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综]赚不到钱怎么安心谈恋爱

第4章 少年与JK(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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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高中生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生物。

    她们的神奇之处在于异常的矛盾与异常的合理。

    被男生看了裙底是件必须尖叫然后抡起拳头往对方身上砸几下的难堪事情。

    但占尽了便宜,看到了jk裙底,模样清隽的男生竟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腼腆”、“害羞”与“局促”,却也令面前的女子高中生感到了不快。

    而在这位jk开始反省自己是否过度缺乏女子力的这段时间里,谦一着地的后脑勺肿起了一个大包,夜斗幸灾乐祸的哈哈笑声被塞进了放学铃响后变得嘈杂的空气中。

    那些嘈杂团聚在教学楼的最下方,又像是从炊壶中冒出的滚烫的水蒸气一般不断蒸腾膨胀,不断升腾弥漫到连顶楼这样的高处都无法安放。

    不想放任气氛变尴尬、委托受理加大难度的话,这时候最好的选择是道歉,然后多说好话放低身段哄女孩子开心。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最佳的解决方案,但在四月一日谦一发自内心地向这位委托人道歉后,他的嘴巴便像被针线缝起来了那样合得严严实实。

    四月一日谦一有自己心里并不存在“讨好”这一说法的自知之明。向女孩子道歉不过是出于他的教养。如果说上辈子他被老妈教育最多次的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么这辈子的娘亲念叨最多的应该要属“要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哦”这样的话。

    可四月一日谦一并不觉得自己能顶天立地。他现在的生活不易,能有今天还全靠卖艺。

    然而卖艺也不容易。

    无限放低自己的底线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即使面对甲方客户也是如此。

    原则很重要,非常重要。

    四月一日谦一决定放任气氛尴尬,反正等这单生意做完他就要跟这位少女天涯不见了。

    “……事已至此,还是姑且做下自我介绍吧。”终于整理完情绪的委托人长呼一口气,如是说道。

    她面上有赧色,“事已至此”与“姑且”两个词却被她说得宛如战前誓言,透着股悲愤与惨烈。

    所以他才一点都不想接学生的委托啊……青春期的小鬼不仅一个比一个难搞,而且还穷。

    关键是穷。

    好多穷学生宁愿多买双球鞋多买盘眼影都不愿意干干脆脆的花钱解决关乎自己的忧患。不想花钱都算了,还把他当拉皮条的江湖骗子。

    在之前的三年里,这种被摆在明面上的信任已经将谦一这颗原本要奉顾客为上帝的打工仔之心蹉跎成了老酸梅,干干巴巴麻麻赖赖还没人盘。爱他的人爱得很,不认得他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而面对需要悉心关照如同拂面春风诗歌轻诵的“少女情怀”,四月一日谦一只想说:

    莫德雷德,我想你了!!!

    ·

    莫德雷德的名头不小,名号也多。

    诅咒之子、叛逆之骑士、伦蒂尼恩之骑士……但最为世人知悉也是最为其本人厌恶的,还要属那个仿佛烙在她身上的、与亚瑟王辅车相依休戚与共的称谓:

    圆桌骑士。

    这是个禁词。哪怕四月一日谦一还没把“圆”字的音吐完,莫德雷德的目光便会率先杀到。

    那可真是一双像极了龙的眼睛。炽热又明亮,仿佛里头有亘古不熄的火在烧。

    每一样想要永远锁在小匣子中再也不见天日的东西,或许都是所有者曾经最珍贵的宝物。也就是在那时谦一将莫德雷德从熊孩子的分类中划掉了,继而放进宇宙无敌超级熊孩子的范畴里。

    但有一说一,谦一与这位宇宙无敌超级熊孩子的相处却意外的和谐。

    因为莫德雷德还是个能以假乱真的假小子。她打架比谦一狠,说话声音比谦一高,走路速度比谦一快,力气也比谦一大。生前受万人景仰,连倾慕她的妹子都比谦一见过的女孩儿多。

    最重要的是莫德雷德本人也并不愿意被完全当做女孩子对待。

    在她短暂的一生与传颂后世的史诗之中,莫德雷德一直是位男性。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以剑与血捍卫着不列颠的骑士。

    哪怕她站在藏污纳垢的小巷尽头,脚下踩着地痞流氓的咸猪手,四月一日谦一也清楚的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这么两厢对比,四月一日谦一真是好惨一男的。

    甲方小姑娘简单的自我介绍中透着点不信任的防备与不走心的敷衍。

    大原里美,十六岁,就读于上野川中学高等部二年级b班。

    “嗯,然后呢?”谦一挑着眉毛,“你在邮件里说这个学校里只有一头你能看见的象?”

    “那么象呢?”咄咄逼人的模样倒像是别人在求他办事。

    一旁的夜斗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像他这种毕恭毕敬的职业态度所创造的营业额会不如四月一日谦一。

    女孩子难道会喜欢他这种拽上天的态度?

    可这种懒散轻浮对待客户毫无敬畏之心刚刚高中毕业的青少年哪有英明神武风流倜傥好说歹说也是个神明的他靠谱?

    夜斗真的不懂。

    不过夜斗的想法没错。

    即使多活了一辈子,四月一日谦一也没变成成熟的大人。上一次死去前他也是个青少年。恰好是最叛逆的时候,还没有经受过任何社会的毒打。逃课上网的事情做过,被老师拎到教务处教育过,跟父母吵过架,还尝试过抽烟——他觉得还挺帅,结果谁知道烟草焚烧出的烟雾进嘴第一口就被呛了个半死,从此往后便被迫断绝了这个自以为帅气的念头。

    决定自食其力后,谦一接到过许多委托。委托人们大多抱着与大原里美相同的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把他喊来,少有人真正将希望寄托于他,因为他的收费标准在除妖师这一行里确实处于最底层的位置,能解决问题就是物美价廉,不能解决问题就又要归根于他的能力不足。

    不过还有的委托人,就只是单纯觉得无聊想要恶作剧而已。

    对待此等劣行,谦一有自己的应对手段。最开始的时候他是以暴制暴,写匿名威胁信给对方,把别人的日子也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四月一日君寻知道后揪着他耳朵把他骂了一顿,警告他不要顶着自己的姓氏为非作歹——至少影响不要这么长远且恶劣。

    于是再后来,四月一日谦一打击报复的手段便从单一的威胁信改成了时效性更短却也更爽的方式。不过具体是何种方式,要以他所处的地点为准。

    而现在谦一已经想好了:他知道这种正在学习如何变美的女孩最害怕的就是紫外线,所以如果眼前的大原里美别有用心,他就把她单独扔在这个顶楼免费赠送一次日光浴服务。

    偶尔谦一也会自省,自己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或许也是能与莫德雷德相处安好的原因之一。

    可再想想,他又觉得自己是在以德报怨——多晒太阳不仅能杀菌,还能促进骨骼生长。

    大原里美说,“象就在我们班。”

    谦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大原里美平静的神色快要崩掉,脸颊浮红之后才慢悠悠地问道:“班上其他人都看不到?”

    “嗯。”她点点头。

    “你是怎么确定其他人也看不到的?”

    “还能怎么确定……大家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普通的上课,普通的聊天……”

    “那你呢?”谦一截断了她的解释,“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哎?”大原里美愣了下,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我最近……”

    “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吧?”

    谦一终于如愿以偿地换上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我就知道”的嘚瑟脸。

    “虽然班上有一头只有你才能看到的象,但它是无害的,至少迄今为止它都是无害的,不然你早就要疯了,根本不可能情绪如此稳定地同我描述象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又或者是迫使你不得不向我求助?”

    “那头象难道——”

    “它说话了!”这回轮到大原里美打断了谦一的猜测。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好几个度,宛如一根松弛的弦被猛然绷紧。

    “那头象!它说话了!”

    临近正午,连接顶楼与下层楼梯房投下的阴影在一点点地缩小。

    空气越来越热,升腾的热浪开始扭曲肉眼直视的景色,渐起的蝉噪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世界吞没。

    前一刻还在正常娇羞正常轻言细语保持着女子高中生矜持的大原里美,此时的模样俨然变得颇为怪异。

    她的牙齿不停地打着颤,面色在眨眼间变得灰败,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只有她一个人陷入了无言的恐惧之中。

    然而大原里美这副大厦将倾几欲崩溃的样子,落在四月一日谦一眼里就成了另一副光景。

    他侧头与靠在防护网上的夜斗对视一眼,神情不但没变得凝重,反而还萎靡了些许。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复杂了。

    他希望自己能在四月一日君寻把吃剩的晚饭倒进垃圾桶之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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