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荔怀疑言嚣是不是脸被打坏了,脑子也出现问题。这种莫名其妙的示好让她摸不着头脑。他心心念念的小谷已经在她口中灰飞烟灭了,难道就因为自己有几分像她就转移了心意?
这也太可笑了吧。
“谢谢将军的好意,可是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南怀荔很干脆地回绝了,表情冷淡。
言嚣眼神有些难看,他脸部必须保持僵硬状态才不能让人笑话。
南怀荔继续解释道:“我修习的法术不能食用烟火油腻之物,所以只能谢谢将军的好意。”
原来如此。言嚣心里没那么难过了。
场面一度陷入的尴尬,言嚣与狐站在门外,木秋岩站在门边,南怀荔站在院内。主人并没有想请客人进来的意思,客人也没有想主动离开。
沈孟泽适时出现了打破了尴尬:“将军好早。”手里拿着托盘,托盘里的白瓷盘子里装着之前在街头买的新鲜樱桃,已经清洗干净,每一颗都带着水光。
言嚣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沈孟泽不再理会门外的客人,望向南怀荔: “你的樱桃洗好了,吃完我们上街。你不是说手里没剑防身没有安全感吗?清凤知道有一家铁铺打造出来的剑很不错,要不去看看?”
南怀荔伸手拈起一颗樱桃,微酸。
言嚣自知留下也无用处,告辞过后便转身离开。
见言嚣走了,白小娓终于敢从树上下来,朝着门外大声嚷嚷道:“真是癞□□想吃天鹅肉,就言嚣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想讨我姐姐欢心!”
简单早餐过后,木秋岩要去打听齐半城的情况,沈孟泽和南怀荔一起去铁铺看剑。白小娓觉得一只鹦鹉躲在屋子里太寂寞,死皮赖脸地躲进南怀荔的袖口里。做为一只鸟,它总是感觉自己一个人缺少安全感。
南怀荔觉得一只鹦鹉躲在衣袖里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而且是一只嘴巴多的白鸟。
“你留在我身边不能白吃粮食,也得证明自己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南怀荔的语气很温和
白鹦鹉立刻害怕缩成地一团,以实际行动拒绝独自行动。
南怀荔不予理会:“去给我找一只黑色的大甲虫,猜测应该在齐府里。”
白小娓哭丧着脸,他不怕大海捞针,怕的是叔叔暗卫的冷箭。可是南怀荔的没有让它多犹豫一会,一把把它扔到了空中,白小娓只好扑腾着翅膀极不情愿地飞走了。
“他总有一天会成为羽族的王,胆小可不成事。流仙派可得扶持他上位,起码他比起那个叔叔更容易受控制。”
沈孟泽不知道她什么操心起妖族的事来,不过她说得不错,只能以嗯的一声算是回答的她的提议。等这边事的完了,他就得护送白小娓回孔雀山。羽族内乱牵涉人族鬼族,不见得是件好事。
街上行人多了起来,这几天许昭章得了怪病的消息已经蔓延开来,街上的女子多了起来,南怀荔带着帷帽的样子并不惹人注目。沈孟泽也换了普通的衣衫,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木秋岩说的铁铺在一条小巷深处,这条小巷专门打制铁器,狭窄的小巷两边都摆着小摊,多数是家里日用的剪刀、菜刀、各种农具,少数未开锋的刀具及各种寻常能见的兵器,小摊旁边站着着膀子一身汗水粘着烟灰的年轻伙计或是肥胖的老板娘一脸媚笑。每当有人路过将眼神停留在摊上,伙计就会堆起笑容问需要什么,随便看看,价钱好说之类。
这条小巷就叫打铁巷。
打铁巷尽头的铁匠铺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墙上用烟灰扭捏地写着张铁铺三个粗糙的大字,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子写的,毫无笔锋走势可言。因为春天雨水多,虽然有屋檐挡雨,还是被洇湿了少,字体下半部分有些模糊。门口堆放的不是成品,而是成小山的炭渣,导致门前的泥土都是黑色的。南怀荔一路过来,裙摆上居然没有一点黑色。
屋内黑洞洞的,只见黄蓝色的火苗在随着风箱的鼓动一窜一窜的。隐约衬托出旁边一个挥着铁锤的壮硕身影,每一次落锤激起无数的为花。
“张师傅在吗?我们想打把剑。”沈孟泽底气十足朝内大喊道,因为里面捶打的叮叮声和风箱呼呼声此起彼伏,充盈着狭小黑暗的房间。
“要打剑五年后再来,现在已经满了,没空。”一个粗声粗气声音毫不客气地回应到,叮叮的捶打声并没因此停下来。
南怀荔微笑道:“不是满了,是灵石不够了吧。”
里面的叮叮声终于停下来,不一会一个又黑又壮的高大瘸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身上同样汗水粘着烟灰,而且厚厚的一层,下落的汗水留出清晰的痕迹。
他什么话都不说,直接伸出手来,瓮声瓮气地说:“拿来。”
南怀荔微笑着把手放进袖子里,她之前也想到过如果到人族这边没钱怎么办,于是身上带了几块灵石准备卖了换钱。不过现下灵石却有了另外的用途。
“什么?钱吗?剑都没谈好。”南怀荔装作无知。
“哼!”那人发出一声鄙视的鼻音,似乎在嫌弃他们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转身又投入黑暗之中。
“来自魔疆的上品灵石。”南怀荔决定不再卖关子,然后掏出一块只有小指甲尖般大小乌黑发亮的石头。沈孟泽对此一点没有疑惑,闽州与魔疆通商,而魔疆的灵石是紧俏货,南怀荔有几块也很正常。
魔疆的魔石以颜色来分品级,颜色越深,品级越高,但是极品的灵石却是透明纯净无杂质的。
仔细看南怀荔手中的灵石,就会发现这块灵石黑中带紫,仅次于极品云晶石。
除了云晶石稍为稀少了点,北疆的深山中这种石头多得是,不过看守的魔兽也多得是。
那个瘸子再次出来,不过速度快多了,俩人看得出来他练过轻功,有些底子。
木秋岩说张老头不像打铁巷里其它铁匠一样只要能换钱,什么都打,他只接仙门弟子的活,因为给仙门打造剑就少了灵石。不然没有灵石加入,锻造出来的铁剑再锋利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为了剑更好驾驭,还要加入使用者的血液。这可比以血养剑的法子来得快捷有效,但是威力也会因此打大折扣。因此一般会在锻造时加入血液,剑成之后还要以血养剑。不过这都小门小派取巧之举,像流仙派这种大门派有自己独到的御剑之术,用不着如此血腥不堪。
而张老头是整个打铁巷最好的铁匠,所以他一直拒绝与其它普通的铁匠为伍。可是为生活下去不得以打铁为生,所以他只接仙门的活,打造出的剑全是上品,口碑如此传开。
灵石极为难得,人族这边只有深山才有,也痕难寻。对于仙门弟子来说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修为,是兵器是灵器。所以他们会把仅有的好灵石用来铸剑,绝不外卖。
不过炼化真身却是需要灵石来吸纳和巩固真元的,齐半城身上那个魅影需要的就是这个。齐半城不缺钱,肯定已经收罗了许多,很多灵石不出意外肯定都流入齐城中。不过炼化是一非常耗费时间经历与灵石的事,所以不求价高,只求有就好。
而张铁匠作为洛州城里唯一只替仙门铸剑的铁匠,能接触到了灵石更多。齐家自然会许他好处,在每次铸剑的时候偷偷留下一些灵石。张铁匠从齐家换得的好处绝对比打一把宝剑要多得多。
张铁匠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还用围裙仔细擦了一下满是是老茧和细小裂纹的手掌。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灵石,在举起朝天看,虽然没有清透的阳光,他满是污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与喜悦。
“这样品相的灵石少见啊。”
南怀荔道:“我想打一把自己用的长剑,要薄要长要锋利。太重了拿起来可有些吃力。要多少钱?”
张铁匠的眼睛依旧停留在灵石上:“你自己出铁还是我炼?”
“小女子哪来的铁,当然一切都交给是张师傅了。”
“一万钱。一次性给完,一个月后来取剑。”
“两万钱,半个月后来取。”
张铁匠这才侧身看了看帷幔女子,以前只有讲价的,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加价的。
见张铁匠疑惑,南怀荔继续道:“我想要凝霜剑那样的,剑刃薄如蝉翼,吹毛断发。”
“凝霜乃是流星石所铸,姑娘要求太高了,铁匠办不到。”张铁匠眼神时不时落到灵石上面,看得出十分不舍。
“流星石乃是天外飞石,上百年未必能凑足一剑所需,而且普通人想要得到一小块都不容易。小女子只要求外形像就可以了,可不是要重新打造一把出来。张师傅尽管放心。”
“好,半月后来取剑。先给钱!”
仙门弟子不缺灵石,但缺钱,但是加了血液的剑再卖给别人只能当普通剑卖。所以张铁匠习惯先钱后货,但他有诚信,从来不担心他会裹钱逃跑。
南怀荔把足面额的宝钞递了过去,这都已经换过的。朱雀商行的宝钞太过显眼。
张铁匠接过钱,又匆忙进屋去了,还不忘重重地关上门。
他们正准备离开,张铁匠又啪的一声打开门,一手匕首一手碗:“血!”
沈孟泽与南怀荔对视一眼,最后南怀荔只得割下一缕头发交给张铁匠。
两人出了打铁巷,现在他们得想办法见到齐半城一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被魅影上身了。
木秋岩很快在约定地方碰到他们,南怀荔说无论打听到多少消息,都要准时。
“齐半城真名就叫齐玖,王久,每天巳时会雷打不动会出门巡逻一下商铺。这是一天外人能见到他的机会。不过即使这样也很难真的看见他,他一般出门坐轿,也不去店铺大堂,只在后院跟掌事之人说说话。很多时候围观的人只能看到他一个背影。”
沈孟泽提出自己的疑问:“那有没有可能那个齐玖是假的?”
木秋岩摇摇头:“是真的。有位掌事跟伯父交情很深,伯父帮他驱过鬼,我每次进城都要去拜访他,石堡很多物资也是由他提供,说他与石堡交情匪浅也不为过。他说齐老爷病好后看上去整个人比以前更加精神,但是却将更多的事务交给儿子们打理。他说自己老了,要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去做。自己安享晚年就行了。他每天出来就是为了走动锻炼身体,看看一起打拼过的老伙计。虽然老了,还是得多提点一下儿子。”
沈孟泽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既然要安享晚年,他怎么不搬出齐府找个清幽之地养老?天天这样奔波一趟好像也不轻松,不像是一个愿意功成身退老人所为。”
木秋岩眼睛一亮:“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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