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宫内,法海正在要拿起炉上烧的滚烫的水壶,忽而听到门外清风的声音。
“齐少侠,”伴随着这一声呼唤,清风推门进来,只见法海与许宣二人同时转头看向他,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宫上,原来你在这里,我们找了你好久。”
许宣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稍纵即逝。随后又如同往常一般模样,问到:“何事?”
“宫外不少流民上来求医,宋师兄让我来问问,是否要为他们医治。”
“糊涂,身为医者,救人是份内之事,你们何须来问我。”
“可是...”清风为难的看了看他。
“可是什么?”
“那些来求医的流民据说皆是被妖物所伤,根本无所得治,而且传染性极重,恐怕是瘟疫啊!”清风终于将自己心中担忧的说了出来。
一听到是瘟疫,许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此,清风你且带我去看看。”说着便急急出了房间。
清风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只是临出门的时候,神色极为不安的看了法海一眼。
待他们都离开了之后,法海重新拿起水壶往桌上添了水,只是再没了喝茶的心情。
清风临走时的那一眼,法海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他方才就发觉许宣在身后的动作了,就在清风唤他的同时,他回身时正瞥见许宣将什么东西收了起来。
那气息他一点也不陌生,作为一个千年间一直要缠着紫萱切磋的凌楚来说,他对天乩剑的熟悉度不亚于对自己的佩剑。
只是他不明白,就算许宣想要他手中的昆仑镜,何时需要做到如此绝对了。
法海自然是不明白的,他如何能知道许宣心里的煎熬呢。
离去的许宣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将他心中的计划付诸行动,他知道若是法海轻易将昆仑镜给了自己,便是对九重天对白帝都不好交代,只好出此下策,决定制造些假象,强迫法海将昆仑镜给自己。
他心里是很清楚妖帝要昆仑镜的目的无非是攻打昆仑山,此番若是以昆仑镜换回娘子,便是弃昆仑山于不顾。
但他许宣早已不是紫宣,他曾经发过誓,要保护好娘子,绝不让她受到伤害。千年前他为了苍生元神寂灭,封印蛟龙,负了她,害她历经千年波折。如今,他又如何能忍心再次为了苍生委屈她,何况娘子已经怀了他的骨肉。
而且他此前曾在师父的冰镜前窥见一丝天象,昆仑山注定有此一劫。虽然他不知道妖帝是如何攻下昆仑,但他那时确实瞥见了昆仑山上的战火和尸横遍野。
既然天命早有安排,不妨让他先救下娘子,再全心全意对抗妖帝。
就在他打好主意,准备对法海下手的时候,却被清风打断了。
许宣瞧见清风慌张的模样,便知道他肯定是看到了他拿着天乩剑要偷袭法海。
此时他同自己说话都是战战兢兢,许宣无来由的想笑,最后只是勾了勾唇,没想到清风见了他似笑非笑的模样,更加紧张了。
清风将许宣带至药师宫大殿中,宋师兄正为一人检查着,他指着门外说到:“殿上只有这几人,更多的都被宫中弟子挡在门外了。”随后便退到了宋师兄身边,不敢再与许宣站在一起。
许宣瞥见他的小动作并不与他计较,一旁检查完的宋师兄见他来了,连忙说起病患的情况,只道是从未见过的病情,还有传染性,怕是比那瘟疫更加厉害。许宣闻言,连忙俯下身去查看病患的情况。
北荒境内,妖族众人正在为攻打昆仑山做下万无一失的准备,他们早就得了妖帝的命令,据说不日便要带着他们拿下昆仑山了。
此话确实不假,亲自为妖帝传令的逆云心里还有些担心。他担心的是攻打昆仑山,必然要破除昆仑的护山结界。那结界就目前而言,只能以小青姑娘的灵力为媒介,才有一丝破除的可能。
这也是之前主上就与小青姑娘达成的协议,可他观主上对小青,绝非只是利用那般简单,那些情意,当事人不明朗,他这个旁观者倒是看得明明白白,怕是只有主上和小青姑娘二人在互相磋磨。
更何况小青姑娘受了伤,灵力不济,如今就她体内那点灵力都是主上渡的,哪里能够支撑他们破开护山结界。
逆云无端想到前不久才幽幽转醒的白姑娘,若是主上借用白姑娘的灵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白姑娘是主上的恩人,尽管此前多次下了主上的脸面,但主上对她总是多了份仁心,没有对她下死手。虽然他也分不清这其中有多少是为了小青才妥协的,但他心里还是觉得自家主上不是那种会残害孕妇的丧心病狂之徒。
逆云的担心正是妖帝斩荒考虑的,他之所以惘顾小青要求,瞒着她将白夭夭抓来,也只是为了一个万全之策。他谋划数千年的大业,终于快要得手,他完全可以现在就以她二人为引,强行破开护山结界,他心里终究是不忍的。
如今只好盼那许宣对白夭夭的情意可以让他不顾九重天的安危,他对此莫名有些期待。像紫宣那样,千年前可以牺牲自己元神封印蛟龙的仙君,真的会为了一条蛇妖枉顾苍生吗?或者说,情爱真的能让人放弃一切吗?
斩荒扶额假寐,或许这样的人并非只有许宣...
白夭夭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在陌生的环境,周围全是妖族,指的是照顾她的几人。她自然不会傻到以为,是许宣为了隐瞒她的身份特意找的妖族之人,那就只剩下一种情况了。
在她看到了妖帝的得力属下之后,完全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是妖帝早已许下诺言,只要她能够走过红莲业火,从此便脱离了妖族,不归他管辖,如今这般,就是那妖帝违诺了。
白夭夭心里给妖帝加扣了一顶阴险狡诈,出尔反尔的帽子。还没等她闹上一闹,那个名唤逆云的属下倒是颇有些手段,直言说,她可以不顾及自己,但不能不顾及腹中的胎儿。如今妖帝只是请她来坐坐,好生将她安置了,若是她闹,便只能去地牢里走一遭了。
白夭夭虽然是个不受人威胁的主儿,但是这招威胁她却是真的管用,不论如何,她腹中还有许宣的孩儿,万不可冲动行事,只得压下不适,在此间安生修养。
小青将斩荒渡给自己的灵力炼化的差不多了之后,便听闻妖族要攻打九重天了。告知她这一消息的是小灰,小灰如今被逆云限制在身边,跟着众妖一同训练,那日妖帝带着小青回来,小灰是隔了一天听逆云提起才知道的。
他如今好容易借了小青的光,向逆云讨了一时半刻的自由,连忙来看他家山君,顺便将这些自己知晓的消息,全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小青对此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小灰担忧的问到:“山君,他们要攻上九重天,那你岂不是...”
是了,攻打九重天,第一步自然是攻打昆仑山,昆仑山的护山结界还要靠她的灵力打开,以她现在的情况,只怕到时只能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她安慰着一旁的兔子精:“不过是耗费些灵力,莫要担心。”
“可...”兔子精哪里不知道她的情况,和那灵力耗尽的后果。只得愤愤的骂道:“那妖帝就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青衣姑娘摸着他头的手一顿,旋即揪了一下他的耳朵:“谁教你这么说的!”
小灰瑟瑟发抖,颤颤巍巍的说到:“本来就是嘛,他先是纠缠山君您,现在又...”他突然不敢说下去了。
小青神色不变,不依不饶的问到:“又怎样?”
“山君,我说了你可别伤心。”
“......”
小灰打量他家山君的脸色并未有什么不妥,继续忿然骂道:“最近那些妖族都在传,妖帝急于攻打九重天,就是为了登上高位后迎娶他的妖后。”
“???”小青一头雾水,只是听他说到妖后时,心中莫名有些涩然。
“据说那位已经身怀有孕,被妖帝秘密保护在北荒境内,逆云大人也找了不少小妖前去照顾。”虽然前面都是他听说的,但是逆云突然拨了一部分人走,他是知道的。
小青对此事不置一词,只是轻声笑了一下。
小灰见自家山君这样,莫名觉得此刻的她分明是难过的。
二人静默半晌后,青衣姑娘突然出声:“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山君...”
“小灰,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有点累,想先睡一会儿。”
“那山君你先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小灰无法,只得离开。
青衣姑娘怔怔的坐在桌前,自语到:“男人无情,皆是如此。”
逆云允了小灰去看小青的请求,原本也是主上的意思,还不是怕小青姑娘一个人呆在房里闷坏了。所以他特许小灰这一天都不用跟着训练,然而不到半天这兔子精就回来了。他一脸的担忧,导致逆云心中猜测是不是小青出了什么事。
于是他将心不在焉的小灰带到一旁,问他:“小灰,我特意许你一日去陪你家山君,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小灰听他问到,心中难免有些害怕。他当着山君的面敢骂妖帝负心汉,却不敢当着妖帝的得力助手的面骂人家主上。只好敷衍到:“山君今日有些乏了,故而让我先回来了。”
“是吗?”
“嗯。”似是为了提高他话语的可信度,还狠狠的点了点头。
逆云却并未相信他,只是定定的看着这只兔子,难道没人告诉他,他说谎的时候,连手都是抖个不停的吗?
逆云厉声问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兔子精被这么猛地一吼,终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交代出来。不过在某些用词上还是美化了一下,毕竟他也不敢当着逆云的面直接骂妖帝负心汉。
于是委婉说到:“我近日听到其他小妖传言说妖帝大人急着攻打九重天是为了迎娶妖后。”
逆云一听这话,貌似没什么错呀,他家主上一早就对他说过要拿下三界之后迎娶妖后。
然而小灰又说到:“小妖们还说妖帝已将未来妖后秘密保护起来。”
逆云随即想到小青姑娘确实已经被他们保护起来了,这话也不错啊。那问题肯定就在这最后一句了——
只听那兔子精说到:“据说那未来妖后已经怀有妖帝的骨肉。”
“你从哪听来的消息。”未来妖后怀了他家妖帝的骨肉,他怎么不知道?
小灰心想着反正都交代了,那就一并说了罢,“逆云大人您前几天拨了一批人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我在山君那并未见到那些人。”言下之意,不就是他们派去保护的只怕是另有其人。
逆云听他说完,大致也明白是什么情况了,他看着这灰衣少年眼里的怒火和慷慨就义的眼神,莫名觉得自己真相了,难道这兔子精以为我家主上是负心汉?
逆云只觉得额间突突的直跳,这下误会大了。他拨出去的人是看护白夭夭的,那白夭夭跟未来妖后扯不上半点关系,要是有,也只能是作为妖后的姐姐。
逆云从未有那一刻能像现在这样,恨不得做一个谣言粉碎机,但是他不能,他家主上交代了,不能让小青姑娘知道白姑娘在北荒的事。
于是他只好憋了一肚子的话,脸色煞是难看的将小灰打发走了。
小灰见他这般模样,只当传言是真,他们的秘密被人知晓,恼羞成怒了。这下得了机会,连忙跑掉,生怕逆云再找他的麻烦。
逆云心里思考了一下此事的严重性,觉得还是有必要和自家主上讲一下,急急撇下一众训练的小妖,前去找妖帝。&/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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