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妖族来势汹汹,如今九重天上人心惶惶。追究其原因,却是由于天帝迟迟不下达应对的旨意。诸神多有猜测,仍不能知天帝到底作何打算。
身负众神期望的天帝此时一人待在他的神殿中,他心中十分清楚的知道,仙妖开战,是斩荒对他的报复,是他对他这个做哥哥的不满,是对天道对命运的反抗。
千年前他确实有负于斩荒,但他身为天帝,却不能任由三界被他扰乱。苍生何辜,一切错误因他而起,到如今,却不能轻易的由他结束。
神殿仙气缭绕,池水碧波微漾。
天帝突然想到一人,恐怕只有她,方能解除危局了。然而他所谓的办法,也许只有他一人觉得最为合适。
白夭夭远在凡界临安城,这日她却突然接到了来自九重天的传信,邀她私下相见,说有要事详谈。又提及失踪已久的小青,使她不得不赴约。
仙人在山崖边上等着白夭夭,他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一头银丝散乱,待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之后,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来人正是白夭夭。
白夭夭原本还疑惑天帝为何要见她,可当他转过身来却叫她大吃一惊,“你是斩荒?”
天帝抿唇片刻,解释道:“我乃天帝。”
“天帝见谅,不知今日所为何事?”白夭夭压下心底的疑惑,只想问明有关小青之事。
“约见你时,我已告知此事与小青有关,你何必和我虚与委蛇。”
“天帝言重了。”
天帝见她拘谨,神色莫名。
“你们一直都在寻找小青,却寻不到她的踪迹,你可想知道她的下落?”
“还请天帝明说。”
“三界向来分隔已久,妖界之主重回妖界,将北荒与外界设下结界,若非他愿意,旁人确实寻不到踪迹。”
“天帝的意思是,小青在北荒?”
天帝轻哼一声算是答案,可白夭夭还是想不通,若只是为了这一事,他也没有亲自约见她的必要。
“天帝今日召见白夭夭来此,定然不是只为了告知小青的踪迹,您还有别的事不妨直说。”
白发仙人轻笑一声,赞到:“不愧是紫宣看上的人,真是玲珑心思。”
他顿了顿复而继续到:“确实还有一桩旧事,须得同你说上些许。”
白夭夭疑惑不已,究竟是何事,令仙界之主亲自与她说明。
“说来也是巧,千年前四海之战,紫宣便是在那时陨落,后来多亏了你苦心找寻他散落的魂魄,才得以重回人间。你可听说过,千年前一战身陨的妖帝?”
“妖帝?”白夭夭突然想起千年前似乎略有耳闻,又结合上前几日受到万象令的感召。她心生一念,妖帝真的回来了。
天帝看着她脸上越发严肃,便知她已然猜到了,于是不再卖关子。
“妖帝蛰伏千年归来,如今仙妖一战,必不可免。小青正是待在他的身边。”
“天帝此言何意,小青和那妖帝何时扯上的关系?”白夭夭心里一紧,想着另一个同眼前人相貌一样的人,莫非那人就是妖帝?
白夭夭急急地要证实一个猜想。“天帝,恕我冒昧。您口中的妖帝,想必就是我所见过的斩荒吧?”
天帝点点头又说到:“若说他能重回人界,也是因为有人温养他的元神,他这人从未对谁仁慈过,却不吝啬对自己的恩人。”
白夭夭想不到这话里别的含义,但多少能懂的是,妖帝误将小青错认成他的恩人了。这可不行,小青待在他身边那就太危险了。
她思量许久,又看向天帝。
“我知你二人情同姐妹,你想把小青找回来,如今正有个机会。”
“什么意思?”
“妖帝前些日子下达了万象令号令群妖,你应该也收到了。”
白夭夭点点头,她确实收到了。
“你身为妖族,恰好可以借此机会前往北荒。不过,眼下北荒情况未明,贸然前去,其中危险,想来紫宣断然不会同意你前去的。”
“相公那边我自会同他说明,今日之事多谢天帝提点。”
......
距上次遇刺已过了些许时日,小青后面再未听闻什么刺杀事件。也不知他用了何种手段来解决与此事有关的九尾狐一族,前些时间她收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并无灵识,却也可爱,她十分喜欢。
这日她抱着小狐狸坐在院内斩荒让人特意搭成的秋千上,她轻晃着秋千,手里一面抚摸着小狐狸的毛,摸起来软乎乎的。她收了人家的礼,自然也是想回礼的。可她现在衣食住行都用的人家的,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回礼。
逆云近日来被安排跟着小青,负责下她的安全。见她有心事,自己也就充当个解忧的角色,贴心问她为何事所恼。听完小青的想法后,他突生一招妙计。
连忙同小青说到:“主上确实什么都不缺,凡事也有我们这些做手下的打点好了,然而主上最近为了妖界之事,吃也吃不好,休息也没休息够。小青姑娘若是有心,不妨分出几天的心思替我们这些属下照顾照顾他,也能体现你的一片诚意。”
小青一听此计,也没觉出什么异样。一报还一报,她还是知恩图报的。
逆云在心里暗喜,不知主上面对小青姑娘的贴心关怀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小青是个行动派,而且是个效率很高的行动派。
第二日,斩荒午膳时对着一桌子卖相古怪的菜发了楞。
妖帝眉头紧皱,唤来逆云。
“府里最近换了厨子?”
“回主上,没有。”
“那,是厨子最近心情不佳?”
“没有,府上的厨子是只豹子精,他娘子最近刚生了四胎,高兴都来不及。”逆云来的匆忙并不知斩荒唤他来所为何事,突然听了这些问题,下意识照实回答。
这时他才看到里间桌上的那些菜品,又联想到之前对小青姑娘说的话,他仿佛懂了什么。
斩荒看着逆云从茫然到豁然,就知道他已有了答案。
“你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主上,小青姑娘这段时间一直思索着如何回报您,昨天属下提醒了一下她,让她多多帮我们照顾一下主上。”逆云又迟疑的说到:“这一桌子的菜大概,大概是小青姑娘的一片心意。”
斩荒看着这一桌子的菜,不由失笑。这真的是报恩,不是想把他毒死?随后他屏退了其他人,不过他也没有自虐的倾向。
他只是亲自去了趟后厨,人还没走到,就听到小青咋咋呼呼的声音,在问侍从:“怎么样,斩荒他吃了没?”
侍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送菜去的时候都不敢看妖帝,但房内的气压明显很低,吓得他直抖。
如今他被缠着,也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说自己没注意。
小青叹了口气,这叫个什么事啊,早知道不如她自己送去。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斩荒,她讪讪一笑:“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你这只小花猫折腾我的手下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有折腾他们?”小青想了想他的话,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哎,你说谁是小花猫呢,我是蛇!”
斩荒眉眼含笑,星眸熠熠,看花了她的眼。“小花猫,你脸上沾了灰还不自知。”
她一听连忙伸手去抹,斩荒阻止不及,好了,原本是沾了点,这下是真的小花猫了。斩荒顿时笑得不能自已,小青趁他不注意,伸手也给他抹了一脸。
斩荒也不躲,任由她作乱。此刻,他与她的距离不再如从前那般,她也终于对他笑的毫无防备了。
一番嬉闹之后,两人梳洗一番,又叫了人重做了一桌子的菜。
小青原先忿忿不平,觉得斩荒是嫌弃她的手艺。等她自己真的尝了之后,连她也受不了。至于她刚才怎么有勇气让人端上来的,那就要问她自己了,大概是她一时鬼迷心窍吧。
青衣姑娘对着一桌子重新做好的佳肴,无端有几分失落,唉,可惜了她一身才华,不会做菜,还好不是人,不然可就嫁不出去。(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来。)她虽然觉得有什么话不太对劲,但也懒得去想了。
斩荒连忙安慰她:“我让逆云去拿了两坛好酒,你素来贪杯,今日便与我小酌几杯。”
这话正说到小青的心坎上了,她好久没喝酒了呢。
逆云携美酒而来,分别给妖帝和小青都斟了一杯。斩荒示意他不必在此伺候,于是匆匆退下。
几杯酒下肚,小青有了醉意。
和前几次不同的是,他二人饮酒,从来都有一人不甚开心,鲜少有如今的机会,能够开怀畅饮。
斩荒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事一直想问,他不是看不到小青一日一日的变化,不是感受不到小青对他的转变,他心里紧张,还是问了出来。
“小青,你心里,如今可还有那人?”
喝醉的小姑娘哪里听得懂他话里的那人是何人,她眼眸含春,脸色泛红,呢喃问他:“那人是何人?”
斩荒直道自己入了魔,专挑她的伤心事来问,今日正高兴,何必提那人呢,接着他又自饮了几杯。
小青心里有许多纠结,她原本想紧闭心门,可有人正一点一点的要占据到她心里去。偏偏她一点抗拒的心思都没有,真真是沦陷了又不自知。她此刻是真的醉了,想到这桩事,她突然想给斩荒一个回答了。
她缓缓说到:“斩荒...明日...明日我醒来...你之前问我的...我...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斩荒也有些醉了,全然没在意她在说什么,只笑呵呵的应了一声。
两人醉意盎然,一时之间入了对方的眼眸,斩荒揽住青衣姑娘,缓缓凑近她,她唇□□人,还不知危险靠近,怔怔的看着他向她袭来。
终于,他含住了姑娘柔软的樱唇,轻轻舔舐,又探入姑娘的檀口中,汲取她的香甜,同她的小舌缠绕,甘冽的酒香萦绕在唇齿间。
气息喷洒在对方脸上,小青脸上发烫,微微有些意识,一把推开了他。食髓知味的斩荒却不能轻易放过她,再次揽住她吻了上去。他的手也覆上了他不该去的绵软处,引得小青一阵战栗,急急推开他,逃回了自己房间。
许是酒香太过浓烈,又或是太过意乱情迷,斩荒竟丝毫未觉察出,这令人着迷的气息,却不是他苦苦追寻的故人气息。
而另一边的小青,没来得及羞恼,又被醉意淹没,沉沉睡去。&/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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