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穿善人

第4章 代王病重?代王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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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代王来信了!”耳听贴身宫女巧荷兴奋的呼喊,纯月公主韩灵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快步地迎出门外。刚到门口,就见巧荷及其身后的三个宫女凑上前来。韩灵一把接下对方手里的信,也不回屋,只立定在门口迫不及待地拆开。

    “公主,外面风大,咱们回屋去看吧?”巧荷劝道。

    韩灵本不打算理会,却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这几个宫女,忙道:“天这么冷,你们还在外奔波。快进来暖暖身子。”说着,率先退回房内。

    三个宫女面面相觑,暗想这纯月公主果然平易近人。三人正想进屋,却被大宫女巧荷拦下。巧荷严肃的目光依次扫过她们,警告道:“公主心慈,你们却不能不守规矩。陛下既派你们来侍奉公主,你们就要小心伺候,万不能怠慢了公主。”

    “是。”三人规规矩矩地垂首应诺。巧荷这才满意,领着三人进入房内。

    几人进入内厅,却发现原本兴高采烈的纯月公主正盯着手中的书信,眉头深锁、神情忧愁。巧荷注意到她的脸色,小心地开口:“公主……”

    韩灵敛去眼中的愁绪,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巧荷,目光触及她身后的三人,问,“她们是谁?”

    “陛下挂念公主玉体,怕身边人不通医理伺候不周,专门寻了三个医家出身的医女来侍奉。”

    三人当即跪地行礼。

    韩灵立刻示意她们起身,“快起来,天冷地上凉。”

    几人恭顺地站了起来。

    “或许是怜我出嫁在即,这几日,皇兄待我甚厚。”似是回忆起近日来的点点滴滴,那双如水般温柔的凤眸中涌动出清晰的感激之情。她不着痕迹地收起书信,看向那三人,问:“你们来这里前,是何身份,在哪里生活?”

    “臣女苏紫,家父御医苏长河,进宫前深居苏府。”

    “奴婢明溪,是前朝太医莫氏的遗孤,蒙先帝仁赦,得以在宫内长大。”

    “民女顾绮珊,是民间名医叶卫士的义女,进宫前在叶家医馆坐诊,专为妇人治病。”

    得知这三人的来历后,韩灵点了点头,“苏紫。你是苏大人的千金,又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来这里伺候我委实不妥。你回家吧,不必顾忌圣谕,我自会和陛下禀明。”苏紫赶忙跪地,磕头谢恩,又在大宫女巧荷的指引下,低眉顺眼地离去。

    苏紫离去后,韩灵又看向顾绮珊,赞道:“你年纪轻轻,和我差不多的年纪,竟能成为坐诊一方的大夫,实在是了不起,留在我身边恐会浪费了你的才华。你也出宫去吧。”

    顾绮珊面色微变,一直刻意压低的面孔不由抬起。直视她的韩灵随之一怔,这人竟和自己长得颇有几分相似。巧荷也才注意到这一点,她立即看向韩灵,见她虽有诧异却并无怒色,暗自松了口气,暗想:公主仁慈,断不会计较这些。

    顾绮珊跪地,向韩灵郑重地磕了个响头,道:“禀公主殿下,实不相瞒,自十岁起,民女便随义父走访天下、遍寻民间药方,自认已略通百家医理,只对这宫内的医方闻所未闻,一直想寻机了解一番。此次幸得陛下恩典,前来伺候公主,使民女得以见识这宫内的医方,实在是绝无仅有的机会。求公主慈悲,留民女在宫内伺候!民女一定尽心尽力!”

    “不必如此多礼。”韩灵见她言语恳切,也佩服她钻研医术的决心,立即起身,亲自将她扶起,“你若想留在宫内,那就留下来吧。只是我出嫁在即,恐不会久留宫内,届时,你若还想留在这里,还需要找到其他的名头。”

    顾绮珊的眼底流露出鲜明的诧异。

    纯月公主的反应实在是太过良善,竟不露丝毫作伪的痕迹。

    然而原主顾绮珊这般仇恨她,甚至不惜以灵魂为代价同系统做交易,只想夺走她的名声、地位,让她众叛亲离、跌入地狱,经历原主所承受过的一切……她断不会是无辜之人。

    顾绮珊垂下眼帘,掩住自己的思绪,故作激动道:“多谢公主殿下!”

    “巧荷,你去为她们二人安排住处吧。叫秋霜进来。”

    “是,公主。”

    巧荷引两人离开后不久,月宫的另一位大宫女秋霜走了进来,“公主有何吩咐?”她正想行礼,韩灵已经扶起她,道:“帮我备一下驾,我要去见皇兄。”

    秋霜并未立即应下,她迟疑片刻,才忧心忡忡道:“外面天寒地冻,公主体弱,实在不宜出门。有什么事情,不如让奴婢去代为传达?”

    韩灵摇了摇头,道:“我知你是好意,但此事实在不宜叫人代传。我需和皇兄亲自谈谈。”

    “那奴婢这就去叫人备架,公主且在此稍后,待奴婢回来伺候您更衣。”

    韩灵点了点头。然而等秋霜一走,她便自己进入耳室,将要穿的斗篷、披肩、长衫、脖罩、冬靴依次拿出,正要往身上套,就听一声:“启禀公主,陛下驾到!”

    韩灵动作一顿,立即整理好通身衣物,从耳室中走出,急奔前厅。就在她走到前厅大门时,门外,响起一道男声:“皇妹,可方便寡人进去?”

    到底是女子闺阁,若无她的允许,皇兄绝不会越雷池于一步,即便是这么冷的天气。

    感念于对方的尊重,韩灵神色柔和,嘴边浮起一丝笑意,她打开门,道:“皇兄快请进。”待他和他的随侍徐海、大宫女秋霜走进来后,她才向对方行礼,却被对方扶起,“不必多礼。皇妹,你身子弱,快快坐下。”他牵着她一路向内走去,将她强硬地摁到软榻上。

    韩灵不能抗拒新帝的好意,只得乖乖坐下,一边道:“皇兄也坐。”见文士徐海站立一旁,下意识地就想让他坐下,但想到他是皇帝的随侍,自己委实不便插嘴,便道:“皇兄,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谈谈,可否让徐大人去休息一会儿?”

    韩衡自然不会拒绝,朝徐海点了下头。

    徐海向两位贵人行了一礼,秋霜正好为两位贵人满了热茶,这时已将茶壶放置一旁,道:“徐大人,请和我来吧。”说着,便引徐海离去。

    待两人走远,韩灵才开口,“皇兄,我刚刚接到代王的书信……”提起此事,她的神色不自觉地黯淡下来,眼底愁绪涌动。韩衡见此,顿感心疼,情不自禁地探出大掌握住她的小手,似是希望能以自己的体温缓解她的哀愁。

    韩灵并未察觉他的举动,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道:“这信,却不是他亲笔所写,是代王妃代笔。代王病重,已遍寻名医无果,似是时日无多。他希望我能在他走前送他一程。”

    “这也是寡人来找你的原因。”韩衡同样拿出一封书信,递给韩灵。韩灵接过一看,果然,与她手上已有的那封大同小异,只是多了不少告罪之词,乞求新帝饶恕代王病重不能赴京奔丧。

    韩衡神色不明地看向韩灵,沉吟着开口,“你……”韩灵却突然起身跪地,动作快得让他无从阻拦。就见她姿态谦卑地郑重道:“恳请皇兄允我吕海一行!代王与我兄妹情深,我远嫁在即,日后定是聚少离多。而若他当真药石无医,这恐怕就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此番错过,便是天人永隔,我实在是不能承受。”

    她情难自禁地抬起头,平日里温和端庄的面容上溢满伤情,一双漆黑的凤眸里隐现泪光。她声音急促地恳求道:“我只去吕海待上三日,快马加鞭来回十日,至多也就花费半月,断不会影响匈奴国单于和我的婚期。皇兄,求你……”

    “皇妹,你快起来。”韩衡起身亲自将她扶起,清俊的眉宇间浮现出若有似无的心疼。他握住她的双手,轻轻地抚摸她柔软却冰凉的肌肤,一双深眸平和而专注地看着她,温声说道:“你若想去,我就派人护送你去,你愿意待多久,就待多久。不需要顾及什么。”

    韩灵先是大喜,随即却生出迟疑,“可是匈奴国……”

    韩衡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大夜的公主又不只你一个。匈奴单于想要一个公主,寡人给他一个便是。”

    远嫁匈奴,对方还是位六十高龄的老人,委实算不得一个好归宿。何况,匈奴国的气候恶劣、物产贫瘠,吃穿用度样样不如大夜,且重武轻文,连皇室子弟都没几个识字的,又怎会懂得迎合大夜女子的知书达理?大夜的公主们养尊处优,只怕是极难适应匈奴国恶劣的环境。

    韩灵眉头微皱,心思一转,便温声软语地拒绝道:“两国婚约既已定下,岂好朝令夕改呢?”她故作平静地敛去眼底的忧色,感激道:“皇兄肯允我前去,已是大大的恩典。我定会在匈奴使者接亲前赶回京都!”说罢,就又要行礼,却被韩衡一把抓住。他神色严肃地叮嘱道:“你万不要再如此多礼!”

    韩灵只好点头,道:“多谢皇兄。皇兄,代王病危不知还能撑得几日,请允我即刻启程!”

    韩衡没有立即答应,却也没有拒绝。他握住韩灵的双肩,仔细地观察她的神色,问:“你为何不想让别人替你远嫁?”

    韩灵没想到他会刨根问底,不由怔住。倒没注意此时韩衡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即便是兄妹也委实太过亲近。

    她张口,却不知如何解释,心思急转之下,脱口:“我想看看不同地方的风土民情。远嫁匈奴,对我而言,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真实的理由说来简单。不过是她自认为自己比其他公主要坚强些,更有可能在匈奴国顽强地生存下去。而既明知公主们娇弱,还要送她们去死,岂非造孽?何况日后,她或许还有机会长远地影响匈奴和大夜之间的邦交,造福百姓,这却是其他公主未必能做的。这些想法她自己想想可以,若是宣之于口,未免显得太过自大。

    韩衡见她神思不属,立即知道这并非她的真实想法。

    而即便是韩灵不说,以他对她的了解,也能猜出几分。无非是不忍公主们吃苦落难,却舍得自己亲身上阵。

    韩衡看着她因撒谎心虚而低垂的眼帘,恍惚间似是回到上一世。

    那时他被囚深宫、众叛亲离。伺候他多年的宫人们为了保命,或对他退避三尺或对他落井下石。他一时想不开,郁结在心,生了重病。韩灵为他四处求药,喂他喝下,知他心结,还刻意撒谎告知他那些药是曾经陪伴他的宫人们暗中赠予的。他信以为真,病情随之大好。直到后来,他机缘巧合下听见宫人们的窃窃私语,才知道,这宫里人情凉薄,早已无人对他留有哪怕一丝的怜悯,只有韩灵,宫人们嘲笑她是呆菩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总是不自量力地多管闲事。又有宫人说她背后有十常侍毕澜作靠山才敢这样行事,至于毕澜护她的原因,他却没能听清。这一世,他重用毕澜,未必没有感念他上一世照顾韩灵的意思。

    他重生归来,虽避免了上一世的祸事,可并未对前世的仇人赶尽杀绝。甚至,再见到那些人,他心底虽仍有怨恨,却没有失去理智。而本来冷漠寡情的性格,反倒变得宽仁起来。他知道,这全是韩灵的影响。

    这世上,最好的教导,便是言传身教。

    韩灵用她三年的不离不弃、无私相待,教他懂得了人和人之间的善与爱,更体会到,这世间最重要的,从不是钱权名利、快意恩仇,或许,只是坚定无畏地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在那般艰难的处境下,韩灵本心不改、重情重义,她坚守了自己的人格,从未自暴自弃。苦难、折磨不曾使她邪恶、卑劣,不公的命运也没能击垮她的乐观、坚强。她一定不会希望,自己所关心的人沦为仇恨的奴隶,如樊氏那般睚眦必报——每每见到前世的仇人,韩衡的脑海里总会冒出这些念头。

    思绪万千下,韩衡不自觉地伸手,抚上韩灵的脸。韩灵诧异地抬起眼帘,就见帝王幽深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她,其内深藏着难以名状的澎湃情感。她心中一跳,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太过贴近,即便是兄妹也大为不妥。

    情急之下,她猛地推开韩衡,退后几步,低着脑袋,道:“皇兄,代王病重,请允我即刻启程!”这道难掩慌张的女声,如惊雷一般,在韩衡浑噩的脑子里炸开。他蓦地清醒过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立时,他脸上一片火热,沸腾的臊意搅得他心绪不宁,叫他根本无法思考,只随口应道:“好,寡人允了。”

    心绪烦乱的人不只他一个,韩灵也是羞得半斤八两。此刻,她只想尽快地离这位兄长远一些,再顾不上礼数周全,只道:“既然如此。我先去收拾行囊,皇兄还请自便。”说罢,她转身离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匆匆行至前厅大门。刚拉开房门,便迫不及待地向外走去,却险些和人撞上。

    “公主小心!”

    巧荷扶住她,她趁机深吸口气,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神色平静地看向几位来者。巧荷、秋霜当先,身后是新帝的随侍徐海,还有一位衣着单薄却扮相清俊的文士……不,不是文士,是十常侍之首毕澜,这宫内唯一的高位阉人。

    “公主,毕大人有要事禀报陛下。”

    韩灵看向毕澜、徐海,两人立即向她行礼。她朝他们点了点头,道:“巧荷,你引两位大人进去吧。秋霜,我有事要你去办。”

    “是。”

    巧荷引徐海、毕澜向房内走去。经过韩灵时,徐海、毕澜皆是略一驻足、朝她微微俯身后才继续向前。毕澜克制住自己的目光,情绪分毫不露。只有面部下意识地微仰,希望那人能注意到自己精心勾画的俊容。

    多日不见,他对她已是想念到极处。

    刻意地赶在皇帝摆驾月宫时来禀,也不过是想借机看她一眼。

    这一世,除非谋反,他恐怕是没有机会再作她的驸马,但只要能伴在她的身边,他便也心满意足。然而,代王是断不会允许他靠近公主的,不止如此,还时刻想要除掉他以绝后患。

    为自保,也为能更加靠近这个人,同代王为敌,已然是不可避免。

    巧荷引两人行至内厅门口,便不再进前,只朝两人行礼后便要退下。

    深知她是纯月公主的贴身大宫女,徐海、毕澜不敢怠慢,也简单地回了一礼,随后才进入房内。此时,新帝正独自坐在软榻上,双眸低垂,若有所思。他神色复杂,眉头紧皱,微翘的嘴边显出一丝甜蜜,看上去似喜似悲,矛盾怪异。两人作为常侍最擅察言观色,发现新帝的异常后,当即驻足不敢上前,跪地行礼,磕头道:“叩见陛下。”

    韩衡这才从思绪中惊醒,恍然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地。他下意识地扫了眼身旁,纯月公主已不见踪影。目光触及身下软榻上绣着金丝的玫红色垫子,一种携着羞意的燥热忽地涌上心头,他当即站了起来,却发觉视野里尽是这些女儿家的东西——说到底,这间屋子,即便是待客用的内厅,也终归属于一个待嫁女子。韩衡突然发现,自己刚刚独自坐在这里,到底有多么不妥。

    他立即道:“摆驾回宫。”然而他刚一抬脚,却又顿住,道:“纯月公主现在何处?”

    公主不是才从这里离开吗?

    徐海、毕澜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徐海道:“公主才刚出去不久,微臣也不知其去向。陛下可要微臣传公主来此?”

    想到刚才韩灵匆忙离去的身影,此时必然是不想见他。韩衡压下心中想见对方的欲望,道:“不必了。”他看向毕澜,知他来此一定有事上禀,道:“有什么事,先随寡人回宫后再说吧。”说罢,提步便走。两人应诺,赶忙起身随行。刚走到门口,韩衡突然停步,吩咐道:“徐海,代王病危,公主要即刻启程去吕海探望。你现在就去传寡人口谕,从禁卫军中抽调出一支卫队随行,沿途保护公主。”

    两人神色立变,徐海看向毕澜,道:“陛下,毕常侍有要事相禀,您不妨听后再下口谕。”

    言外之意便是此事涉及纯月公主,且牵连甚大,足以让他收回成命。

    韩衡诧异地转过身。

    毕澜上前一步,跪地磕头,恳切道:“因兹事体大,奴婢万不敢证据确凿前禀告陛下,此时才来禀告,请陛下恕罪。”

    “你但说无妨,寡人恕你无罪。”

    “自先帝仙去,姚太妃便一直闭门不出,无论何人造访均不见客。奴婢因掌管各宫用度,每月都要同各宫主子对账。十日前开始,奴婢日日求见姚太妃,却被日日拒之门外。本来,奴婢并未有所疑心,直到五日前,奴婢发现姚太妃宫内的下人与人赌钱时出手阔绰,怀疑其私吞姚太妃的用度,因此禀明来意再次上门求见,却仍被拒之门外。”

    “试问下人盗用自己的花用,太妃怎会如此漠不关心?奴婢因此疑心太妃已被恶奴辖制。当夜,翻墙闯入成云宫,竟发现无人为太妃守夜。奴婢担心太妃的安全,便未顾礼数,悄悄进入主卧,却发现空无一人。妃子丢失兹事体大,若没有确凿证据,奴婢夜闯宫妃卧房的事情暴露,该如何自辨?因而不敢泄露风声,只遣人调查连日来宫内的出行记录……”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面色愈发沉重,本是尖细的嗓音似乎也沉了下来,“也不知是奴婢遣的人有问题,还是这宫内有问题的人太聪明,竟立即发现是奴婢在调查此事。三日前开始,奴婢已遭遇五次暗杀。先是途径四望阁时,险些被掉落的花盆砸中。后是……”

    “这些还可说是意外,直到刚刚,奴婢的午膳竟被人下了□□,幸好奴婢警惕,用膳前先喂给一只狗,狗死了,奴婢还活着,终于拿到证据,奴婢立即赶来禀告陛下。”

    他神色恳切地仰望新帝,俊秀的面容上流露出鲜明的后怕、担忧。

    韩衡面沉入水,一双深眸喜怒不辨地盯着他,显然已听懂他的未尽之语,问:“你是在怀疑代王?”

    毕澜当即磕头,道:“奴婢不敢非议代王。只是不知是何人有此势力在宫内谋杀常侍,且偷走宫妃,其用意何在?陛下圣明,奴婢所言是否属实,一查便知。”

    先皇殡天,代王称病拒绝上京,却又于暗中接走亲娘,而今还修书想把交情深厚的纯月公主调离京都……若无反心,何至于此?

    啪!

    一只玉镯掉落地面,应声而碎。

    君臣三人循声望去。经由敞开的内厅大门可见,纯月公主韩灵正立于前厅门口,身后房门大敞,寒风刺骨,她却似毫无知觉,只脸色惨白地望着房内三人。

    毕澜面色立变,就要起身上前,一道身影先一步赶了过去。

    “皇妹,你快进来!”韩衡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上前,亲自将大敞的房门关严,扯着她回到内厅。握着她冰冷的一双小手,见她面色惨白、神思不属,想到她不知在寒风里站了多久,更感心痛,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他厉声道:“伺候公主的人都跑哪里去了!”

    后宫宫人皆为毕澜管辖,他立即道:“陛下息怒,奴婢这就去把他们叫来受罚,再换一批更加精细的宫人给公主。”

    “不必如此!”韩灵终于回过神来,情急之下,无意识地回握住紧裹自己双手的大掌。感觉到她的回应,即便是无意识的,韩衡愤怒的情绪仍是瞬间平息下来,阴霾的心境也随之渗入一丝甜意。

    “请皇兄不要责怪宫人,是我让她们去为我收拾行囊的。”

    见她神色中隐带焦虑,似在担心自己迁怒他人,韩衡不忍叫她不快,赶忙安抚道:“好,你说不责怪,就不责怪。”

    眼见自己多年捧在掌中、朝夕相处的人近在咫尺,被他人呵护,自己却无从靠近,毕澜胸口窒息一般地沉闷。他狠咬牙关、紧握手掌,以痛意迫使自己保持理智,终是没有泄露半点情绪。

    倒是徐海,作为自太子时期便随侍在惠帝左右的天子近臣,他从未见惠帝如此关心过一个人,且那人还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又与代王关系密切。这实在不能算是件好事。他不由双眉紧皱,面露忧色,当即叩头,高声道:“陛下,毕常侍已将人证物证带到,就在月宫外等候。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决断?

    什么样的决断?

    可是出兵吕海的决断?

    韩灵反应奇快,就在徐海话音落下不久,韩衡还未发话,她马上松开韩衡的手,姿态谦卑地跪下,前所未有地郑重道:“灵愿替皇兄往吕海一探究竟!若代王果真误入歧途,灵便先礼后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届时他若冥顽不灵,灵愿大义灭亲、为皇兄清理门户!但如果……”她急促的嗓音突然间松弛下来,一双狭长的凤眸中湿意乍现,隐隐泄露出她心底怀抱的零星希冀,“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还望皇兄能不计前嫌,同代王重归于好。”

    兄弟阋墙、骨肉相残,这是韩灵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情景。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小一起长大、常年和她往来的代王会在明知道她的想法下,走上这样一条道路。

    如今,她只希望,一切还为时未晚。&/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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