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川中学里有一头只有我能看见的大象
请帮帮我
报酬好商量
sent:sato】
这条只有寥寥几行字的邮件末尾的时间戳,是昨天深夜两点。
夜斗看完,将手机扔回谦一怀中,四仰八叉地将自己摊开在公交车的座位上:“没头绪。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妖怪。”
野神的摊手坦白换来了人类少年今日第二次咋舌。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那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人能看见妖怪通常只有两种原因,”夜斗比出一根手指,“有灵力。”
然后伸出第二根手指,“与妖怪结缘。”
“……这种我当然也知道。我是想问除了除妖师,还有什么样的神经病会主动跟妖怪‘结缘’。”
除妖师,顾名思义,专门退治清除妖怪的专业人士。
几乎每个除妖师都拥有自己的式神。这种组合跟就跟死神要有把斩魄刀,神x宝贝训练师要有只宝x梦是同样的原理。
然而人是一种根固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观念的胆小生物,妖也瞧不起短命且脆弱的人类。两者之间的关系一直处在微妙的境地,但天生就看不到妖怪的人类,无论是从概率学还是从自身意愿来说,基本都不会真的想看见这种东西……口头上说喜欢的,也大多都是好龙的叶公之辈。
“人的心思我哪懂?”
“你不是自诩活了近千年,见过的人比河堤边蚂蚁洞里的蚂蚁还多吗?阅人无数还看不懂人心?”
“人心险恶,你作为人应该比我更明白。”夜斗哼了一声,但他说的话非常在理,谦一听后一时失语,眨了眨眼睛,没再继续同他争论,转而靠上座椅靠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又将昨天上网搜索到的上野川中学的相关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所建校时间不过三十年的学校,整体偏差值较低,升学率理所当然也没高到哪去。平平无奇地被淹没在都内竞争激烈的教育环境里。唯一能让它变得扎眼的新闻,还是一篇关于学生自杀的新闻……
不过无论是再烂再好的学校也有自己学生建立的匿名论坛。都市传说和校内校外八卦基本都是从这上面传出去的。
谦一在上野川中学的论坛中翻了两页,看到的帖子基本都是吐槽与抱怨,形形色色不一而足:痛骂某位教师过于严苛、抱怨小卖部炒面面包供应过少、关于个人的八卦——“a班的中村君真是太帅了”之类信息含量贫瘠的水帖、以及“为什么我们的校服还是水手服款式,讲真好土”的话题。
“现在的女孩子都在想些什么?”
觉得水手服没什么不好,甚至还挺可爱的的谦一不明所以地挠了挠侧脸。
非通勤时段,公交巴士一路畅行无阻,一分不差地按照时刻表驶过经停的站台,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谦一才会短暂地遗忘高昂的学费,生出一种自己终于成为大学生了的庆幸。
即使他的大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但比起高中时的升学压力,两相对比,谦一还是感受到了别样的自由。想当初,也就是上辈子,他可是连高三最后的暑假都还没享受完,眼睛一睁一闭,便穿到了这个世界。
只有“我”才看见的“象”。
是已经确实地确认过了可见范围?还是仅仅粗略地观察了周身关系较近的人的反应?
信息不足,让人头疼。
谦一一脚踢向身边的野神,“夜斗,下车。”
这种对神明不抱有任何敬畏之心的行为真的很欠打也很欠天罚。
夜斗心想,等他扬名天下,有了最气派香火最旺的神社以后,绝对要让四月一日谦一跪下来顶礼膜拜,好好反省从前的错误!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
近在眼前的上野川中学,真的就跟网上能搜到的全部资料所展示的那样普通。
然而高中的门禁向来严格,基本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早有准备的谦一提前借了一套与水手服对应的男款立领制服。再加上他的脸看起来还算嫩,所以即使翻墙被发现也不太过用担心被保安大叔撵出去。
相比起谦一与其说周全,倒不如说是麻烦的事前准备,夜斗则大大方方地在保安眼前正面进入了上野川中学的大门。
“有时候还真羡慕你这种背景板的被动技能。”谦一拍落黏在衣角袖边的树叶,语气里带了点哀怨。他曾经有过潜入学校与委托人碰头,结果被教务老师追着绕学校跑了整整两圈的惨痛经历。
于是在人类与神明的差距终于显现的眼下,夜斗扬起下巴哼了一声。他大摇大摆地晃进了教学楼,并幸灾乐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谦一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的狼狈身姿。
“偏差值不高查课还查得这么严。”人类少年背靠楼顶天台的铁门,掏出老式的翻盖手机。即使智能手机已经普及,但这种打字时会发出噼里啪啦的按键声,依然是能让包括谦一在内的许多人欲罢不能的小爱好。
不过谦一的邮件却异常简短。
【课间第二教学楼天台见。
sent:kenichi】
他甚至没加敬语。
在旁围观的夜斗皱着眉毛,对他字里行间的敷衍指指点点,“怎么说也是客户,你就不能态度好点吗?”
“你态度比我好,赚得比我多吗?”他轻飘飘地回以重击。在现如今坐一次巴士也要两三百的二十一世纪,五円就能许愿城镇还包送货上门的便宜神明,得亏默默无闻才没落到个过劳死的结局。
仿佛胸前被碎了块大石,夜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虚弱,一口老血哽在他的喉头,恨不得混着口水吐在谦一脸上。
学校天台是个好地方,纵使没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派,也占到了居高临下放眼俯瞰的优势。行课时段内的校庭空荡荡,隔着涂绿漆的防护网,谦一看见狗追猫、看见猫上树、看见麻雀落在草地上啾啾啾,想也知道不可能那么容易看见那头“大象”,但就是没办法将自己的思绪放空。
天上飘过的云自由自在,躺在一旁的夜斗翘着二郎腿,说他最近心事太多。
可不是心事太多嘛。
所有的无忧无虑都建立在吃穿不愁的物质基础上。心理学家马斯洛将需求分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爱与归属感、尊重和自我实现五类。他现在只能勉强将自己的生活质量维持在温饱水平,之所以咬着牙去京川大学报道,当然不是因为有一颗想要专攻学术的上进心。
诸多事实都能证明这个世界并不美好。
至少,今天的四月一日谦一也怀抱着如此悲观的想法在不断苟活。
“我好丧啊。”他像个老头似的叹了口气,从防护网旁边回到楼顶正中央。
哪知道刚坐下,背后靠着的门,就从教学楼内侧被打开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的后脑勺直接砸在地上,却没砸出脑震荡。
万幸中的不幸是,门外站着的人是位正统的女子高中生。
他想起从前打fgo的高中同桌天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阿斯托尔福的裙子底下都藏着什么?
彼时的四月一日谦一表示,他对画女硬说男的角色裙底没兴趣。
然而这也并不代表着,他对正统女子高中生的裙底感兴趣啊……
命运弄人。
这是谦一的鼓膜在迎来高分贝冲击之前,心底最沉重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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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要——留——言——
谢谢营养液和霸王票!&/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