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荒,你说他为何...为何不敢承认...他心里是有我的?”小青不懂,或许只有男人更懂男人。
“你又如何断定他心里有你?”他反问。
“我几番遇险...都是他...是他救的我。”她已喝了不少,说话间都染上了醉意。
斩荒听了这话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眼前的人承了他的情,他屡次救她,均因为一些缘故并未教她察觉。
“单凭救命之恩,所以你就对他倾心相待?”他言语间突然多了些自己都未察觉的怒气。
“那话本里...不都是这样吗,救命之恩,自然是...以身相许。”
“若是你认错了人呢?”
“错了便错了,真心已付,又如何做到不生波澜。”
“......”
他坐在桌边沉思,那醉的糊涂的女子突然起身搂住他,他顺手将她拥入怀中,她迷离的双眸里映着他的身影,呼吸间多了些女儿家的香甜,和那酒香缠绕,竟叫他生出几分缠绵之情。
他目光灼灼,姑娘突然唤了声“齐霄”,他心中五味杂陈,她的红唇凑近他,将要吻下时,斩荒偏过头去,小青便靠在了他肩上。
她突然清醒了些,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同他道歉。
......
小青最后还是回了许府,一进门就被白夭夭逮了个正着。白夭夭原先瞧她欢欢喜喜的出门,如今又却伤心至极。细问之下才知,那齐霄约小青出去不过是想要了断他们之间的情缘。
齐霄的情意他们几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霄这般伤小青的心,白夭夭绝不能忍的。许宣自然就是最佳了解事情始末的人了。
于是找了个机会上山,他一进金山寺便听人说,齐霄自从上次从河边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禅房内。
许宣进得禅房却发现齐霄在打坐修炼,然而满头大汗出卖了他。
“心不静如何能修行,只会让你走火入魔。”
齐霄不知如何回他,许宣直接问他:“你与小青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日她从湖边回去,醉了不成样子,害得娘子为她担心。你呢,你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这究竟是为何?”
“俗世红尘,原不该沾染。许宣,我打算剃度入空门了。”
“什么?你可想好了,一入空门再难回首。且小青她...”
“我意已决。”
与此同时,许姣容说服小青去相亲,小灰知小青近日心中还想着齐霄,可齐霄又不见她,于是劝说到:“山君且去随意看看,顺便试探一下齐霄的心意,若他心中真的有山君,必然会来找山君。”
小青听了此计是心动了的,故而应下了。
可她怕齐霄得不到消息,又命小灰特意去传达。
这日,斩荒在厢房内听得许姣容夸着他接下来要见的这位姑娘是如何符合他的条件,他耐心的配合,一面挂起笑容。他如何会不知来的人是谁,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青啊。
许姣容说的天花乱坠,可许久不见人来,正要出门去寻,一开门就发现小青在走廊外逡巡,她心里有些后悔了随意答应许家大姐来相亲。
许姣容连忙将小青拉进房内,还未介绍,就听小青说到:“怎么是你?”
许姣容惊叹一句:“你们认识?”又见他笑盈盈的看着小青,一时才知斩荒是故意找她来介绍的。
逆云在一旁说到:“我家公子想要求娶小青姑娘。”
小青一脸惊讶:“你,要求娶我?”
“在下对小青姑娘倾慕已久,乃是真心求娶。”斩荒一脸宠溺的看着青衣姑娘。
小青在一旁你你你我我我的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小灰火急火燎的跑来,“山君...山君不好了,齐霄今晚要剃度了。”
“你说什么?”
“齐霄今晚剃度,其他人都传遍了。”
“不行,他不能剃度,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
她不顾一边还坐着的斩荒,连忙要去金山寺。斩荒坐在座上,想起身留她,终是压下了动作。装作无事人一样,继续摇着他的折扇。
许姣容看着人匆匆跑了出去,一脸尴尬地同他解释,说要将人追回。
他直接回绝了,只说今日还有事,还是改日再约。便带着逆云也离开了。
小灰给他家山君传了消息后,又觉得今日之事不简单,连忙去找了白夭夭,让她帮帮山君。
转眼小青就到了金山寺脚下,可寺里梵音阵阵,声声穿透心脉,一般小妖根本无法抵挡,而小青刚被散去了五百年修为,如今根本承受不住。
可她偏偏不放弃,一直坚持往山上走,每走一步,都十分困难。
白夭夭赶来之时看到的便是她不顾自身状况,强行上山的模样。小白惊怒,那齐霄有意如此,她又何必苦苦执着。
“小青,今日这法阵恐怕就是齐霄为你设下的,为的就是不让你上山,你又何必...”
“小白,你不知这身上的伤再痛,却不及我心中之痛。”
白夭夭怜惜的抱住了她,“傻姑娘,他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都要听他亲口同我说。”
“既然如此,你且在山下等我,我去求相公让齐霄见你一面。”
“小白,这梵音没有妖能抵挡。你不必为了我涉险。”
“你我是姐妹,今日我一定让你见到齐霄,放心吧,我修习了千年的仙法,身上并无妖气,这梵音对我影响不大。”
小青担忧的看着她,似要辨别她话中的真假,见她面上并无不适,也就只好答应。
“那小白你一定要小心。”
白夭夭连忙往山上赶去,渐渐地也生出了寸步难行的感觉,她之前对小青说的,不过是安抚她,她身上虽然没有妖气,却还是妖身,这梵音也叫她难以忍受,但为了小青,她无论怎样都要去金山寺。
终于隐隐见到了金山寺的轮廓,她却倒在了门口。
守在门口的小和尚发现了白夭夭,连忙将她带进寺里,许宣才知自己娘子晕倒在了金山寺门口。
他将白夭夭带到一旁的偏殿,为她施法医治。
片刻,白夭夭便转醒。
“相公,今日这法阵是齐霄设下的?”
“是。”
“我勉励前行才到山门就坚持不住,若是小青,她身上旧伤未愈,今日这梵音万万承受不住,他当真如此绝情?”
“他...他说既已下定决心,就不必再留下些误会。”
“相公,你能让齐霄见小青一面吗?”
“娘子,离齐霄剃度剩不到一个时辰了。”
“只有他同小青当面说清,小青才能死心。相公,你就让小青见他一面吧”
许宣知道小青也是个固执的性子,于是施法将这偏殿以结界笼罩,不受梵音影响,又同白夭夭说到:“娘子,你将小青带到这偏殿来,我想法子将齐霄引来,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又教她如何给小青施法,让她们能安然上山。白夭夭得了法子,连忙下山去接小青。
却说小青自从白夭夭上山后,又等候了大半个时辰,依旧不见她回来。她心里着急,此刻更是为白夭夭担心,她这下才反应过来,小白虽然修炼仙法,可依旧是妖身,哪里抵挡得住这梵音。
她这样想着竟然不顾自身,强行向山上走去。
还未行出几步,口腔中涌起一阵血腥气。她强行压下,依旧向前。
一直隐匿在树林中的人,看她如此不爱惜自己,捏着折扇的手渐渐收紧。
终于那大道上的青衣姑娘抵挡不住,吐了口血,就要倒在路上,最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青已然晕了过去,这人连忙施法护住她的心脉,却没打算将她救醒。
“你要去见齐霄,可我不想帮你啊。”一袭墨衣的男子怀中抱着姑娘,见她满头细汗,便用自己的袖子为她擦去。又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他看向她的眉眼中极尽温柔,眼底浓浓的墨色,叫人看不清情绪。
他将人带回了临安城。
白夭夭下山来却没发现小青的踪影,往前几步发现地上有血迹,还有小青的气息。
小青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她顾不了那么多,急忙回金山寺找许宣。
此时齐霄已然等在偏殿中,许宣守在门口,见白夭夭急匆匆的前来,连忙扶过她,“娘子,怎么了?”
“小青...小青她不见了,我还在地上发现了她的血迹。方才在周围找了,也没有找到他,相公你们快去找她。”
齐霄在殿内听到这个消息,哪里还忍得住,连忙出来问她。
“白夭夭,你说小青她怎么了?”
“她不见了,都是因为你设下的法阵,那梵音声声穿透心脉,她本来就重伤未愈,现在人都不见了,若是遇上饕餮...”
“我去找她!”
“齐霄你既然这样担心她,又何必如此对她?”
齐霄一心只想自己承担这天命,因此对白夭夭的质问并不回答,只匆忙下山去。
门口那些和尚纷纷想要拦他,被主持呵退。
“主持,待我找到她,立刻回来剃度。”齐霄跪在大殿前,许下诺言。
“你且去吧,救人要紧。”
齐霄这才赶往山下,他看到了白夭夭说的血迹,心中越发紧张。
许宣等人还叫上了小妖一同去找,依旧不见小青踪影。
许宣突然问到:“小青可还有其他的朋友,或者仇人?”
白夭夭一点头绪都没有,小青平日里性子单纯,身边之人除了她,就只有那些小妖,哪里想得到还有什么其他人。
倒是齐霄突然醒悟,还有那个人!
他连忙往城中赶去,白夭夭本想跟上去,却被许宣拦了下来。
“娘子,齐霄已经有了答案,就让他们去做个了断吧。”
......
小青醒来的时候心中念着齐霄要剃度一事,急急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山下。
她连忙下床,仔细一看,原来是那望仙楼的客房中。
可这样一来她如何赶得及去见齐霄。
她一开房门,那心心念念要见的人就站在她眼前。
“齐霄,你怎么来了。”她将少年拉进房中坐下。
“白夭夭说你失踪了,让我来找你。”
“你说要剃度是真的吗?”
“真的。”
“既然如此,你何必来找我?”
“佛渡众生。”
“芸芸众生你不渡,你心里总是有我的。”青衣姑娘眼眸含泪,脸上却笑了。
“情有千种,你又如何认定,我对你是男女之情?”他话音未落,青衣姑娘覆上了他的唇,堵住了他接下来更为伤人的话。
两人气息纠缠在一起,她却感受不到他的回应。
片刻她退开身子,突然说到:“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齐霄漠然起身,“既然你没事,那我便回金山寺了,主持还在等我回去剃度。”说罢,开门出去,留她一个人在房中。
房中的姑娘枯坐了好久,眼中的泪滴到了手上,她抬起手,怔怔地说到:“原来这就是泪,不是苦的,不是甜的,是好多痛的味道。”
客房外,斩荒静立在廊下,看那水中映月摇曳。
逆云问:“主上为何让齐霄见小青姑娘。”
“小青是个长情的性子,若不叫他们了断,她如何能放下。”若她放不下,心里哪还能容得下他呢?
过了好久,逆云来报:“齐霄走了,小青姑娘独自一人坐在房内,动也不动,一直是齐霄走时的那个模样。”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
斩荒走进房内,小青还是像失了魂一样,也不看他。
他心口一窒,“小青,齐霄已经回去剃度了。”
青衣姑娘这才惊醒,他已经回去剃度了,突然她埋头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为什么要丢下我。”
斩荒看着心疼,将她扶起来,“你既然舍不得,为何不留他。”
“我留了,他要走我拦不住。”她眼里的泪珠如断线般滴落,他又问她,“既然他无情,你又何必伤心。”
“心要动,我也控制不住,斩荒,我心里好痛。”
“我可以帮你,只是你要答应我。”
“怎么帮我?”
“我帮你赶在他剃度前,再见他一面。”他顿了顿又说到,“若是他还是执意剃度,你要答应我从此死心,且再不许为他伤心。”
小青不及细想,只道一句:“你为何要帮我?”
“你只要答应我便是。”
“好。”&/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