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荔示意木秋岩别大声嚷嚷,齐家能得到齐半城的绰号也不只是光明正大的做生意。
三人很快回到月院,白日的月院绿树成荫,初夏时季的满眼新绿惹人喜爱。种在廊下的月季和蔷薇争先恐后地绽放着鲜艳的花朵,花香幽若。
通过凌晨与南怀荔的一番谈话,沈孟泽也初步猜测出前因后果,不过还需要佐证。他们是外地人,没有本地的人脉,不方便出现打探一些事,只有木秋岩行。
木秋岩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沈孟泽微皱眉头,木秋岩还是缺少一些技巧。南怀荔担心他做得过火会引火烧身。木秋岩倒是很自信,觉得自己好歹是石堡的继承人,要对他下手还得顾忌几分。沈孟泽还是提醒他小心为妙。
南怀荔有点想念叶子了,如果有他在的话更方便些。年纪小,又当过向导,嘴巴脑子都转得很快,主要是他无论问些什么都不会怀疑到仙门上来。
“我觉得叶子还在万紫千红。”南怀荔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叶子在轿子上消失并不是因为他离开了轿子,而是被人看破化身,把化身给散了,他的魂魄依旧被锁在轿子里。当时我们想当然有人把他劫走,所以并没注意到。那顶轿子有问题,只是被我们忽略了。”
沈孟泽点头示意他也这么想。
正当他们商量如何从万紫千红找到叶子的魂魄时,一阵痛苦的尖叫声从头顶传来,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天而降,重重地摔落在地止。
白小娓痛苦地哇哇大叫,地上有点点滴滴的红色。
南怀荔心下一惊,难道被他叔叔的暗翼给发现了?连忙上前抱起他,查看伤势。
白小娓在南怀荔臂弯里叫得更厉害了,似乎叫得越厉害就越能减轻痛苦。
沈孟泽眼神凌然一闪,白小娓识趣也闭上了嘴巴。
南怀荔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就说白小娓不不愧为羽族的王子,足智多谋……”
木秋岩看到南怀荔从白小娓大腿处摸出一块黝黑发亮的东西,像虫子的壳。
“黑将军。”沈孟泽当然记得这只虫子,叶子当时死活要留着当宠物来着,而且一路上对它也颇为照顾。
“别装死了,赶紧说说。”南怀荔粗暴地拍了一下它的头,不过并不疼,倒像是安慰的抚摸。
白小娓被赶着上架,去全城搜寻一只黑色甲虫,天知道现在初夏有多少黑色甲虫在叶子间飞来飞去。不过按姐姐说来,那只甲虫应该很特殊,它只好飞回月院跟那群已经开始褪绒毛的雏鸟一起叽叽喳喳聊天。生为羽族王族有一点是天生的,就是能听懂一切的鸟语。
大概能想象出那只甲虫的样子,白小娓朝万紫千红飞去。若是晚上肯定不敢,白天万紫千红歇业,应该不会在乎一只乱飞的鹦鹉。不过还是小心为上,白小娓就变成一只鸽子,忽来忽去地在房顶与树枝之间跳跃。这样它落到屋顶时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异常。
白小娓觉得自己还是挺聪明的。
万紫千红前后院的屋子加起来有近百间,到哪去找那只甲虫呢。
不过想到这只甲虫能得姐姐注意,肯定不跟那些啃叶子嚼小虫子的甲虫一般,于是像是迷路的鸽子一般在屋顶与树枝间跳来跳去。终于在假山一处缝隙看到了那黑亮黑亮的壳。当时就很好奇,这甲虫真是特别,不吃叶子不吃虫子,居然啃石头。可是虫子不是人不是妖,没法用语言交流,怎么才能带它回去,白小娓只好把自己当成食肉鸟,用喙用爪子去袭击它。刚开始黑将军还能稳重如山,躲在石缝里不敢出来。可是当鸽子的爪子差点把它的头给抓掉,也生气。等白小娓一次袭击撤离之后,立刻展开翅膀飞上去,狠狠地咬住了白小娓的大腿。白小娓忍痛才把它给带回来。若不是南怀荔亲手把黑将军扯下来,黑将军肯定要撕下一块皮毛才啃罢休。
可是带回黑将军又能怎么办?它只是一只虫子而已,除了证明叶子魂魄在万紫千红外,什么忙也帮不上。
南怀荔觉得手里的虫子有些奇怪,似乎有中毒的症状,迷迷糊糊的,在她掌心挥动着脚,却爬不动,有力无气的样子。
沈孟泽为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黑将军可能是虫王的后代。它喝了白小娓的血可能蜕变。”他读过妖族史,对这些知道得很清楚。
一只鹦鹉和两个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虫族王族的结构跟人族的结构不大一样,羽族兽族水族都有类似与人族权力结构,王与王后生下的孩子会是下一代继承人,但是可以有多个后代。但是虫族不一样,它们只会有一个女王,女王会生下很多孩子,但只有最强壮的孩子能够得到特殊的食物供养,才会成为下一代王。而那些被淘汰的孩子从此失去了王族身份,与普通虫妖一样成为王族的奴隶与仆丛。
但是最后决定哪个孩子才是继承人,还是需要女王来定夺。当孩子们都长成虫子时,女王为会她选中的继承人喂自己的血,血会帮助它蜕化虫身,进而直接为人身,省去了很多修炼的必要。这是所有妖族王族的特权,从而无论王族内发生多么大的叛乱乱,最后依然是王族的血脉继承。
好巧不巧,黑将军误打误撞吸了白小娓的王族之血,居然开始蜕化虫身。不过这是个漫长的过程,还需要耐心等待。
木秋岩继续出门去打听消息,白小娓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它正在担心如果这只黑甲虫真的蜕化成虫王,自己之前所作所为会不会引来报复。
沈孟泽猜测那黑洞里那只大蚯蚓应该是偷偷偷了一只虫王的卵,然后孵化,喂养特殊的食物,想要把它培养成新王。也许又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只要它是第一个蜕化的虫子,就是当之无愧的新王。结果被死人谷城主无意间给破坏了,还被他们给带回来。一番折腾,又要蜕化了。
沈孟泽建议是立刻把黑将军杀死,虫族有自己的甄选继承人模式,不需要这个意外。黑将军蜕化成功,必定会在虫族引起轩然大波,这不是流仙派愿意看见的。现在它只是虫子,生死并不重要。
南怀荔却莫名心软了。白小娓虽然对咬它的虫子恨之入骨,可是一想到这是靠自己王族之血才能蜕化的虫子,又有了几分期待。如果可能,他以后可以在虫族里横着走,哦不,横着飞。不过它的建议影响很小。
正当他们屋子决定黑将军死活的时候,数只细长的黑羽箭破空而来。两人闻声而动,沈孟泽把黑将军抓起塞到衣袖里飞上梁,南怀荔就近抓起白小娓滚到墙角。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一味地盲射。
黑羽箭颤抖着黑色的箭翎,这是羽族的骨羽箭。比起人族的箭矢要小一些,但是比例上更为细长。羽族多数不适合近身搏斗,但是射箭却是一流的。
白小娓幽怨地看着南怀荔,责怪她让自己暴露了身份。事到临头,白小娓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躲了这么久的暗翼,真的出现倒让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姐姐手臂,真是温暖又安全。外面那几只还不知死活的黑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大白天地搞偷袭。
沈孟泽与南怀荔对望一眼,南怀荔伸手把白小娓的伤口用力掐了一下。白小娓立刻从刚才的幻想中醒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尖锐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外面的暗翼闻声而动,直直地破门窗冲了进来。南怀荔趁白小娓尖叫转移注意外面的注意力的时候,已经像一阵轻风闪进门后的墙壁上,而沈孟泽已经拔出洗尘,居高临下准备出击。
偷袭者成为被偷袭的者。
偷袭者很有经验,一共十位,先三后四,还留了三位在外面断后。
在七名黑衣偷袭者进入屋内后,南怀荔立刻从破洞钻到外面,快得就像一闪而过的闪电。手中的冰扇在指尖一转,几支锋利的冰锥已经飞快地刺入了暗翼身上。南怀荔并没有落地,而是借势轻快地跃到树冠,借着浓荫的掩盖观察周围情况。
屋子里打斗的声音混合着木头被砍裂的声音,声音持续了一小会,然后重归于平静。刹那间屋内屋外像无人一样宁静,白小娓强忍着腿上的伤口再次被撕裂的痛苦,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南怀荔确定没有尾随者,才跳下树来:“沈仙师,没事了。”
几只黑乎乎的老鹰尸体从窗户扔到院子里,十只老鹰的尸体堆成一座黑山的小山。白小娓忍着腿痛在老鹰尸体上踩来踩去,如果它能有锋利的爪子,绝对会像老鹰撕裂猎物一般把它们都撕成肉渣,若不是顾忌为同类,甚至恨不得把它们给吞下去,这样才能宣泄自己内心长久以来的恐惧感。把敌人踩在脚下,把它们当成自己那个内心险恶的叔叔的尸体,一直惶恐的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感,大腿的疼痛似乎因此减轻了不少:“让你们暗杀我,现在知道本王子的厉害了吧。本王子有两位仙门当护卫,你们就是该死的老鹰,还有那只该死的老孔雀。维护作恶者的下场就是必死无疑,这样让你们死个痛快太便宜了,应该让本王子的羽骨箭射一个透穿,这就是叛逆者的下场……”
白小娓身上的愤恨得到宣泄,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终于停下来休息了。南怀荔这才过来帮它重新包扎伤口,他又痛得吱哇乱叫。沈孟泽没功夫去揭穿它的伎俩,把老鹰的尸体扔到外面墙角,几只饥饿的野狗立刻围上去撕咬,一会就剩下一堆黑色的羽毛。
白小娓突然唤了口气:“把翎毛留下,或许以后还会有用处。”
沈孟泽不喜欢白小娓高高在上的口气,白小娓觉察自己开心过了头,连忙解释掩饰:“羽族的翎毛都有大用处,这么丢在大街上算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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