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鱼未殃

第52章 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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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孟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倒霉、束手无策的时候都在洞中。他不喜欢洞,因为洞中空间狭小,光线昏暗,限制了他的发挥,导致每次都狼狈不堪。

    言嚣对付南怀荔同样的方法捉住了沈孟泽和木秋岩,只是他们没有那么好运能轻松走出来。槐谷看似一片广阔的峡谷,实际上却有三层。天空之上的无形禁止,地上各种奇怪的阵法,地下四通八达的地洞,让人防不胜防。果然有人镇守的鬼域比起死人谷那种只靠传说吓退人的鬼市要严谨得多。

    沈孟泽和木秋岩并不是立刻束手就擒的,那些鬼在跟他们一起掉落到洞底的时候,趁沈孟泽点亮仙铃前那一刹那的黑暗都溜走了。打头那只鬼就不说了,神智清醒,两只被神符挟制的鬼也溜得很快,看来这几只鬼并不是当仆役的小鬼。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洞下还有洞,然后又掉了下去。木秋岩怀疑言嚣上辈子一定是蚂蚁,才会如此设计。从掉落到被俘,没有打斗没有厮杀。他们两个就像两条鱼,被人轻轻松松就网住了。

    言嚣并不想立刻杀了他们,因为他不想得罪流仙派与石堡,所以只是再次让他们掉进陷阱的时候用一只大网把他们给网住,夺走了剑与灵器。将两个分别倒吊在两个深洞里,好似一个巨大的人形蚕茧倒挂在悬空。除了用来呼吸的鼻子,眼睛、耳朵、嘴巴都蒙得结结实实,接收不到一点外界的信息。

    等到过了今晚大婚,言嚣打算把让他们放走,睡在一条小船上,通过暗河漂流到外面。自然会有发现他们的。他也不用直面他们,撕破脸对他没有好处。

    很快,隐藏在洛州城里的暗影就提供了言嚣想知道的消息。沈孟泽的英雄救美,一起住进月院,晚上出去赏灯。两人关系不用明说也知道有些许暧昧。

    当他愤怒地说出沈孟泽三个字的时候,南怀荔表情很奇怪地放轻松了:“你是在用他威胁我吗?”

    “还有木秋岩。”

    “我跟他不熟。”

    “我无意与流仙派和石堡为敌,肯定不会杀他们的。”

    “所以你想出什么方法来折磨他们呢?”

    “鬼族最擅长抽人魂魄,只要是人都能抽出来。少了几魂几魄不会死人,但是会变成疯子傻子。”后面半句话言嚣加重了语气,摆明就是威胁。言嚣带着诡异的面具,只能通过语气来判断他的态度。

    南怀荔心下明了,言嚣是准备让他们变成疯子傻子,这可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严重。两人未经通报擅自闯入槐谷,误中机关导致魂魄不全。这个理由可以将言嚣的责任推个干净。

    言嚣,时易世移,也不再是那个一腔热血莽撞无知的小鬼了。

    沈孟泽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呢?光明正大的递名刺进来不是很好吗?言嚣还得奉他为座上宾。

    不过还有件事她需要求证。

    “大约一个多月前你们在死人谷杀死了几个少年,火化他们的尸体……”

    “并不是本将军做的。”言嚣打断她,“我并不需要那些东西。驯化鬼奴可比炼化鬼奴要好用得多,炼化出来的不过是受人摆布的傀儡,再厉害用起来也不顺手。还会招来仙门,得不偿失。”

    “那跟我进城那个莲花化身的少年是不是你们绑的?”

    言嚣并没有立刻回答,向后方微微侧首,以命令的口气说了一个字:“渡”。

    白小娓早就自动消失,只剩下那个打头鬼立在不远处,静默肃穆,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似乎准备随时拔出。而他的目光并未放在言嚣与南怀荔身上,而是时不时地巡视周围,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在沈孟泽面前胆小如鼠战战兢兢的懦弱胆怯。南怀荔猜想他应该是一名言嚣身边重要的侍卫。听到将军叫他的名字,赶紧上前两步。

    言嚣并没有让他低语,直接命令他:“说。”

    “是,将军。我们真的只绑了这位姑娘回来,没有绑什么莲花化身的少年。炼化鬼奴需要用他们的骨灰做引子,既然人都不是我们杀的,没有骨灰,绑一个鬼魂回来只会浪费力气。我们这里每天都有孤魂野鬼来投门,并不缺少一个少年的鬼魂。”

    南怀荔这才明白过来,叶子绑架跟自己遭绑架完全是两回事。不过当时两件事一前一先出现,能将其分开的可能性太少了。

    “你派手下在城中大肆掠抢女子,石堡都不管吗?”

    “除了你,其它人都是自愿留下来的。我也给过她们家里人很多钱。那些女人要么耽于情爱,要么享受荣华富贵,她们想要的我都能满足。在这槐谷中,她们想要游山玩水就车马伺候,想要掌权就帮我管理槐谷。我不能令她们生出孩子,却也能捡些外面的孤儿给她们抚养。她们未必就比过得外面差。那你想要什么?”言嚣的语气平淡,还带着一丝丝小小的骄傲。

    南怀荔淡淡一笑,像是认真又像是玩笑:“我什么都想要,就是不想要你。”

    言嚣从来不去招惹心有所属的女子,因为那些是他给不了的。可是眼前人,他志在必得。即使她不愿意,他也要强留下来。

    从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觉得她就是他的小谷转世。转世就会忘记前尘往事,何况按常人寿命,她应该转世过好几次了,不记得他是正常的。

    其实不记得才是最好的,那些痛苦的回忆已经把他折磨两百多年,如果她还记得,也是一种折磨。

    所以当她提出明媒正娶时,他也答应了。热热闹闹地准备起来,心情无比的轻松。仿佛多年的心愿一朝就能达成。

    当然他也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派暗影盯着南怀荔,果然南怀荔在槐谷里横冲直撞,最后居然接近了石林。白小娓出现,让南怀荔掉入洞中,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愿意陪自己心悦之人玩游戏,这是一种乐趣。

    同时还捉住了沈孟泽和木秋岩。本来还想有什么方法能让她死心塌地成亲,他不介意以此威胁她。

    当然白小娓没有告诉他,南怀荔身上有金雀印信的宝钞。

    言嚣斩钉截铁道:“可我想要你,一定要。”

    南怀荔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挂在天空中间,面色平静:“既然你如此肯定能娶到我,那我们就一切从简吧。到了傍晚直接用肩舆从后院抬到你那里就算礼成。”

    成礼简化成这样言嚣也是不想的,但是他也怕夜长梦多,不然也不会如此匆忙。

    “这也太简单了,槐谷的子民怎么也要看到他们的夫人。怎么也应该在崖边露个面,让他们拜见一下女主人。”

    “好啊,没问题。”南怀荔答应得很是爽快。

    女鬼奴上来,领着南怀荔走向后院。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出乎言嚣的意料。

    沈孟泽不知道自己倒挂了多久,听不见,看不见,说不出,连感觉都是很细微的。他试过摆动身体摇晃起来,却不小心撞到石壁上,疼得他倒吸凉气。疼了一会他居然就这样倒吊着睡着了,要不是他与仙铃能够通灵,这一觉怕是要睡过头去。仙铃提醒他时间到申时了,婚礼一般在酉时举行。沈孟泽暗自庆幸自己设置了提醒。可是即使知道了时辰,可是现在他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也无可奈何。

    只能试着通灵洗尘和有灵了。

    不过言嚣早就防着这一招,直接用结界隔断他与洗尘和有灵的通灵。努力了半响什么效果都没有,沈孟泽真是又气恼又自责。似乎都能听以外面锣鼓喧天的声音,自己却无能为力。

    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向上拉扯。这样也好,总比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强。

    木秋岩把沈孟泽身上的缚条解开,一边说着自己的计划,先去拿回剑跟灵器,再去府院内的婚宴捣乱。一定要让言嚣空欢喜一场!最好把他也倒吊起来,让他尝尝这个滋味。

    沈孟泽问他怎么逃脱束缚的,木秋岩说木氏擅长驭鬼,只要有一定距离内可以对鬼进行控制。只是那些鬼太过谨慎,一直都未能进入他能控制的范围。要么就是修炼小成的,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好不容易有个好奇心的小鬼靠近,才控制他的,让他把自己提上来的。而且还可以让他带着他们通向府院内。槐谷地下的洞四通八达,岔路极多,一不小心就饶不出去。

    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抓紧时间!

    南怀荔很乖顺地换上了大红色的嫁衣,不过她心中或悲伤或喜悦的心情一点都没有。嫁衣又如何,穿过多次,哪次是把自己嫁出去了?

    乌黑的长发在女鬼奴手里仔细小心地梳理着,连女鬼奴都惊叹她的头发真的太顺太多。梳发髻都用不上义髻,整套的头面都能插进去。额间的花钿是鲜艳的红莲花,描摹了细长的弯叶眉,艳丽的桃花妆两颊绯红,红唇艳丽如火。女鬼奴见过很多穿嫁衣着红妆的女子,没有哪一位有眼前人这般绝艳。

    盖头红纱轻轻地垂下,绝美的脸庞隐约笼罩在其中,看不出喜悲。

    言嚣为了防止意外,早早来到后院大门外,他将与新娘子一起前往山崖。太阳一西落,槐谷中遍地点起了幽蓝的鬼火,恍如天上的星辰。后院的仆奴都很惊讶将军居然这么沉不住气,亲自到大门迎接。

    南怀荔被搀扶着上了裹了红绸的肩舆,刚出门就看到一身大红色的言嚣站在门下,静静地看着她。

    像看一幅名家的墨宝,全神贯注。

    言嚣没有戴面具,英俊的脸被红色衬托出几分艳丽之色,眼神充满了喜悦。他试着微笑,尽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不让自己笑得太难看,缓缓伸出了手,温言轻声道:“夫人。”

    南怀荔嘴角微微翘了翘,伸出了自己的柔荑,十指丹蔻鲜艳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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