是很熟练。在空中停顿的那一秒,史今抬手扣住他腕子,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到了地上。
伍六一眼底充血,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得是那样的不清晰……
那个穿着军绿中山装的人,他背后是刺目的朝阳。阳光像绚烂的金线,一缕一缕,却在模糊的视线里晕成了金色的翅膀。
逆着光线,他看不清他的脸,只有朝阳从他跑来的方向泼洒而下,随着他的脚步流动变幻,晕成一片金色的天幕,好似天使降近人间,光圈是那样的绚烂。
他真美……
伍六一视线被一片泪光模糊殆尽。
他不知道他是谁,可他知道,他就是绝境里的一束火光。像一颗石子投入毫无波澜的死水,在那样毫无希望的绝境里,他为他,重新燃起了一线生机……
史今收拾拦路的狗,朱辉似乎有几分慌乱,他吃不准是该抓紧时间再收拾一下伍六一还是赶紧去拦史今,可他手下已经有人将铁棒对准了伍六一。
眼见棒梢就要落下,风声已经带到他脸上,却在空中顿住了。
迟迟地,没有落下了。
伍六一抬起头,看见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拧住混混的铁棍,生生把他手里的兵器抢了去。
混混人多势众,史今赤手空拳恐干不过他们。他一脚踹开朱辉,站在人群中心,与包围圈对峙着,翼护着翅膀下的伍六一。
混混四面出击,史今瞻前不顾后,几分钟的时间里,他已经挨了好几下,却用身体挡住半跪在地上被打得站不起来的少年。
农村的小孩子个顶个儿的皮糙肉厚,年轻人又恢复得快,伍六一头晕的劲儿很快缓过来了。
背上被打的地方还在痛着,不过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铁棒从史今背后落下来,伍六一猛然出击,大喝一声生生夺过他手里的武器,学着史今的样子狠狠在他胸前踹了一脚。伍六一力气大,又夹杂着愤怒,这一脚几乎把那个人踹出来两三米远。
史今惊诧回眸,却见那少年已摆开了格斗姿势。精神抖擞、全力以赴的样子,像极了在朝阳下舒展羽翎的斗鸡,斗志昂扬,竟是那样的漂亮。
不知为何,史今忽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好似把后背交给他,是那样的让人安心。
伍六一个子很高,挺直了背比史今还高出半头。他身材高大,脊背宽阔,站在史今身后,就像一座山,分明是那样的沉稳有力。
两个人联手,
人武部长已经从村里喊出了民兵,哗啦啦的人群扛着锄头潮水一般从村口涌了出来,其中不乏骁勇善战的猛士。
朱辉一见篓子捅大了,领着手下拔腿就跑。
伍六一调头就追,却被史今一把攥住了领子。
“白让他们跑了!”伍六一急吼吼地喊,“跑了还要害人!”
援军到了,史今也没了顾忌,迈开步子大步跑去追。
伍六一忽然感觉一阵头晕,晃了晃,差点倒下去。
他定睛望去,只见史今一窜一扑,已经把朱辉拧在地上。
『待续』
——本节原文——
抱歉我把背景改了……
训许三多的的时候伍六一说他当了三年兵,但是还有两个地方跟它是矛盾的:
1.史今跟伍六一说:去年接的他,大前年接的是你
2.许三多转士官的时候,《士兵》里写那天是他入伍三年整,紧接着就是老a的选拔,伍六一说他当了五年兵
所以我倾向于伍六一跟许三多之间差的是两年
第二个就是老白和阿甘……入伍时间也该了……
原谅我,四个人凑一桌打麻将斗地主都比较方便哈……&/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