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小弟子打打门一看,瞬间有些懵,不知道门外站着一白一黑两人是谁,可是看盛气凌人的样子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大人物。天空还下着小雨,一脸肃穆的黑衣侍卫打着一把油纸伞遮住白衣人,白衣人面若冰霜站着。黑衣人被雨淋湿却不管不顾,显然是主仆二人。可是今天是清明节,天又下着雨,天色阴沉,一白一黑主仆站在外面,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小弟子修为不高,两人身上不同寻常气势被阴沉的天气放大,让人生出一种大白天见鬼的怪异。
见开门,未等小弟子问名,黑衣人上前一步递出名刺:“请转告沈孟泽与木秋岩,槐谷鬼将军言嚣到访。”
鬼将军?真是鬼啊,还是个大鬼!小弟子反应过来,小心接过名刺,然后逃命似的冲进内院东厢房拍打着木秋岩的房间。
“师兄,师兄,外面来了两个人。”小弟子急促道。
木秋岩被人搅了好觉,立刻起了起床气,大声嘟囔道:“你是鬼没见过人吗?大惊小怪的。”
沈孟泽早已起来,打开门来:“来者是谁?”
小弟子哆嗦道:“是鬼将军言嚣!”
正在迷糊中的白小娓一直子就精神了,立刻转身飞到树冠里去躲着。也不知道他怕什么。
很快沈孟泽和木秋岩就衣冠整齐地出现在言嚣面前,行过礼之后,沈孟泽开门见山:“请问将军前来有何事?”
“来找我的妻子,南怀荔。”
真是来者不善,昨晚之事沈孟泽还耿耿于怀呢,他居然还有脸找到上门来。沈孟泽面色凝重:“请问将军可有三书六礼?”
“没有。”
“可有双方约定画押的婚书?”
“没有。”
“可有在高堂亲友前敬拜天地?”
“没有。”
“可有证婚人?”
“没有。”
“那将军有何证据证明南怀荔是你的妻子?将军身为一方统帅,这种没有根据的事还是少说为好。”
言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只有五六分的笑意:“沈仙师不必紧张,开个玩笑而已。”他的脸再动,就真的比哭还难看。
“有些玩笑可以开,有的就不必了。人家还要嫁人呢,如果被未来夫婿听到了岂不是要倒了大霉?”南怀荔的身影出现。她换回绿衣,像被雨水清洗的树叶,清新水润。当言嚣注意到她头上那支步摇,刚才还轻松的表情又变了。
蝴蝶流苏银步摇,当年小谷头上那只也差不多,只是流苏比小谷要长要精致得多。
“敢问姑娘头上这支步摇如何得来的?故人曾有一支相似。”
南怀荔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步摇的流苏:“友人相赠的。”
“可以转赠吗?条件随你开。”
“将军这是要夺人所好吗?可是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再回来,有些东西永远也买不到。这簪子除了样式有些奇巧外,也没什么奇特之处。以将军的财力随随便便打造几百支也不是问题。蝴蝶、蜻蜓、蝉……想用什么虫子就用什么虫子。珍珠、玛瑙、金银、宝石……将军想用什么装饰都行。可是这支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就算我小气不送将军了。”
木秋岩看不贯言嚣一来就嚣张跋扈的样子:“将军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找一支簪子吧?”
“当然不是。作为前两天的失礼的歉意,我会帮你们找到你们那位失踪的少年叶子。”
“叶子我们会找,不劳烦将军了。”木秋岩讨厌他一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样子。
“估计等你们找到,叶子早就是魂飞魄散了。洛州城里的消息我还是比你们灵通点。”
沈孟泽低头思索了一会,点头:“请将军入屋详谈。”
虽然明知道言嚣不怀好意,可是眼下失去了线索,如果有他帮忙的确有所助益。
木秋岩拉过小弟子,让他去和其它弟子说说,看看是不是神符和仙铃又被人掉包,怎么这么大的两只在鬼来了一点警示的都没有。
小弟子道:“正是因为他们是大鬼,可以隐藏自身气息,所以神符和仙铃都感觉不到啊。”可是看到木秋岩严厉的眼神,小弟子还是一溜烟跑了出去。
言嚣进院,狐眼神警戒地看了南怀荔一眼。她现在样子恬淡温婉,与昨晚那个真元爆起的女子完全辨若两人。昨晚悦与渡抬回去的时候,体内真元像是沸水,翻腾不止。言嚣亲自调理了许久才让凌乱的真元重归平静。可是悦渡要想恢复过来,怕还要不少时日,出门的时候两人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要知道,一般出手先是伤人肢体再毁人真元,而她直接上来将真元搅乱。他们是鬼,真元与人族不同,不可能轻易就被牵引的。
“我会给你们报仇的。”狐斩钉截铁地在他们两鬼面前承诺。
“不必。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一向高傲的渡劝说道,“她的真元深不可测,分不清是人是妖是鬼还是神,已经不是用仙阶能评价的。她已手下留情,我们也不要再纠缠于此。到时再牵连你,我们心有愧。六影已去二,你们要好好保护好将军。”
悦唉声叹气:“狐,你剑法真元都不如我,就不要逞强了。将军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将军现在正在黯然神伤,你们又不是不清楚他是有多怀念那个怀谷公主。好不容易要娶个相像的,又落了一场空。”
“幽是不是赶回来了?”渡突然问。
“嗯。”
“他最能劝解将军,鬼点子又多。这次他又有什么好主意?”
“他让将军重新追求那个南怀荔。”
“幽的脑子是不是坏了?”悦很不理解这是什么逻辑。被人逃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好不好,还要重新追求?以为是东西坏了,修修补补还能用啊。
“幽的点子依然匪夷所思。只是这次南怀荔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得手,她心里装的是沈孟泽。”渡补充道。
“要死要活就在这一次。于将军来说,也许是个解脱。总不能让我们总是去掠人族女子来吧。”狐也明白,“另外有一点,幽让将军查清洛州到底还要谁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夺魂。洛州是将军的辖地,杀人夺魂这种事传出去只会让鬼王说他督查不力。而且还能逃过渡的追查,势力不容小觑啊,将军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坐大。以前将军没上心,现在流仙派与木氏都出手,得赶紧查明真相给仙门一个交代。”
“优柔寡断,这不像是幽的风格。”渡说。
“幽永远是幽,自己得不到的,就毁灭,就没人能得到。南怀荔来历成密,再过几个月就是天下仙门五年一次的仙盟大会。到时只要随随便便在沈仙首那里使点劲吹点风煽点火,沈仙首一向看中自己的门风,尤其是看中沈孟泽嫡传弟子的风评。离猿未苏醒也没多少时间了,他是绝对不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的。到时沈孟泽与南怀荔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即使沈仙首承认南怀荔,流仙派千年以来,可从来没有哪位峰主的姻缘能有善终的。”
三鬼对幽的计谋自叹弗如。
这才有了言嚣亲自上门的事。
言嚣也不虚耗寒暄,直言相告:“除了炼化鬼奴需要杀人夺魂灭尸,还有一种情况也需要。那就是夺人阳寿续命。不过这种情况一般只出现在人族里,鬼族妖族的寿命都够长,不需要冒此风险。不过想必沈仙师也知晓,此法十分阴狠毒辣,有违天地伦理,被视为邪术,所以一直是被封禁的禁术。已经很久没有听说有人用过此术。”
一语点醒梦中人,之前他们一直被误导是鬼族要杀人夺魂炼化,却从来没有想过人族也可以。
木秋岩觉得自己又要开始倒霉了,在木氏管辖地界出现这种事属于严重的失职。
言嚣继续说道:“之所以他们会选择洛州,一是知晓槐谷在附近,可是轻易把仙门的视线转移到鬼族的头上。而且他们已经成功。还要多谢南怀姑娘相信我,不然槐谷这罪名可不好洗脱。”说完看向站在门边的南怀荔,南怀荔给了他一个白眼,这马屁拍的可真没水准。
“还有呢?”木秋岩赶紧问。
言嚣继续说道:“二是洛州是木氏的管辖地带,鬼神之术一直很盛行,这就为他们成功提供了法术上的保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石堡里还保留着这种邪术的底本。”
“你是说我们木氏暗中支持他们夺人阳寿续命吗?”木秋岩大为光火,“我们木氏虽然干的是阴鬼之事,但是从来不加害于人。行事一直光明磊落,无愧于天地。”
沈孟泽拉住失态的木秋岩:“清凤,先别生气,又没说明是木氏干的。把话听完再完。”
“可是洛州只有我们木氏的鬼神之术最强啊,他还说我们石堡有这种邪术的底本。我们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啊,他不是诬赖我们家嘛……”
“木仙师,石堡有这种底本很正常。毕竟要对抗这种邪术就必须知晓邪术,所谓知己知彼。邪术可以变,但是万变不离其中,所以石堡留着底本并非居心叵测,只是防患于未然。据我所知,仙渡山藏书楼里也收藏了很多天下的邪术底本。只是那些邪术不轻易给一般的弟子借阅,怕弟子因此走入邪道。”
沈孟泽点头:“是的。”
木秋岩平复下来。
“所以两位仙师要想弄清楚叶子之死到底为何,就必须弄清楚这种邪术到底是如何操作的。也许就能找到些线索。不过我的一种预感,清明节很可能是他们动用法术的时候。因为祭祀的人多,人鬼混杂,气息紊乱,是最好混淆视听的时候。木氏再厉害,也不能关注每一个鬼魂。每一个被选中的人,如果拿去被人续了阳寿,为了消灭干净痕迹,在地府那里不被拿到把柄,都会选择将对方灰飞烟灭。焚化尸骨一种是积累的鬼魂的怨气,便于利用。还有一种就是毁尸灭迹,方便灰飞烟灭。也就说,错过一次机会再要找到就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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