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好的那一天,小青欢欢喜喜的穿上了前几日定制好的衣裙,又有小白特意替她梳妆打扮了一番。
临出门前路过凉亭正巧碰到了在此看话本子的小灰,可他一开口竟叫她今日的好心情大打折扣。
“山君,这话本子上说,一个男人约一个女人出去,通常都是为了两清。”
“呸,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什么破本子,以后少看点这些乱七八糟的。”说罢,小青便匆匆出府去了。
只留小灰在身后委委屈屈的,他都是照话本上说的,哪有错了?
小青出了府就看到早早等在门口的齐霄,他平日里都穿的是那捉妖的衣袍,灰扑扑的耐脏,今日却身着一袭白衣,衬得他像个翩翩公子,偏又少了些许不羁,多了些清冷,只是在看向她的时候,眼眸里多了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愫。
现下她根本无暇去猜想他的心绪,只道自己心中开心极了,拉着人就上了街。
二人并肩而行,小青因散去了半身修为,如今走路越发歪歪扭扭,扭着扭着就撞进了少年的怀中。齐霄微怔,却没有像前几次粗鲁的直接将她推开,而是温柔的扶着他站稳,不过嘴上还是一样的欠揍。
因为他说:“你这蛇妖果然修行还是差了白姑娘一截,同样是舍去了半身修为,你如今连走路都没有人样了!”
气的青衣姑娘瞪了他一眼,那双眸子似乎在控诉他不解风情。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青衣姑娘也曾拉着他上街来,那时她还是为了给小白准备成亲的贺礼,因着高兴,走起路来蹦蹦跳跳。
哎,既然逛了相同的街道,也就难以避免的,在相同的酒楼上,站着一位相同的人。
斩荒自前几日一别,其实也没见过小青了。只是布庄的人来回消息说衣服制成了,送到他这,他转手就让逆云给小青送过去了。那衣服他见过,也曾想过她穿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这不,那姑娘就走在楼下了。
只见那素日来没什么女儿家形象的姑娘,一袭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因同身旁的人闹了别扭,凝起杏眸不满的看向那人,可那眼中包含的情意,让她更显娇媚。
斩荒心中突生一股闷气,撑开手中的折扇,说到:“他们二人倒是你侬我侬。”
逆云在他身后只感受到冷气骇人,一时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言语。
然而这人并不罢休,“逆云,你说说这丫头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穿着我陪她买的衣裳,打扮的如此娇艳,全然是为了另一个男子?”
逆云此刻想抹一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但他不能。他还记得上次他说了句般配就被主上赏了一耳光,他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只得战战兢兢回了一句:“属下不知。”
斩荒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亏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这点道理都不懂。世人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他这个悦己者说的倒是十分的咬牙切齿。
逆云一时不知所措,只好问到:“主上,我们是否要跟上去?”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加恼人,斩荒此刻说话的已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了,“跟上去做什么,看他们郎情妾意吗?”
“......”逆云只好闭嘴静立一旁。
斩荒最终还是没忍住暗中跟了上去,至于逆云,由于他目睹了妖帝立flag的全过程,就没带他一起。
今日齐霄怀揣着心事,因此一路上都漫不经心,只跟在青衣姑娘的身旁,那青衣姑娘也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满心都是欢喜。于是二人竟然散漫的在街上散起了步,他们是怡然自得了。
斩荒在后面就只好一步一停的跟着了,他这时还不能想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符合他妖帝的身份。
他万万没料到的是,这两人生生从白昼走到了黑夜,从城里走出了城外。
不过今日城外的人倒是格外的多,路上也有不少男男女女来来回回的,所以他跟在后面这么久,都未被发现,这也得益于他自己能隐藏气息的法子。
待到穿过林子,前面的人来到湖边,斩荒眼前突然多了好多花灯,当然,河里飘着的更多。抬头看去,有个和尚朝着那两人过去了,身后还跟着个小沙弥,手里提了盏莲花灯,走上去递给了齐霄。
那和尚又同齐霄说了什么,小青在一旁伸长了耳朵想要探听呢,斩荒看的一笑,一只妖,想听什么听不到,偏偏忘了自己是妖,学着人偷听。
他稍一施法,正听那和尚说到:“齐霄,男女二人去放河灯,灯若沉了,这二人必定生生世世纠缠不休啊!”尔后退回金山寺众人在河边设得祈福台。
这话小青也听到了,不过她并未从别的方面想,只想着若是生生世世同那人纠缠在一起,倒也不错。
其实斩荒还听到那和尚回了一旁的祈福台,跟人家祈福的香客说:“这个花灯成功放到河中,心中所愿必成。”
“……”不过是些骗钱的说辞,这些秃驴。
前头的人已然走向河边,小青挂记着自己今日的妆容,听小白说这妆若花了,那就不好看了。于是姑娘认认真真的以湖面为镜,检查自己的妆面。
身后的少年突然掏出一根碧青色的发簪,递给前面的姑娘。姑娘看了发簪那面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看得斩荒十分不适,不就是个破簪子,还不如我送她的衣裳好看,也没见过她这么开心。
那傻姑娘拿了簪子往头上比划,却不知簪在哪合适,斩荒嗤笑一声,真是个傻里傻气的小妖。不过下一秒他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齐霄见青衣姑娘拿着簪子比划了半天,故而拍了一下正在看湖面照镜子的人,问她要过簪子,又将手中的莲花灯递给姑娘。
只听那姑娘的声音远远传来:“你要替我戴吗?”
斩荒再看时,那少年认真的正给姑娘戴发簪。青衣姑娘眉眼低顺,一脸娇羞和喜悦,好生刺他的眼。少年也满眼都是那青衣姑娘。
这两人叫旁人来瞧,自然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就在青衣姑娘喜不自胜的时候,少年突然说到:“今日达成了你的心愿。以后切记好好修炼,早日得道。”
姑娘懵了,斩荒也懵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叫你好好修行。”
“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你明明…”
“小青姑娘,人妖两别。”
“你胡说,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
“小青,休得妄言”少年听了姑娘的质问,连忙否认,而后闭上眼诵起了经。
小青看他这幅模样十分气恼,明明方才还同她戴发簪,转眼就要划清关系?
她心念一动,惊叫一声。
惊得少年立刻睁开了眼眸,那眼里的担忧之色还未褪去,他却不再看她。
“齐霄,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不过是念你有几分灵性。”二人静默立了良久,齐霄转身同金山寺的人离开了河边。
与此同时,天上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烟花。衬得呆立在河边的姑娘身影格外的单薄,她心头突生出一阵茫然,手中花灯的烛火在风中闪烁,姑娘的泪也无声滑落。
烟火的绚烂总在一瞬间,消散之后,是满天空的孤寂。
小青刚想发泄一下把手中的莲花灯砸烂,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小青,你来放花灯吗?”
她回头,斩荒正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
“今日花灯节,听说城外有烟火,特意来看看。”斩荒看着小青红红的双眼,关切地问到:“你怎么了,眼睛都红了。”
小青侧过身去,“没事,刚才风沙迷了眼。”
他又问:“你拿着花灯这么久,为何不放到河里去。”
小青压了压自己的情绪,“没有什么要求的了。”随后又说:“你要许愿吗?这盏花灯送你。”她将手中的花灯递了过去。
斩荒没有拒绝她,将她的花灯接在手中,转而放到了水面上。
斩荒看着水面上的花灯,心道自己所求之事向来只靠自己,从不信什么天命。
他回头小青已悄悄的往回走了,他连忙追上去。
二人渐渐离湖面远了,因此也未曾看到那飘到湖中的花灯,缓缓沉了。
……
逆云没想过主上出去了一下午,回来时竟然是和小青姑娘一同回来的。小青姑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宛若白天那个喜上眉梢的姑娘不是她。
逆云看的没错,不过小青不是和斩荒一起回了酒楼,是小青特意到望仙楼喝酒来了。
斩荒一路上跟着她走回来的,没想到她没回许府却走进了望仙楼。
这姑娘一进口让小二给她上酒,被他拦下了。
他还记得她同他说的话,“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不若我陪你喝个痛快。”
小青此时只觉得心痛的紧,既然他要陪,那就让他陪。
斩荒带她回了他的房间,又让逆云招呼小二多上些酒,她要什么他都给她。
等酒上来后,小青二话不说直接开了一坛,拿在手上就要灌。斩荒夺过她的酒坛,“姑娘家还是用杯子喝,抱着酒坛子像什么样,我说了今日你喝多少都陪你。”
说着就给她桌边上的杯子里斟满了酒,也给自己斟了一杯。&/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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